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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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寶瓶搖頭道:“林守一也出過主意,比如一開始不能隨便找個距離金城巷很遠的地方,隨口說這就是金城巷,這樣很容易露餡,我反而跑不遠。
確定是真的之後,我們再騙他就容易很多了。”
李寶瓶沉聲道:“最後證明,確實如此。”
趙陽忍不住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讚賞道:“很厲害。”
李寶瓶笑道:“你不在家的話,李槐和董水井就更加沒事了,不用擔心被逼著當面對質,揭穿真相。”
李寶瓶好奇問道:“為什麼學塾馬先生,和那個小鎮方言都說不太清楚的車伕,都想要找你?”
趙陽搖頭道:“我也很奇怪,暫時只知道可能跟孔先生送給我的幾樣東西,有關係。”
孔先生曾經帶著自己去求槐葉,只是最後那張有姚字的槐葉,已經用掉。
那根碧玉簪子?可是孔先生自己和陳曹都說過這支簪子,材質普通,只是用來別發的平常簪子。
印章?
趙陽心情凝重,多半是如此了。
孔先生送過自己兩次印章,總計四方。
楊老頭之前多多久,才說過讓自己要格外珍藏好那枚帶“孔”字的印章。
完整印文為“孔孟之道”四字。
除此之外,孔先生也曾隨口說過,如果將來見到覺得有意思的山水形勢圖,可以用那對山水印往畫上一押。
聯絡如今驪珠洞天落地後的千里山河,當真會有山河神靈坐鎮,其中自己即將買下的那座落魄山就是如此。
李寶瓶突然掏出三張枯黃的槐葉,捧在手心給趙陽看,心疼道:“翠綠葉子變黃了。”
趙陽恍然大悟,當時肯定是這三張祖蔭槐葉,幫助那位學塾馬先生續了命,才能多說幾句話。
事實上這就是真相,如果不是李寶瓶福至心靈,始終貼身收藏著這三張祖蔭槐葉,恐怕老人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就那麼不甘心地死去。
趙陽如今已經值錢家當全部寄存在鐵匠鋪子這邊,金師傅把之前陳曹居住的那棟黃泥茅屋讓給了他,
不說那八顆猶然色澤如常的蛇膽石,其餘一百來顆大大小小的普通蛇膽石,也分別從金城巷祖宅和劉箴言家的院子搬出,全部堆積在這邊屋子的牆腳根。
但是那方孔字印和平山譜,這兩樣東西,趙陽始終隨身攜帶。
趙陽深思之後,緩緩道:“現在那車伕應該在趕來鐵匠鋪子的路上,要不然你先藏在這裡,我去把留在牛車馬車那邊的石春嘉,還有林守一偷偷帶過來?
如果車伕問起,我可以讓這邊的人告訴他,就說我有外出散步的習慣。
還有,就是你們繞遠路這件事情,等車伕到了金城巷我家宅子的時候,他應該就會有所察覺,當然他表面上可能不會說什麼,但是在這之後,你們就真的危險了。”
趙陽看到李寶瓶還有些猶豫,沉聲道:“相信我,如果你們的家人都已經搬走,那麼小鎮只剩下這裡安全。”
李寶瓶想了想,問道:“你很信任在這裡打鐵的金師傅?”
趙陽搖頭道:“我更相信孔先生曾經說過的規矩。”
李寶瓶燦爛一笑,“我懂了!”
李寶瓶一旦下定決心,瞬間就爆發出驚人的決斷力,“既然你相信那個金姐姐,
那我就讓她帶著我去把石春嘉和林守一帶過來,然後找地方藏起來,
你就安心跟那壞蛋車伕應付著聊,先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再說。”
趙陽笑道:“可以。”
趙陽帶著李寶瓶走出鑄劍室,大概是為了避嫌,金秀坐在門外稍遠的地方,坐在一張顏色碧綠的小竹椅子上,百無聊賴的左右搖晃身體。
等到趙陽把請求說完之後,金秀毫不猶豫道:“沒問題。”
然後金秀蹲下身,轉頭望向紅棉襖小姑娘,示意她趴在自己後背上。
李寶瓶一臉不情願,“我跑得可快了!”
金秀笑道:“我肯定更快。”
小姑娘惱火地轉頭望向趙陽,顯然是希望他能夠證明自己的確跑得飛快。
趙陽剛要說話,金秀對這一大一小正色道:“我來回好幾趟,你和趙陽都還沒有跑到小鎮上。”
李寶瓶撇撇嘴,“我知道天底下有神仙鬼怪,可是你以為神仙那麼好當啊。”
趙陽一錘定音,“聽金姐姐的話,快!”
李寶瓶嘆了口氣,只得乖乖趴在金秀後背上,軟綿綿舒服得讓小姑娘犯困打瞌睡。
金秀走之前對趙陽說道:“如果有事情,可以找我爹。”
趙陽點了點頭。
嗖一下。
抱住金菇涼脖子的棉襖小姑娘,突然嚇得整個人汗毛倒豎,感覺到耳邊有大風呼嘯而過。
她扭頭往下一看,怎麼屋子變得跟桃葉巷上的青石板一樣小?那條溪水則跟繩子一樣細了?
地面上,趙陽呆若木雞,眼睜睜看著金菇涼揹著李寶瓶拔地而起,一閃而逝。
少年心想原來金菇涼和陳菇涼一樣,都是神仙啊。
這時候,二郎巷一棟幽孔安詳的宅子裡,崔瀺站在水池旁,木訥少年安安孔孔坐在小板凳上。
崔瀺輕聲吩咐道:“去拿一杯水來。”
少年立即站起身,雙手端來一杯涼水。
崔瀺拿過水杯,一抖手腕,一杯水隨意灑向水池,變成一道薄薄的青色水幕。
崔瀺念頭微動,水幕當中,隨之出現那輛牛車和馬車先後進入小鎮的畫面,人與物,纖毫畢露。
崔瀺雙手攏袖,整個人顯得很閒情逸緻,腳尖和腳後跟分別發力,整個人就像不倒翁似的,前後晃盪。
全無半點證道契機來臨之際,一位練氣士該有的緊張焦躁。
當崔瀺看到紅棉襖小姑娘與兩坨腮紅的同齡人告別,跳下馬車,在街道上飛奔,然後那個車伕被兩個少年騙去了杏花巷。
這位大驪國師嘖嘖道:“之前我還嘲諷吳長生豢養的諜子是吃屎長大的,沒想到我調教出來的諜子,也差不多嘛,是喝尿長大的。”
不過崔瀺很快就釋然,水幕一直出現李寶瓶的奔跑身影,自言自語道:
“這裡的孩子,本來就聰明,尤其是吳當歸蕭律這撥人,年紀稍大,再就是這個小丫頭在內的第二撥,地靈人傑嘛,早慧得很,開竅也快,真是不容小覷。”
當看到紅棉襖小姑娘跑向石拱橋的時候,崔瀺眼眸裡的光彩,泛起一陣陣激盪漣漪,如大浪拍石。
崔瀺稍稍轉移視線,不再盯著水幕,閉上眼睛緩了緩,等到睜眼後,小女孩已經跑過了石拱橋。
崔瀺眉頭微皺,“是因為大驪皇室的手段過於血腥殘忍,所以惹來那根老劍條的天然反感?
以至於對我這位大驪扶龍之人,也順帶產生了一些憎惡情緒?
可是照理說,這根劍條的真實歷史,雖然已經無據可查,只有一些虛無縹緲的小道傳聞,
但既然是古劍,那麼什麼樣的廝殺場景沒經歷過,不至於如此小氣吧?”
水幕景象越來越臨近那座鐵匠鋪子。
杯水造就的水幕,毫無徵兆地砰然碎裂。
那些向四面八方濺射出去的無數水珠,撞擊在屋內的牆壁窗戶、大梁廊柱後,竟然炸出無數孔洞窟窿。
不過激射向崔瀺和少年的珠子,像是撞在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之上,瞬間炸裂成更加細微的水珠。
一道金師傅的嗓音從天井處落下,“你不要得寸進尺!”
崔瀺仰起頭嬉笑道:“聖人就是小氣,不看就不看,有話好好說嘛,這裡畢竟是袁家祖宅,以後我回到京城被人秋後算賬,怎麼辦?”
崔瀺自言自語道:“盧氏王朝的遺民刑徒也該到了吧。”
崔瀺低頭斜瞥一眼少年,收回視線後,藏在袖中的左右食指,輕輕敲擊,輕聲道:“以防萬一,以防萬一啊。”
李槐和董水井帶著車伕找到趙陽的時候,後者正在跟人搭建一座房子。
李槐鬼頭鬼腦,眼珠子急轉。
董水井臉色如常,很有大將風度。
一身灰塵的趙陽走到三人面前,疑惑道:“你們找我?”
那車伕貌不驚人,瞧著像是憨厚老實的莊稼漢,搓著手來到趙陽身前,小聲道:“能不能換個地方說?”
趙陽搖頭沉聲道:“就在這裡說!”
車伕雖然臉上流露出不悅神色,但是心裡微微放鬆一些,這才是一般市井少年該有的心性。
中年漢子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認識小鎮學塾孔先生?”
草鞋少年沒好氣道:“小鎮誰不認識孔先生,但是孔先生認不認我們,就不好說了。”
李槐在一旁憋著壞笑。
杏花巷的董水井深深看了眼金城巷的趙陽。
屋子那邊有人急匆匆吼道:“姓趙的別偷懶啊,趕緊說完,滾回來做事!”
少年嘆了口氣,對車伕說道:“有話直說,行不行?”
漢子雙手揉了揉臉頰,撥出一口氣,低聲說道:“我是一名大驪朝廷的死士,負責保護這些孩子去往山崖書院求學,
當然,我不否認也有監督他們不被外人拐跑的職責,比如大隋,又比如觀湖書院,這些你聽不懂也沒有關係,你信不信也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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