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詩君翼與寒遠素(3)
第三章 詩君翼與寒遠素(3)
寒遠素許是真的累了,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來,見是陌生的環境,還反映了半天才意識過來,昨夜裡並未點燈,倒是沒有細看這房間的佈局,雖然乃是將軍的帳篷,除了大些倒無任何特別的裝潢,純粹的男子房間,古樸而又沉悶的黑色格調,一張*,一個衣櫃,一張桌子和幾個凳子再無其他任何的裝飾品,若是硬要說裝飾的話便是壁上懸掛著的幾柄名刀,顯然都有了些歲月,刀鞘有些磨損,可是那股隸屬與好刀獨有的寒氣卻絲毫不減。
寒遠素對刀略有研究,本想走近看清楚些,卻聽得帳篷外低沉的嗓音。“姑娘,是否起身了。”那嗓音壓得極低,似乎怕被人聽見。
那是詩君翼的聲音,想來是聽到她的腳步聲方才出聲詢問,寒遠素身上還裹著昨夜裡詩君翼的披風,倒不能不穿衣物,北陵雖然民風較之於滄祁還開放很多,倒也沒有衣不蔽體見人的灑脫,當下開啟詩君翼的衣櫃,果然如她所料,一色的黑色灰色青色等單色的衣物,如同詩君翼的人一樣沉悶嚴厲,寒遠素隨意拿了一件青色的衣服,她雖然不矮,在女子中算是高挑,但是較之詩君翼的高大自是顯得嬌小不已,衣服裹在身上又長又大,不過也由不得她挑剔,用腰帶綁了下,一頭髮絲也隨意的綁在身後,本來想找面鏡子,不過見並無梳妝檯,想來詩君翼房中也不會有這種東西,見沒有任何不端莊之處方才低低的開口,“可以了。”她可不希望詩君翼認為她輕佻,那個男人一看就是一本正經之人,定是不會喜歡輕浮的女子。
詩君翼進來的時候微微一愣,見自己的衣服緊緊地包裹住那女子嬌小的身子,不由得憶及昨夜裡那*的一幕,渾身那種猶如針氈的感覺又浮現了上來,手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女子身上的暖,頓時微微屈起拇指在手心裡輕輕摩挲,似乎想要將那種酥麻拭去,眉目微微眯起,強大的意志將心底不該存在的思想抹乾淨。“姑娘餓了吧,軍營中都是粗糧,不知道姑娘是否吃的習慣。”詩君翼一手端著洗漱之物,一手端著熱氣騰騰的膳食,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寒遠素低低道了聲謝,簡單梳洗了下方才坐下開始吃早膳,果然如同詩君翼所說粗糧又乾又硬,雖然有熱粥可以就著吞嚥,可是本就是白粥水又未放糖,淡然無味,吃在嘴裡盡是如同磨砂一樣卡的喉嚨有些疼,她雖然不挑食,可是畢竟身份尊貴,吃的都是講究之物,頭一遭吃這樣的東西會覺得難以下嚥也是正常,若不是眼前的詩君翼眸中看不到任何狹隘之色,她幾乎都要以為他是故意的。“也不是很難吃。”寒遠素擠出一抹燦爛的淺笑,一口口索然無味的嚥著口中之物。
詩君翼此時更加肯定眼前的女子心善,分明難以下嚥卻還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本來想起身離去,頓了頓又低低的開口,“過幾日會好些。”
“沒關係,能夠吃飽就行。”寒遠素臉上的笑意燦爛了幾絲,倒是一臉的真誠,戰亂四起,早已聽聞詩君翼經常用軍糧賑災,難怪這營中食物如此之差。她北陵與詩君翼相較實在差了太多,回去之後定然要和父皇建議,天下太平才是立國治安之本。
見那女子是真的喜歡,詩君翼頓時勾了勾唇,“你家人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下去,想必過些時日便會有結果,姑娘無需太焦急。”
寒遠素此時正在喝粥,見詩君翼一臉正經的和自己說此事頓時一口粥卡在喉嚨口,嗆得不行,眼淚都出來了,詩君翼倒了杯水遞給寒遠素,寒遠素喝了口方才好受些,捲起袖角擦了擦眼眶的淚水,一併掩去眸眼裡的其他情緒對著詩君翼露出一抹感激的淺笑,“將軍費心了。”
“無礙,我還有事先告退了,三餐我會準時送來。”詩君翼點了點頭,似覺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頗有不便,當下起身便欲離去。
“將軍,我昨夜想過了,將軍行軍打戰定然很是疲憊,休息必然很重要,我隨意找個地方歇息便好,絕對不能佔了將軍休息之地。”寒遠素見詩君翼離去頓時低低的開口,她必須扮演好賢良淑德的角色,讓詩君翼覺得自己就是個什麼也不知道普通鄉村女子。
“大男人四處為家,姑娘只管安心歇下即可。”詩君翼心底對寒遠素的好感有上升了一分,倒是個體貼的好姑娘。以至於後來知曉,他只覺得自己當時怎麼會一葉障目,被人牽著鼻子走還樂不思蜀。
“我只要一處小小的安身之處,將軍只管歇在這裡,我隨意擺個小榻就好。”寒遠素聲音輕柔了幾分。卻見詩君翼微微蹙了眉目,心底暗暗懊惱扮純情小娘子扮過頭了,忘了詩君翼一榜一眼的性情了,他決然不會和一個女子共處一室,但是說出口的話也收不回,當下急忙開口,“將軍,我只是不好意思麻煩將軍,這樣會讓我覺得良心不安。”
詩君翼見寒遠素如此開口倒是鬆了口氣,為自己的小氣微微有些懊惱,定是自己先前將她擄來嚇到了這個姑娘,“姑娘只管安心歇下,我答應姑娘的事情絕對會做到。”
寒遠素心中倒是有些感動,詩君翼此番話語分明是在安撫自己,還以為自己始終不放心呆在此地,“將軍若不嫌棄便直接喚我名字便好,我小名叫素素。”
“恩……”詩君翼含糊不清的應了聲,似乎有些呆不下去,當下轉身便離開了帳篷。
當真如同詩君翼所說,一日三餐,詩君翼都會準時讓人送來,只不過再也沒有入過這帳篷,每日都是讓人放在特定之處,然後寒遠素去取,除了那天早晨的粗糧,後幾日伙食果然有所改善,雖然不是什麼貴重食材,倒也清淡可口。而且某天早上寒遠素竟然還收到了幾件合適的衣物,雖然也是男裝,倒也貼身合適,想來是詩君翼尋來,這個男人倒真是體貼入微,雖然看起來不好親近,顯得沉悶嚴肅,心中倒是柔軟。
不過讓寒遠素鬱悶的是她再也沒見到詩君翼,不僅如此,她已經好幾日不曾洗澡,實在是渾身難受,又日日呆在這裡面不能出去,心底又有些懊惱詩君翼那一榜一眼中規中矩的性子,放著如此嬌滴滴的美人在這裡竟然一點都不動心思。若是哪裡都不能去,她留在此處不是毫無用處了麼。而且這麼有趣的男人若是錯過了實在是可惜,如何也要勾搭上,北陵可不像滄祁,女子亦可以大膽的追求男子。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風吹的蠟燭明滅不定,一道鬼魅般的聲音無聲無息的入了寒遠素居住的帳篷,來人跪倒在地,朝著寒遠素盈盈一拜,“公主殿下……”
“青菱,你怎麼這麼慢。”寒遠素有在詩君翼的帳篷薰染上北陵獨有的藥香,這種香氣若非經過獨特馴養的靈雀,普通人根本聞不到。坐以待斃向來不是她的作風,詩君翼對她避而不見,她就偏偏讓他避不掉,原本來邊疆做軍師只是想早日結束戰事免得父皇日日擔憂,不過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屬下救駕來遲,妄公主殿下恕罪。”青菱聲音壓得有些低,整個身子跪伏在地。
“現在外面局勢如何?”寒遠素嗓音壓低了幾分,燭火熄滅,以免被外人的看到裡面的情形。
“主帥見公主不見擔憂不已,已經稟告了皇上。”青菱頓了頓緩緩說道。
“那個笨蛋,真不明白父皇怎麼會看上他。”寒遠素微微蹙了眉目,“我立馬休書一封給父皇你讓人連夜送到皇城,務必讓父皇寬心。”若是父皇知曉她的計劃定是實施不下去,她來軍營還是和父皇哀求了好久,帶了一大批高手方才應允,若是讓父皇知曉她連夜被人擄走,父皇定是不會答應讓她留下來。
“公主不打算回去麼?”青菱一臉的詫異。
“我要呆在這裡。”寒遠素高傲的仰起頭顱,“你傳我的話,讓主帥向滄祁的詩君翼提交休戰書,在我沒有回去之前不準迎戰,而且不準向任何人透露我的下落。”
“公主,此處可是敵營,我看主帥未必會答應。”青菱有些為難的開口。
“那是你的事情。”寒遠素微微眯了眉目。
“公主,這樣怕是不妥吧。”青菱永遠不明白自家公主那些奇怪的決定。
“我意已決。”寒遠素勾了勾唇,“青菱,我要你出去的時候引起動勁。”晶亮的眸子此刻盡是算計和狡黠,哪裡還有先前半分楚楚可憐的模樣。
“公主……”青菱都快要哭了,“你是想要我死麼公主。”
“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寒遠素拍了拍青菱一臉苦澀的小臉,指了指自己脖頸的位置,“朝著這裡狠狠打一下,力道要大,要像真的一樣,青菱,要是你家公主被人看出端倪就是你的錯了。”
“公主,你還是直接點殺了我吧。”青菱某人要落入公主陷阱的錯覺呢,而且那個人好似還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