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神 42人滿為患
42人滿為患
“我打算去跟宙斯談判。”普羅米修斯說,過了一夜天空依舊陰雲密佈,豆大的雨點打在茅草堆積的屋頂上,凝成一股水流滑下屋簷,在被雨水浸潤的土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阿基斯點頭,然後猛地停頓了,他看著普羅米修斯,吃驚的睜大了眼,“去跟宙斯談判?你?”
“準確的說,是我們。”
被連綿三天的雨水沖刷過後的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雲彩。
普羅米修斯帶著阿基斯和塞勒西斯,以極平常的姿態跟正在新建部落裡的人類們道別,然後離開。
新的人類部落距離奧林匹斯並沒有多遠,比起之前那片森林到奧林匹斯的距離要近得多。
“我們得做好長期的準備橫行八荒。”普羅米修斯頓了頓,看了一臉茫然的阿基斯一眼,“諸神不會在意時間,但我們需要。”
阿基斯點點頭,他知道自己在談判中能夠起到的作用並不大,但他是唯一一個能讓宙斯投鼠忌器的人。
畢竟他跟冥王稱得上是關係匪淺。
出乎意料的是,在到達奧林匹斯山腳下的時候,宙斯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並表示有事以後再說,現在他沒興趣。
“……取經路都走到大雷音寺了,你告訴我經書已經快遞到大唐了?”阿基斯抬頭瞅著近在咫尺的奧林匹斯山,不滿的癟癟嘴。
宙斯忒不厚道。
“正好。”普羅米修斯眯著眼,看著林木蒼翠蔥鬱的奧林匹斯,嘴角彎著,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笑意。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普羅米修斯每天都蹲在河邊,用河堤上的黑土捏著泥人。
一種生靈被創造出來之後,就可以由他們自行繁衍生息,很少會再有造物者去幹涉他們生存的軌跡。
但顯然普羅米修斯打算破這個例。
哪怕已經失去了神格,但作為創造人類的造物者,普羅米修斯依舊能夠將人類塑造出來。
已經存在了的種族並不需要神明過多的幫助。
泥人在落地的瞬間就迅速的成長,最終成為了壯年的男人或女人。他們被最先出現的人類帶離河邊,回到部落裡被教導知識。
普羅米修斯沒日沒夜的捏著泥人,曾經的智慧之神雙手磨破了皮,他鮮紅的血液混合進黑色的泥土,指甲間早已經漆黑一片。
阿基斯看著他將那個黑色的泥人放到一邊,神色是不變的溫和。
人類之父抬起頭來看著阿基斯,他看起來十分疲倦困頓,黑色的泥人逐漸長大凝聚出肉體,混合了普羅米修斯血液的男人外表看起來與他格外相似。
“丟卡利翁。”普羅米修斯聲音嘶啞,卻依舊對這個新生的人類儘量的放低了聲音,“你的名字是丟卡利翁,我的孩子。”
普羅米修斯看了那個跟他長得十分相像的人類一陣,偏頭向阿基斯揚了揚下巴,“帶他回部落吧,阿基斯。”
黑髮少年眯了眯眼,幾步走過去拽起又抓了一把泥土,機械的動作著的普羅米修斯,抬手動作利落的一個手刀敲暈了,面無表情的把人扛在肩上,掃了一眼完全不似其他初生的人類一般懵懂的丟卡利翁,“跟上。”
普羅米修斯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部落了。
甚至在第一批人類誕生之時與他們十分親近的這位父神,因為除卻出生時候的驚鴻一瞥之外,新生的人類對於這位偉大的父親並沒有什麼印象。
部落裡誕生了不少孩子,隱蔽的部落已經變得擁擠不堪。
普羅米修斯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十分喧鬧,阿基斯坐在他身邊煩躁的皺著眉頭,另一邊是已經不再是青年模樣的塞勒西斯以及新誕生的丟卡利翁。
普羅米修斯看著塞勒西斯的模樣有些怔愣,恍惚之間才回想起來人類的生命對他而言只有那麼短暫的一瞬。
“需要新的部落了,普羅米修斯。”阿基斯眉頭皺著,事實上從普羅米修斯開始埋頭造人的那幾天起,他眉間的褶皺就極少被撫平,“需要新的部落,不止一個,還有選舉出一個合適的領導者,我並不擅長這些抗日之大上海皇帝最新章節。”
人類的數量激增,光是組織人手打獵就讓他愁掉了頭髮。
新生的人類還沒辦法迅速的接受狩獵的技巧,而且這一批誕生的人也並不如塞勒西斯那一批聰明,大概這就是高階定製跟量產的差距。
阿基斯不知道普羅米修斯在擔心什麼,但是他知道普羅米修斯從來不會毫無道理的去做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生存的空間實在太過擁擠,他也不會去打擾普羅米修斯玩泥巴……
普羅米修斯點點頭,看了過於喧鬧了的周圍一圈,打了個哈欠翻身又睡了過去。
等著他把人疏散出去的阿基斯:……
想跟粑粑說話的塞勒西斯:……
完全找不到事情乾的丟卡利翁:……
“先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阿基斯深吸了口氣,忍住一腳過去把人踹醒的衝動,看了一眼丟卡利翁,頓了頓,說道:“走,跟我去打獵。”
“阿基斯,他才剛出生。”塞勒西斯跟著站起來,從牆上取下懸掛著的弓箭,“我跟你去。”
“丟卡利翁身上有普羅米修斯的血,不用太擔心。”阿基斯把他手上的弓箭搶過來,又把牆上掛著的兩把塞了牛皮套的匕首取下來,一把自己綁在腰上,一把扔給了丟卡利翁,他掃了床上睡得特別香甜的普羅米修斯一眼,道:“你留下來看著他。”
集體生活是很好鍛鍊人的,尤其是對於帶著一群嗷嗷待哺的人的時候。
阿基斯這種習慣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生活模式的人,也不得不擔起了整個集體的責任。
不過幾年的時間,阿基斯和塞勒西斯儼然成為了整個人類部落的首領。
如果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是這麼個情況就好了,阿基斯曾經不止一次這麼想過,但很快就將之拋於腦後,這並不是他能選擇的事情。
修普諾斯和哈迪斯依舊經常來看看他,卻很少進入人類的營地,新一批出生的人類對於神祗似乎有種本能的畏懼,以冥王陛下的氣場,一旦踏入營地,就跟野狼進了羊群似的,很容易引起恐慌。
阿基斯呼哨一聲,拉上部落裡會打獵的年輕人外出操練,順便把部落裡今天的食物給解決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有挑大樑的時候,阿基斯走在隊伍最後方,看著前方動作矯健靈敏的人類,嘴裡叼著一根草,嚼著還帶了點甜味兒。
不過這種感覺並不壞,難得的能夠讓他感覺到充實――至少比只能縮在罌粟田那兒要好得多了,他想。
丟卡利翁走在他邊上,跟普羅米修斯如出一轍的褐色眼睛看著前面正在圍獵一頭壯年雄野豬的人類,眼裡的光彩十分漂亮。
阿基斯坐在一邊,他的膚色跟周圍被曬得黝黑的人類截然不同,依舊如同最初時候一樣的白皙。
時間在他身上刻不下任何痕跡。
丟卡利翁抬頭摸了摸腰間綁著的匕首,幾步走過去迅速的加入了人類圍獵的團體,動作流暢絲毫不見滯澀和破綻,就如同身經百戰的老獵人一般。
阿基斯掃了那邊一眼,輕哼出聲。
神祗的孩子……
大概丟卡利翁將會是新的部落的首領吧,阿基斯想,人類這幾年發展得很迅速,這跟普羅米修斯不間斷地創造人類脫不了幹係無限之軍事基地。
人類相比起諸神而言,唯一的優勢就是數量和創造力,但這份優勢在神祗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阿基斯靠著樹,抬頭看著難得能瞅見的天空,不時嚼吧嚼吧嘴裡的草,看起來就像一隻蠢斃了的兔子。
“那邊那個……是誰?”作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普羅米修斯親兒子的丟卡利翁,一出生就掌握了語言的天賦。
他能夠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血緣,但對於那個對自己的父親並不抱有太多敬畏的人類頗為好奇。
“你剛出生不久吧?”被丟卡利翁問到的男人將自己手中的尖利石塊刺進了野豬的腹部,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看了那邊一眼,“那是阿基斯,從最初的時候就在了。”
“他是神明嗎?”
“不是。”
丟卡利翁詫異的看著男人。
“他是人類,不過跟冥府神的關係似乎不錯。”男人頓了頓,“而且他根本沒有變過。”
“沒變過?”
“沒有長大過,也從來沒有瀕死的經歷……大概是冥王的祝福吧。”男人聳肩,“我親眼見過他為了救塞勒西斯,被野豬頂穿了肚子,結果第二天就又活蹦亂跳的跑出來狩獵了,部落裡絕大部分人的狩獵都是他教的。”
丟卡利翁笑了笑,“那他肯定是神明。”
“他不喜歡我們提起諸神。”
“為什麼?”丟卡利翁更詫異了,“我們不應該敬畏諸神麼?他們創造了這個世……唔!”
阿基斯收回貼在丟卡利翁腹部的拳頭,面無表情的瞅了他一眼,把人拎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乖,敬畏諸神不如去愛一條狗。”
疼得完全說不出話的丟卡利翁搖了搖頭。
“或者不如考慮今晚晚餐吃什麼。”阿基斯拖著他,招呼眾人把野豬抬回去。
部落比平時還要喧鬧混亂。
如同不小心走進了菜市場的感覺實在讓人煩躁,阿基斯撥開人群,很容易就找到了人群中間的塞勒西斯。
已經脫離了青年範疇多年的塞勒西斯看起來成熟了很多,他還沒有尋找伴侶,沉穩溫和的氣質讓部落裡的姑娘們眼綠。
“阿基斯!”塞勒西斯幾步走過來,看起來十分焦慮的模樣,“生不起火了。”
阿基斯愣了愣,剛想說什麼,就看到普羅米修斯推開人群走過來。
“奧林匹斯新誕生了火神的神格,赫斯提亞的神職需要重新分配。”他說,“十二主神已經差不多了,奧林匹斯也已經重歸平靜。”
眾神之父騰開手了,內憂已解,他現在該向外伸手了。
也就是說,宙斯差不多已經準備好跟他們幹上了。
阿基斯想著,咧開嘴露出了潔白的八顆牙。
作者有話要說:=l=丟卡利翁的媽被我和諧了……
他是普羅米修斯跟她媽生的……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