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婚 27章
顧北北便是這樣,她可以隱忍,可是尖銳,可是小鳥依人,也可以倔強堅定,可前提必須是管北城,她只為了管北城一個人,這便是她的愛情觀,一個人,一份愛,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蘇夜不理會氣紅了臉的顧北北,反而覺得揚眉吐氣,睡覺這女人總不給自己好臉色,繼續不依不撓,從來不與女人計較的蘇夜第一次對顧北北破了例,他偏要與她計較,與她揪扯不斷。他陰森森地吐字:“你說要是管北城看到你這個樣子,會怎樣?”
蘇夜逼近顧北北,身軀緊貼,相互感知到對方的溫度,他們僵持著,誰也不肯退讓。
蘇夜視線絲絲籠著顧北北,噙著笑,等著她的回答。
顧北北一言不發,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對啊,如果、如果管北城看到會怎樣想,會不會以為她背叛了他,然後開始不屑一顧,答案顧北北想都不敢想,她開始害怕.
空氣仿若靜止在空中,他們相互抵制著,他的手噙著她的,火焰上升的空間裡,他們卻顯得曖昧不明。
突然,門毫無預兆地開了……
“放手。”一道性感的聲音響起,聲線很冷冽,輕輕的,沉沉的,卻不怒而威。
忽而而至的一股強大氣場激亂了包廂裡緊張的氣氛。
幾乎同時,顧北北與蘇夜看向門口,顧北北忘了掙脫,蘇夜也忘了放手,就那樣看著門口的人。
管北城。顧北北痴痴地望著門口的身影,還是那樣不羈的眉毛,喜歡淡淡地蹙著,還是那樣一雙眼,涼涼的卻溫柔著,還是那樣的唇角,微微地抿著,他的北城一點都沒有變,永遠是最引人矚目的出現,原來一點也沒有變,原來顧北北這樣想念一個人。
管北城出現了,可是顧北北卻思念成災了。
管北城,是他來了。
顧北北一直沒有屈服,可是這一刻她卻紅了眼眶,沒有由來的,她想哭,很想很想,她再也偽裝不下去了,她真的很怕很怕。
終於他來了,她的北城來了。
蘇夜也大量著門口的管北城,臉色自然反應一般地嚴肅了,不需要理由,對手之間只需一眼,他知道這個男人一定不是尤物,是個可怕的對手。
終於來了,似乎比蘇夜想得還要快。
管北城踱著緩慢的步子,不疾不徐,像中古時期的王子一般,高傲優雅,聚了一身的光點。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從容的外表下是一顆早已擔憂成災的心,終於他見到她了。管北城眼裡只有顧北北,痴痴地望著,似乎要將她望進心裡。
“放手。”管北城依舊看著顧北北,視線始終沒有落在蘇夜身上,對著蘇夜的語氣確實冷硬,不容拒絕。
管北城很想問問顧北北,這段時間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吃苦,還有有沒有想他,可是當他看到,顧北北一身狼狽地靠在蘇夜身上,衣衫凌亂,胸前縱橫了許多痕跡,不用想想他也知道那是什麼,雖然來之前她應經調查到了顧北北被賣到了天上人間,他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是當她看到狼狽不堪,衣衫不整的顧北北還是覺得心裡一滯,呼吸不順,他無法視而不見。
本來,管北城來之前就做好了決定,只要顧北北沒事就好,別的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他高估了自己,自己如何能做到不介意,他快瘋啦,他恨不得將那個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人碎屍萬段。
好,好,好,好一個天上人間,好一個蘇夜,動了我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管北城如斯想著,這天上人間他是毀定了,這蘇夜他也不會放過。
管北城走到兩個還在僵持的人面前,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拉起顧北北的另一隻手,看似動作優雅,可是顧北北知道,管北城用了多大的力氣。
他生氣了,顧北北知道,管北城一定會生氣的。
管北城沉著嗓音,眼,對視著蘇夜,一個妖嬈不羈,一個冷漠桀驁,一個如火,一個如冰,誰也不退讓。
“我叫你放手!”管北城又是一記警告,聲音似乎壓抑著滔天怒氣,有些暗啞。手下也加大了力道。
蘇夜冷笑,突然鬆手,似乎不以為意,他端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現在放手,不覺得晚了嗎?昨晚我可是想放也放不下啊。”蘇夜故意說得曖昧不明。
話說得很隱晦,卻恰到好處,似真似假的話,卻觸及了管北城的逆鱗。果然如蘇夜所料,管北城臉色沉得更難看了。
顧北北有些羞愧,卻覺得委屈,這個該死的五千萬居然‘扭曲’事實,這麼曖昧的話,讓別人怎麼想。顧北北知道管北城介意,因為她感知得到管北城拉著她的手更緊了,有種疼痛感。
顧北北抬頭,看著管北城,眼裡還閃著若隱若現的淚花,她拼命搖頭,可是語言貧乏,有些詞不達意:“沒有,北城別相信他的話,我們什麼也沒有發生,昨晚雖然我們誰在了一起,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樣。”顧北北急於解釋,心裡著急,可是越著急越說不清楚,似乎還有些越說越黑。
管北城不說話,眼裡依舊冰冷,顧北北更急了,眼淚撲簌簌地掉,死命搖頭:“沒有,沒有,什麼也沒有發生,真的沒有。”
“我相信。”管北城打斷,毫不遲疑地說,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塊,雖然冰冷,卻擲地有聲。他不信眼前的男人,可是他信顧北北,沒有理由,因為顧北北的眼睛不會說謊。
顧北北聽見管北城說相信,這下,眼淚留得更厲害了,不過是感動的。因為管北城信她,完全信她,只一點就足夠了。
“還真是一對恩愛小夫妻啊,真讓人羨慕。”蘇夜諷刺,語氣酸酸的。
“想怎樣?說吧。”管北城將衣衫凌亂的顧北北攬進懷裡,對著蘇夜,用談判的語氣,“說出你的條件。”
既然這個男人敢在天上人間等他來,就一定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畢竟這裡不是管北城的地盤,而是蘇家的領土,他管北城要帶走一個人自然是需要代價的。
“不愧是與我們夜鷹齊名的北城的掌權人,果然一針見血。”蘇夜驚訝於這個男人的爽快,卻也有些忌諱,這個男人看來不會輕易放手,那樣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麼機會了,不過……蘇夜忽而斂起了笑,“賭一把。”
蘇夜冷冷地、乾脆的說出三個字,自信地讓人不敢忽視。
管北城沉吟片刻,凝著眼眸,深邃地看不清情緒:“如何賭?”
“既然要賭就賭大點。”
“籌碼。”管北城言簡意賅。
“她。”蘇夜指著管北城懷裡的顧北北,語氣裡是勢在必得的氣勢,聲音不大,卻足夠震懾,頓了頓,他始終看向管北城,繼續說,“還有h市的軍火市場。”
h市的軍火市場?這個男人胃口可真大,誰不知道h市的軍火市場可是北城集團的半壁江山啊,居然用來做賭注。
管北城沉默,眼裡閃著複雜的光彩,牽著顧北北的手心有些許汗。顧北北擔憂地望向管北城,這樣的賭局太大了,顧北北並不想管北城為了她如此犧牲。
管北城也回視著顧北北,看的見她眼裡的擔心,還有她隱約的妥協,管北城有些心疼了,這個女人在為了他自己妥協。
管北城心裡已經有答案了,這一賭,他必須放手一搏,這個女人他是怎麼也放不開的。
蘇夜看見管北城沉默,繼續談判:“贏了,顧北北歸你,輸了,她還有軍火市場你就要拱手。”
這分明就是不平等賭約,橫豎他蘇夜都不會吃虧,真是個狐狸狡猾又貪心。
管北城陰陰開口:“你胃口可真大,當心一口吞不下。”這個男人果然是個狠角色,居然如此信誓旦旦,看來是有完全準備了。可是我管北城也不是軟柿子,還沒有人能動了他的東西還活得好好的。
這場賭局,誰勝誰負,還是未知。
蘇夜反笑:“你也不差,吞不吞得下,那就是我的事,不牢你費心。”蘇夜逼近,陰測測地反問,“怎麼,不敢了嗎?”顯而易見的激將法。
蘇夜敢篤定,管北城一定會與他賭,就憑管北城看顧北北的眼神,他不會放開顧北北的。
不錯,就如蘇夜想得那樣,管北城確實會應下。
管北城輕啟唇,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奉陪到底。”
管北城必須賭,這一局不管輸還是贏,他都不能猶豫,顧北北他是怎樣放不開的,就算是輸他也不會放開,這個女人這一輩子只能是他管北城的,誰也沒有資格擁有。h市輸了可以再贏回來,可是顧北北管北城輸不起,真的輸不起,顧北北只有一個,他管北城愛的女人也只有一個。就算是輸,他也沒有退路了。
又是愛到窮途末路了,就難以放手了,因為已經融入骨血,成為生命的一部分,割捨不掉。
蘇夜妖嬈一笑,卻沒有那種勝利過後的喜悅:“可真讓人期待。”
還沒開始開始,可是蘇夜覺得他應經被打到了谷底,因為從始至終,顧北北眼裡都只有一個管北城,也許就算他蘇夜贏得了顧北北,也得不到那顆心,就算如此,他也不會放手,不會。
“賭場見。”管北城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蘇夜睨了一眼管北城懷裡的顧北北,笑意涼涼。轉身離開了包廂。
賭局,將臨,一個女人,一場爭奪,半壁江山,誰主沉浮?
包廂裡瞬間靜了,能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管北城一時忘了動作,只是痴痴地望著顧北北,似乎一眼望進心底,將之收藏。顧北北仿若夢中,管北城就在她眼前,她卻開始恍惚了,像夢境一般,那麼美好。
顧北北伸出手,緩緩地,輕輕地靠著管北城的臉頰,小心翼翼就像對待易碎的玻璃娃娃一般,不知不覺她呼吸輕了,因為她害怕,怕重了,夢就會被驚醒,再也攏不起來了了。
明明真實,明明清晰,她知道他來了,卻開始,害怕會一擊即碎。顧北北突然想起了這幾天的所有,明明才幾天,卻仿若隔世一般,過了好久好久,現在想起來還意猶未盡地害怕。
顧北北輕輕拂過管北城的臉,何時淚水氾濫,滴滴落在管北城的衣衫上,涼涼的,她輕啟唇:“真的是你,北城,是你對不對,告訴我這不是在做夢。”
管北城不動,任由一隻涼涼的小手拂過臉頰,聞到了專屬於顧北北的氣息,她的聲音,她的樣子就在眼前,很真實。
管北城以為他會很生氣,他會將這個女人狠狠揍一頓的,可是看見他眼裡的淚水,除了心疼,他已經感知不到任何了。
“北城,北城,北城……”顧北北反覆呢喃管北城的名字,抽噎著,可是她卻不停歇地喚著他,似乎要將所有漏下的全數不會。她笑了,是滿足的笑,小小的臉上,淚水,汙漬,全因為這一笑變得美得不可方物,她笑著喃喃,“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不是做夢對不對,很真實呢,你是有溫度的。”
顧北北的眼淚灼痛了管北城的心,他伸出手,將顧北北拉近懷裡,緊緊地擁著,俯身含住她的唇,狠狠撕咬,像在懲罰,像在證實,轉而溫柔,在她唇上輾轉嘶磨,在她舌尖上舞動。
是管北城,只有他才會這麼溫柔又霸氣地吻她,顧北北閉上眼,伸出手,抱著管北城的脖子,開始回應。
管北城在顧北北的唇上攻城略地,顧北北予取予求,他們忘情地吻著,彷彿忘了所有的一切,只有彼此的溫度,彼此的氣息。
空氣中流淌著溫馨的味道,哦!那叫愛情。還有讓人沉淪的氣息,那又叫什麼呢,那叫思念,他們擁吻,他們懷抱,他們什麼也不說,用最真實來表達思念與牽掛。
良久,直到亂了呼吸,管北城才放開顧北北,人她虛軟的靠在自己懷裡。
顧北北啊,真是沒出息,一個吻就讓你腿軟了,管北城完全是她的死穴,不過雖然是腿軟,不過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餓的,她已經好久沒有吃飯了。
顧北北喘息許久,抬起頭來看管北城,猝不及防望進一汪情深似海的眼眸裡,是她熟悉的神色。她嘴角彎出一抹莞爾:“就算是夢,也不要醒了。”
管北城失笑,這小丫頭八成是嚇傻了,居然還不清醒。寵溺地抱緊顧北北:“傻瓜。”伸出手,颳了刮顧北北的鼻子,湊得很近,故意將氣息噴在顧北北的臉上,“不是做夢,是我,是你的北城。”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很害怕,害怕你不再管我了。”顧北北說著說著,眼角還未風乾的水汽有開始氾濫起來。
女人的眼睛就是水龍頭啊,一開就來。
“不會的,我不會不要你。”管北城伸出雙手,從後面環住顧北北,在她耳邊溫言而語,不似剛才那個霸氣桀驁的管北城,眼裡,語氣裡只有寵溺,只有溫柔,“就算全世界都拋下你,我也不會要你。”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不要你……
這是管北城的承諾,從未有過的認真,這個世界他已經認定了一個顧北北了,以後便只有她,只能是她。
不動聽的情話,卻足夠顧北北珍藏一輩子,以後很多日子,每每顧北北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總會想起這句話。
顧北北這下哭得更厲害了,這次是感動的,這個男人總是在不經意間讓她感動,給她溫暖。
顧北北抽噎著,小嘴不停,繼續喋喋不休,開始浮想聯翩:“可是我做了錯事,我逃跑了,我忤逆了你,我還弄壞了你的畫,而且我又笨,還被人騙到天上人間,我有很多很多缺點,不夠漂亮,不夠溫柔,也沒有能力,這樣的我,你還要嗎?”
女人都是敏感動物,請原諒,特別是愛情中的女人更加緊張兮兮。而且顧北北更是誇張,畢竟他的男人不是普通人。
管北城微仰著頭,若有其事地思考,表情認真,沒有絲毫含糊的樣子,然後點點頭,佯裝恍然大悟:“是啊,不說不知道,這才發現你有這麼多缺點,長得不漂亮,身材不好,背景也不好,能力更是沒法說,人又笨,還真沒什麼優點,我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頓時顧北北淚眼婆娑,委屈極了,嘟囔著小嘴,可憐兮兮地說:“你嫌棄我,你……”聲音越說越小,到後來幾乎沒有了聲音,微微低垂著頭,不言不語,那模樣可憐又可愛,好久在抬起頭,眼裡還是淚水汪汪,抿著唇,倔強地隱忍著:“你說過不會讓我一個人的,你要反悔了嗎?”
管北城說過的,說過會一直在她身邊的,他怎可以反悔,雖然自己不好,很不好,也有許多人比自己好,可是她就是不願意別人代替自己待在管北城身邊,誰也不可以,她越來越貪心了,她只想一個人霸佔,雖然自己確實……確實有點損失他了。
管北城轉過頭,正經地問:“我可以反悔嗎?”那模樣一點也不像在看玩笑。
管北城心裡好笑,這個丫頭,他都為了她來到這了,賭約也答應了,她怎麼還這樣胡思亂想,可是看到顧北北患得患失的樣子,心裡卻是樂得自在,便就順勢逗逗她。可是管北城看見顧北北可憐巴巴的眼睛,有些不忍了。
顧北北大聲反抗:“不,不可以。”
“傻瓜。”管北城低笑一聲,不再逗她,寵溺地捏捏她的小臉:“我長得好夠了,我有能力就夠了,我也有很多錢,不需要有背景的女人,你這些缺點都不成立,最主要的是你是顧北北,唯一的顧北北,我愛你就夠了,其他的不需要。”
這個女人也許不是最好的,可是卻是他最愛的,就這一點就足夠了。
顧北北破涕為笑:“北城,幸好有你。”伸出手,抱著管北城,輕柔柔地在他耳邊喃喃,“還有謝謝你來救我。”
謝謝,他能來,謝謝他能愛她。
管北城緊了緊手上的力道:“幸好你沒事,幸好。”
幸好,她沒事,幸好他還能如此抱著他。
“不過……”管北城突然變了臉色,臉未寒,似乎暴風雨來臨,他灼灼看著顧北北,“你這該死的女人,誰讓你逃跑了?我是對你怎麼不好了,你要逃跑。”
“我……都是我不好,不要氣了好不好。”顧北北低垂著睫毛撒起嬌來,聲音柔柔弱弱的,像只貓兒般撓啊撓。
“以後把你鎖起來,看你還跑不跑。”管北城臉色不改,很有原則。
“你嚇我的,是不是?”顧北北心有餘悸地問。
“回去你就知道了。”管北城說得陰測測。
顧北北咋舌,這個男人不是開玩笑的,這種語氣,已經篤定了,看來她的自由堪危。
顧北北悟出一個道理,不要惹管北城,代價是一定的。
臨天,顧名思義,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這裡,是f市最大的賭博場所,也是亞洲唯一一所躋身世界的賭場。齊聚著全亞洲富裕榜上的富翁,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在這個地方,你可能一夜暴富,從此衣食無憂,可是自然也可能一朝一貧如洗,是貪與欲的產物。
都說,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可是話雖是這麼說的,可是做起來就是另一回事了,要不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為了賭博傾家蕩產。
臨天,五十層的高樓直入雲霄,大理石堆砌的大廈,覆蓋著一層琉璃瓦,這是用錢堆砌的奢華。
夕陽一寸寸沒入地平線,夜幕來了,天際籠著一層厚厚的帷幕,像一張密密的網,上面綴著點點耀眼的星光。
夜,臨了,賭徒們的世界在臨天開始瘋狂叫囂。這裡他們大揮手筆,惡俗的人學著聖人嘴裡的視金錢如糞土,他們貪歡豪賭,為了一時的貪婪慾望,他們賭上所有身家,全然忘了家中的妻兒,忘了責任,忘了天上不會掉餡餅,就算掉了也會砸死他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一輛限量版巴赫停在臨天門口,身著西裝的門童走過去開門。
管北城一身黑色正裝,將修長的身子凸顯得恰到好處,一手摟著一襲鵝黃色連衣裙的顧北北。
“北城。”顧北北雙手攪動,看得出她的擔憂,緊蹙的秀美,久久沒有鬆開。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我。”管北城擱在顧北北腰上的手輕輕撫著,莞爾一笑。
顧北北果然安心許多,她相信管北城,一直都信,他說沒事就沒事。
管北城攜著顧北北直接去了臨天的頂樓。
頂樓大廳,門口毫無表情的保鏢迎上去幫走來的管北城開了門。
一扇門,隔離了兩個世界。
門開,管北城從容地走進去,臉上噙著淡笑。懷中顧北北小鳥依人一般,甚是親暱。
“來了,管總裁可讓人好等。”坐在首席位置上的蘇夜慵懶地半靠著椅背。
顧北北細細打量了裡面一番,不愧是最大的賭場,簡直奢華得令人咋舌。最主要的是,裡面一屋子的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很顯然這些都是蘇夜的人。
相比之,管北城與顧北北顯得勢單力薄,只有他們兩個人。顧北北不禁更擔憂了,要是真鬥起狠來,根本不是對手啊。
管北城感覺得到顧北北的顧忌,握緊了他的手心,無言的安慰卻很安心。
“看來蘇少等不及了。”管北城姿態淡然,踱著步子走進去,優雅地落座,沒有半點慌張。
“北城的半壁江山,誰能不心動,自然等不及。”蘇夜妖孽地笑著,赤果果地威脅,自信不羈得義正言辭,不顯半分做作。
“勢在必得可沒有那麼容易。”管北城抬起右腿,自然地搭在左腿上。
“是嗎?”蘇夜不答反問,絲毫不以為意,唇角斜挑,眸子裡亮得勝過這頂樓的燈光。他若無其事一般說著火焰濃烈的話,“管總裁是太自信了,還是看不起我蘇家,居然不帶一人,未免太篤定。”
這管北城好膽色,居然沒有帶什麼人就這麼來了,是自信還是早有防備。蘇夜警鐘敲響,不敢半點馬虎。
“我敢來,自然有本事毫髮無損地出去。”管北城冷冷回答,臉上冰冷,眼裡黑沉沉的,他右手搭上顧北北的肩上,說,“我可不是一個人,還有我的女人。”
顧北北深深看了一眼管北城,眼裡是滿滿的深情與堅定。她按下決心,不管發生什麼,她都不會讓管北城一個人,今日結果如何,她都只陪著管北城。
蘇夜聽著管北城的回答,眼裡如覆上了千年不暮的寒冰,冷冽地射向管北城懷裡的顧北北,聲音從鼻腔裡出來:“你的女人?今天過後可就不一定了。”
蘇夜信誓旦旦,對於顧北北,他勢在必得。
“開始吧,不是迫不及待嗎?”管北城端坐,青眼影沉沉。
“賭什麼?”蘇夜問。
“隨你。”什麼都沒關係,自管北城十幾歲起便熟識所有賭術。
“二十一點。”管北城不是尤物,蘇夜也不是池中之物。頓了頓繼續補充,“我不喜歡拖拉,一局定勝負。”
“同感,我沒意見。”
管北城沉默接受,蘇夜掃了一邊的侍從,便開始了他們之間的賭局,為了天下與女人的賭局。
第一局:
伊始,他們冷冷相對,一眼相視,一個冰冷,一個邪逆。
拆封,打亂,洗牌,平鋪,侍從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很是熟練。
牌,攤在檀木桌上,侍從垂首。管北城與蘇夜都不是第一次玩牌的人,自然懂的規則,一人抽一張。
管北城:七點。蘇夜:十點。蘇夜先發牌。
侍從將抽出的兩張牌重疊,放在牌的最上方,開始發牌。一張一張牌發下去,管北城與蘇夜都只是冷冷看著對方,並沒有什麼動作。
一旁觀看的顧北北心驚膽顫,手不自覺地握緊。
蘇夜的牌依次是:紅桃三,黑桃四,方塊五,紅心六,黑桃七。
順子,二十五點,如果底牌是八的話,勝算便很大。
管北城的牌一次是:黑桃七,方塊七,紅心七,紅心二,梅花a。
菊花,二十四點,同樣的點數,還有最好一張牌。
順子對菊花,二十四點對二十五點,蘇夜險勝一點。
管北城抬頭,對上蘇夜的視線,兩種氣場交織在空中,擦出強烈的氣流,空中濃濃的硝煙。
顧北北一顆先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眸一會兒看看管北城的牌,一會兒看看蘇夜的牌,恨不得將蘇夜的點數抹去,可是這麼幼稚的想法也只侷限於想想,實施起來是相當困難,可能係數為零。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不好意思,大你一點。”蘇夜邪氣地挑起眉毛,稍微挑釁的語氣。
“勝負還未分,可不要開心的太早。”管北城睥睨著對座上的蘇夜,神色淡淡,不減從容。
“繼續。”蘇夜斂了笑意,對著是從吩咐。
最後一張牌,侍從似乎也屏住了呼吸,發牌地動作小心翼翼。手指微微顫抖,這可是全亞洲最有影響裡的兩個男人,這場賭局不管誰勝誰負,亞洲的商場都會重新洗牌。似乎感知到了這場賭局的重要性,在場觀看的人無疑不是戰戰兢兢。
侍從看了一眼牌,翻開,眉頭有些蹙起。
梅花k,這是蘇夜的牌,而且點數很大,本來點數便大過管北城的蘇夜勝算又大了一份。
顧北北心被提上一分,一根線被繃緊,臉呼吸都輕了,竟是k,那成本的勝算又小了一分。
蘇夜勾著唇,笑得寓意不明。
管北城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仿若置身事外。
再翻開另一張牌,侍從糾結的眉頭又微微疏開。
也是k,這一句持平。
侍從吁了一口氣,這輩子都沒有發過這麼難發的牌,這兩戶爭鬥,小命危已。
蘇夜還是笑著,顧北北深呼了一口氣,虛驚一場,管北城臉色不變。
“牌都發完了,還是大你一點。”蘇夜言語自信,仿若掌控一切的王者。
“底牌,還有底牌。”
最後的勝算全在底牌上了。
蘇夜不以為然,斜靠著椅子,懶散妖嬈盡顯:“是,還有底牌,如果我那張牌是八,那你就輸了,而你不可能拿到七,因為沒有第五張七。”
蘇夜仔仔細細分析了一遍,顧北北這才聽出頭腦,她不是專業賭徒,平常根本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根本不知道情形,原來不是她想的那樣簡單,不僅是點數大一,而且蘇夜的底牌很有可能是八,那管北城就毫無勝算了。
顧北北看著管北城,臉上急色浮現,可是管北城還是一臉雲淡風輕,伸出手撫平顧北北皺起的眉間,溫然的聲音讓人安心:“別擔心,我不會輸。”回頭對上蘇夜,剛才對著顧北北的溫然消失殆盡,“八嗎?信不信在我手裡。”
“是嗎?”蘇夜笑著反問,手擱在桌上,“可是四張八,你的底牌卻只有一張。”
蘇夜的勝算非常大,至今八一張都未啟,而七卻沒有。
管北城冷然,不以為意,胸有成竹的自信,不猖狂卻桀驁:“一張就夠了。”
只要一張――蘇夜手裡的八便可以了。
“那開牌吧。”長長的手指白皙剔透,像藝術品一般精緻,蘇夜緩緩翻牌,對垂著眼瞼,看著桌上的底牌。
忽而的安靜,垂睫的蘇夜沒有立刻抬起頭來,看不清神色,他的底牌到底是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要是八,不要是八……顧北北在心裡默唸,視線落在蘇夜的那張牌上,急切又害怕。
突然蘇夜抬頭,眼裡一片清明,看不出任何痕跡,不知是喜是怒。他掃過盯著牌的顧北北,眼神變得曖昧:“哦,忘了告訴你,你的女人滋味不錯。”蘇夜並沒有翻牌。將手裡的牌放回原處。
滋味確實不錯,只是還來不及品嚐,自然這後一句蘇夜藏在腹中。
都說攻人為下,攻心為上。這便是蘇夜的戰術,管北城不是攻無不克,他的死穴就是顧北北。
顧北北一聽這話,轉頭看向蘇夜,也不理會對方曖昧的眼神,直接急切地吼回去:“你胡說,我們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個男人又在說什麼瞎話啊,還有他的底牌到底是什麼?顧北北又是生氣,又是焦急。
蘇夜不疾不徐,聲音擲地有聲:“是嗎?原來被下了藥還能如此清晰。”他的視線灼灼的落在顧北北身上,似乎要將她看穿,“你可是敏感的傢伙呢,尤其是――腰間。”
管北城臉色一變,眼睛黑了幾分,唇角緊抿。
顧北北氣極,又羞又惱,她敢篤定,這傢伙是故意的,便大聲呵斥:“你住嘴,蘇夜你住嘴。”
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管北城沒有出聲,黑色幽深的眼睛像漩渦一般,席捲著風霜。他不得不承認蘇夜是個狡猾的對手,他的目的達到了,管北城再也無法心如止水了,不管對方說的是否屬實。
腰間,確實是顧北北最敏感的地方,除卻顧北北自己只有管北城只動。
蘇夜故意向管北城發問:“你說我說的對不對,管北城。”向後仰躺,蘇夜看著對座桌上管北城的牌:“開牌吧。”
管北城緩緩執起牌,顧北北心跟著上下起伏,只看這一張牌了,勝負快要見分曉。
翻開,顧北北眼睛痴進牌裡,她希望是她看錯了,可是眨了幾次眼,還是那張牌。
紅桃六,居然是紅桃六……
“紅桃六。”蘇夜睨了一眼,笑得邪肆,“不是八呢。你說我這張牌會不會是八。”
不要是八,不要是八……顧北北祈禱。
蘇夜面上一笑:“軍火市場,還有顧北北都是我的了。”手將牌翻過來,“不好意思,紅心八。”
可是天不如人願,偏生是那張該死的牌。
桌上,一張紅心八,灼痛了顧北北的眼,第一次覺得紅色刺眼,八成了她最討厭的數字。
勝負已分,蘇夜勝了,也就意味著半壁江山還有顧北北成了輸掉的賭注。
管北城一臉沉默,窺不見心裡所想,顧北北卻是張白紙,心情寫在臉上,怒,惱,憂……
顧北北拍案而起:“你卑鄙,你故意說那些話的。”
原來蘇夜打得這個算盤,難怪他提起那晚的事。
狡詐,卑鄙,陰險,狡猾……顧北北恨不得將這個五千萬罵個狗血淋頭。
蘇夜並不惱怒,反而心情很好地彎著嘴角,笑得花枝招展的:“我卑鄙?這叫兵不厭詐,管北城你輸了,該交賭注了。”蘇夜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姿態,儼然一副勝利者的洋洋得意。
管北城臉色依舊鎮定,沒有半分負敗過後的落魄,依舊端著高貴優雅的姿態,只是斂著長而微卷的睫毛,看不清心情。
長睫顫動,管北城對上蘇夜,淡淡然地開口:“軍火市場給你。”停頓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顧北北,鷹眸凌厲,不容拒絕的從容:“顧北北不行,我的女人只能是我的。”
軍火市場他管北城可以不要,可是顧北北不行,只要一想到顧北北可能在別人身邊,他的心就緻密地疼痛起來。
半壁江山管北城可以捨棄,唯獨顧北北不行。
江山女人,自顧多少抉擇,古人手裡的英雄難過美人關,只是沒想到他管北城亦是如此。
蘇夜抿唇,切齒般地威脅:“你想耍賴?這裡可不是h市,這是我蘇家的地盤,你覺得你可以安全走出去?管北城你最好看清形勢,別囂張過頭了,到時賠了夫人折了兵就別怪。”
這男人未免太囂張,居然違反他的遊戲規則,這要問他蘇夜答不答應。
管北城不以為然,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依舊堅定:“如果我一定要帶走顧北北呢?”
“你認為你能活著走出臨天,你大可以試試。”蘇夜站起身來,走近。
周圍蘇夜的人,一個一個摩拳擦掌,只等蘇夜一聲令下,立刻拿人,躍躍欲試的樣子。
顧北北看看管北城,右看看蘇夜,沒有一個退卻的意思,這樣下去,衝突是肯定的,可是管北城只有一個人,肯定會吃虧的。怎麼辦?怎麼辦?顧北北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不得了。
然,當事人卻鎮定從容,管北城睥睨全場,帶著小覷,不屑:“我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戰,既然我敢來,要走,也沒有人可以攔住。”
還沒有人可以擋住他管北城的路,以前沒有,現在亦然。誰勝誰負未免還早,他自然有他的底牌,他最後的籌碼。蘇夜,你以為只有你會耍手段?哼!
蘇夜似乎有些懷疑,又似乎有些防備,微微試探:“口舌之快可沒有用,顧北北必須留下,從今以後她不是你管北城的女人。”
薄唇輕啟,管北城噙著笑,說出來的話卻寒冷威懾:“我不想說第二遍,我的女人誰也休想染指。”管北城看著面色已經微變的蘇夜,冷不防地吐出一句驚人的話,“蘇振南的命你要不要?”
“你,你什麼意思?”蘇夜臉上邪肆已經不見了痕跡,嚴肅不拘,還有不可置信,灼灼地回視著管北城。
管北城到底在打什麼注意,爺爺到底怎麼回事,不可能,爺爺怎麼會在他手裡,在h市要想瞞著他將他的爺爺囚禁除非這個男人能通天,否則絕不可能,這到底是什麼詭計。
蘇夜顯然不相信管北城的驚天籌碼,心裡卻是警覺極了,這個威脅的男人總是出其不意,必須防著。
“快了。”管北城看著急切的蘇夜,卻不給於回答,反而答非所問,吐出幾個讓人詫異的字眼。
快了,快了……什麼快了?不僅顧北北凌亂了,就是蘇夜這隻小狐狸也亂了,蘇振南那隻老狐狸到底怎麼了?
管北城話音剛落……“叮鈴鈴。”蘇夜的手機鈴聲響起,驚亂了這混亂的四十九樓,空氣跟著凌亂了。
蘇夜收回落在管北城的眼神,拿出手機,臉色不好地開口:“喂。”
電話裡嘰裡呱啦一通後,之間蘇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像天空中大片大片的烏雲,不滿了滿臉。
管北城笑著,笑得理所當然一般。真準時,這電話還真是一秒不差,該賞,回去好好賞賞他們。
顧北北依舊一頭霧水,只聽見蘇夜聲音急切地對著電話一陣喊叫;“爺爺,爺爺――”
“爺爺……”蘇夜繼續喊了一句,可是電話卻在這時候斷了。徒留蘇夜一臉赤色,好不可怕啊!
蘇夜轉頭,看向管北城,眼睛冒火,咬牙切齒:“管北城算你狠,居然背後來陰的,真夠卑鄙的。”沒想到管北城居然來這麼一招,看來自己還是笑看這個男人了,居然在他蘇家的地盤神不知鬼不覺地綁走了蘇家的老爺子,這個男人太可怕,難怪,難怪他敢一個人隻身來臨天,原來早有籌碼。
這場賭局本來就不公平,規則早就亂了,贏就是本事,過程根本只是形式不是嗎?
管北城嘴角邪肆,氣淡神閒:“兵不厭詐,這句話還給你。商場詭譎變換,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確實,管北城說得很對,商場就是這樣,結果永遠是唯一,沒有人會看過程,商場最不需要的便是正人君子,兵不厭詐,步步驚心這便是商場。
“果然是狐狸。”蘇夜氣急敗壞。
“你也不差。”管北城雲淡風輕,拉起還在愣神中的顧北北,大大方方地轉身:“我們走。”
“管北城!”蘇夜對著瀟灑離去的管北城嘶叫,眼神恨不得在管北城背後戳個洞來。
一場賭局落幕了,管北城輸了嗎?沒有,但也沒贏,他贏回了顧北北,卻輸了半壁江山。
巴赫車上,顧北北乖巧地坐著,不敢亂動,因為她看得出管北城心情不好,可以說,很不好,冷著一張俊臉,眼睛微微合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北北轉過身去,往管北城那邊挪了挪,怯生生的說:“對不起。”
管北城還是半合著眼,一點也不抬起來,嘴角微扯:“道歉的理由。”這個愚蠢的女人,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居然捅出這樣的簍子,再不好好治治那還怎麼行,管北城打定主意,一定不能再讓這個女人不知死活了,免得又被人拐了去。天知道,當蘇夜說出那些曖昧不明的話時他真恨不得殺了那對‘狗男女’。
顧北北狡邪地笑笑,狗腿地說:“你的底牌本來是八對不對,你那張六是蘇夜換過來的。”
顧北北就算再笨也看得出來,最後蘇夜走心理戰術,故意讓管北城分心。真是卑鄙!
管北城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臉色還是不太友善,有點損人的寓味:“還不笨。”
還沒有笨到不可救藥的地步,回去好好管教還是可以的。
管北城是落下陰影了,總想著要治治某北北,免得再逃跑,看來顧北北這次禍闖大了,這管大總裁還計較著呢。
顧北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理虧,聲音細若蚊蚋:“因為我你才輸了。”
如果不是因為顧北北,管北城是不可能輸的,這點自知之明顧北北還是有的。顧北北覺得很自責,都是自己任性,才害得管北城丟了江山。
管北城不以為意,好像很不在意的樣子,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沒有輸,至少贏了你。”
“可是市場輸掉了。”
管北城這才睜開眼,看著車窗外,不知倒影了什麼,瞳孔裡很黑很沉,就像黑夜王者,語氣君臨天下一般的霸氣:“我管北城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吞下的,市場很快就會奪回來,商場上的事你別操心。”
走著瞧好了,他的東西他一定會親手取回來,蘇夜動了不該動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
顧北北再湊近,都快要貼近管北城了,點頭如搗蒜,認同極了:“嗯,我信你,你說能奪回來就一定能奪回來。”
顧北北就是一個小女人,她懂什麼商場,還很懂的點頭,不過她只是相信管北城。
管北城不再說話,對於一直湊過來‘套近乎’的小女人置若罔聞。
顧北北憋屈了,這招沒用,美人計失效了,管北城還在生氣,不知道回去後要受怎樣的成分,顧北北有些慌亂了,雖然管北城愛她,對她好,可這並不代表沒有理由縱容啊,而且這次非同小可,看來回去被關十有□了。
顧北北欲言又止,眉頭糾結著,思想掙扎,許久還是開口:“那天晚上,我被下了藥,可是沒有發生什麼事,醒來後我有感覺的。”
問題不能留著,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一定要及時解決,搬到檯面上說清楚才好,顧北北認為兩個相愛的人一定不能相互隱瞞的。
管北城突然轉過頭來,一點預兆也沒有直直對上顧北北的眼,顧北北才看清管城北眼裡的怒火,真的,管城北很生氣。
管北城一點也不溫柔地打斷:“別說了,以後我不想提那件事。”他不想在提那件事,一提到顧北北與那個該死的男人一夜親密,不管做沒做那樣的事他都容忍不了。
蘇夜,註定是顧北北與管北城心裡的一根刺,拔了疼,不拔也疼。
顧北北有些委屈了,睜著汪汪大眼,咋吧著小嘴:“你不信我,你還是在意的。”管城北還是在意的,她與蘇夜之間不清不白。
是啊,管北城如何能不在意,他可以為了這個男人放棄半壁江山,卻絲毫容忍不得別人染指半分。
管北城大聲斥責:“我不該在意嗎?那個男人碰過我的女人,不管最後發生沒發生都不可原諒。”他一手擒住顧北北的雙手,惡狠狠地說:“今後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逃跑。”
管北城大定注意,以後一定將這個該死的女人鎖起來,不讓任何男人有機會接觸,他的東西自然要好好看著。
顧北北有些不可置信,這個男人是愛她的,她不懷疑,可是不能否認這個男人也是霸道的,他的愛很極端。
顧北北沒有掙扎,默然問:“你還是要鎖著我?”
管北城不閃躲的眼,卻沒有落在顧北北的眼睛裡,他不去看顧北北閃著淚花的眼,堅定地回:“我不是開玩笑的。”
管北城可以為了這個女人拋開所有,前提是這個女人必須屬於他一個人。
他要囚禁她,要折了她的翅膀。
管北城愛這個女人,卻用他的方式去愛,可以說他還學不會愛人。
有時,兩個人難以相溶,不是因為不愛,相反是愛得深了,所有在意。
顧北北與管北城,相愛了,相守卻艱難。
一夜的車程,管北城與顧北北終於回來了h市的管宅,一路上管北城陰沉著臉,顧北北手足無措,就那樣僵持著,每次顧北北像上去說說軟話,可是看到管北城那張冰冷的俊臉她就止步了。
算了吧,反正管北城連半壁江山都為她捨棄了,肯定不捨得對她怎麼樣的,回去再撒撒嬌就沒事了,然後顧北北就美美地睡了,還做了個好夢。
可事實可沒有那麼簡單,顧北北完全嘀咕了某管的倔強程度,為她割捨與管教可不是等同的,這個女人管北城是治定了。
一進管宅,大廳裡候了一屋子的人,有僕人,也有公司的管理人,那架勢顧北北嚇了一跳,才想到,肯定是軍火市場的事。
祝妃兒站在一眾僕人裡面,得之今天少爺回來,她特意裝飾了自己一番,一定要抓住少爺的眼球,可是當她看到隨著少爺一起進來的顧北北,一下子由天堂掉到了地獄一般,渾身虛軟,雙眼死死盯著顧北北,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顧北北現在肯定報道去了。
祝妃兒咬牙切齒,可是打落的牙齒只能往肚裡吞:又是你,顧北北你怎麼不死在外面,居然還有臉回來,顧北北,該死的女人,我不會讓你好過的。祝妃兒暗暗發誓。
因為顧北北,某個女人麻雀變鳳凰的美夢碎了,單純的顧北北居然還不知道,有個人嫉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少爺。”
管北城一進門,一屋子的人齊刷刷地致禮,恭敬地低著頭。
管北城臉色明顯不好,一臉的陰鬱,顧北北跟在管北城後面小心翼翼地踩著腳步,低著頭乖巧著。
一屋子的人都是在管北城手下很久的人,自然看得出自家主人心情很壞,爆發的邊緣,自然個個正襟危坐,恨不得將管北城當做菩薩供起來,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候命。
管北城徑直做到了沙發上,將顧北北丟在沙發另一頭,力道很大,一點也不憐香惜玉。顧北北一個踉蹌,險些撲到,暗暗拋給管北城一記白眼,不過也是偷偷地,這個時候,她不可敢去惹管北城。
管北城看了一眼沙發上還沒有坐好的顧北北,那眼神怪異,似乎尋思著什麼:“將顧北北待到樓上去,好好看著。”
“管北城,你什麼意思。”顧北北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盯著管北城。
管北城根本不予解釋,依舊面露寒色,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表面意思。”回頭,對著站立在兩邊的僕人,語氣威懾地吩咐,“沒聽到嗎,將顧北北帶到樓上去,以後沒有我的同意,給我看好,別讓她再亂走。”
“是少爺。”眾僕人心驚肉跳地領命,再走到顧北北面前,低著頭,等著顧北北起身,也不敢去拉,畢竟是少爺的女人,也不知道少爺報什麼樣的態度,自然不敢亂來。
祝妃兒隨著眾僕人一起站到了顧北北的後面,眼神冒火地盯著顧北北的後背,恨不得戳個洞。
顧北北不動,坐在沙發上,對著管北城:“你還是要鎖著我,我都回來了,能拋去哪裡,在家裡有必要這樣看著嗎?”顧北北語氣不太好,她也是有脾氣的,這一路上她軟磨硬泡,還是擺脫不了被鎖的命運。
“寶貝。”管北城言語曖昧,可是眼神絲毫不見緩和,還是強硬得很,“我不止說過一遍吧,我可不是開玩笑的,以後,你就老老實實地待著,哪也別去。”
“你,你怎麼能這樣?”顧北北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讓它留下來,咬著唇隱忍的模樣,讓人垂憐。
可惜管北城不看顧北北梨花帶雨的模樣,對著僕人發飆:“沒聽到我的話?還要我再說一遍嗎?把顧北北帶到樓上去,要是她踏出了這個屋子一步,你們就一起滾出去。”
“是。”眾僕人一陣發虛,腿都快軟了。一眾人都湧向顧北北,搭拉著臉,用祈求的語氣:“顧小姐上去吧。”
“顧小姐……”
“顧小姐……”
“顧小姐……”
左一句顧小姐,右一句顧小姐,裡裡外外圍滿了人,這些人也不敢對顧北北不敬,默契地一起語言轟炸。
顧北北知道管北城這是在威脅,用這麼多人威脅她,她明白管北城故意在她面前說這話,就是要她有所顧忌,因為管北城瞭解顧北北,她是不忍心連累無辜的人的。
顧北北沒有辦法,只能妥協,眼神有些幽怨地看管北城,可是對方根本看都不看她,她心裡委屈,甩甩頭,上樓去。
祝妃兒心裡又開始冒希望的小泡了,不用眼睛也看得出來,管北城與顧北北之間出現了矛盾,這就是機會啊,祝妃兒又開始不厭其煩地做起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顧北北,你等著,我一定會取代你的。祝妃兒跟在顧北北背後,心裡打著陰險的小算盤。
等到顧北北上了樓,僕人也退下來,一直安靜站在一邊的秦毅開口了:“少爺,蘇夜有所行動了。”
才一夜時間,北城集團徹底洗牌,蘇夜是個強勁的對手,秦毅還是第一次見到可以與自己主子媲美的人,既擔憂又期待這場爭霸賽。
管北城靠坐在沙發上,慵懶地曲著長腿,好不自在:“這麼快,還真是迫不及待。”端起桌上的紅酒,微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說出的話卻陰狠:“我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吞的。”蘇夜,開始了,我管北城可不是軟柿子。管北城眼裡浮起了躍躍欲試的眸光,是對對手一種征服欲。
秦毅不敢大意,心思一向細緻的他,謹慎防備,小心進言:“少爺要早做防範啊,h市的軍火一直隸屬北城集團,這次我們撤資讓夜鷹集團駐紮進去,他們一定會漸進掌控h市的經濟,處處擠兌我們北城,畢竟我們總公司不再這,容易吃虧。”
北城集團的總公司在法國,比起以國產起家的夜鷹有些吃虧,夜鷹的動作很快,幾乎讓北城來不及防備,整個h市就被掌控了。這樣的對手真可怕,卻也刺激。
管北城又抿了一口,語氣不疾不徐,輕描淡寫得很:“既然蘇夜那麼看好h市就給他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能一口吞下這口肥肉。”
管北城說得輕鬆,似乎那不是半壁江山而是一件不起眼的物品,絲毫沒有痛惜的表情,不知道是不在乎,還是早有打算。誰知道呢,管北城的心思誰能看得懂。
秦毅繼續正襟危坐,將情況一一彙報:“蘇夜應經將資金入駐了,軍火商業已經接軌了,動作很乾脆,就算一口吃不下,也不容小覷啊。”
管北城沒有什麼表情,淡淡然地讓人揣摩不透,對著秦毅輕啟唇:“讓他們行動,不要打草驚蛇。”
他倒要看看是他管北城快,還是蘇夜快。還真讓人期待呢。
秦毅不明白管北城的意思,完全一頭霧水,支支吾吾地問:“少爺,這……”這蘇夜行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這時候不應該好好防備嗎?怎麼少爺還沒有任何動作呢?難道要任由對方吃死,不可能啊,自己跟了少爺幾十年,這不是他的風格啊,究竟打什麼注意,秦毅越揣測越糊塗了,瞪著鷹眸,等自家少爺的解釋。
“北城集團的資金回籠,讓出市場,不僅是軍火,蘇夜想要就給他好了,我還不稀罕。”
“少爺,這不妥啊,h市讓與蘇夜,那我們北城在h市豈不是空殼子。”
管北城繼續深沉得自我打算,臉上是一派淡然自信:“將北城的股份轉移,既然蘇夜喜歡,就給他好了,空殼子我管北城還不屑。”
既然蘇夜要進軍他的大本營,那自己也還他一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