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這是個不眠之夜
# 第237章這是個不眠之夜
「我會不會來得不是時候?」
周小花半夜來毛家灣找陳俊生,先是被隊裡的狗叫聲嚇了一跳,隨後又聽到有人偷情被抓,喊打喊殺。
這捉姦的動靜鬧得特別大,搞得周小花心慌意亂的,站在陳俊生家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進退兩難。
「別怕,管它鬧得多兇,總之跟咱倆無關。」
陳俊生一邊寬慰,一邊握住周小花的手,把人帶進屋:「外面太冷了,進我房間暖一暖,我倒熱水給你喝。」
家裡的三個姨,今晚睡得都很早,外面狗叫的那麼兇,都沒把她們吵醒。
羅援朝的弟弟羅勝,半夜跟鄰居家張福遠的媳婦許帶娣偷情,被逮了個正著。
張福遠可不是一般人,他跟毛家灣大隊書記張有財是本家,早些年從旭日信用社貸款買了臺東風牌卡車,常年在外跑運輸。
陳俊生發跡之前,張福遠是隊裡最富的那個。
福遠同志前後結過三次婚,前兩任妻子都年紀輕輕就不明不白的病死了,三婚新媳婦許帶娣年芳二十,足足比他小十六歲。
許帶娣年輕漂亮,性格外向,做事風風火火,農活、家務活都是一把好手,還讀過兩年書,會寫自己的名字。
正常情況下,就算張福遠有錢,也很難娶到這麼嫩的小嬌妻。
主要是許帶娣名聲不好。
十八歲那年,家裡給她安排相親,這姑娘一天之內相中了三個男同志。
私底下給他們仨叫到一塊,一人送一束頭髮當定情信物,然後約定星期一星期二跟這個處,星期三星期四跟那個處,星期五休息一天,星期六星期日跟第三個處,大家先按順序正常處上半年,最後看誰表現最突出就嫁給誰。
結果只處了兩個多月,就意外懷上了。
孩子他爹是誰都搞不清。
許帶娣自己也很懵…
家裡人見勢不妙,勒令她跟那三個斷掉,轉頭倒貼彩禮嫁給了張福遠。
福遠同志跟許帶娣結婚不到七個月就當了爹,反觀之前那兩個短命婆娘,到死都沒給他留個後。
他也沒多想,只是愈發勤快的在外面跑運輸賺錢養家。
可年底回家一看,突然感覺天塌地陷。
「羅勝,你個畜生,老子今晚非弄死你不可!」
張福遠提著菜刀,雪地上一路狂追,喘著粗氣兩眼猩紅,殺氣特別重。
羅勝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光著屁股,赤腳跑了幾裡地,兜了一大圈回到家門口大聲呼救:
「哥,救我!」
羅勝敲門如打雷,焦急萬分:「哥,你快開門,救我,救救我啊!」
「呼哧」一下,破風聲響從耳邊掠過,家裡的大門還沒打開,張福遠手裡的菜刀先到,一刀就削掉了羅勝的左耳。
羅勝猛地一激靈,霎時間也沒感覺到疼,只是發覺臉上掉了塊肉,熱乎乎的血就像泉眼冒水似的,止不住的往外淌。
張福遠這一刀終究還是有所保留,沒衝著羅勝的要害一刀斃命。
不過削掉羅勝一隻耳朵後,依舊難解心頭之恨,張福遠揮刀下砍,想把這畜生砍成殘廢。
這時,羅家的大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羅勝躥進家門,險之又險的躲過一刀。
隨後看見他爹羅雲貴,還有他大哥羅擁軍,二哥羅建功,三哥羅援朝全都提著獵槍走了出來。
「福遠同志,有話好好說,別衝動。」
羅雲貴硬著頭皮開口,勸張福遠冷靜。
「好啊,你們羅家人都是好樣的,全家青壯欺負老子一個人,還拿槍口對準老子,行,真行。」
張福遠知道羅雲貴和他這三個兒子都是神槍手,單憑自己手上一把菜刀,想闖進門去跟他們硬碰硬,無異於雞蛋碰石頭,一碰就碎。
「你把刀放下,把事情講清楚,要打要罰,我們全家都認。」
羅雲貴也知道小兒子羅勝是個混帳東西,但不管怎樣,當爹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砍死在家門口。
「沒什麼好講的,你家羅勝這畜生睡了我媳婦,犯流氓罪!」
張福遠雖然憤怒到極點,但是頭腦沒有發昏,很清醒地說:「讓我進門跟他私了,我只要他兩條腿,不然就報公安,讓公家抓他去槍斃,你們自己選。」
羅雲貴聞言,身子顫了幾顫,流氓罪是近兩年才出的一項罪名,據說犯下流氓罪的人,判得都很重。
他抬起手電筒照了照渾身狼狽不堪、臉上血流不止的小兒子,恨不得咬咬牙舉起獵槍,親手槍斃這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沒出息的畜生。
「福遠叔,得饒人處且饒人。」
羅援朝挺身而出:「你已經削了我弟一隻耳朵,再要他兩條腿的話,他身上的血流幹了,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個問題。」
「活不過今晚,那也是他罪有應得!」
張福遠毫不退讓,大聲回應道:「總之我非把他砍成殘廢不可。」
「偷情這種事,你要是報公安的話,男女雙方都有罪,嬸嬸還年輕,去年剛給你生了兒子,你也不想兒子還不會說話,親媽就沒了吧。」
羅援朝跟著陳俊生混了那麼久,多多少少還是學到點東西,說起話來,已經不像以前那麼憨了。
不過,他這話說得實在沒水平,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福遠又不蠢,自己常年在外跑運輸,媳婦背著他偷男人,那七個月就出生的兒子,還能是他的親兒子嗎?
可笑的是,當時還以為孕期營養不夠,導致早產。
如今他算是徹底想通了,自己在外面起早貪黑地跑運輸,提著腦袋投機倒把、辛苦付出,到頭來,竟然是在給別人養孩子!
而且,那孩子很有可能是羅勝這畜生兩年前播的種!
張福遠想到這,心中悲憤交加,恨不得轉頭回家拿槍,把整個羅家的人全部突突掉。
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下內心這股瘋狂的衝動。
既然偷情這種事男女都有罪。
那乾脆直接報公安,讓法律來制裁這對狗男女!
羅援朝家裡洪水滔天。
陳俊生的房間裡歲月靜好。
「你這褲子…怎麼溼漉漉的?」
陳俊生往吊瓶裡倒了熱水,擰好瓶塞後放進被窩裡,轉身擁抱周小花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異常情況。
周小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來的路上,不小心摔了幾個屁蹲。」
「怎麼不早說,這溼漉漉的多冷啊。」
陳俊生緊張道:「有沒有摔傷?」
「沒有,就是屁股有點冰冰涼…」周小花嬌憨一笑。
陳俊生將信將疑:「你轉身讓我看看。」
周小花抬眼瞧了瞧頭頂那盞昏黃的燈,先是乖巧的轉過身,然後小聲問:「要不要…脫褲子的?」
「要的。」
陳俊生特別正經地說:「我幫你好好檢查檢查,傷到骨頭就麻煩了。」
周小花頭低低的,臉蛋有點紅,想笑又忍住,明明是很不正經的事情,可是從陳俊生嘴裡說出來,總會顯得很自然。
不過,陳俊生剛要動手做檢查,外面的雪地上傳來咯吱咯吱的走路聲響,由遠而近。
陳俊生警惕性很高的先把房間裡的燈給扯滅,等到外面的腳步聲接近門口時,他主動出聲問了句:「誰啊?」
「是我啊。」
門外響起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
「徐藝璇?」陳俊生瞬間頭皮發麻,本以為是羅援朝或者他弟弟羅勝過來求援,沒想到是對象上門。
這麼晚了,藝璇同志不是應該老老實實在家睡覺的嗎?
怎麼突然跑我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