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三文錢的謫仙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033·2026/5/18

「小何,你要相公不要?」   陽光把老村長堆笑的褶子照得發亮,他攥著旱菸杆在粗布褲上蹭了蹭菸灰,煙油子在布料上暈出深色印子,「這男人雖跛,卻半點沒有粗漢的邋遢。」   何悠悠手搭在門閂上,眼皮都沒抬,「村長,我就不要了,沒錢啊!」   這個位於邊關的小山村,因為從前男人大多都被抓去打仗了,剩下的女人們一個人耕作太過辛苦,長久以來就養成了戰俘回來耕作和繁衍的習慣。   「哎別關!」村長急得一腳卡在門縫裡,枯瘦的手指比出個無,「五個銅板就行!買回去做做飯、掃掃院子,好歹能搭把手,你那個手藝還愁錢?」   這裡男人比糙米還金貴,偏生地位卻低得不如驢,按市價五兩銀子一個,就算是不健壯的,那也得三兩,   五個銅板……   何悠悠頭搖的撥浪鼓一樣,「不要不要,便宜沒好貨!」   村長臉都快掛不住了,他前兒跟人搭夥買了十個男人,這個人家說是送的,他原以為只是瘦了點,哪成想竟是個跛子。   這要是砸手裡,管飯都能把他喫窮,今兒說什麼也得送出去。   「看一眼!就看一眼!不虧!」村長咬牙往下砍,「三個銅板!不能再少了!」   說話間,枯瘦的手猛地探向牆角,將人給拽了出來,還下意識把人往自己身後半擋了擋,怕何悠悠先瞧見那拖在後面的瘸腿。   男人被拽得一個趔趄,粗布衣下露出的手腕竟異常白皙,半點沒有常年勞作的粗糙。   陽光灑在他異常白皙的皮膚上,倒把身旁黝黑的村長襯得像塊炭。   他的眉形硬氣而舒展,透著幾分桀驁的張力,眼眸深邃,像是藏著浩瀚星辰,鼻樑高挺,薄脣微微抿著,下頜線利落分明,勾勒出極具有立體感的側臉。   自帶冷峻的氣場,讓他看上去有些冷漠疏離,這般模樣,哪裡是鄉下能養出的粗漢,倒像九天謫仙落了凡塵。   何悠悠只覺得面頰發燙,她無法不承認,這個男人長的確實好看,跟那些買來的精壯粗漢不同。   村長拿著三文錢,攥著契書往她手裡一揣,幾乎是逃似的跑了。   「人和契書都給你了!」   他就知道,何悠悠喜歡長的好看的,全村上下,有錢的女人都買了相公,可每次問何悠悠她都說長的太醜,沒眼看,要自戳雙目了。   她是個仵作,自然會點醫術,只是給錢的,她不一定治,長的好看的,她必治。   「那個……你進來吧。」   何悠悠往旁邊讓了讓,目光忍不住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心裡盤算著:模樣是真俊,就是太瘦,得好好養養纔行。   高縝被她這「癡漢」似的目光看得滿心嫌惡,只當又是個被皮囊迷惑的膚淺村婦。   可眼下腿傷發作,他實在無處可去,只能抬步邁進小院。   院子不大,中間擺著石磨,屋簷下三個架子上,笸籮裡的草藥正散著清苦香氣,兩間茅草屋雖小,卻擦得一塵不染。   被挑挑揀揀了這麼多天,此刻男人許是感受到了身後炙熱的目光,轉過身同她解釋。   「我這腿受了傷,你若是不願意要我,我這就走。」   「這話說的,我買都買了。」何悠悠晃了晃手裡的契書,「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人了,你叫什麼名字?家中還有何人?」   男人微微頷首,身上有一股罕見的書生氣。   「我叫高縝,家中……現下已經無人了,姑娘若收留,我便在此住下,日後有什麼能做的,你儘管吩咐。」   提到家人,他那冰冷的目光有一瞬的悲傷。   何悠悠最見不得這個,連忙安慰,「好了好了,其實我也沒什麼家人了,這樣,你先坐,我看看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摸了空,才立刻去草藥架子上拿了些東西回來。   將人推到石凳上坐著,何悠悠習慣性的伸手就去脫他的褲子。   高縝警惕的雙手死死拽住褲腰,羞憤的紅著臉罵她。   「你這……這成何體統!有辱斯文!」   何悠悠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嘿嘿,職業習慣,不好意思啊,沒怎麼治過活人,你自己挽起來吧,我不看你。」   何悠悠長相不算傾國傾城,可也算是頂好看的,杏眼微微上挑,脣如熟透的櫻桃,不點而朱,笑起來頰邊兩個小小的梨渦,讓她看上去鮮活極了。   高縝一怔。   他二十多年來見慣了端莊閨秀與諂媚女子,這般直白鮮活的姑娘,倒是頭一回遇見。   他有些好奇,僅僅是好奇而已。   壓下異樣,低頭將褲腿挽至膝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赫然在目,傷口邊緣已經發黑潰爛,一看便知是舊傷未愈,還遭了感染。   「傷口爛透了,得剜腐肉才能治。」何悠悠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石凳,「不過我得先備藥,今日弄不了。」   高縝心中一緊,他此刻急需醫治腿傷,方能設法回京,「何姑娘若能治好我的腿,」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而懇切,「我定以百兩黃金相報。」   「百兩黃金?」何悠悠眼睛亮了,隨即又暗了下去。   這模樣窮酸,穿的衣服補丁摞補丁,哪像拿得出百兩黃金的人,怕不是傷糊塗了說胡話。   她故意逗他,「你才值三文錢,還百兩黃金呢。不過要是沒錢……以身相許我也不虧。」   說完,何悠悠一怔,轉身就朝著屋子裡跑,生怕自己紅透的耳尖被人發現。   石凳上的高縝猛地僵住,看著她的背影,耳根悄悄泛起薄紅,憋了半天,才訥訥開口,「那、那以身相許的話……」   風卷著草藥香掠過院子,把他後半句話吹得含糊不清,卻精準地勾住了何悠悠的腳步。

「小何,你要相公不要?」

  陽光把老村長堆笑的褶子照得發亮,他攥著旱菸杆在粗布褲上蹭了蹭菸灰,煙油子在布料上暈出深色印子,「這男人雖跛,卻半點沒有粗漢的邋遢。」

  何悠悠手搭在門閂上,眼皮都沒抬,「村長,我就不要了,沒錢啊!」

  這個位於邊關的小山村,因為從前男人大多都被抓去打仗了,剩下的女人們一個人耕作太過辛苦,長久以來就養成了戰俘回來耕作和繁衍的習慣。

  「哎別關!」村長急得一腳卡在門縫裡,枯瘦的手指比出個無,「五個銅板就行!買回去做做飯、掃掃院子,好歹能搭把手,你那個手藝還愁錢?」

  這裡男人比糙米還金貴,偏生地位卻低得不如驢,按市價五兩銀子一個,就算是不健壯的,那也得三兩,

  五個銅板……

  何悠悠頭搖的撥浪鼓一樣,「不要不要,便宜沒好貨!」

  村長臉都快掛不住了,他前兒跟人搭夥買了十個男人,這個人家說是送的,他原以為只是瘦了點,哪成想竟是個跛子。

  這要是砸手裡,管飯都能把他喫窮,今兒說什麼也得送出去。

  「看一眼!就看一眼!不虧!」村長咬牙往下砍,「三個銅板!不能再少了!」

  說話間,枯瘦的手猛地探向牆角,將人給拽了出來,還下意識把人往自己身後半擋了擋,怕何悠悠先瞧見那拖在後面的瘸腿。

  男人被拽得一個趔趄,粗布衣下露出的手腕竟異常白皙,半點沒有常年勞作的粗糙。

  陽光灑在他異常白皙的皮膚上,倒把身旁黝黑的村長襯得像塊炭。

  他的眉形硬氣而舒展,透著幾分桀驁的張力,眼眸深邃,像是藏著浩瀚星辰,鼻樑高挺,薄脣微微抿著,下頜線利落分明,勾勒出極具有立體感的側臉。

  自帶冷峻的氣場,讓他看上去有些冷漠疏離,這般模樣,哪裡是鄉下能養出的粗漢,倒像九天謫仙落了凡塵。

  何悠悠只覺得面頰發燙,她無法不承認,這個男人長的確實好看,跟那些買來的精壯粗漢不同。

  村長拿著三文錢,攥著契書往她手裡一揣,幾乎是逃似的跑了。

  「人和契書都給你了!」

  他就知道,何悠悠喜歡長的好看的,全村上下,有錢的女人都買了相公,可每次問何悠悠她都說長的太醜,沒眼看,要自戳雙目了。

  她是個仵作,自然會點醫術,只是給錢的,她不一定治,長的好看的,她必治。

  「那個……你進來吧。」

  何悠悠往旁邊讓了讓,目光忍不住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心裡盤算著:模樣是真俊,就是太瘦,得好好養養纔行。

  高縝被她這「癡漢」似的目光看得滿心嫌惡,只當又是個被皮囊迷惑的膚淺村婦。

  可眼下腿傷發作,他實在無處可去,只能抬步邁進小院。

  院子不大,中間擺著石磨,屋簷下三個架子上,笸籮裡的草藥正散著清苦香氣,兩間茅草屋雖小,卻擦得一塵不染。

  被挑挑揀揀了這麼多天,此刻男人許是感受到了身後炙熱的目光,轉過身同她解釋。

  「我這腿受了傷,你若是不願意要我,我這就走。」

  「這話說的,我買都買了。」何悠悠晃了晃手裡的契書,「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人了,你叫什麼名字?家中還有何人?」

  男人微微頷首,身上有一股罕見的書生氣。

  「我叫高縝,家中……現下已經無人了,姑娘若收留,我便在此住下,日後有什麼能做的,你儘管吩咐。」

  提到家人,他那冰冷的目光有一瞬的悲傷。

  何悠悠最見不得這個,連忙安慰,「好了好了,其實我也沒什麼家人了,這樣,你先坐,我看看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摸了空,才立刻去草藥架子上拿了些東西回來。

  將人推到石凳上坐著,何悠悠習慣性的伸手就去脫他的褲子。

  高縝警惕的雙手死死拽住褲腰,羞憤的紅著臉罵她。

  「你這……這成何體統!有辱斯文!」

  何悠悠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嘿嘿,職業習慣,不好意思啊,沒怎麼治過活人,你自己挽起來吧,我不看你。」

  何悠悠長相不算傾國傾城,可也算是頂好看的,杏眼微微上挑,脣如熟透的櫻桃,不點而朱,笑起來頰邊兩個小小的梨渦,讓她看上去鮮活極了。

  高縝一怔。

  他二十多年來見慣了端莊閨秀與諂媚女子,這般直白鮮活的姑娘,倒是頭一回遇見。

  他有些好奇,僅僅是好奇而已。

  壓下異樣,低頭將褲腿挽至膝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赫然在目,傷口邊緣已經發黑潰爛,一看便知是舊傷未愈,還遭了感染。

  「傷口爛透了,得剜腐肉才能治。」何悠悠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石凳,「不過我得先備藥,今日弄不了。」

  高縝心中一緊,他此刻急需醫治腿傷,方能設法回京,「何姑娘若能治好我的腿,」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而懇切,「我定以百兩黃金相報。」

  「百兩黃金?」何悠悠眼睛亮了,隨即又暗了下去。

  這模樣窮酸,穿的衣服補丁摞補丁,哪像拿得出百兩黃金的人,怕不是傷糊塗了說胡話。

  她故意逗他,「你才值三文錢,還百兩黃金呢。不過要是沒錢……以身相許我也不虧。」

  說完,何悠悠一怔,轉身就朝著屋子裡跑,生怕自己紅透的耳尖被人發現。

  石凳上的高縝猛地僵住,看著她的背影,耳根悄悄泛起薄紅,憋了半天,才訥訥開口,「那、那以身相許的話……」

  風卷著草藥香掠過院子,把他後半句話吹得含糊不清,卻精準地勾住了何悠悠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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