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神 5黑海北岸
5黑海北岸
奧林匹斯山的動靜影響不到在距離遙遠的角落裡自顧自生活著的少年。
他依舊每天吃著快讓他崩潰的麵包夾燻肉,偶爾會摸出幾盒餅乾牛奶或者其他的什麼食物,滿含感激淚流滿面的把它們吃掉。
除了吃飯睡覺拉粑粑這三件人生大事之外,他一閒下來就會到處溜達著尋找地面裂縫,循著裂縫總能找到在地面上猖狂的深淵怪獸。
阿基斯無比熱衷於打架,用修普諾斯的話來形容,奧林匹斯山上的戰神也難得這麼有閒情逸緻的去找深淵怪獸的麻煩至尊兵王。
雖然他覺得是阿基斯在戰神發覺到有戰機之前,怪物就已經□掉拖回去當燻肉了,不過這話還是不要當著少年的面說出來的好——因為他會笑得無比燦爛,用十分討打的語氣跟你得瑟他曾經的戰績。
修普諾斯一度覺得,阿基斯能夠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這個創造了奇蹟的少年如今又多了一項日常任務——給他養著的被他命名為蒜頭的水仙花換水。
阿基斯不知道怎麼養水仙。
他只記得聽人說過,扔在水裡就行了。少年在無法詢問別人的情況下對自己模糊不清的記憶深以為然,並且為了保持乾淨,每天都給魚缸換水。
阿基斯的山洞陰涼乾燥,常年不見陽光。
那株水仙在這樣的生長環境裡,終於從有點像大蒜變成了一株一看就是大蒜的水仙。翠綠色的大葉片如同春筍一般叢叢抽了出來,遠遠看去就像一盆長在魚缸裡的野草,湊近了看就是一株生長繁茂的大蒜。
水仙?
不開花的水仙還不如一株大蒜讓人更順眼。
修普諾斯來了好幾次,每次都在嘲笑阿基斯養的水仙不開花。
阿基斯雖然對不開花有點兒介懷,但還是細心的照料著它,他是個重承諾的人,蒜頭怎麼說也是他發了話要罩的——哪怕它只是株水仙。
阿基斯在漫長的時光裡總是需要找點兒事情做做。
拎不太清重點的少年,揪著他養的水仙,蹦躂到了修普諾斯坐落於黑海北岸的居所。
說是居所,如同奧林匹斯諸神一樣,他們都居住在山洞裡。
在二代提坦統治的時代還尚未有房屋一說,這些都是後來人類文明發展之後的產物。
跟少年的廚藝一樣,如此漫長的時光也沒有給他一個良好的建築天賦,他曾經嘗試過搭建房屋,結果怎麼都沒辦法築起一座能□幾年不坍塌的屋子來。
他不瞭解一切關於建築的東西,什麼橫樑,什麼承重,少年只能艱難的在心底承認自己沒那天賦——嗯,智商也不怎麼夠。
直到後來他覺得,他只要等房屋被鑄造出來並且普及就可以了,他沒有那樣的頭腦,但他很有自知之明。
他很少自己主動去拜訪修普諾斯,因為修普諾斯的山洞還沒他的呆的舒服。
睡神的居所前長滿了大片的罌粟和帶著溫和馨香的藥草,讓人靠近就不禁放慢腳步,沉浸在這一片充滿了迷幻和安撫氣息的花田裡,沉睡至死。
最後四個字略有點驚悚了,但是看到這片花園裡某些動物的骸骨和一些正沉睡著的人形的軀殼,阿基斯就覺得修普諾斯真是個十分兇殘的傢伙。
跟他的外表和脾氣完全不符。
在違反了花期規律終年盛開的罌粟之上,是始終昏暗迷離的晨曦和黃昏。
這裡的天空沒有徹底的白晝也沒有完全的黑夜,天空昏沉沉的始終保持著微曦的光明和晦暗的黃昏。
喜歡縮在完全的黑暗裡的一人一水仙,對於修普諾斯頗為夢幻神秘的住所嗤之以鼻。
阿基斯是來找修普諾斯幫忙的,他想去看看現在應該已經是少年模樣的宙斯重生之寶瞳。
“修普諾斯!出來接客!”少年在罌粟花田之外嗷嗷嚎叫了幾聲,坐在柔軟的草地上不動了。
海風帶著特有的腥氣將罌粟花令人迷醉的香味兒卷裹著送到更遠的地方。
少年坐在背風處,也被糊了滿臉的罌粟花香。
修普諾斯很快出現在花田邊上,滿臉倦怠,他疑惑的看著阿基斯,不知道為什麼少年會來他的住所。
難道是上次順手摸走東西被發現了?
阿基斯笑嘻嘻的看著他,一步一步跟在他背後,避免踩到不好的東西,或者被睡神住所無處不在的神力給催眠了。
對於百年不見有人上門來拜訪的睡神來說,有人來看望他是件十分另他高興的事情。
雖然他知道一直很嫌棄他這片罌粟花田的少年會過來,肯定是因為其他的什麼理由,但是這也不妨礙他有一個好心情。
阿基斯一進山洞就開開心心的翻出修普諾斯之前拿走的玻璃魚缸,灌滿了水之後把他一直揪著的水仙扔了進去。
“隨身帶著食物?真像你的作風。”修普諾斯看了那坨完全看不出是水仙的植物,嘲諷道。
“你敢吃蒜頭?”阿基斯瞪他,“當心腸穿肚爛!”
修普諾斯:“……”
入了水的蒜頭葉子輕輕拍了下水面,幾片葉子啪啪撩起水糊了嘲諷它不開花的修普諾斯一臉。
好棒!
阿基斯笑眯眯的看著臉色陰沉沉的修普諾斯,咂咂嘴,在他還手之前開口說道:“我們去找宙斯吧!”
修普諾斯和蒜頭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扭頭看著他。
“我想去瞅瞅他,畢竟他是要當神王的。”
修普諾斯眉頭皺了皺,“你太關心宙斯了。”
“我不會拋棄你的!朋友!”少年一把抓住修普諾斯的手,兩眼閃亮亮的看著他,“所以宙斯現在在哪兒?”
這兩件事完全沒有因果邏輯好嗎!
“據我說知,他在神王陛下手上討不了好。”修普諾斯想著自己之前無意間看到的只知道跟林中女仙嬉戲玩耍的宙斯,嘴角抽了抽,“——那個小子要是真能當上神王,我就把你家的蒜頭吃下去!”
“想死別拉上我家蒜頭。”阿基斯鄙視他,“你這是在自尋死路你知道嗎?”
修普諾斯想到少年可能是先知者,整個人就哽住了。
阿基斯看著他,覺得他活該給別人打工一輩子自己當不上王。
“有種天賦叫偽裝,有種技能叫演戲,修普諾斯。”少年做痛心疾首狀,“你居然把宙斯那個喪心病狂的種馬看得這麼低!”
低得跟他家不開花的蒜頭一樣,神王和蒜頭能比嗎!還是個不會開花的蒜頭!
魚缸裡的水仙花沉默不動。
水仙開花要有充足的陽光和養分,對光明有本能厭惡的一人一水仙都沒想過特意出門就為了曬個太陽。
沒有陽光,水仙不開花的是必然的,開了也會枯敗得很快末世重生之龍帝。
比起探究自己為什麼開不了花,蒜頭……不,哈迪斯更加關注的是從修普諾斯和阿基斯口中說出來的,關於他最小的弟弟宙斯的近況。
雖然他喜歡黑暗,但不代表喜歡呆在什麼都沒有的靜謐封閉的空間裡。
如果宙斯真的能夠推翻克洛諾斯,哈迪斯一點兒都不介意不爭不搶就把神王的位置讓給這位兄弟。
神祗之間可沒有什麼嫡子的說法,神王之位有能力者皆可圖之,要真爭搶起來,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但對於哈迪斯來說,自由比權勢什麼的要寶貴得多了,從出生起就被父神吞進肚子的哈迪斯,對自由的惦念和執著來得比誰都要深刻。
就算外面有讓他感到萬分厭惡的光明,也比只能蜷縮在純然的黑暗裡要好得多。
他還想不經過水仙的媒介,直面那個細心照料著他,帶他看遍各種從未見過的風景的少年,對他表達感謝。
就目前而言,這所有的希望,都停駐在少年如此篤定的人選身上。
——宙斯。
“種馬是什麼?”修普諾斯愣了愣,“宙斯現在每天只跟林中女仙嬉戲玩耍,玩累了就摘些野果吃了睡覺。”
“也許你該進他的夢裡看看。”少年聳聳肩,“蓋亞對克洛諾斯的態度有點兒不對了,我猜瑞亞敢於掉包孩子,十有八.九是蓋亞的意思。”
“夢境不是我的神職。”修普諾斯頓了頓,若有所思,接著他猛然回過神來,看向阿基斯,“你就這麼說他們的真名……”
他之所以會直呼宙斯之名,是因為宙斯還沒有神格和神職,尚且稱不上一個神祗,當然並不到他說的話,但是少年嘴裡說的那些可不一樣。
“他們聽不到。”少年癟癟嘴,他的bug體質給他提供了不少便利,“我經常偷偷說你壞話,你聽到過嗎?”
覺得阿基斯就算不偷偷的也在說他壞話的修普諾斯,沉默的看著他。
阿基斯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
“宙斯在水之女神的島嶼上生活。”
寧芙,瑞亞的姐妹,相當美麗的一個女神,她善良溫柔,是希臘諸位女神中難得的賢惠溫和的一位,也是妖精和精靈的化身。
阿基斯在這個神話世界呆的久了,對於美麗的定義已經截然不同——至少他所見過的神祗裡,就沒有幾個長得稍微平凡一點兒的。
審美觀已經完全提高了數個檔次直至突破天際的阿基斯,終於脫離了軀殼外在的桎梏,開始尋覓所謂的內在美。
而無疑,溫柔善良又美麗動人的寧芙女神是一位十分符合他心目中妻子形象的女神。
然而可惜的是,阿基斯此人,是個彎的。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麼說到水仙你們都只能想到納西瑟斯和自戀_(:3∠)_
水仙其實還有很多其他美好的寓意的你們快別調皮!!
陛下對鏡梳妝滿臉陶醉什麼的我才沒有腦補過呢!!><
謝謝夏葉的地雷和泥泥的火箭炮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