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離京
高縝低著頭,眼眶酸澀,他握著何悠悠的手,放在脣邊親了又親,他很想告訴何悠悠,他們很快就會見面了,可又怕真的敗了,給何悠悠太多期待,她日後該怎麼辦。
「姐姐、你等等阿縝好不好,回去後,你就安心生活,半年內阿縝定接你回京,你不許再買別的夫君,也不許……」
話說一半,他又覺得自己這樣的要求太過苛刻,便改了口。
「罷了,你能去看別人,但是隻能看看,你要記得你花錢買了我,我便一輩子都是姐姐的,別怪我……別嫌我無能,若是早知道會遇到你,我定早早打算了。」
他還沒忍住,輕輕抽泣。
「都是我不好,讓你難過了,娘子你答應我好不好,若是半年內我沒去接你,你……你可以再買一個夫君,但是他要長的很好、待你極好,你要真心喜歡他,行嗎。」
何悠悠知道他會傷心難過,卻沒想到,小心眼的高縝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好、姐姐答應你,不會有別人的,我擁有過阿縝這樣好的夫君,怎會再看上旁人,我回去、等你去接我的那日。」
這話如果換一個男人說,何悠悠都會覺得,這是一張好大的餅,可若是她的阿縝,她沒有一絲懷疑。
這一夜,高縝一直緊緊的抱著她,心中的不捨幾乎要將他淹沒,他不願意睡,不願意閤眼,甚至想就這麼一直抱著她。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那該多好。
心中雖然一萬個不願意,可日頭還是要升起,天還是要亮。
何悠悠也是一夜未眠,只是她不想動,因為如果一旦開口,高縝又要難過,她怕自己捨不得離開。
起牀時,二人都沒開口,默契的沒有提起分別。
高縝如常的去打了熱水,給她梳洗,梳頭時,他輕輕吻了一下何悠悠的發尾,語氣輕顫。
「希望姐姐回來時,阿縝能學會簪發,日後、日日給姐姐梳妝、畫眉,娘子……我……」
捨不得。
這三個字就像是梗在了喉嚨裡,不敢說,也不能說。
「我們用些早膳吧,還不知你要何時才能喫東西呢,千萬別餓著。」
晌午。
何悠悠看著江南江北往馬車上搬東西,心裡既迷茫又擔心,她將暗閣調令放到高縝手上。
「此前路途遠,這東西不在京中是用不到的,阿縝收好,待我回來時再給我。」
高縝緊緊的攥著,心頭酸澀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自從跟何悠悠在一起後,他們就沒有分開過,這一次還不知道要多久,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會如何思念,可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就在想何悠悠了。
「照顧好自己,多穿衣裳,大氅帶了五件,都是暖的,若是不夠了去買些,讓江南把屋子燒的暖暖的,別住小院了,當地府衙會給你一處宅子,怎麼都好過小院,參湯要喝,每日都要喝,飯食要喫,肉要多喫些,雙足要暖好,夜裡把足衣穿上,還有……」
「我知道了!」
何悠悠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
「怎麼那麼囉嗦啊,別那麼不放心,我一個人的時候也過的很好,好久沒回去了,我也想回去看看,花花、五嬸,小付、小武,估計他們也在惦記我們呢,你一個人在京中也要多當心,做事不可冒進,三思而後行,命最重要,為了我,好好活著。」
「嗯。」
男人用力點頭,鼻音濃重,一直低著頭,不敢跟她對視,生怕自己會一個控制不住,落了淚。
「悠悠!」
不遠處,一匹棕色駿馬疾馳而來,女人翻身下馬,帶起一陣輕灰。
「悠悠我聽聞你要走了,過來送送你。」
楊英英從懷中拿出一個木盒,打開來,遞過去,裡面放著一個很大的金簪子,看不出雕工多好,但是實打實的大,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讓她當盤纏用的。
「送你個髮簪,不是多重要,一點心意,你、你若是閒了,定要再回京中,我很少遇到你這麼特別的姑娘,我有點捨不得你走。」
現下,所有人對何悠悠避之不及,可她不怕,來前她還特問了父親,楊定義只說,想去送便去,天塌不了。
「多謝楊姑娘,若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
何悠悠並未拒絕,這是她好的意思。
一旁,遊蒼山推著高煦,看了看日頭。
「該走了,不然趕不到下一個驛站了。」
何悠悠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她曾經想逃,此刻卻又捨不得的太子府,又看了一眼,這個她或許永遠無法高攀的男人。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就只是朝著眾人鞠了個躬,感謝他們堅定的站在她的阿縝身邊。
看著馬車漸漸遠去,一直到消失不見,高縝抬手摸了摸心口,他以為這裡會痛,可是好像沒有那麼痛,就只是感覺……
身體像是缺了一塊。
「走吧、皇兄,我有事與你們商議。」
楊英英跟著一併去了書房。
高縝狐疑的盯著她看,「你有事?」
「我爹讓我來幫你。」楊英英坐下,也示意他們坐,「我爹說了,左禁衛軍首領是他的門生,來時他給了我這個。」
她晃了晃手裡的調令,這是左禁衛軍的調令,禁衛軍歸皇城管轄,他們不看人,只看調令。
昨夜,楊定義親自去了他的府上,將這東西要了回來。
高煦沒想到一直不參與朝堂爭鬥的楊定義,竟然會站出來。
「舅父之舉,本王當真是沒想到。」
楊英英向來直性子,開口便道,「我爹說了,皇帝那老匹夫想要我外甥的命,我可不答應!」
遊蒼山朗聲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老將。」
高煦卻只覺得難受,舅父就只是養了高縝幾年,待他卻如親生,可他們的父皇,竟一點不管親兒子的死活,將他逼到這般境地。
楊英英忽然想到什麼一樣,「哦對了,我今日入宮看望皇后姑母,姑母說,陛下千秋要提前半月,好像是,他不想多過一歲,有點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