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公子的變化
嬈娃嘴角流著血,狐視耽耽的看著退到門口的粉衣女子。
“呸!快滾出去!”嬈娃奮力揮舞著小狐爪朝粉衣女子尖叫道,“不準碰我家公子!”
粉衣女子沒有任何防備的被突然竄出來的黑影給咬了一口,左手腕子被咬出兩個明顯的牙洞,正汩汩的往外冒著血。
看到粉衣女子流血,嬈娃放心不少,這證明對方是妖不是鬼,如果是女鬼的話她可就有些膽顫了。
粉衣女子定睛一看剛才竄出來的黑影是隻小狐狸,而且毛色還是灰色的狐狸,一般這種雜毛狐狸品相不但不好,連修成妖的機會也很小。既然這隻小狐狸能口吐人語,證明她已經修成了小妖,但恐怕也是她的極限了!
“哼!原來是隻雜碎小妖。快滾開!否則別怪我手下不留情殘殺了同族!”粉衣女子再次亮出雙爪朝嬈娃喝道,眼中紅光一閃,露出獠牙。
原來對方也是隻狐妖!嬈娃心中微驚,沒想到會碰到同族。但天靈山的狐族只有她一個下了山,其他狐族都遵守著山規,那這隻粉衣狐狸精就是別處的妖怪了。
“仇五娘,你還在裡面磨蹭什麼?還不快點把那隻肥羊拖出來給我們享用!別自己獨吞了啊!”聚集在門外的妖怪們不耐煩地開始吼叫,讓粉衣女子快些把崔敖陽帶出去。
嬈娃聽到屋外妖怪們七嘴八舌的聲音,有些焦急起來,她在想青鱗跑到哪裡去了,今天一定是月圓之夜,公子說過青鱗會隨護在側,但現在妖怪們都進院子了,為什麼沒有看到青鱗的影子?
仇五娘聽到眾妖的叫囂聲,不屑地瞥了一眼外面,然後又朝床邊走來。
“不要過來!否則……否則我就不客氣了!”嬈娃跳起來警告狐狸精仇五娘。
仇五娘輕蔑地笑了一聲,身形一晃閃到嬈娃面前,如鉤的爪子一揮就把小狐狸給甩了出去。
嬈娃感覺到一股力量將自己給掃得飛了起來,她急忙在空中一使力!
噗!一聲響屁令周圍瞬間安靜。
“什……什麼聲音?”屋外的妖怪沉默了一會兒後猶豫地質疑。
“好像是……誰放屁了?”有妖怪猜測道。
眾妖的視線又都轉投向黑古隆咚的屋子。
仇五孃的臉漲紅起來,她彷彿感覺到妖怪嘲笑的視線隔著牆、隔著窗投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穿著鴛鴦繡鞋的腳狠跺了幾下,大聲地辯解道:“不是我放的屁!不是我!”
“……”眾妖不語,表示懷疑。
嬈娃已經變身成人,快速的跳到仇五孃的面前,狠狠的出掌。
仇五娘沒想到小狐狸會變成人形,又惱恨眾妖以為剛才那個響屁是她放的,正又羞又惱的時候忽然眼前人影閃過,然後胸口就被重重的擊了一掌,她慘叫著從房門直射了出去,摔到院中眾妖的腳前。
“哦……”眾妖都後退一步,誰也沒去扶四腳朝天的仇五娘。
一直站在牆頭上看熱鬧的幾個黑影也是一愣,方才那個嘻嘻說笑的黑影本是蹲著的,卻在看到仇五娘被擊中屋內後猛的站了起來。
“有趣!莫非那黑蛟藏在屋子裡,想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死守?跟以前狂傲的模樣比起來,這次卻是很低調呢。”他雪白的牙齒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四顆尖利的獸齒異常明顯。
“赫連,先看著再說,我沒感覺到黑蛟的氣,倒是有一股奇怪的妖氣從那個屋子裡飄出來。”另一個環胸的黑影聲音沉穩地道,他的眼睛在黑夜中散發著藍光,阻止了欲跳下去的那個叫赫連的妖怪。
赫連嘖了一聲又蹲了回去,金色的眼眸盯著院子裡的動靜。
“有森,如果你的感覺準確,裡面的妖怪不是黑蛟,又會是什麼樣的妖怪肯放棄那個人的精元不吞食,反倒要去保護他呢?”隱於樹後的高壯黑影粗氣發話,問著那個藍眼的男人。
藍眼的有森搖了搖頭,藍眸微眯地道:“黑蛟的道行很深,當初應龍追殺他時被那個人所救,所以才會留在那個人身邊,而且黑蛟自視甚高,也不屑以吞食那個人的精元來增強自己。但其他妖怪……我感覺屋內那股妖氣並不強,仇五娘失手可能是因為沒有防備。”
三個黑影不再言語,再次聚精會神地看著下面。
仇五娘受創使得院子裡的妖怪一時有了忌憚,都看著屋門口,沒有人敢往裡闖。
仇五娘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她臉白蒼白、嘴角流出血來。
“五娘,裡面是什麼人?”一個滿頭插花、穿著大紅衣裙的女子上前扶住仇五娘問道。
仇五娘恨恨地看著屋門,用力甩開女子的扶持。
“是我一時大意中了那狐媚子的招數!待我進去收拾了她!”仇五娘一跺腳又衝進了屋內。
眾妖這才明白,原來裡面守著那個人的是另外一隻狐狸精!
牆頭上的三個黑影也有些詫異,在黑暗中交換了一下目光。
“狐狸精?什麼時候他身邊又招了一個狐狸精?”赫連跳起來。
有森搖搖頭,轉頭看身邊高壯的黑影,“泰黎,你知道這回事嗎?上個月那個人去了一趟外地,並且在外面過的十五月圓夜,當時不是你跟著他的嗎?”
泰黎摸摸下巴,甕聲甕氣地道:“說實話,我只跟到那座城外便進不去了,有人在城外設了界,是妖就進不去。他出城後我看到他身邊多了一個小丫頭,但沒嗅到什麼妖氣。十五那天他們突然行蹤全無,完全感覺不到氣息,等再找到他們時已經回到了長安。”
聽了泰黎的話,有森的藍眼閃了閃,良久才冷冷地道:“看來,那個狐狸精就是他在外地收的妖僕了。”
嬈娃在屋裡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打飛仇五娘後她就聽到床上崔敖陽發出動靜,忙跑到床邊掀開床幔。
崔敖陽正坐在床上喘著粗氣,後背不停劇烈的起伏著,聽到腳步後猛的一回頭,金燦燦的眼神像利箭一樣射向床邊的嬈娃。
公子開始變化了!嬈娃有些慌亂的向外看了看,暫時還沒有妖怪闖起來。
“公子……”嬈娃怯生生地喚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青鱗不見了。”
崔敖陽正經歷著每月必不可少的痛苦折磨,他全身的肌膚滾燙髮脹,像有什麼要衝破皮膚迸裂出來一樣。
“哼呵……”崔敖陽的手緊緊抓著胸口的衣襟哼笑一聲,旋即又粗喘起來,“他是在生我的氣……不必管他。”
不管怎麼行?嬈娃急得抓耳撓腮,她雖然沒出門,但感覺到門外有一群厲害的妖怪,她怎麼能保護得了公子呢?
崔敖陽撕扯著胸口的衣服,痛苦地仰躺在床上,呼吸越來越急促,手上開始隱現鱗紋。
“去……再多守兩三刻。”他嚥了一口唾沫,睜開金眸指著外面對嬈娃道,“待我變化完全了,看哪個再敢靠前!”
看到崔敖陽這麼難受,嬈娃的大眼中沁出淚水來。
“公子,若是嬈娃守不住怎麼辦?”嬈娃的小手摸上崔敖陽已經從髮根開始變白的頭髮,雖然公子這個時候很可怕,但她感受到他的脆弱。
崔敖陽此時的狀況,使嬈娃想到蛇蛻皮。蛇每次蛻皮時也很脆弱,都會躲起來脫掉那層舊皮,但當蛻皮結束後,蛇就比以前更大更強了。
聽到嬈娃的擔心,又看到她著急的淚水,崔敖陽恍惚間覺得熟悉。
抬起手摸上嬈娃的臉,接住那映著金光的淚水,崔敖陽勉強扯動嘴角自嘲地道:“守不住也不怪你,我命如此……去吧……”
崔敖陽的手有些扎人,甚至刮紅了嬈娃細嫩的臉頰。
嬈娃點點頭,壯士斷腕似的一抹眼淚,“我一定會保護好公子的!等青鱗回來朝他吐口水,罵他是膽小鬼!”
被嬈娃的話逗笑,崔敖陽真心的笑出來,但又虛弱的喘起來。
“嬈娃,你靠過來。”崔敖陽的手滑到嬈娃的頸後,微微使力讓她靠近自己。
嬈娃聽話的俯身過去,以為崔敖陽想和自己說些什麼。
當嬈娃的頭靠過來時,崔敖陽的手突然一使力,把嬈娃的頭壓向自己。
嬈娃感覺後頸被崔敖陽變化中的手掌刺痛,啊的一聲軟下身子就撲在崔敖陽的身上。
兩人的嘴唇緊緊的粘在一起,嬈娃一下子就懵了!
崔敖陽金燦的眼睛注視著嬈娃閃亮的金眸,伸出舌/頭探進嬈娃的嘴裡,勾起她的丁香軟舌交纏。
這……這個……這個是……這個是親嘴兒!嬈娃的腦子裡瞬間炸開煙火,任憑崔敖陽深吻著自己。
再渡些精元給她!這是崔敖陽此時的想法,他知道嬈娃上一次的變化令人吃驚,但她仍無法全然控制自己的妖力,在這種情況下被眾妖圍攻恐怕是凶多吉少,至少……至少能讓她保命逃走也好。
青鱗惱他,他曉得。可他在看到那名花小姐的第一眼之後便無法剋制自己,所以冒著招來更多新妖窺視他精元的險也要去花侍郎府上偷看花小姐一眼……
就在嬈娃糊裡糊塗的時候,仇五娘已經再度衝了進來,鉤爪掃開床幔後看到的就是這麼曖昧的一幕。
男人躺在床上,女人伏在男人的身上,兩個人唇舌糾纏著。
“死媚子!果然是想獨吞公子的精元!休要做夢了!”仇五娘朝嬈娃揮去一爪,另一爪去抓崔敖陽勾在嬈娃頸後的手。
“滾!”嬈娃掙開崔敖陽的唇,回首呲牙怒吼一聲。
仇五娘就感覺一般強勁的氣流隨著嬈娃的吼聲炸開,自己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啪”的摔了出去。
崔敖陽身子一軟倒在床上,他的頭髮已經全變成了灰白之色,唇角勾著苦笑看著嬈娃。
若不是嬈娃及時掙開他,恐怕他也收不住。
狐狸精天生就有吸取精氣的本能,加上崔敖陽刻意渡給嬈娃,差一點兒就過了頭。
嬈娃回頭看了一眼崔敖陽,見他氣弱的抬起手揮了揮又重重的垂下,金眸中淚花又翻滾起來。
“去吧,打不贏就逃吧。”崔敖陽輕聲地道,然後咬著牙扭過頭將脹痛的身子蜷了起來。
嬈娃吸了吸鼻子,拉起床上的被子輕輕蓋在崔敖陽的身上,感受到他正強抑顫抖的身子在手下浮動。
“公子,兩三刻對不對?嬈娃一定會挺住的,公子要快些好起來。”
說完這句話,嬈娃把床幔重新拉好,在下邊繫上死結,然後怒瞪著趴在地上吐血的仇五娘。
“你……他渡了精元給你!”仇五娘帶著恨意的眼睛注視著嬈娃,“多少妖族夢寐以求的精元……他就這麼給了你!”
嬈娃不理仇五孃的怨懟,直接走到她的身邊,伸手一抓仇五孃的手臂用力往外一丟,仇五娘就又被摔了出去。
仇五娘二度被打出來,眾妖譁然了。
剛才扶住仇五孃的紅衣女妖又跑了過來,“五娘,那隻狐狸精比你厲害?”
仇五娘連連受創,她咬緊牙關朝圍牆的方向看去,厲聲喊道:“他將精元渡給那個狐狸精!”
喊完這句,仇五娘吐出一口血暈死過去。
一看仇五娘出師未捷身先殘,眾妖都猶豫起來。
院中這些妖怪中,仇五娘與站在圍牆上那三個妖怪認識最久,而且仇五孃的妖術也是數一數二的厲害。如今連她都被打得暈死過去了,在他們之中又有哪個能贏裡面那隻狐妖呢?
聽到仇五孃的喊聲,牆上的三隻妖怪終於有了動靜。
赫連站起來晃晃脖子,又掄掄手臂笑道:“本以為青鱗這傢伙不在就讓小嘍羅動手錶現一下,沒想到又出現了一個棘手的傢伙!”嗖的一下,赫連第一個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