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被下藥的衛玠
【262】被下藥的衛玠
“此次回京,你勢必要做好應對的準備了……,”
衛玠如此明顯的提醒,看來是要有大動作了,其實想想,溯光這個人,還真不值得他如此大費周折的跑到燕國來,她就不相信這幾天他會安安靜靜的待著。
這個男人,看起來什麼也沒做,事實上,卻早已運籌帷幄之中了吧?
“你說,這玉痕找公子衍做什麼?還下這麼大的功夫?”
衛玠舒服的往後一躺,笑的人毛骨悚然,不知其意。
“你就等著看好了。”那模樣,分明就是知道了什麼,可無論靈鳶怎麼旁敲側擊,他就是不答。
兩天後,衛玠收到了來自京城的信,看完之後,他的臉色倏然間一變,靈鳶眼神微瞥,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他:“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青辰,速速回府!”衛玠一聲令下,青辰馬鞭一揚,馬車的速度陡然提升,慣性之下,靈鳶被顛的七葷八素,不得已之下,牢牢的抓住衛玠的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對於她本能的反應,衛玠不但沒有任何的厭惡,反而反手把她握得更緊,目光中滿含緊張與不安:“幫我救一個人。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也要把他救活。”
很難想象,她會在衛玠的臉上,看到這樣緊張的表情,原來,所謂的戰王也不是所向披靡的,他也有緊張,也有懼怕,更有擔心的人。
不用看信上的內容也猜得到,定然是又有要緊的病人給她看了,而且,所料不錯的話,這個人對於衛玠的意義,只怕非常人能比擬。
“是什麼樣的病人?”
“一個孩子。”衛玠抿了抿唇,眼光凝起,“剛剛滿十五歲的孩子。”
靈鳶費解的看著他:“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也才十八吧?稱人家十五歲的為孩子,那你算什麼?我又算什麼?”
衛玠目光深幽的看著她,淡淡道:“你不懂,在我看來,他就是一個孩子,一個沒爹沒孃的可憐孩子。”
“啊?他的父母都不在了?”
這麼可憐?
靈鳶微微蹙眉,下意識的想起自己,話說這世上命運多舛的倒黴孩子怎麼這麼多啊?
“那這孩子,到底怎麼了?”
“三歲那年中箭,被火燒,整個背部被燒的焦黑,潰爛……”
“什麼?”靈鳶心頭驀地一驚,心抑制不住的揪在一起,“怎會如此嚴重?”
他深深的看了眼靈鳶:“這個孩子對我來說,很重要,幾乎等同於我的生命,他活著,我亦活著,他若死了,我便沒了再活下去的必要,所以,請你一定一定要治好他的病。”
“讓他可以像一個正常的孩子般正常行走,正常跑步,這是我唯一的請求。你若是能治好他的病,我衛玠此生,定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靈鳶眼底滿是震驚,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這樣,會讓我有壓力的,畢竟,我到現在還未曾見過那個孩子,萬一……。”
“沒有萬一,你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男人的霸道,讓靈鳶微微蹙了眉:“王爺,這個世界上,可沒有所謂的絕對,就算我醫術高明,卻也擔當不起你這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責任。”
衛玠看著她,清眸之中滿是冷意:“你必須要成功。”
靈鳶冷冷的扯動嘴角:“威脅我?”
“如果威脅對你有用的話,本王不介意這麼做。”
聽著某人越來越強勢的話,靈鳶突然覺得自己貌似無意間登上了一條讓她悔恨終身的賊船。
“所以,你費盡心思娶了我,其實,也是為了這個人?”
“這麼說的話,似乎也沒錯。”
他的承認,讓靈鳶覺得心裡很不舒服,雖然明知道雙方是互相利用,他這麼說,也無可厚非。
可,為什麼她的心會驟然間一疼呢?
落寞被她很要的遮掩在眼底,再抬頭時,目光已淡漠如水。
“聽你這意思,我要救不活還要為他陪葬?殿下,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太過分了?我是人,不是神,做不到你所謂的絕對!”
“他不能死,靈鳶,你必須要救活他。[txt全集下載
靈鳶越發冷寒的看著他,“我只能對你說,我會盡力而為,但卻不能保證一定會救活他。畢竟,他已經病了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你都沒辦法將他治好,憑什麼我一出手,你就給我如此大的壓力?”
“別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壓我!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大夫,也絕對沒有絕對的壞大夫,任何人,都是以所謂的價值來衡量一切的。”
“我靈鳶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接觸過的病人,並不比你殺的人少。人性之貪婪,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越演越烈,這些不是有據可依的。”
“不管你曾經何等的風光,可若是病了,還不是掌控在我們醫者的手掌心?而作為醫者的我,也不過是盡我所能好心幫他們一把,讓他們在瀕臨死亡的時候,真正意識到親情、愛情、友情的重要性,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靈鳶這話,不知怎的,卻讓衛玠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什麼意思?”
“也沒什麼,只不過讓那些能活兩三年的人,壽命一下子縮短到兩三個月或者……嗯,幾天罷了。”
靈鳶漫不經心的話,讓衛玠頭頂直冒寒氣:“你這是反過來威脅我?”
靈鳶嗤笑出聲:“我說了,我不是被威脅到大的,救活最好,救不活,你還想讓我陪葬不成?如果是這樣,那我現在告訴你,我拒絕。”
她眼底的堅決與不可一世的較真風格,竟讓他莫名的皺緊眉頭。
“本王不問過程,只問結果。”
靈鳶冷笑一聲,“世界上沒有哪個大夫敢在沒有看過病人的前提下,下任何篤定的答案!”
當即側過身子,拿起桌案上的書,隨手翻了起來。
衛玠目光幽暗的看向窗外,靈鳶所言,他又何嘗不知?
只不過,因為她不是一般的大夫,而他,亦需要在她這裡得到些許的精神安慰罷了。
可她卻如此的謹小慎微,不留一絲希望給他,衛玠直覺大腦此時一片空白,心心念唸的,也只有那個孩子的安危。
連夜不停的趕路,人和馬都有些承受不住,當馬車好不容易停下的時候,已經到了兩天後的未時。
靈鳶捂著乾癟的肚子,臉色極差的走下馬車,腦袋發懵的看著路對面的食錦樓。
“沒想到吃頓飯也這麼不容易,我可是從今個早上餓到現在!”
衛玠眼皮也不帶抬一下:“時間緊迫,不想吃就繼續走。”
“你!”靈鳶正要上前理論,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小乞丐,‘嘭’的一聲就撞到了她的身上,靈鳶微微一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小乞丐已然跑遠。
她一摸自己的身上,面色刷的一變:“不好,錢袋掉了,好你個小賊,居然敢偷姑奶奶我的錢袋?趕緊給我回來,站住!”
青夜、青玄神色一動,正要追出去,衛玠的聲音卻不遠不近的傳來:“不用,她應付的過來。”
想到靈鳶的身手,還有滿滿身的毒物,區區一個小毛賊,似乎,還真的不再話下。
沒想到這一口氣,竟然追了近三公里,當繞了大半個城鎮的靈鳶氣喘吁吁地的坐在鎮子外的大石頭上,朝小乞丐擺手的時候,那小乞丐不但沒有跑,反而一蹦一跳的朝她跑了過去。
單膝下跪,一臉恭敬:“屬下石蕊,參見莊主。”聲音清脆,宛然是個女娃娃。
“起來吧,你怎麼會在這裡?”
石蕊抬起頭來,稻草窩似的頭髮下,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水靈靈的看向靈鳶。
“回莊主的話,屬下本就在附近執行任務,接到五少的信,就順便跑了這一趟。”
靈鳶接過信,朝她擺擺手:“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得嘞,那屬下就不多留了,主子,您多保重。”
靈鳶捏了捏石蕊的臉:“你這幅打扮,我差點認不出來,回去吧,萬事小心。”
小乞丐朝靈鳶點了點頭,直接出了鎮子。
直到她走遠,靈鳶才打開那封來自華貿的信,細看之下,不由心驚,吶吶摩挲著手裡的紙張:“紫凰宮?居然是紫凰宮?”
回到食錦樓時,衛玠已經開吃,不等靈鳶落座,他淡瞥了她一眼,看向她身後。
靈鳶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登時惱了:“你,你別太過分了。”
青辰他們四人一桌剛剛好,八菜兩湯,吃的正嗨,看到他們看過去,咀嚼食物的動作一僵,連忙站了起來。
“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們。”
靈鳶朝他們擺擺手,回頭看向衛玠,眼底意思很是明顯。
她身為他們的王妃,怎麼也不能和他們去用一桌吧?
可是身為她夫君的他做了什麼?
放著一桌美酒好菜獨享也就罷了,竟然讓他的王妃去跟他的屬下擠一桌?
“你真讓我跟他們擠?”
靈鳶立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瞪著他。
不料,衛玠卻眉梢一挑,“你的晚膳在那邊。”
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靈鳶再度愕然。
老天,她這位王爺夫君對她還真是夠意思啊!
旁邊的桌子上剛巧端上來兩菜一湯一飯,看起來似乎是不錯,可關鍵是,比起他自己的四熱四涼兩湯,那簡直就是……
就連青辰他們四個的伙食,也和衛玠不相上下,憑什麼到了她這裡,就如此的不公?
“你打發叫花子呢?”
靈鳶可以委屈旁的,可在飯菜的規制上,從來都不含糊。
本想著出門在外不容易,能忍就忍了,可餓了一天竟然獲得落差如此大的待遇。
那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廝是因為她先前威脅他,覺得她不能盡心為她救治病人,是以想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你怎滴這麼小氣?”
衛玠沒什麼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個女的,是不是也該在乎一下自己的形象?”
“現在來嫌棄我了?我早就告訴過你,我這身肥肉,不是吃起來的,你這分明就是雞蛋裡挑骨頭。”
“你不是有錢袋?”自己加好了。
見她毫不領情,衛玠也不多說。
“你還讓我自己花錢?”
靈鳶聲音陡然拔高,立時引來周遭人的注意。
她憤怒磨牙,他卻不以為意,繼續優雅用膳。
只是,當她看到衛玠意味深長的朝她挑眉時,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的本意,似乎是……
“算你狠!”靈鳶憤憤然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筷子,看著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炒青菜與煎豆腐時,她深吸了一口氣,不停的告訴自己,要穩住,要穩住。
千萬不能和這個眥睚必報的男人一般見識,她認真就輸了。
好在不是沒飯吃,再不濟,不是還有雞蛋湯?
就算要滾蛋,也要先把這菜和湯吃完再走不是?
可當她艱難的嚥著這乾巴巴的青菜,望著青辰口中肥肥的紅繞肉時,不忘淚牛滿面的數落石蕊那丫頭不厚道。
拿了她的錢袋怎麼就不知道還給她呢?
但凡她有一毛錢,也不至於讓這個男人這般囂張啊,他孃的,他就是故意的,絕對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石蕊是她的人,所以不派人跟上去。
明知道她就那一個錢袋,丟了就沒有了,尤其那裡面還有她從玉痕手裡訛來的一萬兩金票啊!
一想到那一萬兩金票,她就氣的肉疼。
憤憤的嚼著嘴裡的青菜杆兒,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囂張拿捏她的男人,這個男人屬鬼的嗎?
怎麼事事都料準了?她可是要和他過一輩子啊,豈不是永遠要被他吃的死死?
越想越憋屈的靈鳶,眼珠子一轉,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即端著自己的菜盤子,朝衛玠走了過去。
“爺,你這麼多菜,吃得完嗎?不然,賞我點兒?”
衛玠漠然的掃過她的臉,在她期待的目光下,一筷子敲掉她的手:“不、行!”
靈鳶磨了磨牙,“你確定?”
“你可以試試看!”擦,這廝的威脅越來越明顯了。
可是,她真的好想吃肉啊,沒有肉,哪裡有力氣嗎?
想到這裡,她也顧不了那麼多,瞅準機會,立即下筷,飛快的將每一個盤子裡的菜都撈了一些。
因為動作太過粗魯和誇張,衛玠臉色極差的看著她,半天沒說話,也根本來不及阻攔,眼睜睜的看著她在他盤子裡下筷攪動撈走,動作一氣呵成,想不佩服都難。
得到食物的靈鳶也不看他,端著盤子就走,一個人吃的嗨皮無比,滿足的不得了。
果然,這搶來的食物吃起來就是帶勁!
她的攻勢,反倒讓一旁的青辰四人目瞪口呆。
老天,他們的王妃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居然還敢從他家爺的嘴裡搶食吃?
尤其誇張的是,他們家王爺只是臉色稍難看,居然沒有發怒?
自來潔癖的他,在王妃動用過他的飯菜之後,也沒露出任何厭惡嫌棄的表情,竟然就這麼的,吃了?
天啊嚕,今個兒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吧?
美美的飽餐之後,隊伍再度出發,先一步上了馬車的某人心情無比愉悅,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揚起。
這讓後上車的衛玠眉心輕蹙,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兒,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
惹得他即使上了馬車,精神也是高度集中,感官大開。
靈鳶心情極好的哼著歌,一邊翻看她拜託青辰給她買來打發時間的古代版小說,一邊磕著從青玄那裡勒索過來的瓜子和點心,心情美美噠!
隊伍出發半個時辰後,衛玠突然覺得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對勁,咕嚕嚕的叫個不停不說,還特麼想放屁,一個接一個的,鬧得他在馬車中,那是坐立不安,憋紅一張俊臉,死死的盯著靈鳶,咬牙切齒:“你做的?”
他的反應,讓靈鳶一邊捂著鼻子,一邊瞪大眼睛,拼命的搖頭:“冤枉。”
只是心裡面,卻要笑岔了氣兒。
可憐的衛玠現在也沒空搭理他,朝著車窗外的青辰喊道:“停,停車!”
等青辰他們打開車門,看到面色慘白,額上不斷滲透出細密汗珠的衛玠時,唬然嚇了一大跳:“爺,您這是怎麼了?”
“快,快扶我下來,我要,我要,出,出……。”
青辰一聽,立即背起衛玠就往附近的林子裡跑,看到這情形,青玄也是急的團團轉:“怎麼回事啊,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
話到這裡,他聲音突然一窒,轉眸看向至始至終都緊閉著的馬車車門,平時屬她最熱鬧,怎麼這會子,這麼安靜?
事實上,不是安靜,而是她已經樂的笑趴在地上了,當青玄的聲音在車窗那兒響起的時候,靈鳶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止住了笑。
當即打開窗戶通風換氣,艾瑪,可把她燻死了。
“夫人,王爺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肚子疼起來,一會兒您給王爺看看?”
“好啊,沒問題,這點小事,輕鬆的。”
青玄立即感激的朝她道謝:“那就勞煩夫人了。”
沒想到這一等,足足等了一刻鐘,當青辰扶著走路略顯狼狽的衛玠走過來的時候,青玄立即上前對他道。
“爺,您是不是吃壞東西了?要不然,讓夫人給您看看吧?”
他不開口還好,他一開口,衛玠的目光倏然一狠,一腳朝他踹了過去:“滾!”
青玄捂著自己的pp,不明所以的看向青辰,青辰黑著臉朝他揮了揮手,意思是哪兒涼快去哪兒。
青玄這下更委屈了,他這是得罪誰了啊?
殺人不過頭點地,賴好給他個理由吧?
這什麼都不說,還不讓問,不是要憋死人嗎?
“爺,您這情況,只怕是不能騎馬,不如……。”
“閉嘴,扶我上馬!”
讓他和那個黑心肝的黑胖子共處一室?那還不如殺了他!
可憐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以為那女人在馬車裡動了手腳,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會光明正大的在他的飯菜裡下毒。
靈鳶挑他的菜,可不是隨意挑的,那是有預謀的。
等了半天的靈鳶沒想到衛玠還挺有骨氣,不由讚賞的朝他挑了挑眉。
你能堅持一次,難不成還能堅持一路?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何地步!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