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危機公關,後生可畏
# 第343章危機公關,後生可畏
徐藝璇是真心喜歡陳俊生,而且也是真心想跟他回家。
「你幹嘛呆呆的看著我不說話?」
徐藝璇剛對著陳俊表明心跡,臉頰紅紅的有些難為情,抬眼發現陳俊生這臭混蛋竟然一聲不吭地盯著她看,差點忍不住想抬腳踢他一下。
陳俊生打量著徐藝璇,笑了笑說:「當初我在酒廠門口賣雞蛋,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好像也是現在這樣,夕陽西下。當時覺得挺平常的,現在回想起來,原來人和人之間,還真有命中注定的緣分。」
徐藝璇想想自己跟陳俊生還真是挺有緣的,而且一路走來,經歷頗多,但她嘴上不承認,小聲嘟噥道:「你好意思說緣分,明明是你故意接近我。自從那次見面以後,你就三天兩頭的厚著臉皮找我幫忙做這事那事。還經常騙我,惹我生氣。」
陳俊生就很納悶:「你就只記得我對你不好的部分,沒記住我對你好的時候了?」
「哼~我就記得你有一次給我買了支牛奶雪糕。我正吃著呢,你突然湊近過來親我一口。我當時還以為你要跟我搶呢。」徐藝璇輕聲哼唧道。
陳俊生聽到這話,齜著個牙哈哈大笑。
「小陳,藝璇,回家吃飯了~」
這時候,做了一大桌好菜的李愛蓮同志,特地走出來喊吃飯。
「昂,來了!陳俊生,你快點呀,跟上,跟上,不許笑了。吃飯不積極,腦袋有問題。」
徐藝璇脆生生的回應一句,而後挽住陳俊生的胳膊,身子貼緊緊,生怕他跑了似的,笑容清甜,腳步輕盈地把人領回家去。
今晚這頓飯,既是老徐家的家宴,也算是慶功宴。
主角是剛提拔為東江地區行政公署副秘書長的陳俊生。
另外,徐光宗老爺子,以及徐藝璇的伯父徐長東、伯母孫海清,堂哥徐華;還有三叔徐長河一家子都齊了。
「俊生啊,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下。」
徐專員今晚情緒很高,陳俊生剛進屋,就被老爺子叫到身旁,笑呵呵的地把坐在客廳沙發右側的一位老同志介紹給他認識:「這位是你的領導,秦川秦秘書長。」
「秦秘書長,您好。」
陳俊生板板正正地打招呼,沒有表現出自來熟的樣子,也不刻意套近乎。
事實上,東江地區的地形以丘陵、山地為主,沒什麼平原,說白了就是山頭多,所以,很多幹部都喜歡在私下場合叫自己的頂頭上司一聲「頭」,有的甚至直接叫「老大」。
「俊生同志真是青年才俊,容貌甚偉,卓爾不凡。」
秦秘書長仔細打量陳俊生幾眼,笑眯眯的誇獎一句,然後主動起身與他握手。
秦川同志今年已經五十七歲了,趕上這幾年「幹部荒」,才有幸在正處級幹部領導崗位上繼續發光發熱。
反觀陳俊生,他才十九歲,年初剛破格提拔到正科主任,僅僅半年,又提副處級,火箭式躥升也不過如此。
「今後的工作,還請領導多指教,多批評。」陳俊生笑著說道。
秦秘書長微笑頷首,他心裡明鏡似的,自己壓根就沒有指導、批評陳俊生的資格。
東江地區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他是徐專員的肱骨,喬省長的心腹?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組織上安排陳俊生掛職地區行政公署副秘書長,十有八九是為以後擔任省長秘書做鋪墊。
眾所周知,仕途進步最快的三大方向:領導秘書、共青團、中央選調生。
俊生同志作為具備先天優勢和雄厚資源的在校大學生,眼下這三大方向,他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實際需求任選其一,日後就算貪心點三者兼得,也未嘗不可。
「吃飯了,吃飯了,邊吃邊聊。」徐長徵和李愛蓮夫妻倆備好碗筷和酒杯,順便拿出兩瓶珍藏多年的清河陳釀。
「走,陪爺爺喝點。」
徐老爺子搭住陳俊生的手,轉頭再招呼秦川同志:「老秦,你也喝點。」
「好,好。」秦川一迭聲的笑著應下。
「小陳,堂哥這杯酒,首先恭喜你得到組織重用,提任行政公署副秘書長。」
飯桌上,肚子裡沒什麼墨水,但表現欲很強的徐華,嬉皮笑臉的起身給陳俊生敬酒:「然後,我有個問題,需要你幫忙答疑解惑。」
陳俊生感覺徐華笑得有點假,滿臉的虛情假意,八成沒憋什麼好屁,笑笑沒接話。
然而,徐華卻有意無意的口無遮攔:「我聽說,你沒上大學之前,跟一個在毛家灣插隊的,叫沈晚秋的女知青談過幾年,後來她回城參加工作,你轉頭就跟我們家藝璇好上了,是這樣嗎?」
這話一出口,原本觥籌交錯,相聚甚歡的家庭晚宴,瞬間冷場。
就連徐老爺子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神色不悅地猛瞪徐華一眼,就差當著客人的面,拍桌子叫他閉嘴,坐下!
徐長徵面色鐵青,即便是脾氣溫和的李愛蓮,此時都忍不住皺眉,更別說當事人徐藝璇了。
徐華聳聳肩,若無其事地坐下了。
他老媽孫海清低頭不語,心裡卻暗自竊喜,兒子雖在學業和事業上不成器,但做起當面拆臺這種事情來還真有點功力。
孫海清心想,你陳俊生不是年少有為,青年才俊嗎?
怎麼前面跟別的女同志談得好好的,剛分隔兩地,你轉頭就跟我們家藝璇好上了啊?
你是不是得改個名,叫陳世美?
面對如此尖銳且不合時宜的提問,陳俊生卻笑了笑,說:「堂哥,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我的感情經歷有興趣,但還是借這個話題跟你講講吧。談戀愛這種事,講的是緣分和順其自然。」
「我和徐藝璇的緣分是從初中開始的,我考上大學後跟她在一起就叫順其自然。」
「至於上大學之前的事,我當時沒滿十八歲,只是個孩子,哪懂什麼談戀愛、搞對象?」
話到最後,陳俊生衝徐華微微一笑,反將一軍道:「堂哥,你書讀得不好,高考總分加起來不過百,該不會是因為懂事太早吧?」
徐華愣了愣,心想狗幾把的陳俊生,你的嘴跟著你是真不容易受委屈啊。
上大學前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啥問題都可以堂而皇之糊弄過去。
徐藝璇是初中同學,上大學後跟她談戀愛,在一起,聽著也是合情合理。
最後再反問一句,你書讀得不好,高考總分加起來不過百,該不會是因為懂事太早。
徐華心裡簡直抄了大壩,這踏馬的,純純就是剛扔出去的迴旋鏢,轉眼間就擊中了自己的面門啊!
本以為陳俊生會逮住機會多說幾句,沒想到他轉頭就提起酒杯對徐藝璇說:「藝璇,咱倆一起敬爺爺一杯酒,當初要不是爺爺用東江民生經濟公司撮合咱倆,我都不知道上哪找你這麼好的對象。」
徐藝璇緊跟著提起酒杯,含笑輕嗔:「你好意思說,我當時對你多好啊,你個臭混蛋三天兩頭找我幫忙幹這幹那就算了,還經常欺負我。哼!」
「來來來,喝酒喝酒。」
徐老爺子見陳俊生輕易化解掉酒桌上的這點不愉快,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陳同志確實厲害,剛才那幾句話,水平很高,模糊自身問題,攻擊對方弱點,轉移矛盾,攻守易型,最終借著給老爺子敬酒這個小動作,輕描淡寫地化解尷尬,帶動氛圍。當真是後生可畏。」
秦秘書長想了想,習慣性地做了個總結,最後也是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一句「後生可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