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許我一世有枝可依(29)
第二十九章 許我一世有枝可依(29)
詩君崎帶著珊瑚走的那日,巫懿前來送行,作為在巫族唯一一個疼愛珊瑚的人,他實在不好過分干涉,只得將空間留給那二人。
巫懿看著眼前的珊瑚,雖然是同樣的樣貌,卻總是覺得哪裡不一樣,好似從上到下,這個女子都透著幸福,那麼刺眼,“六六,你想好了麼?”巫懿不想叫珊瑚那個名字,那樣會讓他覺得他與六六的距離愈發的遙遠,他一直以為離了六六的巫懿活不下去,同樣離了巫懿的六六也活不下去,原來不是這樣,這麼多年的距離,哪怕他們相隔著無數裡的距離,他們同樣活下來了。六六已經放下了,走不出來的只有他一個人,而他甚至不再捨得六六陪著他痛苦,畢竟曾經傷害六六最深的人是他。
“你知道我的。”珊瑚低低的開口,澄淨的眸子靜靜的對上巫懿滿是落寞的眼眸。
巫懿苦澀一笑,他不知道,隔了這麼多年,他不確定他還如當初那樣清楚的瞭解六六,可是六六似乎又還是六六,永遠那麼善良,不懂得責備,不懂得怨恨,是他沒有福氣,是他沒有珍惜好眼前這個女子,明明是他先遇上,明明他們相戀在前,到了最後卻只能遺憾收場,他如何能夠甘心,只是不甘心又怎樣,莫不是讓這個他疼了一輩子的女孩在陪著他一起痛苦,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寧願他自己不知道,這個丫頭從來就不會說謊,她永遠清楚的知道她的要的是什麼,“我知道……”知道你放棄我了,知道你喜歡上詩君崎了,知道的甚至比你想要告訴我的還要多。
“巫懿,你會找到那麼一個人的。”珊瑚由衷的笑道。
“恩,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像六六那樣任性。”巫懿順著珊瑚的話淡淡一笑,他知曉永遠都不可能有那麼一個人可以替代他的六六,只是他還能夠那樣自私麼,自私的讓珊瑚對他放不下心,他知道他做不到。這個女子如同他心頭最柔軟的一塊肉,如今被人活生生剜去,他還要捂著傷口告訴她他不疼。這是他該受的,他的六六曾經受的苦豈止是這麼多。
“怎麼會,她定然是乖巧可愛的。”珊瑚微微一笑。
“希望如此。”巫懿低低的開口,眉目微微側過,好似不能再看珊瑚臉上的笑容,他怕自己捨不得,他怕自己會做出讓珊瑚討厭的行徑,這個女子用了她生命裡最美好的十五年愛著他,夠了,這些已經很多了,是他沒有守護好,以至於弄丟了自己此生的摯愛,這份錐心的疼痛是他該得的。其實當珊瑚那樣破碎的對他說她已經累了,他就知曉他弄丟了自己的女孩,只是他一直不肯甘心,不肯承認罷了。
“巫懿如此好,老天定是會眷顧的。”珊瑚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沒有資格去探討巫懿的幸福,這樣無異於在巫懿的傷口上撒鹽,只是這個她曾經用盡了氣力愛過的男人,如今真的只是心口深處的一處溫軟,只是偶爾憶及會覺得很好的存在。
“六六,他若是待你不好,只管回來,這裡永遠都有你的位置。”巫懿擠出一抹淡笑,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氣力方才能夠說出這樣放手的話語,哪怕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不願意放手,可是他已經不是六六的良人,甚至連給她幸福的資格都沒有,大抵只能遠遠思念,默默祝福了。
“恩,我會的。”珊瑚眼眶微微潤了,她知道巫懿待她有多好,這個男人一直都待她是極好的,只是他們愛的時候不對,那時候他們都太年輕,以至於最後只能錯過收場。
“六六,我可以再抱下你麼,像哥哥抱著遠嫁的妹妹那樣。”巫懿聲音有些梗塞,雖然壓抑的極好,高大的身子依舊難掩微微的顫動。
“好……”珊瑚微微頷首,努力讓自己笑的更加幸福一點,唯有如此,她才能夠讓這個男人徹底對自己死心,徹底將曾經的記憶掩埋。
巫懿微微俯下身子輕輕抱住這個他曾經愛了十五年,以後也將繼續愛下去的女子,他不知道下次再見到是什麼時候,這是他的六六啊,他心中最燦爛最溫暖的公主,如今他卻要眼睜睜的看著她遠嫁他人,捨不得啊,好似心頭的血肉被人活活挖去,疼的撕心裂肺,巫懿只是輕輕的像是對待最珍貴的寶貝一樣摟了片刻,他怕自己會捨不得放手,會淪陷的更深,他怕自己會失態,會讓珊瑚難過,剋制有禮的擁抱,片刻之後緩緩的鬆開,巫懿倉皇的轉過身子,“六六,你看,我終是不習慣離別的場景,所以我便不送你了,還有你成親的時候我怕是來不了,六六,我很小氣對不對,不過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你只管來找我便是,我一直都在這裡。”
珊瑚低低應了聲好,緩緩從巫懿身側走過,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身後的男子,她知曉若是自己回了頭,只會將那個男人再次拉入深淵難以回頭。巫懿,對不起,我已經變心了,再不是你的六六。
巫懿看著那女子被詩君崎摟住,然後相攜上了馬車,從頭到尾竟是沒有回頭再多看他一眼,淚水止不住的落下,高大的身子如同失了支撐的氣力頓時狼狽的跌倒在地,睜睜的看著滿是鮮血的手心,巫懿,你看,你犯了多大的錯,曾經你怎麼捨得傷害你的寶貝,如今你還要再讓她受一次傷麼,她已經尋到了她的幸福,哪怕你不能真心祝福,那也別去破壞,就這樣遠遠的守著看著。
一路上,珊瑚情緒似有些低落,詩君崎知曉是因為巫懿的緣故,倒也沒有開口多問,巫懿與珊瑚的意義很深,深到誰也無法取代,他也沒有打算將巫懿從珊瑚的生命中抹去,畢竟若不是巫懿他也遇不上如此好的珊瑚。
馬車漸漸離了巫族,珊瑚靜靜的靠在詩君崎的懷中,看著這個她曾經發誓永不踏足的土地漸漸離了她的視線,她知曉自此以後她與這個地方永遠也脫離不了幹係,不是因為巫懿,而是因為桑落,因為詩君雁。她與巫懿,最好能不再見就不要再見了吧,免得平添傷感。
“詩君崎,謝謝你肯一直陪著我。”珊瑚突然抬起頭顱對上詩君崎擔憂的眸子,這個男人真的很體貼很懂自己,若不是他的話,說不定她此刻還深陷在痛苦裡無法自拔。
“我甘之如飴。”詩君崎愛憐的摸了摸珊瑚鬢角的髮絲。
“詩君崎,能夠遇上你定然是我修了好幾輩子的福分。”珊瑚微微一笑,眼底的低落散去,只剩下滿滿的淺笑。
“原來珊瑚竟然和我抱著同樣的想法,難怪我會如此喜愛你。”詩君崎一臉詫異的開口,那模樣惹得珊瑚咯咯的笑個不停。
“詩君崎,我們回去就成婚吧,誰也不請就自家人好不好。”珊瑚突然坐起身子,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一臉的笑意。
“那怎麼行,我都巴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曉我娶了多麼好的女子。”詩君崎是有這個想法,特別是要宴請那些對珊瑚海念念不忘的男人,想到巫懿昨夜裡那不鹹不淡的話語,詩君崎,我可沒有放棄,若是你對六六不好,我隨時都可能捲土重來,重來個屁,他可能讓他們還有半絲機會麼,別說是機會,連星星之火都沒有。
“你知道我不喜歡熱鬧,而且得到自家人的祝福我就覺得很高興了。”珊瑚嗓音壓低了幾絲。
那嬌嗔的話語,女子軟弱的媚態惹得詩君崎心頭柔軟心疼的不行,“若我的珊瑚這是在撒嬌的話那我便同意了。”
“咦,難道我不是在撒嬌麼?”珊瑚故作詫異的開口,她已經很多年不曾撒過嬌了,還以為自己已經不會了,原來只是沒有碰到對的人而已,在詩君崎面前,似乎所有的小性子都復活了,偏偏這個男人還縱容喜歡的緊,珊瑚都可以預見以後自己會不會成為刁蠻不講理的人。
“你這丫頭,欺負我是吧。”詩君崎咬了一口珊瑚的臉頰,又不捨得用力。
“是你自己讓我欺負的,我不過是讓你得償所願罷了。”珊瑚一臉沒心沒肺的笑,和詩君雁呆久了,連那份灑脫也學了來,詩家,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其中。
“怎麼辦,我的珊瑚學壞了。”詩君崎一臉哀怨的開口。
“那也是你縱容的,算起來你是主犯,我不過是從犯而已。”若然放在以往珊瑚定然說不出這樣的話語,看來她真的被詩君崎慣的沒了邊。
“珊瑚,幫我生個孩子吧,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像你我都會當心肝寶貝疼愛著。”詩君崎突然壓低了嗓音,頭顱靠在珊瑚的肩頭。
馬車內原本輕快的氣氛立馬變得滾燙*起來,珊瑚臉頰瞬間變得緋紅,她再是學了詩君雁的灑脫,到底不如詩君崎的臉皮厚。不過有個孩子,長得像她或是詩君崎,她突然覺得很好,雖然一直都沒有想過,不過真的很好,“還是像你吧。”珊瑚聲音有些細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詩君崎聽了頓時高興的不行,摟著珊瑚親個不停,“既然都決定了,我立馬休書一份回去,讓爹爹他們備好禮堂,珊瑚,有你真好……”
“有你真好……”珊瑚也低低的開口,馬車外秋風蕭瑟,馬車內卻溫暖如春,絮絮叨叨的話語似乎多少都不會覺得多,詩君崎終於明白桑落的心性,自己的女子如何話多,如何胖,那都是極好的,他的珊瑚他也該考慮養胖點,女子果然還是胖點好。
祝所有的親們都能夠得償所願,得一人,幸福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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