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宋小愛想進步;陳俊生整頓嶺南物流市場
# 第331章宋小愛想進步;陳俊生整頓嶺南物流市場
「姐,我有個疑問。」
宋小愛剛才還在生悶氣,經過堂姐的開導後心理上舒服多了,於是轉移話題:「杭城這邊的復興電子廠辦得紅紅火火的,姐夫為什麼不全身心投入,反而要捨近求遠地跑去嶺南搞其他事業?」
「因為…復興電子公司是公私合營企業,效益再好,賺來的錢都不能揣進私人腰包,不過好處是虧損了,也有公家兜底。」
宋瑤笑著解釋:「嶺南的東風速運公司,則是他一手創辦的私營企業,雖說幹的是近些年來錢最快的運輸生意,但總歸要自負盈虧,做不了甩手掌柜。」
「另外,我的服裝廠也開在嶺南,所以你姐夫忙裡忙外的,不光是為他自己的事業在奔波,也是在給咱老宋家的事業添磚加瓦。」
宋瑤特別強調「咱老宋家」,目地是要把堂妹圈進來,姐妹倆擰成一股繩,合力搞事業。
「原來是這樣。」
宋小愛食指輕輕戳了戳下巴,略作思忖後突然決定道:「我想好了,我要辭職。」
「辭職?」
宋瑤挺驚訝,納悶地瞅著堂妹:「你在北大幹得好好的,錢多事少離家近,前景也不錯,辭職做什麼?」
「圖書管理員這閒職幹久了,消磨意志,浪費時間,我打算去郵電部上班。」
「喲,這是開竅了呀?」宋瑤莞爾一笑。
進郵電部的部委上班,跟在北大圖書館做管理員那可是一個天,一個地,二者之間上升通道和福利待遇方面的差別,判若雲泥。
「我這也是想進步嘛…」
宋小愛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她以前真沒啥上進心,抱著混日子的心態在大學圖書館的閒職崗位上得過且過,心想反正到了一定年紀,家裡就會安排一樁門當戶對的婚事,把我給嫁出去,乾脆戀愛都懶得談,免得給人添麻煩。
直到堂姐帶姐夫回家…
她忽然發覺,自己的人生,不該了無生趣的按部就班,一成不變。
所以,她開始嘗試著走出燕京的高牆大院,來到南方,看看外面的世界。
……
陳俊生一行六人抵達羊城,正好趕上飯點,他也沒急著轉車前往莞城樟木頭公社。
而是先去東方賓館辦理入住手續,再把外匯管理局的老熟人鍾月紅鐘主任,工商局的副局長戴勁蓀同志,公安局副局長麥景逸同志約出來吃頓飯。
這三位,都是陳俊生去年來羊城開拓滬城555牌座鐘銷售渠道時,拜碼頭結交的地方官員。
雖然彼此之間沒有很深的交情,但是出來吃頓飯、吹吹水、聯絡聯絡感情,大家還是很願意給陳俊生一個面子。
陳俊生做事,向來講究「先燒香,後拜佛」。
他親自來嶺南拓展物流市場,不可能頂著大太陽,帶著羅援朝和兄弟們挨家挨戶地去上門拜訪、做地推,低效且無腦。
「我的意思是,羊城火車站和十三行等地服裝進出貨,除了郵電局的份額之外,其餘的要全部交給我們東風速運來做。」
包廂內,陳俊生直言不諱地對麥景逸局長說道:「那些盤踞在各大商圈內作威作福的地頭蛇、流氓、犯罪分子該抓的抓,該掃的掃。」
隨後,他又將目光投向戴勁蓀:「下半年,我要在越秀、東山、番禺投資建設三座雲想服裝城,開業後,我每個月固定拿百分之十的利潤出來。」
聞言,麥景逸和戴勁蓀互相對視一眼。
陳主任剛才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他要跟羊城工商局和公安局的同志們聯手整頓市場亂象。
麥局長和戴局長沒有表態,腦子卻都在高速運轉,權衡利弊。
今時不同往日,去年陳俊生來羊城開拓座鐘銷售渠道時,還要打著齊軍長和喬書記的旗號,才勉為其難地請動戴勁蓀,把友誼商店和南方大廈百貨商店的總經理約出來吃飯談生意。
現在,誰不知道他陳俊生背靠四座大山,十九歲正科級,手握東江民生經濟公司、全糧液酒廠和復興電子廠三大企業,還從港城招商引資,在樟木頭興辦服裝廠的同時,大力布局民營運輸業,日進鬥金。
像他這種擅長搞經濟、幹實業的青年才俊,去到國家部委,都能成為領導同志的座上賓,麥景逸和戴勁蓀這種級別的幹部,又豈敢等閒視之。
不過,火車站和十三行周邊的地頭蛇,也非泛泛之輩,哪能說打擊就打擊,說清理就清理呢?
所以,麥景逸和戴勁蓀面露難色,沉默良久。
這時,鍾月紅笑著打圓場:「陳主任,你剛到羊城,很多情況還不了解,先不要急,慢慢來嘛。」
「我時間有限,慢不得。」
陳俊生笑了一下,抬手往眾人碗裡各夾一塊燒鵝:「麥局長和戴局長不表態,我就當二位默許了。」
「清理地頭蛇的事,不需要你們親自出面。但是如果有人通風報信,打草驚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陳俊生此舉,相當於明擺著告訴二位領導,誰幫我做事,就是朋友,誰敢拉偏架、護犢子,就是跟我作對。
敲山震虎。
「你們慢吃,我飽了。」
說罷,陳俊生撂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沒有多說半句廢話,轉身離席。
「陳主任,你等等我。」鍾月紅緊隨其後。
「老麥,你怎麼看?」
陳俊生和鍾月紅離開後,戴勁蓀努努嘴,隨口一問。
麥景逸說:「聽起來是要跟我們合作,實際上是希望我們不要插手幹涉他的事。」
戴勁蓀點頭認可:「我也是這麼想的。陳俊生玩得是陽謀,請客吃飯的目地,不是談生意,而是提醒你我,最好隔岸觀火。」
麥景逸想了想,說:「我們可以置身事外,袖手旁觀,可是郵電局那邊早就打過招呼了,到時候只怕不好交代。」
「管不了那麼多。總之,寧願不做事,也別做錯事。」
戴勁蓀很乾脆地說:「陳俊生這個人,我前後跟他打過三次交道,每次都有不同的觀感。別看他年輕得有點不像話,實際上這小子城府很深,手段很厲害。」
麥景逸點點頭,心想陳俊生剛才在飯桌上表現出來的氣場,簡直比市委書記還要強勢,光憑這點,他就挺佩服。
領導氣質,一般人想裝都裝不出,必須要有雄厚的實力和強硬的底氣做支撐才行。
這年輕人,不得了啊。
……
陳俊生和鍾月紅私底下吃過幾次飯,關係還算不錯。
這位美少婦對陳俊生的物流生意起不到多大作用,但卻可以在外匯結算這方面給他提供巨大便利。
因為陳俊生的快遞公司,註冊地是在港城,眼下的生意重心也錨定在珠三角和港城之間,所以正好可以利用物流運輸業做掩護,加上鍾月紅這層關係,暗中倒匯。
當然了,這種見不得光但卻能牟取暴利的隱秘操作,在公司法定代表人正式變更為趙凱同志之前,陳俊生不會輕舉妄動。
「紅姐,我突然很想知道,我在你心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俊生在茶樓前臺結完帳,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鐘月紅同志,心血來潮地問了句。
鍾月紅興致盎然地上下打量他,斟酌著措辭道:「你這人吧,公開場合,形象氣質俱佳,說話做事表現得很強勢。私底下接觸的話,長得帥就算了,還有點痞,乍一看痞帥痞帥的,仔細看呢,又有點斯文,有書卷氣,perfect。」
陳俊生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是想聽你吐槽下我的缺點,沒想到你居然一頓猛誇。」
「實話實說而已。」
鍾月紅抿唇一笑,伸手邀約道:「改天有空去我家坐坐,喝杯茶。」
「好。」陳俊生點頭應下,嶺南人的「得閒飲茶」約等於「有事先走」。
正好陳俊生也準備前往莞城,所以也沒多說什麼,抬手與紅姐輕輕一握,邁步走出茶樓。
七月的莞城樟木頭公社,灼熱的夏風吹過田野,長勢良好的水稻譁譁作響,到處都是一片豐收在望的景象。
不過,這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大量工廠覆蓋,洗腳上岸的社員們,搖身一變成了包租公、包租婆,每天打打麻將,喝喝茶,收收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單調、枯燥且無趣地躺著就把錢給賺了。
陳俊生帶人過來的時候,東風速運公司總部基地門口,正圍著一大群人。
走近後,赫然發現一副黑棺橫亙門前。
為首幾個披麻戴孝的人哭哭啼啼,操著晦澀難懂的方言大吵大鬧,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