你能再花瓶點嗎 64 64
64 64
《天龍八部》劇組開往雲南的時間是4月底,眼看就要五月了,這個時間沒有想過會有地震,地震也不會提前預告。北方漫天飛雪,有很多人說天氣不正常,必有冤屈,果然那一天下午2時37分雲南地震了。地震僅僅30秒,5.9級地震,這本來不算太大的地震,可是林庭筠他們倒黴。
地震降臨的那一刻,《天龍八部》劇組正趕往一個拍攝境地的路上,山路,小巴車裡連金導在內一共25個人從路上掉了下去,被山崖兩邊的石頭打了下去,沖斷了路兩邊的圍欄。
林庭筠正睡的迷糊,車子衝過圍欄掉下山澗的時候林非把他抱住了,林庭筠醒的很快,醒來的時候車子還在往下掉,他們也算命大,那一快大石頭把他們打下了山坡,可兩邊的山崖接住了這輛車,在經過了一陣劇烈的晃動後,車子搖搖晃晃的卡住了,震動的30秒他們撐過去了。
車裡尖叫聲過後是死一般的沉默,林庭筠抱住了林非:“我們還活著嗎?”林非點了點頭:“恩。你們都沒事吧。”車廂裡才慢慢等開始回應:“沒事。剛才是地震了?”韓青的聲音,很冷靜。“小筠,我沒事。”華庭謹也好好的。“陳清?”“我也沒事。”“小城”小城也沒事。“晴晴”“我也沒事。”這個女孩很堅強,這樣的時候她的聲音沒有變,阿朱這個角色她很合適。所有的人都報了平安,金導要挪過來,車子一震搖晃。林非喊了聲:“金導,別急,我們都沒事,大家都別動,抓好了座椅,先保持車平衡。”車窗碎的差不多了,上空還有細碎的石子往下掉,打在車頂上,每晃動一下眾人心裡跟擰了一把一樣,剛才還在說這裡的風景真美,這裡的山真壯觀,千丈懸崖,哈哈,千丈,那麼如果他們掉下去一定屍骨無存了!
金導透過破碎的車窗看了看外面,他們車子掉的真是**,唯一一塊突出的石頭他們落在了上面,斜側面是他們斷裂的路,底下是山澗,多深一時之間看不到底,但是掉下去一定是必死無疑的。金導咬了咬牙回頭看看車裡都看著他的人笑:“你們放心,不會有事的,我們福大命大,幸虧我祭天的時候多燒了兩柱香。”林非知道他在安慰大家也笑了笑:“放心,不會有事的。”林庭筠抱著他的胳膊,林非拍拍他:“沒事,我們能上去。”林庭筠朝他笑笑,不怕,能跟你在一塊死了都不怕。林非握了握他的手開始看出路,如果有可能他不想死,更不想他死。
30秒他們車子已經離上面很遠了,斜飛下來的早已回不到原先的路去。林非看了看他們緊緊貼著的這個山崖,他們落在了背山面,牆壁陡峭,無處借力,上面5米處倒有一條人工鑿出來的小路,如果能夠爬到上面,翻到前面倒是條出路,不過不知道能有幾分生的希望。不知道哦啊地震什麼時候還回來。林非把情況跟導演說了下,導演笑:“試一試。我們也只有這一條路了對吧。”韓青在翻手機:“恩,沒有訊號,我們進山的時候就已經沒有訊號了。導演試一下吧。”
林非看看林庭筠:“上面的圍欄人人工鑿的,不知道能不能承重。我把你舉上去,你試一試。放心,不用害怕,我抓著你。”這裡面他只相信他的身手。林庭筠點頭:“恩。”林非的話像是救命稻草,所有的人眼巴巴的看著,林非吸了口氣:“現在所有的人在原座上坐著,小謹幫我把他託上去。”車門還能開啟,林庭筠踩著兩個人的肩膀,被兩個人舉了起來,他的身高加上底下那倆的堪堪勾得住圍欄,林庭筠抓了好幾次才夠著,差一次差點掉下來,底下車子一陣晃動,林非死死的抱著他的腳,林庭筠扒著鋼筋試了試,沒問題,朝林非喊:“鬆手吧。”林非吸了好幾口氣慢慢把他放開,林庭筠兩手抓著鋼筋,腿四處想找個借力的,每次都踩不住,上下打滑,上了好幾次,林非臉上的汗都出來了:“全身力氣撐在手上,人體向上。不要用腿,容易傷著。”林庭筠恩了聲,他知道不能掉下去,要是他掉下去了那麼一定連車帶人掉下懸崖了。
林庭筠積攢了些力氣雙手使勁成了下,爬了上去。林非鬆了口氣:“可以嗎?”林庭筠爬起來點點頭:“好了,可以,你們上來吧。”林非看著車廂裡的人笑:“大家別急,現在,陳清上,他一個人在上面拉不住。”
他是有私心的吧,所以解釋那麼多,陳清心裡這一刻無言的感動。林庭筠拉著他的手把他拽了上來,兩個人試驗成功後底下的人上的就很快了,陳清上去了,然後是女生,一車的表妹,一個又一個,又急又難受,車子因為他們集中的力量一點點傾斜,林庭筠拉上一個不是林非,又拉一個,急的眼圈都紅了。終於到了男人,韓青要替華庭謹:“你先上。”華庭謹搖搖頭:“你上,你是喬峰,主角。”韓青覺得這個時候不適合笑得,可是沒忍住笑了:“你也是主角,三弟。”小和尚虛竹啊,傻傻的多可愛,雖然每次都要N好幾次,可是脾氣好的讓人責備不出來,兩個人讓來讓去,柯雲深終於怒了:“都給我上去,我是配角!”還是炮灰,他眼裡都沒有我!
柯雲深的行動很快,蹲在了華庭瑾身前:“快點!”他總是對自己下命令,華庭瑾咬著嘴踩了上去,180的身高,比兩個女孩都重,三個大男人堪堪拖了上去,林非看著韓青、柯雲深:“先上,重量級的先上,要不等會我一個人就託不住了。”柯雲深看著他無話說,只是加快了動作,他的意思很清楚了,他要墊底了。如果第一個上去的是勇士,那麼最後留下墊底的那個是不是傻瓜,已經上去的眾人,看著車裡越來越少的人心裡又激動又難過,最後留下的那個該怎麼上來?
林庭筠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急的,眼圈都紅了,人上的越多,車子就越不平衡,他每一次抓人都很吃力了,他知道往上託他們的林非累了,託不動了。林非沒有指揮什麼,所有的人沉默的上來,沒有剛開始的混亂,看著越來越少的人他們反而沉默了,劇組的人員一個一個上去,先女生後男生,先重量級的,再輕的,沒有尊貴之分,沒有先來後到,為的只是每一個人都能夠逃生。金導一直等到了最後,金導長的瘦小不如他的名氣大,可是脾氣很大,在最後,死活不上去,他知道林非可以託他上去,可是拖上去他後,誰來託林非呢?
林非看他:“我能上去,你不相信我嗎?”金導不相信,他們現在什麼都沒有,沒有繩索,沒有威亞,5米高,林非沒有辦法飛簷走壁。
頂上的人看著底下這倆著急,第一次覺得天天罵他們的導演可愛,第一次覺得他們不喜歡笑的副導演可敬。
林非扶著金導:“導演快點。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你託不動我。你上去了,我再想辦法。”金導看著他這個徒弟狠狠的磨牙:“你等著,等回去我修理你。”
兩個導演在下面講義氣,林庭筠在上面破口大罵:“金導,你快點!快點!你那麼矮,再不上來我夠不找你了!快點,快點讓林非上來……”後面聲音小了,帶著點哭腔,是想他先上去,是不好意思說,于晴晴站在他的身邊眼圈也紅了。
金導被韓青拉上來了,林庭筠看著底下的林非喊:“林非,你等我!我拉你上來!”你每天晚上教我的倒掛金鉤我知道怎麼用了。人在危難之時總會迸發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
華庭瑾柯雲深抱著他的兩個腳把他放了下去,林庭筠倒掛著拉住了林非的手腕,手腕相扣,最大限度的減少了傷害。林非抓住了他的手腕,一點一點的被眾人拉上去,兩個人都拉上去了,底下的那個車搖晃了幾下終於徹底的掉下去了。林非看了一眼,林庭筠已經抱住了他。眾人看著他們兩個人笑笑,挨著上前抱了抱,說不出太多的話,這一刻只剩下了感動。林庭筠被他抱的太緊,手臂都有點發麻。
剩下的時間眾人不敢耽誤,不知道餘震要多久,也不知道山路好不好走,他們已經耽誤了一刻鐘,林非拉著林庭筠的手開始走,小山路顧忌是旅遊開拓出來的,僅容兩個人走,林非拉著林庭筠當先帶路,後面的人自動的結夥在一起,林非有時候會回頭看看,他把陳清託給了韓青,陳清的腿不好,韓青有時候會扶扶他,華庭謹拖著柯雲深緊跟在林非身後。
山路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石塊,沒有了車,沒有了行李,他們反而走的快了,不能回頭所以義無反顧。林非等人走了一個多小時總算看到了一個村子--彝柏村。看著遠處的房子時,眾人才覺得活著走出來了。
這是個小村,住的是彝族的少數民族,人口不是很多,這裡是山下,離震源遠受到的破壞力反而不大,就幾間老房子塌了,村長正指揮著挖,看見他們狼狽的出來忙走上去:“你們這是從哪裡來?進山了?這個時間進山真是不好,誰知道會有地震,你們先休息休息。拿水來。”
是不是應該說人總是熱情的,危難之中更加體現人心的可貴,眾人喝上熱水的時候都有想從臉上流出來的樣子。金導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感激的握著村長的手: “謝謝你們,你們這裡怎麼樣?”村長搖搖頭:“有些地方塌了房子,幸好這個點他們大部分都在外面,沒多大的事。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餘震。”還是有些無奈,誰都沒有想到會地震,金導握著他的手安慰他:“沒事,今天晚上就在外面。”這樣的情況下你也沒法說走,還是要借人家的車走,實在沒臉說。
眾人經歷了一場生死現在才覺得逃出了生天,都鬆了一口氣,林庭筠乾脆坐在了地上,他實在站不動了。兩個手臂都抖,林非給他一點一點的順:“用勁過大了。”林庭筠坐在地上看他:“林非,”林非抬頭看他:“恩?”林庭筠又喊了他一聲,就是想喊喊。他這些日子都沒有好好看過他,跟他鬧彆扭,不肯看他,不肯跟他住一個房間,總以為還有很多時間跟他鬧彆扭,可是差一點要看不見他了。
兩個人坐在草坡上良久沒說話,林庭筠靠在他身上看天,天黑了,他們村裡人點起了火堆,圍著坐在一起說話,餘震沒有過去,現在天又陰沉下來,如果有雨情況就不會太好,房子暫時不能住了就跟他們一起坐在露天裡。劇組的人也湊了過去,彝族人熱情,即便這種情況下還請他們吃了飯,這無疑溫暖了他們受創的心。這麼一會他們已經根他們有說有笑了,雖然語言大部分不通,可是比劃著竟然也能聊起來。
林庭筠看著他們漸漸的也高興了,拉著林非:“我們也去聽。”
村長正在跟他們講風俗習慣,名人趣聞的,小姑娘小夥子們都圍在一塊聽。林庭筠拉著林非找了空坐下來。講到這裡的婚俗的時候林庭筠來了興趣,‘姑娘房’。 “姑娘房”是楚雄彝族特有的風俗。姑娘年滿16歲,父母就為她另蓋一間小草樓,讓其單獨在其中過夜,而年滿20歲的男青年,可以在夜晚爬上心愛姑娘的草樓談情說愛。他們在一起吹響蔑,對調子,互訴愛戀之情。即使同時有幾對青年男女也是如此,大家並無拘束。一旦愛情成熟,男女雙方只要徵得父母同意就可以結婚,雙方父母一般不會干涉兒女們的選擇。
林庭筠感嘆:“這個好。”林非看他,林庭筠笑:“我回去蓋個小房子,你爬上去吹啊。你不是會吹笛子嗎?”林非笑笑:“好。”林庭筠又笑:“如果還是不行,我們兩個就私奔吧。我媽媽一定會想我的,我們兩個跑了一個月她就會同意了。”林非拍了他一巴掌,好多天沒拍了,真是想念啊!林庭筠摸著屁股嘿嘿笑。
于晴晴也跟劇組的其他女星坐在一塊,看到兩個人的互動眼裡微微有些溼潤,悄悄的低下了頭,其實早就應該知道他們兩個有問題的,只是她從來都不敢去想,以為林非給她這個角色,他們之間會有轉機,可是沒有。林非的眼神一直都在林庭筠身上。于晴晴揪了跟地上的草,應該恨他的,可是經歷了那一場生死恨不起了。如果她是林庭筠,她也做不到他這樣。也許喬峰跟阿朱總是不能在一起,也許是她早已經失去了跟他在一起的資格。于晴晴強迫自己笑一笑,魚與熊掌從來都不可兼得。她選擇了成名那就應該放棄一些東西。人不能這麼貪得無厭。
于晴晴憂傷的時候,草地上已經很熱鬧了,彝族人好歌舞,這樣的環境下他們依舊樂觀熱情,彈起了月琴,跳起了舞,彝族人最出名的左腳舞,村長帶頭跳的,村子裡的人不論男女都站了起來跟著一起跳,林庭筠拉著林非也混在其中,手牽手,肩並肩,圍成一圈。舞步很好學,就這麼簡單的幾個,林庭筠沒一會就學會了,拉著林非跳,磋腳閃腰,折步跌腳,甩腿對腳,擺手轉身,林非被他拉著跳的磕磕絆絆,跟他面對面時踩著他的腳,林庭筠呲牙咧嘴哈哈笑,林非也忍不住笑,笑的越來越多,于晴晴看的眼熱,傻站著的時候被身邊的同伴拉入圈子,也開始跳。
奔放的音樂,從好客的“喜歡也要來,不喜歡也要來,管你喜歡不喜歡也要來……”到情歌“傳情最是三月會,跳腳三天也不累。不來就說不來呢話,莫讓阿妹空等著……”旋律高亢清脆,煽動人心,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這個舞隊,漸漸的從一開始的小圈,到幾百人的大圈,從剛開始腳步混亂到整齊劃一,每一個人都被帶入了,陰雨天好像也沒有那麼難過了,地震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林庭筠鬧到後面就困了,靠在林非睡了,一點頭一點頭的,林非看了看周圍,人好像都睡的差不多了,把他橫抱在了懷裡,這樣睡舒服點。林庭筠靠在他懷裡舒服的哼了聲,一點鼻音,林非把身上的衣服給他攏了攏,手摸到他的臉時微微抖了下,臉上溫暖,他像是摸一樣珍寶,細細的小心翼翼的摸,摸了臉蛋,再摸脖子,他有好多天好多天沒有抱抱他,沒有摸摸他,想他了。林非笑了下想起什麼,把他脖子上掛著的兩個戒指拿下一個,放在他手上試了試,正正好,他的小細爪子這麼細,他找了很長時間才找到合適的,想著給他的生日禮物的,只不過現在才戴上。林非摸著他的指頭忍不住就放進了口裡,細細的咬了下,這個小孩真是磨碎了他的心。
林非抱著他往火堆前靠了靠,把火裡添了把柴,村長還沒睡,林非跟他倒替著看著火,眾人靠在一起圍著火堆熬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