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戰兵鋒 第十二章 災民
雪越下越大了,陳睿皺著眉頭,看著遠方。
沈洋進了門,抖了抖衣服上的雪花,看見陳睿神情有些憂愁,問道:“主公,為何憂心忡忡?”
陳睿一嘆氣,道:“按照現在這種程度,再下上兩天,只怕大齊要遭遇雪災了。”
沈洋看了看陳睿神情不似作偽,心中有些感動。諸子百家弟子一生所學,最後都歸結為四個字“為國為民”。為上者很多都是自私自利之徒,讓下屬有時候很是糾結。沈洋暗俯道:能遇到這樣一個主公,何嘗不是自己幸運。
陳睿看見沈洋有些激動,笑道:“我想多了,在其位謀其政。今天黃宇他答應的東西運來了?”
沈洋微微一笑,點頭道:“東西到了。王橫剛剛回報,親衛們已跟蹤前往,發現了他們的儲藏之地。”
頓了頓,續道:“主公,若是惹惱了這些豪紳,恐怕與我等日後計劃不利。”
陳睿揮了揮手,道:“不必擔心,我現在不會動手,只是已被不時之需。再說,萬一發生點什麼事,也是‘魏軍’作亂。”說罷,衝沈洋詭譎地眨了眨眼。
沈洋聞言一愣,隨即想起了陳睿入城後,曾吩咐將魏軍的兵服都收入庫中,不由地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這位主公,那時候就打起了城中大戶的注意?
轉眼時間流過十幾天,節氣已臨近大寒。
這天,陳睿正在軍中閱軍。
在衛寬等人玩命的操練下,兵士們的個人素質,精神面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三曲、四曲兵卒勉強達到了一曲的一半,二曲更甚一籌。
本來曾勇還有些得意,但是陳睿讓衛寬頻著一曲,在一盞茶的時間裡,硬生生的將二曲都打趴下了。
曾勇滿臉羞紅,恨不得將頭扎進雪裡,永遠不再出來。好在他常年紅著一張臉,也看不出什麼。
陳睿看了看曾勇的驕心已去,才點了點頭,示意衛寬整軍。
這時,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校場外,那人從馬上跳下,一路小跑進來了。
到了陳睿身邊,單膝跪地一禮道:“校尉大人,萬集縣外來了大批災民。”
陳睿腦中響起一聲炸雷,喃喃自語道:“真的發生雪災了。”緩了緩心神,問道:“是哪裡的災民?有多少人?”
那人說道:“是從南邊來的,有五千餘人。聽說,整個陽平郡都發生了雪災。”
陳睿揮了揮手,沉默了一會,下令道:“全軍解散,軍侯們到我帳中集合。”
眾人到了帳中,發現消失多日的黃三也在,紛紛大了個招呼。
陳睿坐著帳中,看著眾人說道:“剛剛黃三兒回來了,你們聽聽他打探到的訊息。”
黃三一拱手,說道:“魏軍受困於風雪,現在在宿縣休整。我回來時,以全軍開拔,向陽平郡進發。約莫五日後就會出現在陽平郡城下。這幾日連發大雪,陽平郡處處都是災民,都被魏軍趕向北面,第一批五千人已到了萬集縣外。”
陳睿一皺眉,道:“時間緊迫,我現在下達命令。”眾人連忙站起身來,躬身聽令。
陳睿道:“楚廣,帶四曲趕往陽平郡,進入城中。馬行留守萬集,安排災民入城,妥善處理,我會在今夜給你送來大批糧草被褥。”
頓了頓,續道:“衛寬,曾勇隨我趕往開陽縣。”眾人轟然應諾。
楚廣問道:“不知我等進入陽平郡應該如何行使。”
陳睿道:“沈長史會隨你同往。萬事都聽從沈長史的吩咐行使即可。對了,把趙陽給我留下,我另有安排。現在都下去整軍吧。”
眾人走後,陳睿看著沈洋,無奈地笑了笑,拉著沈洋的手說道:“沒想到時間如此緊迫。此次前往,不要勉強,,計劃能執行更好,不能就放棄,一切已儲存性命為主。萬望保重。”說罷,拍了拍沈洋的肩頭。
沈洋雙眸中湧出點點熒光,深深一禮道:“必不負大人所託。”心中想道:士為知己者死,有這麼一位主公,值了。說罷,轉身出了大帳。
不多時,全軍集合完畢。陳睿站在校場上,對著楚廣一抱拳,道:“保重。”楚廣帶著四曲將士,磕了一頭,向營外走去。
陳睿對馬行吩咐道:“城中都託付給你了,一切已災民為主。今夜子時,在城外交接糧草。我走後,不許任何人進出,城中如有異動,殺了即可。你記住了嗎?”
馬行連忙跪下,說道:“屬下記住了。必不敢忘。”
陳睿滿意的點點頭,帶著大軍出城,當然隨行的除了趙寶外,還有五百套魏軍的服飾。
亥時,陳睿帶著部曲又悄悄返回了萬集城外,叫來王橫問道:“地方都記清楚了?”
王橫點點頭,手裡拎著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了幾個小圈。說道:“幾處莊園都集中在萬集縣北面。離城約有五里,駐守兵丁分為兩部,共四百餘人。”
陳睿點點頭,說道:“此戰就交給你了,看看你們特種訓練的成果。你帶親衛隊換上魏軍的衣物,攻下這幾處莊園,限時半個時辰。下去準備吧。”
王橫點頭道:“是,教官。”衛寬、曾勇在旁羨慕得看著王橫遠去。能稱校尉為教官,在破山軍中是極大的榮譽。
陳睿看著兩人的表情,笑道:“不必羨慕他,若是能拿下開陽,你們也可叫我教官。”
兩人欣喜若狂,連連立下誓言,必會拿下開陽縣。
王橫帶著親衛們,到了莊外,眾人圍成一圈,王橫說道:“楚翼,你腦子好使,說說怎麼完成任務?”
楚翼是親衛隊的小隊長之一,很受陳睿器重。
楚翼看了看莊園,沉聲說道:“我們的目標共有四處。教官曾說過,敵人分兵且離得稍遠時,可各個擊破。現在莊園有三處在一起有兵丁二百餘人,剩下一處在兩裡外也有二百餘人。”
嚥了口吐沫,續道:“親衛隊共有四個小隊,我與王逸,鍾鵬兩位隊長,先滲透攻擊那三處。王大隊長與馮習,帶著剩餘的一隊,扮作毛賊,騷擾剩下的那一處,拖延時間。等我們解決了這邊,會兵一處,再將其一舉擊破。”
王橫點點頭,道:“好,就依此而行。要靈活運用暗殺技巧,此次只可成功不許失敗。記住,我們代表著教官顏面,不要授人話柄。”
眾人鄭重地點頭,隨著王橫一揮手,消失在了夜色中。
此時,莊園內外都已陷入了寂靜。幾個值夜的兵丁輕聲嘀咕幾句。等值夜的兵丁都圍到了一起烤著火打盹,親衛們悄悄靠近莊園。
值夜的兵丁迷迷糊糊間,看見了幾個人影靠了過來,正要喊叫,覺得喉間一疼,口中發出輕微的“霍”“霍”聲,轉瞬就被拖入了夜色中。
同樣的畫面出現在另外兩處莊園裡,不一會,隨著幾聲慘叫,莊園又陷入了寂靜。
兩裡外的那處莊園卻是燈火輝煌。兵丁們都手持火把,口中喝罵著,追著一個紅色的人影,在雪地裡狂奔著。
王橫披著紅色外袍,口中發出怪笑,道:“小的們,爺爺不過是偷看了一眼小娘們洗澡,值得你們大晚上的追出兩裡地嗎?”
兵丁聽了心裡一陣抓狂,鬼才想追你呢,若不是你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偷看總管大人的小妾洗澡,我們這會兒應該在睡覺。還他媽的披著紅袍,騷包死了。
王橫帶著兵丁們兜著圈子,跑了小半個時辰,聽見半空中響起了夜梟的叫聲,獰笑一聲,喝道:“追爽了吧,現在也該爺爺爽爽了。”說罷,解開紅袍,從腰後抽出大刀衝入兵丁們中間左衝右突,口中長喝一聲,“弟兄們,殺。”
隨著王橫的聲音,四下裡衝出許多人影,如虎入羊群般的四下衝殺。隨著人影越來越多,兵丁們崩潰了,四散逃亡。
王橫帶著親衛們收拾完戰場,對著楚翼笑道:“這比拖延時間好多了吧。”
楚翼翹了翹大拇指,狂拍馬匹,“好一招調虎離山。隊長不愧是隊長。”
王橫正安排人回返報信,聞言一陣大笑,在寂靜地夜空中顯得有些詭異。
當陳睿來到時,看了看堆積如山的糧食衣物,大笑一聲,“好,王橫,親衛隊有點意思了。”
王橫靦腆的一笑,摸了摸腦袋。
陳睿下令全軍押運著衣物回到萬集縣外,馬行已經等候多時了。
交接完糧草,陳睿對著馬行揮了揮手,帶兵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馬行對著陳睿背景一鞠躬,喃喃道:“大人,希望你此行一切順利,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