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少年得志易翻船，大器晚成方為道

# 第421章少年得志易翻船，大器晚成方為道

「你怎麼了？」

　　李婉君剛緩過勁來，轉頭發現陳俊生捂著胸口喘粗氣，竟然還關心一句：「心臟不舒服啊？」

　　「沒有不舒服。」陳俊生搖搖頭，說：「挺舒服的…」

　　「無賴。」

　　李婉君終於意識到自己吃了大虧，每次都爭強好勝地想從他身上佔便宜，到頭來吃虧的總是自己：「這大白天的，周圍那麼多人盯著，你用外套遮擋一下就敢親我，以前肯定沒少幹這種事情吧？」

　　「以前想過，但沒實踐過，這是第一次嘗試。」

　　陳俊生實話實說：「按照我老家那邊的習俗，青年男女只有在婚禮現場，周圍有很多人起鬨，親一個，親一個的時候，才會像我剛才親你那樣，親嘴。」

　　李婉君聽他這麼一說，臉都紅透了，卻又忍不住問：「所以，你剛才用外套遮擋，不是為了避嫌，而是學人家新郎掀紅蓋頭…親新娘？」

　　「對啊。」陳俊生點頭一笑，還理直氣壯的輕聲反問：「不行嗎？」

　　「你混蛋…」李婉君抬手打他一下，輕嗔道：「我都沒答應，而且你我還只是朋友關係，誰允許你親我了？」

　　「我的錯。剛才你沒吭聲，我就當你默許了。」

　　陳俊生先誠懇認錯，然後給出解決方案：「下次我先寫申請，你來審批，審批通過了，我再靠近，可以嗎？」

　　「你還想下次…」李婉君也是無奈，她在港城哪裡經歷過這些啊，跑到杭城來見陳俊生，短短一天一夜的經歷，比她過去十幾年的人生閱歷還要豐富，被他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到頭來還要倒貼幾千萬給他。

　　「你不想嗎？」陳俊生還是反問。

　　李婉君抿著唇不理他。

　　剛才那猝不及防的突襲，加上陳俊生用老家的婚禮現場做註解，她這輩子都忘不了，怎麼可能不想呢？

　　但她不想承認。

　　陳俊生也不多問，拍拍屁股站起身來：「走了，別發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李婉君抬眼看向他：「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陳俊生沒有明說，伸手拉了李婉君一把，然後帶著她往復興電子公司方向走去。

　　如今的復興電子公司，總佔地面積已經從原先的幾百畝擴張到了一千多畝，在牟遠東的領導下，復興電子廠裡的3個現代化生產車間，12條生產線，三班倒生產「星馳」牌收音機。

　　「星馳」這個品牌名是陳俊生取的，靈感源自王勃《滕王閣序》裡的：雄州霧列，俊採星馳。

　　除收音機外，公司二期、三期廠區，則是用來大規模生產電子配件、民用五金和食品罐頭。

　　要不怎麼說牟遠東是商業奇才呢，這年頭，收音機的製造成本遠低於黑白電視機，售價也相對親民，一臺四管半導體收音機的定價32元，約等於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而一臺12英寸的黑白電視，售價動輒三四百元起步，關鍵還要憑票購買。

　　兩者對比下來，收音機的性價比就非常明顯，這玩意除了不能播放影像，該有的功能它都有，還能拿來學外語，所以整個八九十年代，它都是「三大件」裡面的核心物件，尤其迪斯科舞廳火起來以後，收音機的行情持續走俏，普及率幾乎達到家家戶戶必備的程度。

　　總得來說，1983年，像復興電子公司這種要人才有人才，要技術有技術，要渠道有渠道的大廠，集中優勢資源和海量炮火專攻收音機這門生意，不說獨吞整個市場，至少也能搶佔半壁江山。

　　「華夏復興電子公司創始人，黨支部書記，總經理，陳俊生。」

　　李婉君一路跟隨陳俊生，從生產車間到職工宿舍摟，再穿過子弟學校和廠區醫院，最後來到公司行政樓的領導公示牆前，挑眉看了看「陳俊生同志簡介」，然後轉頭望向陳俊生本人：「本人比掛在牆上的照片好看點。」

　　「什麼叫掛在牆上的照片…」

　　陳俊生撇撇嘴：「回頭我叫人把照片撤下來。」

　　「掛在上面好好的，幹嘛要撤？」

　　李婉君笑了笑，說：「早知道你手上還有一家這麼賺錢的公司，我就應該只拿七千萬出來認購你那工業發展債，剩下的962萬，用來入股你的這家公司。」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陳俊生帶李婉君來這裡，一方面是想投桃報李，另一方面則是想通過她這層關係，提前布局海外市場。

　　復興電子公司不可能長期只做收音機這一件東西，黑白電視機、彩色電視機、VCD/DVD，BW學習機、電腦、手機，全都是機會。

　　李婉君抬手撩了下頭髮，很瀟灑的說：「這次就算了，下次我多帶點資金，直接把你的這家公司打包帶走。」

　　「也行。只要價錢合適，別說把公司打包帶走，連我都可以跟你走。」

　　陳俊生一邊笑著回應，一邊在心裡琢磨著：

　　「等忙完這段時間，最好還是帶瑤妹和小愛回趟燕京，跟國家電視臺的同志們聯絡聯絡感情，順便見一見我那素未謀面的師兄、老表，段永和。」

　　陳俊生對段永和這位老表的印象很深刻，他是隴西泰和人，1982年從江浙大學無線電系畢業後，分配到了燕京電子管廠工作。

　　當初陳俊生在校創辦復興電子公司的時候，就特別想把他收入麾下，可惜段永和志不在此，一心想去燕京。

　　如今，復興電子公司發展壯大，陳俊生本人又當上了縣長，親赴燕京電子管廠點名要人的話，可以說十拿九穩。

　　以牟遠東敏銳的商業嗅覺和領先時代的商業智慧，搭配段永和的聰明才幹和大局觀，可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當然了，陳俊生最真實的想法是把隔壁的強盛電子廠一併拿下，交給段永和，讓他跟牟遠東帶領的復興電子廠打擂臺。

　　想到這，陳俊生忽然有了主意：「婉君，你想不想跟我做鄰居？」

　　「做鄰居？什麼意思？」李婉君沒聽懂他的話外音。

　　「隔壁的強盛電子廠，長得眉清目秀，你要是對它有想法的話，可以用港商的身份過去接觸一下，回頭我再去燕京走動走動關係，說不定可以幫你花小錢、辦大事。」陳俊生靠近李婉君耳邊，小聲解釋道。

　　「你這是真心想幫我，而不是憋著壞想坑我吧？」李婉君有點心動，但還是保持謹慎。

　　陳俊生說：「我什麼時候坑過你？」

　　「現在或許沒坑過我，以後呢？」李婉君很認真的問。

　　陳俊生笑了一下，然後也很認真地回答道：「以後的事，誰也說不定，但是你我推心置腹，情比金堅，只要你不負我，我也絕不負你。」

　　這話說得比表白還直接，李婉君聽了，臉蛋不經意間有些發燙，輕聲反駁道：「誰跟你推心置腹，情比堅金了…你不要亂講啊。」

　　「那我把情比金堅去掉好了，你我終究還是好朋友。」

　　陳俊生分明是故意的，他跟李婉君認識這麼久以來，使用「欲擒故縱，若即若離，小心靠近，大膽調戲」的路數，就算放在後世，都有很多女同志抵擋不住，更別說眼下這八零純真年代了。

　　聽到他特地強調「好朋友」關係，李婉君表情上沒多大變化，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說出的話，潑出的水，怎麼還能收回的哦？

　　「算了，隨他吧。」

　　李婉君不打算跟陳俊生計較太多：「隔壁那家電子廠，我要是感興趣的話，你有幾成把握幫我拿下它？」

　　「你在港城等消息，做好接收準備就行。」

　　陳俊生沒有正面回應，但卻悄然間給隔壁友商的現任總經理沈瑞祥「判了死刑」。

　　之前辛苦小秘書搞捧殺之術，引沈瑞祥入局，如今，也該收網了。

　　「那我今天下午就跟你籤工業發展債認購協議，明天一早回港城，等你好消息。」李婉君爽快表態。

　　「好。」

　　陳俊生欣然應許。

　　他這次把李婉君約到杭城來，核心目的其實只有一個：籌集資金搞建設。

　　等到李四小姐這邊把認購協議一籤，陳縣長心裡懸著的大石頭就此落地，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東江工業區、江灣火電廠、301國道項目都是吞金獸，現在國家財政還很困難，想靠上級撥款來辦成這幾件大事，簡直難如登天。

　　畢竟，東江不是鵬城，不是潮汕，也不是江浙滬沿海。

　　在沒有區位優勢和政策傾斜的情況下，全力推動現代化工業進程，幹成了的話，自然是天大的功績，陳俊生、徐光宗和喬興國同志三位一體，一榮俱榮，甚至有可能在地方經濟發展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旦失敗，可預見的是，隴西政壇必然會迎來一輪大洗牌。

　　所以，為了防範風險，陳俊生無論如何都要想方設法，把李婉君和她身後的李氏家族帶進來，充當現金奶牛。

　　七千九百六十二萬港幣的認購額度，合理利用的話，整個1983年，陳俊生都不用為資金問題犯愁。

　　再者，李家作為亞洲投資風向標，斥巨資認購東江地區工業發展債一事，經過多家報刊、電臺媒體的宣傳報導後，肯定會在國內外引發巨大關注。

　　疊加此前沈軍同志指示省委宣傳部刊文表揚陳俊生，並向燕京方面大力推薦一事的影響力，這回，低調了好幾個月的陳縣長，勢必要借沈書記送來的東風，一飛沖天！

　　「專員，陳縣長來了。」

　　東江地區行署專員辦，陳俊生剛在辦公室門口露了個臉，聽到秘書匯報的徐專員，當即放下手中的報紙，笑容滿面起身相迎：「來來來，俊生，讓我好好看看你。」

　　徐專員今天真是高興，笑眯眯的打量陳俊生一番，說道：「引進港資這事兒，辦得非常漂亮，全省獨一份。不過，可千萬不能驕傲自滿，更不能翹尾巴，知道嗎？」

　　「嗯！」

　　陳俊生點點頭，說：「專員，我這次來，主要是有兩個想法，希望您幫我遞到省裡去。」

　　「哪兩個想法？」

　　徐光宗眉梢挑起：「說來聽聽。」

　　其實老爺子心裡門清，陳俊生和喬省長關係匪淺，完全可以跳過他這一層，直接把想法寫成方案，送進省長辦公室。

　　「一是創辦商業銀行，二是申請援疆。」陳俊生言簡意賅的把自己的兩個想法表述出來。

　　「你要申請援疆？」

　　徐光宗眸子微縮，對於陳俊生提出開辦商業銀行的提議，他倒不是很意外。

　　因為現在的人民銀行，既承攬著金融業務，又管控著金融秩序，屬於典型的一邊當運動員，一邊又當裁判，國家高層已經透出風聲，要對其功能屬性進行調整。

　　老爺子意外的是陳俊生居然主動申請援疆。

　　「對，援疆。」

　　陳俊生很嚴肅地回答道：「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認真規劃的個人發展路線。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今年九月份之前交接好手頭的工作，出發前往西部艱苦地區。」

　　徐光宗目光灼灼地盯著陳俊生，好一會兒才問：「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是的，我考慮清楚了。」陳俊生點頭，其實他心裡有數，仕途之路，起步太高，升遷太快未必是好事，他剛滿20歲就當上了縣長，在往上是縣委書記，正處級的天花板。

　　一切順利的話，二十六七歲副廳，三十左右正廳，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高起點，往往對應著低上限。

　　前面跑得快，不如後面走得穩。

　　背景強硬，加個人能力突出，固然是官場升職利器，可高處不勝寒，越往上，基層的履歷就越重要。

　　倘若有份西部艱苦地區的任職經歷加持的話，那才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除此之外，陳俊生還有個藏在心底很多很多年，始終沒有解開的心結，正好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去解開它。

　　至於為何選九月份，主要是因為到那時候，陳思齊已經出生，首次升級做爸爸的陳縣長，要先全心全意照顧好他媳婦的月子，再做其他打算。

　　「不錯，不錯。」

　　徐專員抬手拍了拍陳俊生的肩膀，臉上滿是欣慰之色。

　　他是親眼看著這孩子一步步成長起來的。

　　本以為陳俊生會按部就班、穩穩噹噹的在各路大人物的庇護下繼續前進，沒想到，他對自己未來要走的路，有著極其清晰且長遠的規劃。

　　不過，眼下省裡正值用人之際，陳俊生才華橫溢，能力爆表，喬省長那邊哪捨得放他走？申請報告打上去，能否順利通過，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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