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今晚我不打地鋪,我要睡床
# 第159章今晚我不打地鋪,我要睡床
華夏鍾廠的規模很大,職工眾多,是當下國內鐘錶製造業的領頭羊。
廠長齊鴻宇年紀不大,四十歲上下的樣子,身高不足一米七,但是精神頭很足,氣場強大,說話聲音洪亮,雙眼炯炯有神。
聽說招商局的林初夏同志和饒城縣的陳俊生一同到訪,齊廠長帶著一批管理層親自過來迎接。
雙方互相介紹完畢,陳俊生握著齊廠長的手說:「鴻宇同志,你太客氣了。」
「我本意是上門負荊請罪,向貴廠賠禮道歉的。」陳俊生笑著說道。
「不敢當,不敢當,陳主任言重了。」齊鴻宇刻意放低姿態道。
如果陳俊生是單獨來訪的話,齊鴻宇絕對不會給他好臉色。
這小子膽大包天地仿製555牌座鐘,靠著投機倒把養肥了自己,損害的卻是華夏鍾廠的經濟利益。
雖然廠裡因為產能不足,無法向杭城、金華、紹興、寧波等地穩定供貨,但也絕對不容許他人冒用品牌來賺錢。
今天你搞一下,明天他搞一下,我們廠家還怎麼幹?乾脆停工停產,把市場全部讓給你們算了!
不過,齊鴻宇生氣歸生氣,眼力見還是有的,政治格局也不小。
與陳俊生同行的這位林初夏同志,來頭實在太大。
齊鴻宇根本得罪不起。
陳俊生是牽著她的手,大搖大擺地進廠來的。
兩人的關係可想而知。
「既然齊廠長執意這麼客氣,那就帶我參觀下生產車間吧。」
陳俊生真是一點也不客氣,開口就要參觀人家的生產車間。
鐘錶屬於精密儀器,生產車間涉及到很多技術層面的東西,哪能隨便帶人參觀?
尤其陳俊生這種有「犯罪前科」的人。
無異於引狼入室。
但是,不看僧面看佛面,陳俊生的面子可以不給,林初夏同志的面子卻不得不給。
「齊廠長,麻煩你給我介紹介紹產線上的人員配置和機器參數。」
陳俊生進了生產車間後,直接把齊鴻宇當「導遊」使喚,另外還給秦保國同志提建議:「你最好做份筆記,要是有哪裡不清楚,就當面向齊廠長請教。」
秦保國一聽這話,立刻就把事先揣好的小本子和鋼筆拿出來了。
這可把齊廠長給氣得!
大爺的,你們真是來負荊請罪,賠禮道歉的?
我看是來偷技術,搶產能的吧?
陳俊生很欣賞秦保國這做事態度,值得栽培。
齊鴻宇終究是當領導的人,能屈能伸,縱然心頭十分牴觸,臉上卻不敢有半點怠慢。
陳俊生要求他講什麼,他就講什麼,只希望能儘早把這個狗日的陳主任給送走。
「齊廠長,我聽說你們有意跟星火農場聯合籌建一家分廠,主要生產任務是零部件加工和裝配『555』牌機械座鐘是吧?」
陳俊生耐心聽完齊鴻宇的產線介紹後,直言不諱地拋出個問題來。
「是的。」齊鴻宇硬著頭皮回應:「去年開始籌備,現已初步完成分廠選址和奠基工作。」
陳俊生是有備而來,笑嘻嘻的接著說道:「貴廠既然能跟農場合作,應該也能跨區域、跨省合作,我看不如這樣,你跟我們饒城軍工的秦保國廠長坐下來談談,聯合籌建一家饒城分廠,如何?」
「這…」
齊鴻宇一臉詫異地看向陳俊生,這是明火執仗地準備硬搶了啊。
陳俊生見齊鴻宇面露遲疑,知道他肯定不會答應,又笑了一下說道:「你可以好好考慮,或者召開會議跟廠裡的各位領導商量商量,下周一給我答覆。」
齊鴻宇真想當面翻臉,卻還是忍氣吞聲地沒有發飆。
陳俊生對齊廠長臉上的微表情洞若觀火:「說實話,你們上次派人去我們饒城軍工廠鬧騰一番,害我損失巨大,這筆帳,我肯定要算在你們頭上。」
齊鴻宇眉梢挑起。
當真是有恃無恐啊。
就不怕我奮起反擊,一告到底,弄得魚死網破?
陳俊生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齊廠長:「如果你們能拿出足夠的誠意來,儘快彌補我的虧損,我肯定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過分。」
「倘若敬酒不吃,那就等我來收你們。」陳俊生說道。
齊鴻宇終於忍不住,咬咬牙道:「陳主任,你年紀輕輕,話不要說得太難聽。」
這時,全程沒怎麼說話的林初夏同志忽然開口道:「我愛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僅此一言,
齊廠長剛躥上來的火氣,頃刻間煙消雲散。
任你工廠做得再牛逼,在權力面前,也得低眉順眼、唯命是從。
你敢不聽話?
直接換了你。
「張助理,你通知下去,四點半開會,廠裡所有幹部都要參會。」
齊鴻宇直接對身邊的工作人員下達指令。
張助理立馬點頭照辦。
另一邊,秦保國和趙嘉誠互相對視一眼。
這陳主任身邊的大腿,真是一條比一條粗啊。
在秦廠長和趙書記看來,俊生同志的所作所為,看似極為強勢,甚至咄咄逼人,但實際上,已經是非常保守且克制了。
換做其他人,要是有他這樣的大背景和大靠山,都不知道飄成什麼樣。
遠的不說,就說鄉下那些大隊書記、主任的子女,有相當一部分都狂到沒邊,恨不得把「囂張」二字刻臉上。
「老秦,你看人真準。」
趙嘉誠在秦保國耳邊低語:「我有預感,只要死心塌地跟著陳主任幹,絕對前途無量。」
「這還用說?」
秦保國笑了笑,說:「當初他第一次走到我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陳主任天生貴氣,註定不凡。」
趙嘉誠抬手給秦保國豎了個大拇指。
「進門之前不是想要整個工廠的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離開華夏鍾廠時,林初夏有些疑惑地問了陳俊生一句。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陳俊生笑道:「而且我也不想表現得太過於狗仗人勢。」
林初夏聞言,眼波微橫:「你這兔崽子,怎麼連自己都罵啊?」
陳俊生根本不在意這個,他在意的是夏姨那句「我愛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剛才跟齊廠長說,我是你的什麼人來著?」
「忘了…」林初夏準備賴掉。
「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陳俊生貼近林初夏同志的耳邊,小聲說道:「今晚我不想打地鋪,我要睡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