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戰兵鋒 第六十六章 莫名的敵意
陳睿看著滿天飄舞的雪花,異常地思念遠在建康的眾人,孔雀、蕭影、幾位兄弟的聲影一一在眼前閃過。
從懷中掏出楚清音留下的一縷青絲,陳睿臉上掛著一絲溫柔地笑意,“清音,不知現在你過得怎麼樣了。我真不是一個專情的人啊,心中有那麼多牽掛的人呢。”
可兒揉著惺忪地睡眼,摟住陳睿的小腿,撒嬌道:“爹爹,人家還是想和你一起睡,燕姨總喜歡欺負可兒呢,而且睡相也不好。”陳睿很早開始,就讓楚清音或是司徒燕陪著可兒睡覺了。這麼嬌美的一枚小蘿莉,總陪著自己睡實在不像話。
司徒燕急忙將可兒從陳睿懷裡搶了過來,訕笑道:“哪有,童言無忌哈。”抱著可兒,運起輕功飛快的消失在陳睿的視線裡。
陳睿惡意地想象了一下司徒燕的睡姿。那樣火爆性感的身材,睡相不好是什麼樣啊?陳睿忽然感覺鼻子有些發熱,拍了自己額頭一把。什麼事啊,她可是孔雀的師傅,自己真是禽獸。
沈洋從門外走了進來,笑道:“主公起的好早。正好,孝文帝下旨,早朝後要召見你。”
“孝文帝?這麼快?往常不是要推延半月嗎?”陳睿早就問過謝竣如了,南齊來的使臣常常被怠慢,推脫個數月都是可能的,這次怎麼這麼快啊。
沈洋思索了一會兒,也摸不著頭腦。“情報不足啊,主公隨機應變吧。”
陳睿收拾妥當了,帶著謝竣如隨著宦官走向北魏的皇城。
北魏的皇城在上京城的正中。從建都時開始不停的修建,到了今天行程了偌大的規模。先後建呂以工代殿、苑囿、觀堂、樓池70多處,“欲廣宮室,規度平城四方數十里,將模鄴、洛、長安之制、運材數百萬根”。其位置“截平城西為宮城,四角起樓”。
上京城四面有如渾水所繞,築鹿苑時,又“鑿渠引武州水注之苑中,疏為三溝,分流宮城內外”。
宮城中,以太極殿為中心,有西宮、東宮,經90多年的增擴改建,成為完整的宮殿群落。
有詞贊曰:“月觀霞閣,左社右廛,靈臺山立,壁水池圓,雙闕萬仞,九衢四達,羽旄林森,堂殿膠葛”。
與南齊相比,同樣的威嚴。但是南齊偏向於奢華,有如珠寶堆徹的寶光美人。而北魏的偏向於恢弘莊重,更像是一位柔中帶剛,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
因為北魏向佛,皇宮中處處可見佛韻的痕跡。亭臺樓閣上面也雕飾這飛天等形象,將皇宮點綴得像是西天淨土一般。
陳睿撇了撇太極殿那金光閃閃的牌匾,心中納悶。怎麼南齊和北魏都有太極殿啊。這裡面有什麼聯絡嗎?還是說道家已經正式走進歷史的塵埃裡了?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宦官層層傳遞著聖諭:“宣南齊使節上殿!”
陳睿略略整理了一下儀容,邁步走進了太極殿。
北魏文武百官齊齊列在兩側,注視著陳睿一行人。幾個王宮貴族看著陳睿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屑,一身軍裝高大漢子,盯著陳睿的目光中滿含惡意。
陳睿躬身一禮,“外臣陳睿,謝竣如拜見陛下。”
那個一身軍裝的大漢喝道:“見了陛下,為何不跪?”聲音像是雷霆般的在殿中迴盪著。
陳睿直起了身子,看著那大漢笑道:“將軍好不知禮。此行是代表我大齊武帝弔孝馮太后,豈能行跪拜之禮?”
大漢臉皮漲紅,言語上處於下風讓他倍感惱怒,喝道:“弱國下臣,豈敢如此蔑視我等。陛下,末將請旨,將這狂徒打下天牢。”
陳睿翻了個白眼,選擇無視這個當庭咆哮的野獸,躬身一禮道:“陛下,不知我等何時能去弔孝太后?”
孝文帝年紀與陳睿相仿,英俊瀟灑,風度飄飄。身穿袞龍袍,頭帶通天冠,倚在龍榻上,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看見那個大漢還要喋喋不休的糾纏,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喝道:“元思譽,退下。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況且我大魏與南齊世代交好,豈可無禮?”
元思譽躬身一禮,返回了班列。
左邊跨出一人,笑道:“若是弔孝太后,你等要穿什麼衣物去啊?”
謝竣如低聲道:“這人是尚書李衝,曾多次刁難我大齊的使節。言辭如刀似劍,很是難纏。”
陳睿哈哈一笑,也沒將這個北魏的尚書放在眼裡。略略一抬手,算是失禮了,問道:“不知李尚書有何見教啊?”
李衝眼中閃過一絲慍色,你這個毛頭小子太過無禮,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長輩,說話竟然如此大喇喇的,不懂得先請安問好嗎?你沒學過禮儀嗎?
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弔喪有一定的禮節,怎麼可以穿著紅色的官服進入令人悲痛的祭堂。”
謝竣如臉色一變,低聲道:“主公,萬萬不能答應。這是要我們大齊受辱之舉,若是答應了,就算是回到了大齊,也難逃一死。”
陳睿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安心。笑道:“哦?還有這般規矩?那若是我家裡也要辦白事,李大人是穿著官服來呢?還是要披麻戴孝來呢?”
李衝三縷長鬚無風自動,顯然被陳睿氣的不輕。“大膽,我去了就是全了禮節,你怎敢叫我披麻戴孝?”
陳睿緊緊抓住話頭,拱手道:“多謝李大人理解。我等來此也是為了全了禮節。至於披麻戴孝之舉,身為客家,不便之處,萬望海涵。”
一個老頭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手捧著玉尺,笑道:“好一張伶牙俐齒,但是炫耀口舌是不是選錯地方了?”
謝竣如低語道:“這是太傅穆亮,是北魏文壇領袖。據說孝文帝曾師從他十載。”
陳睿躬身一禮,道:“小子不敢。只是事關我國的尊嚴不得不爭,請老先生見諒。”
老頭詫異地看了陳睿一眼,笑道:“不卑不亢,能屈能伸。都說你是個絕代的將才,我看你在其它方面不比軍事差。這樣吧,弔孝完太后,就留在大魏吧。武帝能給你的,我們陛下也能給你,何必回去與蕭鸞針鋒?”
孝文帝雙目一亮,大笑道:“太傅此言甚妙。朕現在封你為南平候,若是願意留在我大魏,朕可以許給你王位。陳睿,你意下如何啊?”
陳睿滴滴冷汗沾溼了額角,好狠的一招啊。南平候,自己回了南齊還好得了嗎?連忙推辭道:“陛下,外臣愧不敢受,希望陛下收回成命。”
孝文帝喝道:“君無戲言,此事就這麼定了。南平候,下去準備弔孝太后一事吧。”
元思譽帶著一臉的笑意,拱了拱手,“南平侯好走,好好在我大魏留著吧。”
陳睿嘆了口氣,帶著謝竣如出了太極殿,回到了驛館。
沈洋看了看陳睿臉色不好,從謝竣如嘴裡問出了事情的始末。笑道:“主公不必心憂,此事只要這般如此就能解決。”
沈洋低聲在陳睿耳邊交代了一番,陳睿連連點頭,笑道:“士衡,你真是我的子房啊。”
孝文帝剛剛下朝坐在宮中休息,一個小宦官跑了進來。
“陛下,那個陳睿說是在朝廷上收了驚嚇,現在臥床不起了。上奏陛下說,讓副使謝竣如代替他給太后弔孝,他要養病。”
孝文帝有些哭笑不得,這叫什麼無賴手段。不會化解地也算精妙,沒辦法再拿他做文章了。
微微想了想,笑道:“下旨。給南平侯賞黃金白金,侍女十人,宅院一座。另派太醫前往診治,務必要讓南平侯早些恢復。”你想託病不出?那我就讓全天下知道,我是如何禮遇你的。陳睿啊,陳睿,看看你們君臣之義到了什麼地步了?能不能抵消得了三人成虎。
陳睿被元思譽帶人抬著,硬生生的搬進了一座大宅院。
宅院就在魏都大街上,富麗堂皇。元思譽大笑著將孝文帝的賞賜留了下來。臨走時對著陳睿陰沉沉地丟下一句話,“陳睿,我看你怎麼逃過這一劫。”
勉強用內力改變了經脈,騙過了太醫,陳睿看著眼前的一切苦笑道:“孝文帝真捨得在我身上下本。”
沈洋摸著下巴,有些苦惱道:“不應該啊。孝文帝是怎麼想的,為何對主公敵意如此之大?我猜主公若是真的願意投降北魏,最好的結果就是給終身幽禁。就為了毀掉日後的一個潛在的隱患。不對,孝文帝的氣量應該沒這麼小。”
陳睿躺在榻上,看著滿地的金銀,喃喃道:“唯一的可能就是清音了。清音現在必定在宮中,被孝文帝幽禁著。孝文帝為了徹底斷了清音的念想,所以才用這麼多手段打擊我。”
陳睿想起那一夜的溫柔與離別時的痛苦,心中氣血翻騰著,恨不得立即殺入宮中,救出楚清音。
沈洋點頭道:“不錯,應該就是這個了。主公,這事不能急於一時,我們好好謀劃一番,定能叫孝文帝賠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