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都歡喜
高縝並無反應,就只是淡淡的笑著。
一旁,何悠悠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她能感受到高縝是羨慕的,若是能選,他寧願要母后也不要這個太子之位。
皇后推著高煦走到牀邊,示意他看去。
「你父皇昨夜醒了一下,御醫說只含糊的說了句要水,不過方纔太子給拿了桓王府搜出來的毒藥,想來很快就能想到解毒之法,我兒不必擔心。」
「母后,此事縝兒功勞甚大,您該誇誇他。」
高煦小聲提醒。
皇后卻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隨口說著。
「他是太子,如今的局面都算是他的失責,母后還誇他?倒是你,自己還傷著呢,竟辛苦出來為他籌謀。」
高煦嘆了口氣,他並非沒有努力過,可是他母后的孩子多,十指尚且還有長短呢,他的倒黴弟弟就是不被愛重的那個。
何悠悠站在御醫邊上,看著他們研究那盒毒藥,這種一種會使人陷入昏睡,影響記憶力,且致幻的藥物,按理說是要傷害到根本的,皇帝就算是醒來,身體也糟透了,此事不僅皇子們難以抉擇,就連御醫院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院判瞧見她跟著一起看,便虛心的向她問道。
「不知、何姑娘可有什麼解毒之法嗎?」
一旁,有人跟著一同附和,「是啊,聽聞是何姑娘將陛下治醒了一次的,您的醫術定高於我等之上。」
何悠悠剛要開口,就被高縝給攔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整個御醫院的醫術都不如一個民間郎中?如此說,是我皇室不會用人了!」
御醫院幾乎一同跪下,「臣惶恐,臣失言了,還請殿下責罰。」
皇后這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轉過身,略有不耐的斥責他。
「總也不來,一過來就如此疾言厲色,你也同你皇兄學學,不知何時能沉穩些。」
高縝微微頷首道,「母后教訓的是。」
他帶著何悠悠出面,是送藥,也是為了來日皇帝醒來之時,不至於讓人說何悠悠一直不在。
路上,何悠悠見四下無人,便低聲問他。
「為何不讓我說,那毒來自邊南,是當地巫女所制,實則並無解藥,只能用藥引著,慢慢調養。」
「你最多算半個郎中,整個御醫院束手無策,你卻知道這是何毒?旁人會如何想,母后會如何想,方纔你也瞧見了,她並不在意我,又怎會為了我在意你!」
高縝的語氣有些重,他實在擔心何悠悠說錯話,現下還不到萬不得已的那日。
「悠悠、對不起,我只是有點著急,你別生氣。」
何悠悠不動聲色的握了握他的手,柔聲安慰他,「我知道你擔心我,也知道你心中難過,阿縝、我疼你,在我的心裡,你是唯一重要的人。」
他明明已經表現出很不在意了,可何悠悠依舊是發覺到他心底裡的羨慕和不甘,高縝不由得眼眶酸澀,努力平復好一會,纔算是沒在宮裡丟人。
宮門口,他坐在馬車裡等著。
何悠悠不知道他在等什麼,過了一會,她纔看到,高煦的小廝推著他出來,身後跟著五六個太監,手裡拿了的東西多到馬車裡都要放不進去了。
她扭頭去看高縝,高縝平靜如常的等待著,像是對這一幕習以為常。
何悠悠只覺得心臟像是被捏了一把一樣,又酸又疼,難怪她的阿縝總是說,他沒有家,說小院是他的家,說她是唯一的親人。
這麼多年,他是怎樣過來的,看著母親疼愛別的孩子,唯獨將他忽略了,他該有多難過。
「縝兒。」
高煦在下面喚了一聲,高縝跳下馬車,習慣性的走到身後幾個太監那,挑挑揀揀的選。
「這幾匹布、那個人參,還有……這是個什麼,沒見過。」
「波斯進貢的香料,母后說一點點整個屋子都是香的。」
高縝點頭,「行,這些放我馬車,其他不要了。」
每次,高煦會將所有的東西拿出來給高縝先挑,他知道自己弟弟的委屈,他嘗試改變但不奏效,所以他只能替母后去疼他,希望能彌補一點他心裡的委屈和遺憾。
而高縝,像是讀懂了哥哥的愧疚,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所以他很願意配合,太子府的庫房,都要被景王府的東西塞滿了。
「對了皇兄,我需要更多的千年人參,這一顆不夠用,你去給我想法子多買些。」
高煦重重的嘆了口氣,「欠了你的!我去哪裡給你弄那麼多啊,你我不過活二十年,這參要活上千年呢。」
高縝雙臂環胸,一副不高興了的樣子,高煦連連點頭。
「成,遊蒼山有個好友是個藥材商人,皇兄叫他去給問,行了吧,還有魏國公之事我也知曉了,昨日傍晚我去了一趟他府上,此事你莫要擔心了,章芝玉原也不是想嫁給你,她想嫁的是太子,同何姑娘解釋一下,別讓她總打你,多丟臉。」
「悠悠從不打我!那都是愛,皇兄不懂倒也正常,我那位皇嫂也是個擺設。」
高煦向來不許人提這件事,高縝也不例外。
「我與她一早便商議好的,她要的王妃之位我成全,後宅一切她說了算,這麼多年她不易、卻從未對我抱怨過任何一句,外人不可對她有任何非議,你也不行。」
「我知道了,這不是非議,就像皇兄一樣,每個人的選擇不同,你跟皇嫂各取所需,二者皆歡喜,我跟悠悠願意如此過,我們也歡喜。」
高縝的話,再次讓高煦陷入沉思,何悠悠尚且能有所圖,可他這個傻弟弟,到底圖的是什麼。
「回去吧,天色晚了。」
回到府上,迎面正對上剛剛打算出門的蘇奪。
三人都愣了一下。
蘇奪尷尬的笑笑,「殿下回來啦,我有事出去一趟。」
高縝瞧見他就一臉不耐煩,「說了多少次了,誰讓你走正門的!」
「我錯了。」
蘇奪恭敬認錯,若非是後門那邊要經過高縝的書房,他也不願意走正門,好好個男人裙子穿了三年,他已經委屈死了,現在高縝回來了,他又要挨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