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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戰兵鋒 · 第二十章 途中定計

逆戰兵鋒 第二十章 途中定計

作者:莫愁千里

青林山,青羽觀。

一大早,小道士看見三個人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地向道觀走來,即可向師傅回稟。

老道士剛剛收功,聽見小道士回報,抖手撒出三枚銅錢,銅錢在地上顯出卦象。老道士嘴裡吟道:“需卦上六:人於穴,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

老道士看了看天邊一抹紫色,微微一笑,道:“走,隨我前往迎接貴客。”

道觀門前,看見站立著三個人,兩男一女。

領頭的那男子,器宇軒昂,身軀健碩,眉若劍鋒,鼻若懸膽,雖是一襲白袍,溫文爾雅,但氣勢逼人,揮手頓足之間,殺伐之氣四散而出。

左側站著一個清秀的男子,像是一位博覽群書的大儒,又像是一位坐于軍帳中的謀士,正略帶警惕地看著道觀中出來的幾人。

那女子婀娜多姿,體態秀美,一身白色衣裙,帶著面紗,像是仙子蒞臨凡塵一般。小道士暗自念起《道德經》。不敢再看那女子。

老道士上前一稽首,說道:“未知貴客來臨,有失遠迎,還請諸位入觀用茶。”

領頭的那男子笑道:“我等不請自來,打擾道長清修了,恕罪恕罪。”

一行人回到觀中,老道士給幾人一一奉上香茗,盤膝坐下,開口道:“貧道靜一,未知幾位居士高姓大名?”

“靜一道長客氣了。我叫陳睿,這位是好友沈洋,這是舍妹陳鳳。”

靜一老道頷首道:“不知幾位居士是要占卜,還是要欣賞一下風景?”

陳睿笑道:“道長給我們準備一間靜室吧,我們遊賞青林上後,想在山上歇息一晚,明早在回返家中。”

靜一老道也不再贅言,帶著陳睿等到了偏院,稽首道:“幾位居士住在此處就好,一應吃喝用的我會遣人送到,貧道不在打擾,告辭。”

陳睿等人回禮,看著老道越走越遠了,陳睿笑道:“深山隱士,不可輕慢,這道長對我等敬而遠之,不問來路,不問去路,深得老莊直言啊。”

沈洋笑道:“主公何時對黃老直言也有興趣了?屬下倒是想洗耳恭聽了。”

陳睿一擺手,笑道:“隨口說說罷了,回屋吧。”

偏院裡,幾顆青松隨風輕輕擺動,青松下襬著石桌石椅。陳睿進了裡屋,看見房間陳設甚是簡單,牆上掛著幾幅字畫,地上放著幾個蒲團,一張床榻。

陳睿一笑:“好一處修仙養道的居所。”帶著兩人坐在蒲團上,看見地上還擺著一副圍棋,陳睿對沈洋道:“手談一局,如何?”

圍棋,起於堯舜,《博物志》中說:“堯造圍棋以教子丹朱。” 到東漢時期,出現了班固,馬融等一批圍棋理論的奠基者,使圍棋逐漸為士大夫所重視。

三國時期,魏、吳兩國盛行圍棋。 圍棋風靡一時,名手輩出,吳國也就出現了對局的記錄,這就是圍棋史上有名的“吳圖”。

東晉時期,棋風昌盛,逐步理論化,出現了王導、王恬、江彪等弈壇高手。此階段最出名的品棋專家是範汪,曾與人合注《棋品》五卷。

到了南朝,經歷了宋,齊,圍棋成為了九品觀人法的一部分,帝王儘管棋藝高低懸殊,但他們比魏晉帝王更熱衷、更著力倡導圍棋;圍棋州邑的建立,皇家品棋活動的興起,“逸品”概念的提出,標誌著棋品制度進入了嶄新的發展時期,高品棋手已形成了獨特鮮明的個性與風格;圍棋專著的問世在數量上超過前代;形成了“天下唯有文義棋書”的社會風尚;士人的圍棋活動和棋品等級,特為當代史家載入史冊。

三國時,魏國邯鄲淳的《藝經》將圍棋分為九品。上有:“夫圍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鬥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今不復雲。”至此,圍棋九品為世人所知。

兩人都是聰敏之人,初期棋下得極快,轉眼間,三十子已落下。

沈洋道:“主公,此次朝廷詔令怕是有些詭異。”

“嗯,不錯,驍騎軍是拱衛京師的六衛之一,驍騎將軍更是三品武職,就這麼落在一個邊境小將的身上,有些詭異啊,而且此事還是陛下親子下令。我這幾天也在反覆思考,只怕是一切的緣由,要落在司空王敬則身上了。”

沈洋雙眉一抖,道:“王敬則,屠夫出身,憑著自身專營,入了宋明帝的法眼。之後與太祖相交甚密,從龍之後,扶搖直上,一直做到了當朝司空,此人著實不簡單啊。”

“此人在前線屢次戰敗,回去之後未見什麼懲處,反而官位越來越高,這手段豈是一個不簡單能形容的。”

沈洋點點頭,沉吟了一會兒,隨手丟下一枚棋子,續道:“據說,此人現在與蕭賊相交甚歡,一直在拉攏軍中勢力,偏偏軍中眾將對其鄙視非常……”

陳睿笑道:“好,既然如此,做了這屠家子的門人,對我們以後的計劃很有幫助。”

“嗯,既然如此,主公日後怕是要藏拙了。”

陳睿大笑道:“好,我以後就是個赳赳武夫,知通軍事,不通政治,你看可好?”

沈洋含笑點頭,頓了頓續道:“此人與徵北將軍陳顯達不和,您要入了他的門下,將來陳徵北怪罪下來……”

陳顯達是南齊名將,也是陳睿的祖父。

陳睿微微一沉吟,道:“認祖歸宗之事,暫且不急,等我們萬事具備之後,再談不遲。”

沈洋捏著棋子,盤算了一會兒,笑道:“主公不必如此,等人們的實現從我們身上移開時,憑著您的武藝,自可混入陳徵北的府邸,悄悄告知一聲,以後在官場上多一個人幫襯著,對我們的計劃益處更大。”

陳睿略作思考,點頭道:“好,就按你說的行事。現在衛寬、曾勇等人都升職為副將,日後走王敬則的門路,升職會很快,這樣,五年之後,我們手中就有了足夠的籌碼與蕭賊一戰。”

沈洋疑惑道:“為何主公篤定蕭賊會在五年後動手呢?”

陳睿苦笑,總不能告訴你我從未來知道的吧,含糊道:“沒有,只是陛下身體每況愈下,蕭賊已漸漸成了氣候,五年只是個大概,我們要爭取更多的時間來發展自己。”

沈洋點頭道:“主公,此次入京之事還需仔細思量一翻。”

“嗯?你是說前去見誰的問題?”

“不錯,您先獨自一人悄然前往拜見王敬則,然後出城,大張旗鼓進京面聖。”

陳睿笑道:“好,好一招瞞天過海,沈洋,越來越奸猾了……”

孔雀歪著小腦袋,看著兩人奸笑了一陣,問道:“為什麼?”

陳睿朝沈洋努努嘴,沈洋無奈地一笑,道:“我們要做王敬則的門人,但是明面上我們是陛下的親軍,從此不偏不倚,只聽陛下的命令列事。”

孔雀點點頭,追問道:“為什麼?”

沈洋苦著臉繼續解釋道:“這樣我們升官更快,錢更多,你就可以買更多的新衣服,好吃的。”

孔雀臉色微微透著喜意,站起身,用小手摸了摸沈洋的髮髻,以示獎勵。然後又轉回了陳睿的懷中,拱了拱小腦袋,輕聲道:“喜歡……”

陳睿苦笑著看著一片狼藉的棋盤,又看了看滿臉憋屈的沈洋,衝沈洋歉意一笑。

沈洋微笑著點點頭。

其實,孔雀這種性子,相處久了人人都會喜歡,她也許不通人情,但是她更加天真爛漫,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善惡分明,沒有絲毫的偽裝。

氣氛慢慢地溫馨了起來,陳睿抱著孔雀,將棋盤重新擺好,與沈洋再次廝殺在一起。

太陽漸漸地升起,一道道光劍斬開了迷霧,將光線灑向人間。偏遠裡的青松迎著陽光,微微舒展了一下自己枝葉,雪花掉落,發出一陣噗噗聲,柔和舒緩。

屋裡幾人豁然站起,走出了院門,看著眼前的景色,每個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良久,沈洋笑道:“茫茫世間,處處淨土。君子博學當三省其身,若是被眼前的貪慾,恨意迷失了本性,一生過得也未免太過悲苦了些。”

陳睿笑道:“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於君指上聽?”

“居士好境界,萬事萬物都有聯絡,世間處處都有學問,此言深和道家真言,居士大才。”

靜一老道走進院中,聽到陳睿的詩詞,感慨道。

陳睿笑道:“道長過譽了,不知道長能否帶著我們遊覽一下青林山的勝景?”

靜一老道一笑:“此乃貧道幸事,諸位隨我來。”

一行人在山中彎曲行走著,不時地傳來一陣歡笑聲。

人是以自我為中心的生物。但是偶爾看看世界的其他角落,你會發現,也許你在奔波的路上,錯過了太多,迷失了很久。當你在找回自我時,內心的平靜與安穩,才是每個人心靈的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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