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吧!植物君 36白雪地,斬一縷陽光-9
巨大的落石堆積在四面八方,彷彿一個無形的罩子將它們撐開,為罩子內的兩人提供了安全的空間。
——李艾爾在關鍵時刻撐起了風之壁障,將落下的石塊阻隔在兩人之外。
黑陽被灰塵迷了眼,揉著眼淚花花的眼睛,好半晌後,才偏頭打量起此刻身處的環境來:巨石近在咫尺,好似下一秒就會砸落下來,將他掩埋其中一樣。
“艾爾……”黑陽咬了咬唇瓣,氣弱的道歉,“我剛剛不該戳石壁的,對不起。”
李艾爾斜睨他一眼,莫非小鬼還以為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挑高了眉:“小鬼,你在開什麼玩笑?別太高估了你的能力。”
黑陽眨巴眨巴眼睛,也就是說,這一切跟他無關?
他撥出一口氣,輕鬆的在原地轉了一圈,再問:“那艾爾,我們現在往哪邊走呢?”洞穴一塌,他就連方向都找不到了。
李艾爾閉眼感應了一下,發現這次坍塌的規模相當之大,坍塌的範圍已經超出了他的感知距離。
他皺了皺眉,這下他也找不到具體的方向了。於美人和唐哲應該沒走多遠,但在他的感應中,卻沒有這兩隻變異種的存在。
被砸死了?怎麼可能!兩隻六階喪屍不至於這麼弱。
那麼是它們也撐起了屏障,於是氣息並遮蔽了?大概是這種可能吧。
李艾爾隨便指了個方向:“我們朝這邊走。跟上我。”
一路上遇不遇的上唐哲和於美人,就看運氣了。要是幾人能再走到一起,那麼走出去的可能性也會更大一些。
黑陽點了點頭,看著身邊的劍客往前邁出了一步,他也趕緊跟上一步。擋在前方的巨石好似遭遇了強有力的碾壓一樣,在無形的屏障下化為齏粉,灑落一地。
他們在巨石石塊中行走,卻好似走在水中,無形的屏障過處,石塊就如水流般的分開一條路來,而當屏障經過後,石塊又如水流一般合了起來,“轟隆轟隆”地填滿了先前空出的空間。
黑陽腳下踩著厚厚的一層石粉,鬆軟至極,一腳下去還會往下陷陷,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來。他側著頭,在黑暗中看著劍客緊抿著薄唇、冷漠沉默的模樣,眼中浮現出一層擔憂來:一邊承受著四面八方的沉重壓力,一邊還要分出心力來開路,艾爾能堅持多久?而在堅持的途中,艾爾又得是多麼的難受?
但劍客身姿挺拔神情漠然,好似能獨自撐起整個世界般的凜然,好似能讓人全心全意依靠信賴般的強大。黑陽看著這樣的劍客,擔憂的話、分擔的話,忽然全部都說不出來了,只能安靜的跟隨在劍客身邊,目光復雜內心掙扎……看著好像不需要任何人的艾爾,他可以開口說“把困難也分擔一點給我吧”這種話麼?
黑暗與沉默總是讓人琢磨不清時間的真實長度。
黑陽覺得時間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又覺得距離坍塌才過了一小會兒,他閉了閉眼,終於忍不住開口:“艾爾,讓我來吧,你先休息一下。”無論如何,都想站在艾爾身邊,與他一起分擔承受。哪怕艾爾強大到並不需要他微不足道的力量。
李艾爾的腳步沒有停下,但目光卻落到了黑陽的身上,彷彿一種評估、一種考量。
黑陽猛地緊張起來,睜大眼睛眨也不眨的回視劍客,目光中透著堅定與真誠的決心,他想讓劍客看清他的決心,他想讓劍客願意相信他,願意依靠他。
片刻後,李艾爾微微翹起了唇角:“撐起精神屏障。”
黑陽眼睛一亮:“嗯!”
身體漸漸恢復著,又有於美人的指導,黑陽對身體中逐漸可以指揮的能量已經使用的得心應手了。
肉眼不可見的精神屏障緊貼著劍客的風之壁障,悄然無聲的成形。黑陽驚奇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劍客,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艾爾的風之壁障,那活潑的風元素就在他的精神屏障外活躍著……那是艾爾的風元素!
他笑了,忽然覺得自己與艾爾是那樣的接近,近得可以觸控到那顆不羈無束的心。
“小鬼,注意了。”李艾爾淡淡道,“我數一二三,就將風之壁障撤掉。接下來,交給你了。”
“嗯!”黑陽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認真的點了點頭。
“一,二——三。”李艾爾撤去了風之壁障。
黑陽只覺得在一瞬間,身體上彷彿負擔起了千萬斤的重量,沉甸甸的壓得他的手舉不起來,腳抬不起來,壓得他頭腦昏沉呼吸沉重,好像整個人深陷泥濘沼澤,每一個動作都要花費巨大的力氣。
“還行麼?”李艾爾是知道那滋味的,先不說來自前後左右的擠壓,單是頭頂上方堪比萬鈞的壓力,就已經是一種煎熬。
這已經不是什麼隧道坍塌了吧?他想,說不定是從地表到這裡的一次恐怖大塌陷。說他們如今是揹負著大地在行走,或許也沒有說錯。
黑陽努力揚起一個笑容:“接,接住了。沒問題。”
“累了的時候,記得開口換人。”李艾爾輕聲道,一邊緩緩深呼吸,試著調理疲憊的身體。
黑陽記不清他們走了多久,他是知道的。
一整晚的不停使用著能量,雖然他如今還有餘力,但精神上與身體上卻已經開始疲憊。如果沒有黑陽替換他,他自己一個人這麼堅持下去,絕對會在隧道的某處倒下吧?
李艾爾安靜的注視著黑陽認真堅定的面容,少年的眉心皺著,唇角抿著,顯然已經在拼盡全力。
很可靠的樣子啊,小鬼。他漫不經心的想著,如果這次能走出去,那就表揚一下你吧。
“儘量斜向上走。”他提醒著,“越靠近地表,我們上方的壓力就會越小。”
“嗯。”
三天後。
大米之森聚居地內。
一隻成人巴掌大的黑色小貓懶懶的趴在聚居地入口,蔫耷耷的半眯著眼睛望著前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
夏飛笑眯眯的走到它的身邊,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喲,二黑,還在等艾爾呢?瞧你這模樣,簡直跟望夫石一樣了。”
“咪。”小貓慢吞吞的抬了抬爪子,給自己挪了個位置,避開夏飛的騷擾。
“三天前,附近又發生了一起坍塌事件。”夏飛盤腿在小貓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個秘密一般,“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隧道坍塌哦二黑,我們聚居地都決定放棄那條隧道了……因為花個半年大概都清理不出來吧?”
小貓將毛茸茸的腦袋擱在兩隻前爪上,然後呢?夏飛大惡魔想說什麼?
“你說在那隧道坍塌時,你家艾爾會不會剛好路過?”夏飛眯著狹長的眼,語氣終於正經起來,“這幾天,我總有不好的預感。心神不寧得越來越厲害了。”作為地底世界站在頂峰的幾個異能者之一,他的預感可不是隨便說說。
“咪!”小貓瞪圓了淺棕色的眼睛,一下子站了起來,艾爾有事?!
“二黑,跟我走一趟吧。”夏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低聲道,“你跟了艾爾九十九年,互相也建立起了精神連線,彼此間的氣機感應是誰都比不上的。”
他說:“跟我去坍塌的地方轉轉,看看能不能感應到艾爾的存在。”
他的話才落,小貓就已經靈活的躍上了他的肩膀,小爪子抓住他長長的頭髮:“咪!”走吧!
“這事就我們兩個知道哦。”夏飛邁開腳步,“雁行那邊,我都沒給說呢……在搞清情況之前,還是不要讓他太擔心了吧……”
而在塌陷的隧道內。
三天連續不斷的輪換著清理道路,沒有休息,晶石也已經用盡,無論是黑陽還是劍客,都已經在大自然的力量下到了自身的極限。
而劍客的情況比起黑陽來,還要更糟。
因為黑陽是喪屍,他是人類。喪屍在強悍的身體素質上,總是遠勝於人類的。
儘管能量化了四肢,但劍客其他的部位仍然是血肉之軀,三天三夜的煎熬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心力。在黑陽再一次替換了他後,他終於再也無法撐下去,直直的倒在了黑陽的面前。
在陷入昏迷的那一瞬,他沒有多說什麼“不要管我,你自己走”之類的話……因為黑陽這個笨蛋小鬼,即使是他那麼說了,也不會照做的吧?
那還不如多給小鬼一些信任。
最後,能走得出去麼?李艾爾在心中嘆息一聲,明明距離家園,已經這麼近了啊……
“艾爾!”黑陽沒能在第一時間接住劍客,他的精神與身體因為疲憊而遲緩了許多,眼睜睜的看著劍客倒在了厚厚的石粉上,但他的心中卻沒有多少緊張驚惶,反而是“終於到了這一刻”的意料之中。
在他眼裡,劍客早就該撐不下去了,卻不可思議的依舊站立著。他知道劍客是在強撐在勉強,在榨儘自己的最後一點潛力,因此如今劍客終於昏迷,他也不由的鬆了口氣——剩下的,都交給他吧。
彎腰背起劍客,黑陽咬緊了牙關,認準一個方向,一步步艱難卻堅定的往前走去。
他不知道前路還有多遠,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不過長輩說,做一件事,必須要堅持到最後,這樣才不會在心中留有遺憾。
再也沒有人能替換他,他要一個人走下去。
時間的觀念再次在腦中喪失,究竟走了多久呢?是幾分鐘,還是幾小時?亦或是一天兩天?
黑陽暈沉沉的想著,才不會是一天兩天呢,不然艾爾早就該醒過來了。
果然他只走了幾小時就不行了吧?
好累……
“滴答”,有水滴在巨石的縫隙間滑落。
黑陽迷迷糊糊的抬起頭,望向上方……上面,就是艾爾曾經居住過的地表世界吧?一路以來踩著落石,不斷的斜向上走著,他們現在已經很接近地表了吧?
艾爾說不能太靠近地表,因為輻射會增大他們的負擔,但是怎麼辦?他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距離得地表那麼近了……鼻端似乎還能嗅到地表那清冽冰寒的水汽味道。
一定是身體下意識的尋求更輕鬆安逸的環境,所以迷迷糊糊的就到了這個位置——離地表近,來自上方的壓力就小。像是現在,他已經比之前輕鬆了數倍。
……可是艾爾說的輻射呢?黑陽遲鈍的眨了眨眼,他並沒有感受到之前在海邊感受到的那種難受感吶?
既然沒有輻射,是不是代表著他可以鑽出地底世界,到地表上去,這樣就不必被四面八方的石塊壓著了,也不必再辛辛苦苦的清路了?
如果李艾爾還醒著,他絕對會制止黑陽這種不知死活的想法。因為地表世界的危險與致命,已經深入了地底世界每個人的心。
但黑陽對地表世界的致命還不夠瞭解,或許說,在海邊看了那晚的雷霆交加後,在聽了劍客對過去曾經的描繪後,他的內心深處反而對地表世界生出了無限的嚮往與期待。
決定了!用最後的力氣鑽出地表!
地表世界此刻正是冬季。
暖色的陽光照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寂靜、冷清、了無生機。
忽然間,厚厚的雪層某處破開了一個洞口,一隻慘白的手從中伸出,五指牢牢的扣在了白雪地上。
“好刺眼……”黑陽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的眼前被一片耀眼的光芒所佔據,白茫茫的一片,刺得眼睛生疼,讓他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淚,“這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 ̄")╭ 明天到第二捲了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