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戰兵鋒 第四十四章 法家易羽
戌時,王橫帶著親衛隊返回府中。
陳睿與孔雀正坐在花亭中欣賞夕陽的餘暉。
盛夏的傍晚,紅霞滿天,微風徐來,風中夾雜著樹葉的清香。花亭旁的一顆梧桐樹上,一隻紅嘴蘭雀優雅的舒展了下翅膀。這隻鳥賣相很好,紅色的尖嘴;橘紅色的雙腿;黑黑的頭頂上綴有潔白的花翎;兩側長著一對灰裡透蘭的翅膀;羽尾上有黑白相間的花紋。 叫聲清脆悅耳,婉轉悠揚。
陳睿隨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在嘴邊,輕輕地抖動雙唇。深沉低婉略帶些憂傷的樂曲在小院中迴盪著。
蕭影剛好走到院門外,聽見曲聲,停下了腳步,看著亭中那個修長的身影,雙眼有些悽迷。
王橫剛好走到了小院門口,疑惑地看了看蕭影,回稟道:“教官,都解決了。”
樂曲聲截然而止,孔雀與蕭影不約而同地瞪了王橫一眼。
陳睿招呼王橫進來,問道:“都清理乾淨了?傷亡怎麼樣?”
“一個都沒跑了,親衛隊輕傷十人,暗殺部戰死兩人。”
這個結果也是意料之中。親衛隊剛剛到達四品,暗殺部也是一樣。但是相比於追殺營的單打獨鬥,陳睿的部下更善於戰陣。單對單或許親衛隊處於下風,但百人以上的戰鬥,親衛隊必勝,何況孔雀還將從煙雨樓拐來的刺客都派了出去。
蕭影眨了眨眼,笑道:“追殺營的人?你可真是果斷。”
“這些人留不得了。前日還曾刺殺你我,現在又想給我找麻煩。早點收拾了他們,我也好安插人手進去。”
陳睿看了看天色,對孔雀打了個眼色,道:“我先回房去練功了,晚上吃飯時叫我。”
孔雀瞭然的點點頭,轉身出了小院。
蕭影看了看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小院,鬱悶的跺了跺小腳,扭著腰肢,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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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朱雀橋邊。
一座二層小酒樓就矗立在橋邊。佔地不算大,大廳裡也就十來只桌子,大廳裡裝修的樸樸素素,門口掛著幾隻油燈籠,上書:有間酒樓。
這家酒樓開了也就月餘,人們因為瞧著這名字實在是有些意思,沒事了就進來坐坐。慢慢也就習慣了這個物美價廉的小酒樓。
樓裡的客人都是些市井小民,偶爾也有走南闖北的客商。一個個穿著短褂,喝著小酒,牛皮吹得飛起,不時地吆喝掌櫃的上酒。
沈洋走了進來,掌櫃迎了上來,點頭哈腰道:“客官是一個人?”
沈洋手中比劃了一個奇怪的手勢,答道:“小姐在外等候,你去通知三公子來此見面。”
掌櫃的笑臉上波瀾不驚,低語道:“小人這就安排人去找公子。請小姐從側門直接進後院吧。”
這間酒樓就是陳卓盤下來,作為與陳睿、孔雀見面的據點,名字是陳睿起的。陳睿的原話是:畢竟開了個酒樓,若是生意不好,難以長久維持下去。所以一定要有個好名字,招攬客人,才有了這個別開生面的名字。後來觀察,陳睿起的這個名字收益甚大。
孔雀與沈洋在後院裡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陳卓走了進來。
孔雀瞪了他一眼,“三弟,你架子可是越來越大了,準備讓我在這等你多久啊?”
陳卓趕忙賠笑,“二姐,小弟得到訊息後就趕緊過來,可沒敢有片刻的遲疑。”
“好了,不逗你玩了。大哥讓我來告訴你,明日他光明正大的來找你,準備讓你進鷹衛。”
“鷹衛?可是大齊皇家的鷹衛?”
“不錯,陛下命大哥掌管鷹衛,曾有交代,‘諦聽’在建康的負責人陳卓是個人才,若是有機會,可以拉進鷹衛裡。”
陳卓沉思了一會兒,問道:“陛下發現我和大哥的關係了?”
沈洋搖頭笑道:“事後,我曾與主公研究了很久陛下說話時的語氣和神情,覺得應該沒有發現。”
陳卓放下心來,“若是能明著進鷹衛,我在‘諦聽’中的地位必然會有所提高。現在我已訓練了幾個可用之人,安插在城中的大小幫派之中,慢慢安排他們逐漸進去高層。日後,建康城的地下勢力,我們也會有一定的話語權了。”
孔雀點點頭,“此事很好。關於後續的事宜,明日到鷹衛中與大哥見了面,大哥會與你細說。我們也不便久留,這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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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陳睿帶著孔雀、沈洋一併前往鷹衛。
在朱雀橋邊看見了早早等候在此的陳卓,陳睿面無表情的打了個招呼,帶著一行人進了院門。
少了追殺營的百餘人,院裡有些空落落的。
陳睿在校場上等到了聞訊趕來的捕三、刑一。
兩人來了,對於陳睿的架勢有些疑惑,這位真想著在鷹衛大幹一場了?還是想趁著追殺營不在,將此間的幾十人一舉拿下?
陳睿道:“我準備將鷹衛改制。從此鷹衛分為六處,一處掌管建康城的情報,二處大齊各州的情報,三處掌管北魏的情報,四處負責刑訊,五處負責獎懲,六處負責追殺,並監視整個鷹衛。”
捕三臉色一變,拱手道:“將軍,此事還是等追一與捕一回來再說吧。”
“不必了,捕一在西昌侯府中逍遙自在,不會回來了。至於追一麼,他若是回來了,也不會有異議的。”
刑一心底一顫,追一等人怕是完了,忽然覺得陳睿有些詭異的雙眼是那麼深不可測,低頭做恭順狀,不再言語。
“好了,下面我宣佈任命。陳卓任副統領掌管情報一、二、三處,處長由你自行任命。四處處長刑一,五處由沈洋暫領,六處由孔雀統領。捕風營在京中的都編入一處,刑訊營都歸入四處,現在都先去宣佈任命吧。”
陳睿帶著幾人回到了統領處,一進門,陳卓嘖嘖稱奇,“統領真是好享受,屬下佩服。”
陳睿笑道:“這些不日我就送往宮中,我可享受不了。三弟,情報處都交給你了,儘快掌握京中的一切情報渠道,安排我們的人。二處、三處給你半年時間,一一處理妥當,處長有你來定。另外將我們的情報網埋在鷹衛之下,名字就叫天網。”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大哥好用意。”
“士衡,你從驍騎軍中調二百精銳過來,交給興德。參謀部學員推薦一些過來。五處事情料理順了,交給心腹之人。孔雀將暗殺部全拉過來吧併入六處,府中有親衛隊看護足以。”
沈洋與孔雀點頭。
“士衡,隨我去一趟刑訊營,這個刑一很有意思。”
“哦,主公說了有意思,倒是引起了屬下興趣了。”
兩人說說笑笑到了刑訊營,現在改叫四處了,到了四處門口。挑開門簾,陳睿走了進來。刑一剛剛安排好事情,正做著沉思,看見陳睿進來了,起身相迎。
陳睿拉著刑一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聽得刑一雲山霧罩,不明就裡。
沈洋在四周觀察了一會兒,瞥見了壓在塌下的一些書籍,恍然大悟,知道了陳睿的用意。
沈洋笑道:“刑處長,在下沈洋,在主公身邊混口飯吃。未請教處長師承何處?”
刑一看了看陳睿又看了看沈洋,笑道:“兩位有話就明說吧。打聽在下師門是要幹什麼?”
沈洋從懷中套出玉佩,在刑一眼前晃了晃,珍而重之的收好。
刑一瞳孔放大,顫聲道:“可是矩子信物,你是何人,與易陽師兄如何相識?這玉佩怎麼到了你的手中?”
“家師正是易陽大師,看來在下得尊稱您一聲師叔了。”沈洋跪下給刑一磕了一頭。
刑一連忙扶起沈洋,疑惑道:“沈處長免禮。非是我無禮,有些話還是問清楚才好。
你何時入得師門?為何在陳將軍麾下效力?”
“在下十二年前入門,師傅曾說,易羽師叔已將法家學說爛熟於心,外出遊歷去了。所以從未與師叔見過面。四年前蕭鸞逼迫師傅出山相助,師傅將我暗中送下山。幾經周折認識了主公,共謀解救師傅,對付蕭鸞。剛才我四下觀察,發現房中諸多刑具都是法家獨創,師叔塌下壓著的是師門唯一的一套《韓非子》真跡,這才知道了師叔的身份。”
易羽長嘆一聲,“原來如此。我當年遊歷天下,曾在荊州出仕,任荊州主薄。後來得知法宣山的變故,才隱姓埋名混進了蕭鸞的幕僚中。去年,被蕭鸞任命為刑訊營校尉。”
易羽拉著陳睿、沈洋坐下,招呼人進來奉上香茗,又揮退了侍從。
陳睿笑道:“有師叔相助,掌控鷹衛指日可待了。”
易羽搖了搖頭,“將軍將蕭鸞想的太過簡單了。他利用鷹衛的錢糧秘密訓練了數百人,暗中組建了暗部,掌控天下。鷹衛早已名存實亡,現在我們相當於白手起家,鷹衛對我們幫助實在不大。”
“此事我早有準備,師叔勿慮。不知鷹衛在各地的情報驛站可還算完整?”
“嗯,畢竟要對陛下有個交代,所以這些驛站都還算完整。”
“好,那營中那些人是我們能用的,師叔給我一個名單,其餘的我準備另行處理。”
易羽點點頭,攤開紙張給陳睿列了個名單。
陳睿看著手中的名單,有些驚異地問道:“這個捕二也是師叔的人?”
“不錯,他是我早年收的弟子,叫做焦冥。隨我一起加入了鷹衛,幾年間表現出色,現在負責鷹衛在南齊各州的情報。”
“好,師叔真是未雨綢繆啊,真是解我了燃眉之急。這下鷹衛真是五臟俱全了,經營幾年,不會比蕭鸞的暗部遜色多少。”
易羽笑道:“將軍滿意就好。不知可有把握營救我師兄?”
陳睿與沈洋對視一眼,沈洋搖頭道:“蕭賊勢大,貿然行動會讓師傅的處境更加危險。好在陛下現在對蕭鸞戒心以起,扶持起主公與蕭鸞對立。我們慢慢經營幾年,抓住蕭賊的破綻,一舉擒敵,然後再解救師傅與諸位同門。”
“好。如此將軍但有吩咐,在下莫不應允。”易羽恭敬地躬身一禮。
陳睿扶起易羽,輕聲道:“師叔現在還不便表露身份,蕭賊那邊還需安插一個我們的人。”
易羽瞭然的點點頭,不由有高看了陳睿一眼。
陳睿拱手道:“鷹衛中蕭賊的眼線還未拔出乾淨,日後再來聆聽師叔教會,在下先告辭了。”
拉著沈洋轉身出了四處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