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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婚 34【3.23】

作者:暖炕頭

一旁角落裡的範寵寵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明顯的做賊心虛,總覺得管北城有意無意地看她。心想:北城哥哥不會發現了吧?不會的,我那麼小心,應該沒有被發現的。

範寵寵越想越害怕,頭也越來越低下。

左手邊的男人一臉惶恐地回答:“顧小姐用身份證訂了許多機票,幾乎涉及到各個地方,根本……”男人說道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嘴唇有些顫抖,額頭上的冷汗氾濫,似乎空氣都被抽空了,等待他的是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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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無從查起?”管城北悠悠地接過話,冷語冷言,看不出喜怒。

大發雷霆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很生氣,卻面無表情。管北城就是這樣。

“總、總裁……”男人支支吾吾,不敢看管北城,只看得到肩膀在顫抖。

“北城集團不養閒人,你可以走了。”管北城沒有溫度地說,斜睨了一眼,所到之處,一片冰封。

秦毅看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眾人,如今一個一個低著頭,生怕被牽連,只得硬著頭皮上前:“總裁,顧小姐無依無靠的,幾乎沒有可以去投靠的人,而……”秦毅突然而止,小心使得萬年船,顧小姐的事還是隱諱點好。這也是秦毅能夠在管北城身邊經久不衰的原因。

“說。”管北城冷冷丟下一個字,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秦毅不再揶揄,直言不諱:“而佛狸的老家在南方。”

秦毅話音一落,接著是死一般的寧靜,管北城蹙眉,眼裡覆上冰寒,垂著眼瞼,持久,低沉的聲音傳來:“翻天覆地不計代價,只要人活的帶回來。”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又離開了,難道她就這樣想逃離?這一次不會再縱容了,顧北北,戲耍我管北城是要付出代價的。陰鬱滲進管北城的心裡,牽扯出一種愛之深,恨之切的東西。

“是,總裁。”秦毅低頭回話。

一邊的範寵寵覺得自己都快窒息了,管北城的眼神讓她無處遁尋,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般。範寵寵怯怯地走出來,小聲地勸說:“北城哥哥,你別擔心。她不會有什麼事的,可能是有什麼必須要做的事情。”

“你好像很清楚。”管北城笑著,沒有喜悅的成分,卻不帶怒氣,只讓人覺得陰測測的。

範寵寵就像做錯了事的小孩一般手足無措,支支吾吾地解釋:“我,我沒有,我只是猜測。”

管北城噙著若有若無的冷笑:“猜測?”收斂笑意,眼裡暈出了絲絲慍怒,一步一步,漸進逼近範寵寵,“國道,9789879是你的車吧,我怎麼不知道寵寵你這麼喜歡飆車。”

那個女人居然利用寵寵逃跑,她就如此迫不及待,不惜任何代價?管北城一想到這裡,就恨不得將顧北北狠狠揍一頓。

範寵寵眼神閃爍,不敢直視管北城的眼睛,狐疑不決地解釋:“我只是有點悶,才出去兜兜風。”管北城斜著唇角,勾出一抹邪魅的弧度:“兜風?寵寵,我可以疼你,但是絕不會縱容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幫顧北北逃跑。”

管北城言語裡盡是冰冷,凌厲地像一把刀子,剜著範寵寵每一寸。第一次管北城用這樣的語氣對她,範寵寵害怕極了,覺得她的北城哥哥很陌生,很陌生。

範寵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委屈地癟癟嘴:“我……我……”她無從解釋,因為說什麼都是錯,她知道沒有任何事情可以瞞過管北城那雙犀利的眼睛。越加解釋只會顯得心虛,範寵寵直起腰,嗓門大了一個度:“北城哥哥,你衝我發什麼火啊,那個女人要離開你,就算沒有我,她也會想別的法子走的。”

除非北城哥哥能一輩子將那個女人囚禁著,不然那個女人一有機會還是會逃跑的,範寵寵一直堅信是這樣的,所以她從不認為她錯了。

“別的法子?沒有可能,她哪裡也別想去。”管北城冷冷地接過話:想逃離他,除非他管北城死,顧北北就算是死也只能是他管北城的女人!

範寵寵留著淚,幾乎祈求:“北城哥哥,需要用囚禁來留住的人,本來就不屬於你,為什麼你只看得到一個費盡心思要離開你的人呢?你看看我,我守在你身邊十四年了,為什麼你看不到我,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喜歡你,從我當時以來眼裡就只有北城哥哥,為什麼你視而不見。”

這個男人範寵寵愛了十四年了,他對她很好,卻從來只有疼,沒有愛,可是那不是她想要的阿。

管北城不以為然,言語冷冰冰的,睥睨著範寵寵的雙眼沒有溫度:“這些不能成為你幫助顧北北離開的理由。寵寵我什麼都可以依你,唯有我的女人你不可以動心思。”

管北城將範寵寵當做妹妹,可以疼她,寵她,卻不會縱容她,尤其是他的女人更不能動!

範寵寵淚水縱橫的小臉忽而猙獰起來,她忿恨地說:“顧北北,又是顧北北,為什麼你只記得那個女人,她已經走了,離開你了,她去找別的男人了,她根本不值得你這樣記掛,那個女人她不愛你。”

“閉嘴,寵寵,我不想動手。”管北城鎖著範寵寵的眼,沒有往日裡的寵溺與溫柔,只有滿滿的凌厲,幾乎刺透範寵寵。

嫉妒像千萬只螞蟻一般爬上範寵寵風心,她不甘,她怨恨,她大聲撕扯:“我偏不,你怕了,怕顧北北會再也不會來,你不肯相信,顧北北心裡有別人。”

“啪――”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氣只有範寵寵知道,因為很疼很疼。

管北城滿眼的陰鬱,赤紅了的眸子裡有一種幾乎毀滅的光芒。因為範寵寵說出了他不願也不會承認的事情,是的他管北城第一次害怕,他不怕找不到那個女人,卻怕那個女人的心不在他身上,因為只這一點他無能為力。

範寵寵不可置信,眼裡有猙獰的血絲,恨恨地看著管北城:“你打我,你居然為顧北北打我。”聲音變得無力,範寵寵垂下雙手,蒼白的臉上只有那一巴掌留下的紅色刺目。她失魂落魄一般地喃喃,“北城哥哥,你變了,再也不是疼我,慣我的那個北城哥哥了。”

她的北城哥哥打她了,不再喜歡她了,也不會疼她,因為那那樣用力地打她,很疼很疼,臉上疼,心裡更疼。範寵寵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似乎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了。

管北城轉頭,不看範寵寵的淚水,冷冷吩咐:“將寵寵小姐的東西搬到北城飯店去。”頓了頓,無情更甚,“在這期間不要讓我見到你。”

“你還要趕我走是嗎?我懂了,以後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自討沒趣了。”範寵寵失落地轉身,瘦小的身子微微顫抖著。

幾乎跌跌撞撞,範寵寵逃開了管北城的視線,這個她最愛的男人,曾經日思夜想的男人,現在她不敢見了,因為害怕在管北城的眼裡看到冰冷、無情,所以她選擇逃。

幾乎跌跌撞撞,範寵寵逃開了管北城的視線,這個她最愛的男人,曾經日思夜想的男人,現在她不敢見了,因為害怕在管北城的眼裡看到冰冷、無情,所以她選擇逃。

tonight1998(酒吧)

這裡是紅燈酒綠的地方,人們甘願沉浸在紙醉金迷裡,在物慾橫流的世界裡沉淪。震耳欲聾的音樂沒有規律的跳動,打亂著心跳的頻率。醇香誘人的紅酒似乎也在蠢蠢欲動,蕩起酒杯裡搖曳的波紋。五彩斑斕的燈光打在舞女性感的紅裙上,迷亂又魅惑。

酒吧,永遠是買醉的最佳場所,在這裡可以毫無顧忌地大醉一場,然後痛痛快快地大哭,徹徹底底地忘記。

吧檯前,橫豎倒著些許空酒瓶子,殘留在瓶口的酒滴散發著傾醉的清香。範寵寵半趴著,將手裡只喝了半瓶的紅酒猛地往嘴裡送,因為倒得太快,淡紅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滑下,在嘴邊殘留著淡淡緋色。

範寵寵一襲白色齊膝的連衣裙,柔順的黑色長髮規規矩矩地散在腦後,脂粉未施的小臉因為酒精的作用,透著天邊雲彩般的暖色,儼然一副鄰家小妹的打扮。

嘴巴里,最不缺的就是火辣性感的夜店女郎,然而像範寵寵這種乾淨單純的女生無疑引來了許多虎視眈眈的注視,只是範寵寵又不自知,只顧著豪飲。

一杯紅酒下肚,因為喝得太急,紅色的液體些許滴落。範寵寵直直地看著手裡的杯子自言自語著:“北城哥哥,我那麼喜歡你,為什麼你眼裡看不到我?”

眼神已經微微渙散了,雙頰緋紅,半眯著眼,範寵寵似乎看到了她的北城哥哥的臉,杯子上,酒面上全是那個人的影子。

範寵寵將杯子靠近眼前,痴怔的眼神濃濃的情深,沒有倒影出紅色的酒,隱約是管北城的輪廓。她搖頭,抽噎著:“我不任性了,也不會不聽話了,可是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不會不聽話了,不會再忤逆北城哥哥了,她只希望北城哥哥不要推開她,只是這個理由,已經很卑微了,為什麼還是破滅了。範寵寵覺得很疼,不知道哪裡疼,總覺得快要窒息了,她想管北城,可是每次想他都會疼。

範寵寵微仰頭,一杯酒順著喝下,眼瞼微顫,一滴淚滑落,語言支離破碎:“你打我,還趕我走,北城哥哥為什麼你不心疼我了?”

平日那個洋溢青春的範寵寵已經不見了痕跡,被管北城一巴掌打散了,只留這個滿身落魄的她,一個的悲傷,一個人的心傷。

嘴角暈開濃濃的失落與無奈,彷彿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範寵寵虛軟地趴著,嘴裡呢喃不斷:“北城哥哥,要我怎樣?到底要怎樣你才會愛我?我什麼都願意,為什麼你就是不愛我?”

睜開眼,都是管北城的影子,範寵寵閉上眼,可是她無措了,滿滿還是一個人。她只能認命,只能妥協:“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看我,十四年了,我只看你一個人,為什麼到頭來只是一廂情願?”

瘦小的手掌砸在櫃檯,她嘶吼出聲:“北城哥哥,是壞人,混蛋!”手掌麻木了,沒有知覺,她想大聲喊出她心裡的疼痛,可是牽扯出更多。

範寵寵手足無措了,原來真有一種愛叫窮途末路。

“範寵寵?”一聲邪魅低沉的嗓音在吵雜的音樂中顯得那樣清泠好聽。

範寵寵條件反射般抬起頭,半眯著的眼霧氣迷濛,她愣愣地看著喚她名字的人,口齒不清地問:“你是誰?怎麼認識我的?”

範寵寵喝了不少酒,眼神渙散沒有焦點,頭暈的很,她甩甩頭,眨了眨大眼,輪廓還是很模糊,隱約中,有一張很美的臉擋住了視線,邪邪的,痞子一般的魅惑。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範寵寵確定這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她沒見過。她狐疑,又問了一句:“你是誰啊?”

三米外的蘇夜雙手環抱著,一副玩世不恭地貴公子模樣,長腿款步,走到至今還恍恍惚惚的範寵寵身邊,很不見外地坐下。轉頭,蘇夜標準笑容,迷死人不償命:“蘇夜。”唇似沾血,竟比這杯中的紅酒更讓人傾醉,低低的嗓音繼續:“管北城身邊的人我都知道,知己知彼。”

蘇夜早就認出了範寵寵,所有管北城身邊的人之前他都有了解過,自然沒有漏過這位青梅竹馬,只是依蘇夜的瞭解,範寵寵是典型的鄰家小妹,出現在這種地方確實讓他大吃所驚。

‘蘇夜’兩個字果然比任何醒酒湯都有效,範寵寵頓時清醒了不少,語氣少了醉酒的含糊,變得很衝“你就是那個搶北城哥哥地盤的混蛋。”只要是管北城的事情,範寵寵都很積極,蘇夜兩個字她從爺爺嘴裡聽到過。

蘇夜也不氣,依舊痞氣地看範寵寵,玩味地說:“剛才是誰罵管北城是壞人混蛋來著?”唇角一收,似乎微微認真,只是嗓音依舊蠱惑:“商場上,沒有誰對誰錯,只有利益,為了配得上管北城,你爺爺沒有教你嗎?”

範寵寵不理會,強詞奪理:“利益我管不著,北城哥哥的敵人就是壞人,你離我遠點。”說著範寵寵還不忘伸出手使勁揮舞,就像趕蒼蠅一般。

蘇夜無動於衷,雙眼掃了一眼四周,揶揄地湊近範寵寵:“壞人就在你身邊,沒看到嗎?你被人盯上了,這種地方你還是不要來的好。”

範寵寵一聽立馬不吱聲了,瞄著眼看四周,還真有幾雙火熱的眼神赤果果地睃著她,範寵寵渾身一個冷顫,心裡想著:幸好清醒了,不然被這些‘壞男人’盯上就麻煩了。

範寵寵忘了,她眼裡只有管北城一個人不是壞男人,另外還有一點她忘了最壞的那個男人就坐她身邊。

“現在知道怕了?就你還來這種地方買醉,被人潛規則哭都沒地方。”蘇夜語氣鄙視,卻像長輩的語氣。

“要你管,我就買醉怎樣?”範寵寵白了蘇夜好幾眼,沒好氣地頂回去。

蘇夜好笑,開始說教:“小姑娘,告訴你天下可不是隻有管北城一個好男人,怎麼你們女人都一個樣,管北城那個冰山有什麼好,一個一個要死要活的。”

出於男人的角度,蘇夜還真是看不透女人,顧北北是,眼前這個小女人也是,一個一個為了管北城尋死覓活的,至於嗎?兩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可滿大街都是。蘇夜這叫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範寵寵來火了,抬著一張被酒精燻紅的小臉,義正言辭地為了她那偉大的愛情辯解:“你才要死要活呢,你懂我們之間的感情嗎?你知道喜歡一個人十四年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嗎?那我告訴你,那是一種入了骨,進了血液的東西,剔除不了,你懂嗎?”越說範寵寵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剛剛微微平復的失落傷心又捲土重來,沒處噴發,便一股腦撒在蘇夜身上:“你不懂!”

似乎沒有玩味與打趣,蘇夜認真地看著眼前倔強的小女人:“管北城就有那麼好,一個女孩的青蔥時代那麼美好,值得嗎?你用它來記住一個不愛你的男人。”

這樣為愛執著的範寵寵,讓蘇夜敬佩了,詫異為什麼小小的身體裡有那樣不屈的執念。似乎這個小女人越來越讓他意外了。

範寵寵轉開頭,小小的側臉在燈光下沒有半點模糊,清晰的堅定:“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從我七歲那年,眼裡只看得到北城哥哥,那是一種習慣。你知道嗎?習慣這個東西很可怕的,總在你最沒有防備的時候佔據整個思想。”

是啊,就如此看著管北城,無論多少人只看得到他一個,這已經成了範寵寵的習慣,融在她十四年的生活裡,不可隔離的一部分,是她無能為力的本能啊。

蘇夜震驚,似乎刮目相看,不可置信地看著範寵寵:“難怪人說,女人要麼不認真,認真起來就是一輩子。”自顧倒了一杯酒,蘇夜一飲而盡:“管北城很幸運,遇上了兩個認真的女人。”

“沒有認真,只是一種理所當然罷了,就像理所當然地去注意他的習慣,他的愛好;理所當然去擔心牽掛他,想念他,理所當然地把所有喜怒都寄託在他身上。”範寵寵笑得失落,眼裡卻有隱約著的淚水,努力不讓掉下。

蘇夜搖搖頭:“真是個傻女人。”須臾,又補了一句,“傻得讓人心疼。”

蘇夜似乎有些心疼這個愛了十四年的小女人了,那樣倔強被神情,蘇夜不禁想,如果這樣一個女人為了他,就算是弱水三千只飲一瓢也似乎不錯,可是那個該死的管北城卻不知道珍惜。不覺中蘇夜握緊了手裡的杯子,似乎被他捏著的是某人的脖子。

微微嘆了一口氣,整理心情,範寵寵無畏地笑著,似乎什麼都未發生一般,她純純地對著蘇夜笑:“蘇夜,陪我喝酒好不好?我們不醉不歸。”沒有理由,範寵寵信這個男人,第一次她懷疑爺爺的話,覺得蘇夜是個不錯的人。

微微嘆了一口氣,整理心情,範寵寵無畏地笑著,似乎什麼都未發生一般,她純純地對著蘇夜笑:“蘇夜,陪我喝酒好不好?我們不醉不歸。”沒有理由,範寵寵信這個男人,第一次她懷疑爺爺的話,覺得蘇夜是個不錯的人。

“我從來不會拒絕美女的要求。”蘇夜妖嬈魅惑地桃花眸瀲灩。

範寵寵心裡好受多了,甜甜的嗓音如舊:“謝謝你,謝謝你願意聽我的故事,謝謝你願意陪我喝酒,好像心裡不那麼疼了。”

有時候,能有一個人傾聽自己不能言語的故事,竟是那麼讓人感謝的。

蘇夜很受用,有恢復了一貫的妖孽不羈:“要不你以身相許,我勉為其難了。”說著還抿著唇,一副為難自己的模樣。

範寵寵也不氣,勾著唇反問:“你覺得你十四分鐘抵得過我和管北城的十四年?太自戀就不好了。”

“女人有時候,不要太計較,站在男人的角度給你忠告。”對方不給面子,蘇夜也不好繼續獨角戲,頗為飲恨地凝著範寵寵。

“收起你從女人身上得來的忠告。”範寵寵很不給面子地戳穿。

蘇夜笑得更開懷了:“呵呵呵……”

“來,喝酒。”範寵寵也跟著笑,舉起杯子,很是豪爽。

一分鐘過去了,一瓶酒光,五分鐘過去了,又一瓶酒光…………

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他們似乎惺惺相惜,沒有顧忌喝個痛快。

範寵寵酒量不行,加上蘇夜來之前就喝了不少,沒幾分鐘便不清醒了,蘇夜不同,在女人群裡打滾的他早就練就了一身千杯不醉的本事。

這下有問題了,一個清醒的男人,一個醉酒的女人,一路引來注目禮。喝醉酒的人分兩種,一種是安靜睡覺,一種是大吵大鬧,顯然,範寵寵屬於後一種。

這下可苦了蘇夜了,託了某個醉酒女人的福,蘇夜第一次像動物園裡的猴子一般惹來頻頻回頭率。事情是這樣的:

趴在蘇夜背上昏昏沉沉的範寵寵小嘴不知疲倦:“蘇夜,蘇夜。”外加揮舞這小手,直接招呼蘇夜,嘴裡還大喊,“我沒喝醉。”

“我知道。”蘇夜無語,無奈,只能依著。他怎麼不知道呢,可沒有人會比他還瞭解女人,女人喝醉了都說沒有醉。

範寵寵開始悲天憫人了:“蘇夜,我可喜歡管北城了,喜歡十四年了。”

“我知道。”蘇夜無條件附和,免得惹來路人指點。

範寵寵又開始抱怨連連了:“蘇夜,我難受。”

“那就別說話。”蘇夜著實被吵得頭疼。

範寵寵突然來興致了,在蘇夜背上雀躍:“那我唱歌給你聽吧?”不等蘇夜發表意見,嗓子就開唱了:“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捨得讓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

路人矚目,蘇夜無奈,只能哄著:“範寵寵,回去再唱,好不好?”我可不想被人指指點點的。後一句蘇夜省了,反正說了也白說。

背上某個女人不樂意被打斷,嘟著小嘴反抗:“我不!”自顧接著哼哼,“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捨得讓我難過……”

蘇夜無語凝咽,保持無奈:“女人,麻煩。”頓了片刻,再加了一句,“喝醉的女人更麻煩。”

就這樣,蘇夜一路被作為馬戲團的成員,接受注目禮。背上某個醉得一塌糊塗的女人一路張牙舞爪。

顧北北拿著一份地圖,抬著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再低頭對比了一下地圖上的標註。顧北北擰著的眉頭稍稍鬆開,額際還有些許細密的汗珠,她卻欣喜地笑了:“沒錯,就是這了。”

顧北北收起地圖,放在旅行包的夾層裡,開始往入口深處走去。這裡是北方的某省的一個小山村,有一股與世隔離的味道,雖然沒有高樓大廈,可是空氣很好,顧北北覺得人也輕鬆多了。

越往深處走,人群似乎漸進密集了,顧北北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就像大姑娘出嫁頭一回,什麼都覺得新鮮。顧北北左逛逛,右看看,有很多東西她連見都沒有見過,不過顧北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那些村民們一直看她,不過還好他們都很好,眼神很友善。

顧北北四周巡視了一番,跑向路邊攤,向一位面相和善的大嬸詢問:“大嬸,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叫佛狸的?”

賣手工飾品的大嬸提起頭,看向跑得小臉通紅地顧北北確認:“佛狸?”大嬸擰擰眉,覺得熟悉,在哪聽過。然後大嬸開始仔細回憶這個熟悉的名字。

顧北北眼裡閃著亮亮的的光,破口而出的希望:“對,不是本地人,是遷移過來的。”

大嬸沉吟了好一會兒,眉頭鬆開,一臉恍然大悟,重重點頭,笑得和藹:“哦,我記起來了,想想家好像有個叫佛狸的小夥子,也是後來搬來的,租住了想想家。”怪不得熟悉呢,原來是找想想家的租客。大嬸憨厚地撓撓腦袋:老了,記性不好了,前幾天還見過,居然就想不起來了。

顧北北滿臉雀躍,激動地抓著大嬸佈滿老繭的手,急急問”“真的?他叫佛狸嗎?是叫佛狸嗎?”

佛狸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我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了。顧北北心裡止不住的顫抖,那是一種千辛萬苦後的甘甜。

大嬸又想了想,才重重點頭:“嗯,想想就是這麼叫他的,長得聽斯文秀氣的小夥子,總愛擺弄一些花花草草的。”

顧北北覺得不敢相信,低頭痴痴地自問自答:“擺弄花花草草?是佛狸,真的是他。”她抬起眼,眸子裡閃爍著閃亮的星光,美麗極了。她迫不及待地問:“大嬸,那那個想想家怎麼走?”

大嬸伸出右手指了一條路:“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行了,最前面那個獨立的笑平房就是想想家。”

“謝謝大嬸,謝謝。”顧北北頷首致謝,笑著轉身,似乎一刻也不願耽擱。

大嬸擺弄這地攤上的小飾品,久久不能回神:“這城裡的姑娘長得可真好看,那皮膚白白嫩嫩的,不像我們家丫頭。”

顧北北沿著大嬸指的路一直往裡走,一顆心急切又害怕,終於要見到佛狸,可是心裡卻又害怕是烏龍,地圖上的咫尺距離,她走得很辛苦,如果不是佛狸,顧北北真的不敢想象,一路的期待,一路的祈禱。

低矮的一樓平房,陽光從樹縫裡樓下,在地上打下一層斑駁的暗影。

院落裡中滿了高低參差的花草樹木,微風中似乎也夾雜了一個青草的香氣。

佛狸埋著頭,認真地擺弄手裡的一盆刺葵,手裡的動作輕柔卻很專業,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現在想想就覺得她的佛狸哥最有魅力了,杏黃色的太陽光打在佛狸哥專注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佛狸哥不像村裡的小夥子一般黑布隆冬的,佛狸哥總是乾乾淨淨的,身上帶著一股花草的味道。想想痴痴地看著,似乎聽到心的某個角落,一聲脆響,有嬌滴滴的芽兒長出來,那東西叫心動。

想想看著佛狸眼神專注,也不禁看向那盆被佛狸放在手心的植物,有些許的自豪,那可是她的傑作,想想自顧問:“佛狸哥,你看怎麼樣,這個盆栽是我弄的,好看嗎?”

“嗯,好看。”佛狸將刺葵擺正了一下,點頭。

“佛狸哥,我跟你去後山吧,我可以帶你去摘風信子,還有含羞草,我都認識呢。”苗想想白皙的小臉上有隱約的緋紅,她怯怯地問佛狸,手指攪動,洩露了少女的心事。

佛狸站起身來,無意識地拉開了苗想想的距離,有些疏離地拒絕:“不用了,想想待在家就好了,山上女孩家的去不好。”

佛狸的眼神雲淡風輕,苗想想覺得佛狸的眼睛很漂亮,可是就像漂亮的木偶一般,沒有生機,似乎佛狸的眼裡從來沒有過任何情緒。

被拒絕的苗想想覺得難堪,卻因著是女孩子,還是害羞居多,她撒嬌般地憨憨抱怨:“有什麼不好的,佛狸哥是不是討厭我,所有才一直不願意理會我。”說完嘟著小嘴,凝著眉頭看佛狸。

佛狸就像這九月的風一般,永遠平平靜靜的,沒有波瀾。

他似乎沒有看到苗想想皺起的眉頭,輕描淡寫地說:“怎麼會,想想收留了我,是我的恩人,我感激都來不及。”

佛狸是感謝苗想想的,至少現在他過的很安逸,有個安全穩定的住所,卻也只有感謝而已。

只是似乎苗想想要得不夠,她走進一步,痴纏的眸光籠著佛狸:“我不要你感激,我要你――”

我要你喜歡我……

這是苗想想在心裡藏了很久的話,一直沒有勇氣說出來,然當她想說的時候,卻沒有來得及開口。

“佛狸。”一聲喊叫打斷了苗想想到了嘴邊的話。

苗想想忿恨地看向破壞她告白的人,一轉頭便看見一個女孩迎面走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苗想想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美麗的女孩,就像電視裡的明星一般那樣耀眼,可是下意識裡她不喜歡這個美麗的女孩,因為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她喜歡的佛狸哥,苗想想第一次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突然,佛狸手裡的花枝墜落在了地上,毫無預兆,就像突然而至的顧北北,同樣毫無預兆,讓佛狸措手不及,只知道痴傻般地看著,不可置信地問:“北北?”

是夢裡嗎?因為只有在夢裡才能看到的人兒,可是為什麼那樣清晰呢?佛狸突然不敢呼吸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驚醒了他的夢境。

原來,他是這樣想念這張臉,似乎再也欺騙不了自己了。

顧北北快步跑進來,抓著佛狸怔愣在半空的手,恬然地對著佛狸笑:“真的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佛狸,能見到你真好。”

久久,佛狸不敢動,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有溫度,有氣息,似乎佛狸還聞到了熟悉的氣息,他最喜歡的氣息,那樣清晰,手上溫熱的觸覺,佛狸才發覺,真的是她,是他昭思暮唸的人兒。

“你怎麼來了?北北,你找來做什麼?是不是管北城還是不放過你?”佛狸漸進清明,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顧北北的安全。

“我很好,什麼都好,不好的是你,佛狸你有沒有怎樣?身上的傷都好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突然,佛狸的情緒怔在了臉上,僵硬了所有面部表情,他微微轉開臉,望向別處的眼在閃躲:“早就好了,我沒事。”

沒事嗎?他撒謊了,只是那些事不能讓她知道。就算是欺騙,佛狸也不想那個乾淨的女孩知道那些骯髒的過往。

顧北北還沉浸在相逢的喜悅中,根本沒有察覺到佛狸的遮掩,一顆心放心下:“那就好,你沒事就好,我快要擔心死了,如果你有什麼的話,我會自責一輩子的,幸好,幸好你好好的。”

顧北北很感謝佛狸沒有出什麼事,不然他會責怪自己一輩子的,佛狸是那樣好,他應該幸福的,顧北北一直這樣認為。可是她不知道,那個本該幸福的人為了她放棄了幸福的權利。

佛狸看了看門口,問顧北北:“你一個人找來的?”

顧北北遲疑了一會兒,毫無遮掩地坦白,只是有些避重就輕:“我被管北城帶回去了,然後一個人揹著他來找你了,不看到你沒事,我放不下心。”顧北北一語帶過,儘量說得合理,她不想讓佛狸為她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