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道和選擇
第六百六十七章 道和選擇
桑相蝴蝶不止一隻，有無數只，代表著無數的輪迴。
因為這片世界失去了天道，所以，桑相世界便如同小世界一般，無法形成一個完整的輪迴。但是因為桑相蝴蝶的特殊性，加上這個世界存在天道能量，足夠支持世界的演化。這就導致了，桑相世界在不斷的輪迴，破碎，再輪迴。就如同一個圓，走到終點又是起點。
一隻只蝴蝶，時間的流逝彷彿永恆一樣。
葉君尋遍了所有蝴蝶，他走過了一隻只桑相的身邊，幫助這個世界打碎了過去。
直到，前面出現了一條船。
蒼茫混沌之中，只有桑相蝴蝶能夠存活，就算是仙帝也進不來。
但是，這裡卻有一條船。
在他和戮默的前方，於那蒼茫的漩渦中，傳出了一聲冷哼，隨著冷哼出現的，是一艘彷彿撕裂了蒼茫，帶著無盡閃電遊走憑空出現的古老舟船。
在那舟船上，一個老人盤膝而坐，此刻隨著古舟的出現，他的雙眼已緩緩睜開，凝望葉君時，葉君也抬起頭，看向老人。
“我叫滅生！”老人開口，帶著一股毀滅萬物的氣質。
“滅生，覆滅眾生！”葉君若有所思道，“你就是當年這片世界的主人留下的意志？”
“是，也不是！”滅生老人冷哼道，“我乃滅生道人的一具分身，當年那個老頑固死了，慶幸的是我躲在天道本源之中活了下來，本來，我可以煉化天道本源，成為主宰，可恨，遇到了古葬那個傢伙，他奪走了天道本源，我只能通過毀滅這片世界來汲取力量。不過，這也是我應得的，這片世界本來就是我創造的，我毀掉這個世界犧牲所有……來完成我的道！又算得了什麼呢？”
“你沒錯！”
葉君點點頭，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世間的事情本來就不應該用對錯來分辨。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葉君伸出一根手指，超前落去：“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出現在我面前，畢竟，只要螞蟻不爬到我的腳上，我是不會在意它的！”
混沌手指巨大無邊，壓蓋滿了這片虛空，隆隆落下，宛若一根撐天支柱倒下。
滅生老人，一聲長嘯，吼動宇宙，竭盡全力對抗。
結果震驚了諸天萬域，這根混沌手指落下，將滅生老人直接彈的大口咳血，橫飛而去，撞碎也不知道多少桑相世界，摔落在混沌邊荒。
“你超越了天道！”滅生老人驚恐，他本就是天道強者的一具分身，又毀滅這麼多世界汲取力量，除了沒有煉化天道本源，他覺得自己和天道強者沒有什麼區別，就算有差距，也肉眼可見。但是，在葉君面前，竟然毫無反抗之力。
“你不懂天道！”葉君搖搖頭。
滅生老人的身形不斷的崩潰，最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只留下了一個奇特的印記被葉君抓在手中。
這就是當年那位天道強者的印記，記載了他的道。可惜，只是一道分身的印記，並不完整。不過也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葉君掃了一眼，就將之丟給了戮默，對於戮默而言，這份天道印記的作用更大。
戮默沉默不語，但是心中也是頗為不平靜。他自然也看得出滅生老人的實力，和他相仿，都屬於有天道法則卻沒煉化天道本源的那種，本以為和葉君之間的差距不會太大，但是現在看來……戮默也是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
古葬三十天，修羅和逆塵子還在靜靜的等待。逆塵子雖然闖到了三十二天，但也無力往上，乾脆退回來，和修羅聊起了天，論起了道。
不過，此時，除了兩人，還多了一人。
那就是古葬帝國的帝皇，也就是古葬大帝的後人。
此人和修羅修為相仿，也是走到三十天，感應到了此地的變故而來。
“我，一直就沒有踏入過道無涯，道無涯，道無涯……什麼才是道無涯！”修羅開口問道。
帝皇也抬頭看向逆塵子，三人，就算逆塵子修為最高，登上了三十二天。
“生有涯，知無涯，輪迴幾多道無涯……”逆塵子沉默，半晌後輕聲開口，“天道有盡，大道無涯。可惜，我們連天道都觸摸不到……”
“何為天道？”修羅和帝皇都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稱呼，在他們以前的認知裡，古葬大帝就是大道巔峰，但是今天，逆塵子也走上了古葬大帝才能登臨的第三十二天，甚至，那個人走上了從未有人到達過的第三十三天。
“何為天道？這天便是天道，我們永遠處於天道之下，至於天道之上，恕我無知，或許，也只有天帝才知道後面是什麼！”逆塵子這些年跟隨葉君也懂得了一些天道的東西，而且也煉化過一部分天道本源，可以說，天道就在他眼前，只是他無力攀登罷了。
“或許，登上三十三天，便是道無涯！道無涯便是天道！”修羅這樣說道。
“不知那位道友何時能回？”帝皇也忍不住問道。
追求了一輩子道無涯，他很想知道，什麼才是道無涯，唯有當有人達到時，他才可以解惑。
老頭那裡，神色至始至終都沒有太多的變化，遺憾也好，期待也好，似乎都並非強烈，就算是此刻。也只是抬著頭，凝望而已。
地有邊，天無邊，生死幾許念無邊……
一聲道音從天空中傳來，旋即，兩道身影緩緩落下。
“地有邊，天無邊，生死幾許念無邊……”修羅喃喃自語，“這，就是道。”
“原來……一切是這樣……”到最後的笑聲越加的迴旋時，露出的苦澀已經化作了近乎癲狂，他似乎在這一瞬，看到了什麼，明悟了什麼，只是無論如何，那笑聲的苦澀與癲狂，都讓人在聽到後，不知覺的出現一縷悲傷。
“道無涯……念無邊……可若我不去尋求無涯，不去釋放無邊，讓一切回朔，讓一切回到最初，如逆了我的道！”帝皇則更為霸道，“不管如何，我也要試一試！”
他聲音在傳出的瞬間，右手抬起大袖一甩，身子驀然飛起，他的飛起，如整個古葬國氣運的昇天，全部環繞在他四周，成為了一片朦朧，直奔黑白漩渦而去。
轟！！
轟轟！！
轟轟轟！！！
連續不斷地聲音，在這一刻驚天動地的迴旋而去，那是與之前修羅一樣的撞擊聲，那是去嘗試踏入三十一天時，發出了的被阻擋的轟鳴巨響。
這樣的聲音持續了只有半柱香的時間，就漸漸消散了，古葬帝皇這裡，他只嘗試了九次！
九次，用了半柱香的時間，他沒有成功打碎第三十天，他選擇了放棄，此刻身影慢慢降臨。當其身影從黑白漩渦內走出時，他的身上看不到苦澀。看不到蒼白，唯獨只是有些遺憾難免存在。
“道無涯，朕還沒有達到，斬下的氣運如今看來，也並非是完全斬下……”古葬帝皇身影落在高塔上，輕聲開口，儘管遺憾，但也灑脫。
或許，越是執著之人，在面對失敗之時就越需要承受更多的壓力，而如古葬帝皇這樣並非極為在意道無涯，反倒是於此刻，能拿起，也能放下。
至於修羅，他此刻已經在失敗的那一刻起，也失敗了自己的心，如迷了路，在尋道的過程中，偏激的遠去，回頭時已不知方向。
所以，當修羅和帝皇得知了自己的道是錯的之後，兩人的反應是截然不同。修羅是頹然，而帝皇則要最後爭取再證道一次，失敗了，也沒有遺憾。
葉君看向帝皇的目光也帶著讚許。
他伸手一劃，天空陡然變色。
葉君看向帝皇，說道：“真與假只是相對的，對與錯也不是絕對的，你再試試！”
帝皇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豪氣，哈哈大笑道：“不錯，真真假假又算得了什麼呢？多謝前輩指點！”
此時，那三十天，在帝皇看去，已早不再是天，那是一把刀，一把橫撲在天空上，明晃晃的刀，此刀明亮如天，故而化作三十天，成為阻擋一切非道無涯者的溝壑。
此溝壑並非不可跨越，但要踏過這裡，需要的就是用去斬道的決心，斬下的道，是對是錯不重要，重要的是決心！
修羅已經失去了這種決心也失去了道心。
但是帝皇的道心穩固，還有希望。剛才他失敗，只是決心不夠罷了。
“今日，我傳位於三皇子！”帝皇只留下一句話，旋即，逆天而上。
在這一刻他與那三十天碰到了一起，轟鳴的聲音驚天動地，迴旋間讓這世界震動，讓修羅那裡目光炯炯，在這全身貫注中，他們望著黑白漩渦，望著其內……如撲火飛蛾般的帝皇。
帝皇，與這三十天，撞在了一起，那轟鳴的巨響迴旋之時，如一把明晃晃的刀，迎面向著帝皇斬下，沒有閃躲，沒有避開，帝皇帶著他的執著，帶著他的決心，向著那斬來的一刀，毫不遲疑的邁出了一步。
刀……從帝皇的身體上，如將其身軀穿透一般，剎那間一閃而過，沒有斬下鮮血，沒有留下傷口。但卻斬下了帝皇的宿命……
說來虛幻，可實際上，這被斬下的……是帝皇的選擇，因為所謂的人生，所謂的宿命，所謂的斬下這場道，實際上就是一個選擇，選擇過去，還是選擇未來。
若選擇斬下過去。那麼蘇銘這裡會有輝煌的未來，若選擇斬下未來，那麼他可以保留自己永恆的過去。
刀，落下時，在那轟鳴的迴旋間。成為了碎片，層層崩潰之後，化作了整個天空的碎裂。
“咔嚓……”
帝皇身上傳出恐怖的破碎聲。
旋即，他整個人如同瓷器一般龜裂，最後破碎。
但是，在他體內，一道神光衝出，逆天而上。
那刀劈碎了神光，但還有點點光芒衝破了障礙衝破了三十天。
“什麼是世界，什麼是虛無，什麼是真假，什麼是輪迴，錯的，對的……原來是這樣！”
大笑聲傳來，破碎的神光匯聚，重新化作了帝皇的身影。
“帝皇，你看到了什麼？”修羅忍不住問道。
“什麼都沒看到，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帝皇打碎的是禁錮，破碎的是過去的道，破滅的是過去的追求，所以，他不需要看上面的世界了，因為，他看清了自己，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恭喜道友！”逆塵子道賀，戮默也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帝皇才算得上他們的道友。
天道之下皆螻蟻，走上了領悟天道法則的路，才算得上是同道中人。
修羅看著天空，心中很不是滋味，多年的老友和競爭對手竟然超越了自己，這種滋味，誰心裡堵不好受。
但是，他沒有那個勇氣。
剛才那一剎那，他感應到了帝皇的氣息徹底的破滅了，那是真的死了。但是在剎那間，帝皇領悟了道，死裡逃生。
修羅沒有這種底氣，認為自己也有這份好運。
道，其實就是路，無時無刻都在做選擇。
路走錯了，可以回頭。道走錯了，要麼錯下去，要麼，只能斬掉。
但是多年修行徹底放棄，一朝成空，這種決斷，幾個能下？
斬道，要有大氣魄，大決心，也要有大氣運。
若是帝皇沒有大氣魄大決心，他就如修羅這般，不敢嘗試，何談斬道？
但是如果他不是好運得到葉君的指點，就算強行斬道，又豈能成功？
修行，總需要點運氣。但是，真正的強者往往能抓住這點運氣。
所以，帝皇成功了，修羅只能羨慕。
“此間事了，回上蒼吧！”葉君說道。
“前輩指點之恩，莫不敢忘，還請允許我追隨前輩！”帝皇很果斷，他清楚，葉君隨口就能指點他斬道重生，必定是修為難以想象的存在。這片天地他已經走到了頂點，想要看看更高的風景，選擇追隨葉君是最好的辦法。
葉君倒也不例外，從之前的事情就能看得出帝皇的性格。
反倒是，一旁的修羅咬了咬牙，俯身行了大禮，道：“還請前輩也帶上我！”
看得出，修羅也是不甘心啊。
葉君微微頷首，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