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皇后以為,該當如何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11·2026/5/18

高縝這一上午在朝堂上都沒什麼好臉色,尋了個由頭,將楊定義不輕不重地訓斥了一頓,轉頭又賞下些東西找補。   連日來,眾大臣早已習慣了陛下這陰晴不定、時不時就要發作一番的脾氣,不是天大的事,都默契地縮著脖子,儘量不在朝會上多言,生怕觸了黴頭。   一下朝,高縝便徑直回了中寧殿。   殿內小廚房飄出熟悉的食物香氣,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緩。   他挨著何悠悠坐下,端起她剛煮好的一碗素麵,慢悠悠地喫起來。   帝後膳食本有嚴格規制,但高縝自那場大病後,便患了厭食之症,除了何悠悠親手做的喫食,旁的一概難以下嚥。   因此,御膳房幾乎閒置,連帶著何悠悠的膳食,也多由中寧殿的小廚房打理。   「悠悠。」高縝吸溜了一口麵條,抬眼瞧她,「總讓你為我下廚,是不是太辛苦你了?再說,只是我挑嘴,你何必也跟著簡省?讓膳房按例給你做便是。」   何悠悠正在旁邊看帳冊,聞言頭也沒抬。   「我一個人能喫多少?按例擺上幾十道,多半是浪費,如今嶺南凍災初定,後續賑濟、重建處處要錢,天災人禍又豈是能預料的?能省一點是一點,銀子攢在國庫裡,待到百姓需要時,方能即刻拿得出,救急如救火。」   她並非不重口腹之慾,只是更知分寸。   小廚房的菜式雖不如御膳房繁複,卻樣樣精緻可口,比之從前在小院裡清苦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別。   於她而言,足夠了。   高縝聽她一番話,知道她事事以大局為先,便也不再勸,只道。   「嗯,都聽你的。」   他幾口喫完麪,放下碗,纔想起正事,「對了,待會兒左右二相和戶部、吏部的幾位大人要來御書房議事,你換身衣裳,隨我同去。」   何悠悠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眸中掠過一絲遲疑。   「我同去?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私下幫他批閱奏摺已是逾越,若再公然出現在御書房聽議國事,傳出去,怕不止是不合規矩,而是要掀起軒然大波了。   高縝卻神色如常,這數月來,他故意時不時在朝上發頓脾氣,在一些細務上處置不當,如今時機也算是可以了。   「試探得差不多了,朝中那些老狐狸,對你批閱過的奏章,對你暗中的提點,恐怕早有所覺,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今日,我便讓他們明白得更清楚些,先從這幾位重臣開始。」   江山是奪來的,正因如此,他坐得反而異常穩固。   數月來,那些昔日明裡暗裡反對他的、立場搖擺的舊臣,大半已清洗出朝堂。   剩下的,要麼是識時務的,要麼是暫時動不得卻也無甚威脅的。   他並不介意,再清靜一批老邁昏聵、礙手礙腳的老臣。   何悠悠心中仍有忐忑,但見高縝眼神篤定,便知他已思慮周全。   她不再多言,起身去換了身莊重而不失皇后威儀的常服。   高縝牽著她的手,光明正大地踏入御書房。   在幾位重臣或驚愕、或探究、或平靜的目光中,他徑直將她引至御案旁,那張象徵著無上權柄的龍椅之側,安放了一張稍小的椅子,他扶著她的手臂,讓她安然坐下。   楊定義乍見此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竟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臣就說嘛!近來看那些批紅,字跡娟秀且難看,不過想法確實周全,原來真是皇后娘娘手筆!」   何悠悠尷尬的笑笑,「舅父這話說的,本宮竟聽不出,是誇是貶。」   一旁的老丞相卻像是早已料到,神色平靜如常,彷彿皇后出現在御書房議事是天經地義之事,他略一拱手,便切入正題,   「陛下,娘娘,春耕在即,祭祀天地、祈禱豐年之禮不可耽擱,需儘早定下章程。   此外,近來處置了不少蠹蟲,朝中如今確有空缺,人才青黃不接,此事……須得有個長遠之計。」   高縝聞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很自然地側頭看向何悠悠。   「皇后以為,該當如何?」   何悠悠定了定神,將方纔的些許緊張壓下,思忖片刻,開口道。   「宗室子弟中或有人才,但其身份牽涉皇權利害,用之須慎,恐非最佳之選,臣妾以為,不若特開恩科。」   她頓了頓,見幾位大臣凝神傾聽,便繼續道,   「於明年春闈之外,增開一次恩科,此次恩科,可不設過多門檻,皇親宗室可考,平民百姓亦可考,不限年歲……」   她原本還想說不論男女,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如今她自己的地位尚且如履薄冰,貿然提出此議,恐適得其反。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待她根基更穩時再提不遲。   她話鋒一轉,接了下去。   「不分出身門第,唯纔是舉,如此,既顯朝廷公允,廣納賢才,亦能避免朝中因缺人而倉促提拔,以致良莠不齊。」   左相捻須,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他心中亦有類似想法,只是未曾想到不設門檻這一層,如此,既能防止宗室塞入庸才,又可斷絕朝臣藉機結黨營私、安插親信,確是一舉多得的良策。   「皇后娘娘思慮周詳,此法甚好!」副相亦點頭稱是。   三司使有些不贊同的反問,「娘娘此議固然高明,只是……增設一次科舉,從籌備、考試到放榜授官,一應開銷不小,雖說如今國庫尚算充盈,但嶺南賑災、邊防軍餉,處處用錢,驟然多出這項開支,只怕……」   何悠悠垂眸,指尖在袖中輕輕叩了叩。   三司使的顧慮不無道理,增設恩科固然是選才良方,但若因此耗費過巨,引起朝野非議,反為不美。   她沉吟片刻,條理分明地道。   「費用之事,可從幾處著手,務求儉省,不動搖國本。」   「其一,停發今歲科舉一切非緊要開支,驛券暫停,鹿鳴宴規格縮減,考官人數與用度亦從嚴核減,科場一應費用,務必從儉。」

高縝這一上午在朝堂上都沒什麼好臉色,尋了個由頭,將楊定義不輕不重地訓斥了一頓,轉頭又賞下些東西找補。

  連日來,眾大臣早已習慣了陛下這陰晴不定、時不時就要發作一番的脾氣,不是天大的事,都默契地縮著脖子,儘量不在朝會上多言,生怕觸了黴頭。

  一下朝,高縝便徑直回了中寧殿。

  殿內小廚房飄出熟悉的食物香氣,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緩。

  他挨著何悠悠坐下,端起她剛煮好的一碗素麵,慢悠悠地喫起來。

  帝後膳食本有嚴格規制,但高縝自那場大病後,便患了厭食之症,除了何悠悠親手做的喫食,旁的一概難以下嚥。

  因此,御膳房幾乎閒置,連帶著何悠悠的膳食,也多由中寧殿的小廚房打理。

  「悠悠。」高縝吸溜了一口麵條,抬眼瞧她,「總讓你為我下廚,是不是太辛苦你了?再說,只是我挑嘴,你何必也跟著簡省?讓膳房按例給你做便是。」

  何悠悠正在旁邊看帳冊,聞言頭也沒抬。

  「我一個人能喫多少?按例擺上幾十道,多半是浪費,如今嶺南凍災初定,後續賑濟、重建處處要錢,天災人禍又豈是能預料的?能省一點是一點,銀子攢在國庫裡,待到百姓需要時,方能即刻拿得出,救急如救火。」

  她並非不重口腹之慾,只是更知分寸。

  小廚房的菜式雖不如御膳房繁複,卻樣樣精緻可口,比之從前在小院裡清苦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別。

  於她而言,足夠了。

  高縝聽她一番話,知道她事事以大局為先,便也不再勸,只道。

  「嗯,都聽你的。」

  他幾口喫完麪,放下碗,纔想起正事,「對了,待會兒左右二相和戶部、吏部的幾位大人要來御書房議事,你換身衣裳,隨我同去。」

  何悠悠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眸中掠過一絲遲疑。

  「我同去?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私下幫他批閱奏摺已是逾越,若再公然出現在御書房聽議國事,傳出去,怕不止是不合規矩,而是要掀起軒然大波了。

  高縝卻神色如常,這數月來,他故意時不時在朝上發頓脾氣,在一些細務上處置不當,如今時機也算是可以了。

  「試探得差不多了,朝中那些老狐狸,對你批閱過的奏章,對你暗中的提點,恐怕早有所覺,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今日,我便讓他們明白得更清楚些,先從這幾位重臣開始。」

  江山是奪來的,正因如此,他坐得反而異常穩固。

  數月來,那些昔日明裡暗裡反對他的、立場搖擺的舊臣,大半已清洗出朝堂。

  剩下的,要麼是識時務的,要麼是暫時動不得卻也無甚威脅的。

  他並不介意,再清靜一批老邁昏聵、礙手礙腳的老臣。

  何悠悠心中仍有忐忑,但見高縝眼神篤定,便知他已思慮周全。

  她不再多言,起身去換了身莊重而不失皇后威儀的常服。

  高縝牽著她的手,光明正大地踏入御書房。

  在幾位重臣或驚愕、或探究、或平靜的目光中,他徑直將她引至御案旁,那張象徵著無上權柄的龍椅之側,安放了一張稍小的椅子,他扶著她的手臂,讓她安然坐下。

  楊定義乍見此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竟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臣就說嘛!近來看那些批紅,字跡娟秀且難看,不過想法確實周全,原來真是皇后娘娘手筆!」

  何悠悠尷尬的笑笑,「舅父這話說的,本宮竟聽不出,是誇是貶。」

  一旁的老丞相卻像是早已料到,神色平靜如常,彷彿皇后出現在御書房議事是天經地義之事,他略一拱手,便切入正題,

  「陛下,娘娘,春耕在即,祭祀天地、祈禱豐年之禮不可耽擱,需儘早定下章程。

  此外,近來處置了不少蠹蟲,朝中如今確有空缺,人才青黃不接,此事……須得有個長遠之計。」

  高縝聞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很自然地側頭看向何悠悠。

  「皇后以為,該當如何?」

  何悠悠定了定神,將方纔的些許緊張壓下,思忖片刻,開口道。

  「宗室子弟中或有人才,但其身份牽涉皇權利害,用之須慎,恐非最佳之選,臣妾以為,不若特開恩科。」

  她頓了頓,見幾位大臣凝神傾聽,便繼續道,

  「於明年春闈之外,增開一次恩科,此次恩科,可不設過多門檻,皇親宗室可考,平民百姓亦可考,不限年歲……」

  她原本還想說不論男女,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如今她自己的地位尚且如履薄冰,貿然提出此議,恐適得其反。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待她根基更穩時再提不遲。

  她話鋒一轉,接了下去。

  「不分出身門第,唯纔是舉,如此,既顯朝廷公允,廣納賢才,亦能避免朝中因缺人而倉促提拔,以致良莠不齊。」

  左相捻須,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他心中亦有類似想法,只是未曾想到不設門檻這一層,如此,既能防止宗室塞入庸才,又可斷絕朝臣藉機結黨營私、安插親信,確是一舉多得的良策。

  「皇后娘娘思慮周詳,此法甚好!」副相亦點頭稱是。

  三司使有些不贊同的反問,「娘娘此議固然高明,只是……增設一次科舉,從籌備、考試到放榜授官,一應開銷不小,雖說如今國庫尚算充盈,但嶺南賑災、邊防軍餉,處處用錢,驟然多出這項開支,只怕……」

  何悠悠垂眸,指尖在袖中輕輕叩了叩。

  三司使的顧慮不無道理,增設恩科固然是選才良方,但若因此耗費過巨,引起朝野非議,反為不美。

  她沉吟片刻,條理分明地道。

  「費用之事,可從幾處著手,務求儉省,不動搖國本。」

  「其一,停發今歲科舉一切非緊要開支,驛券暫停,鹿鳴宴規格縮減,考官人數與用度亦從嚴核減,科場一應費用,務必從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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