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巧妙設計
第194章 巧妙設計
她看向上官堂,果然見到對方眼睛裡露出不忍的神情。
上官堂神情恢復了以往的愛憐:“傻孩子,我說的話是重了些,你也不能做傻事啊!如果你真的沒了,豈不是叫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他目光悲傷,痛心地說著。
“父親,你別這麼說,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我別無所求,只要能常常和老太太說說笑話,能有機會陪著父親下棋談心,我……就心滿意足了。”
上官蕊兒看起來十分的愧疚自責,楚楚可憐。
“知道錯了就好,以後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生活就是。記得千萬不要再做傻事了,你好好的養好身體,早點康復。”上官堂說,果真相信了上官蕊兒的說辭。
上官倩兮笑了……想也知道,劉姨娘剛剛去世,上官堂的心裡殘存的那一點父愛今天全被勾了出來。說起來,上官蕊兒進宮這些日子,倒是長了些腦子。
剛才負責診治的大夫開好藥,這才說:“二小姐已經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她心情鬱結,平日裡要讓她好好休養,平心靜氣才好。”
老太太看到這種情形,便道:“這樣吧,再撥四個丫頭到這裡來,好好照顧蕊兒就是了。”她看多了大宅門裡的勾心鬥角,對上官蕊兒這種唱作俱佳的表演倒是參透了一二的。只是當著上官堂的面,又迫於宇文霖浩的鼎力相護,她實在是不能說什麼的。
接下來的兩天,上官蕊兒都表現得循規蹈矩、善良大度,完完全全恢復了往日的脾性。老太太卻從始至終對她淡淡的,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上官蕊兒心裡懷恨,臉上卻不動聲色。
窗戶外,上官倩兮看著上官蕊兒親自端著一盞茶到老太太面前,面色誠惶誠恐的樣子,便回頭笑道:“瞧見了沒有?”
連氏冷冷地道:“瞧她這樣殷勤,怕是沒打什麼好主意。”
上官倩兮點了點頭,道:“父親如今對她的態度大為改觀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連氏的目光落在屋子裡老太太平淡的臉上:“我倒是不擔心你父親,我反倒擔心老太太,若是連她也覺得上官蕊兒是誠心改過,那麼咱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上官倩兮微笑了一下:“會演戲到底是有好處的,稍微用點苦肉計低個頭認個錯,大家也就原諒她了,若是我做了這麼多錯事,現在早就沒命在了。”
“所以――要在她出壞主意之前下手。”連氏好整以暇地道。
上官倩兮點點頭,隨後道:“明日就出殯了,這真是個好日子啊……”
連氏聽到這話透出一絲古怪,卻又猜不透上官倩兮的想法;
身後的香蘭聞言,奇怪地看了上官倩兮一眼,不知道她突然說起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可是詩意卻笑了,香蘭越發奇怪,她怎麼越來越沒辦法跟上主子的思路了。以前小姐這樣就算了,現在連詩意都莫測高深起來。是自己太笨了嗎?
晚上,上官蕊兒回到自己的院子,在外面的時候她還是面帶悲傷,一副哀慼的面孔,一踏入房門立刻變成滿面的怒容。
“那個老東西,不管我說什麼都那張冷臉,半點都沒有軟化的意思!”她惱怒地道。
含香十分恐懼,趕緊道:“小姐彆著急,老太太只是一時生氣,很快就會和老爺對您的態度一樣了。”
上官蕊兒冷笑一聲:“哪兒那麼容易,上官倩兮這個賤丫頭不知道花費了多少的心思才把那個老太婆哄的服服帖帖的,不過也無妨,只要父親相信我,我就還有機會。”
含香道:“不知小姐預備接下來怎麼辦?”
上官蕊兒道:“你過來。”含香附耳過去,上官蕊兒輕聲說了幾句話,含香面色一變:“小姐,這個不好吧!您是知道的,大小姐身邊有個武功高強的丫頭,我要是去監視她,很快會被發現的。”
上官蕊兒沉下臉,本來她也不想讓含香去,可是劉姨娘死了,幻姬又栽在了上官倩兮的手裡,現在若是貿然讓別人去,深恐反而被上官倩兮發現。只有含香,為人小心謹慎又是她的心腹,“你不必怕,那丫頭也不過是會點三腳貓的功夫,我只是讓你遠遠盯著看看上官倩兮有什麼不軌的舉動。比如她和什麼人見面,什麼樣的神態,並不是讓你近距離地監視她,不會被人發現的。”
“可是……”含香想到詩意那冷冰冰的模樣,心中還是很忐忑。
“沒什麼可是的!不可能一點事情都查不到,我就不信她上官倩兮循規蹈矩,只要我抓住了她的把柄善加利用,就能給她一個迎頭痛擊!”
“小姐,大小姐那個人太狡猾,只怕沒那麼容易。”含香還是很不安。
上官蕊兒冷笑一聲:“狡猾?還不是被我利用了一把嗎?她怎麼會想到我是故意挑著大皇子在的時候自盡呢!現在我得到父親的憐愛她肯定氣的要死!我現在要乘勝追擊,否則等她醒過味兒來,我就很難下手了!”
含香看著上官蕊兒美麗的臉孔,道:“小姐是真的要嫁給大殿下嗎?”
“廢話!只有我才配得上他,才能幫他功成名就!如今我手裡握著他成功的法寶,他是不會不娶我的。”上官蕊兒的語氣十分冰冷,近乎冷酷無情,完全和昨日楚楚可憐的樣子判若兩人。說完,她抬起眼睛盯著含香:“從今天開始,給我盯緊上官倩兮的一舉一動,隨時回來報給我!”
含香被她那眼神看得十分恐懼,趕緊道:“是。”
第二天,宇文霖浩從宮中出來,換了描金盤雲的絳紫色常服,帶著幾個人去了相府。上官堂出來迎接,把人請進偏廳裡奉茶;
“其他人呢?”宇文霖浩問道。
“二殿下昨日就來過了,派人送了東西。”上官堂慢慢道。
宇文霖浩微笑起來,笑容中似乎有一種嘲諷,宇文瑾辰跑得這麼勤快,恐怕是衝著那上官倩兮來的。
本來今日自己不用再到這裡來浪費時間了,可是卻意外的收到上官蕊兒的密信,說要讓他今日來相府一趟。
要不是她幫自己搞到了那份遺詔,自己還不知道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呢!這個女子的確有幾分手段,今日指不定又想鬧些什麼花樣對付上官倩兮,讓自己來給她做後盾吧!
兩人剛剛說了幾句話,外面有人稟報道:“老爺,陳國公派人送唁禮來了。”
上官堂點頭,隨後起身道:“大殿下,外面事多,我少不得去前面照應一二,這裡清靜,還請大殿下稍坐,我去去就來。”
宇文霖浩親眼看到了前面的忙碌,自然點頭,待上官堂出門,他便也坐著喝茶,不多會兒乾脆起身在側廳裡四處看看。
窗臺前的矮几上供著一盆海棠花,碧玉為盆,足以顯示其珍貴,宇文霖浩走近幾步,隨意地捧起一支花朵賞玩。
這是一盆珍貴的垂絲海棠,柔蔓迎風,垂英鳧鳧,如秀髮遮面的淑女,脈脈深情,閃爍著紫色的花萼如紫袍,柔軟下垂的紅色花朵如喝了酒的少婦,玉肌泛紅,嬌弱乏力,其姿色、妖態更勝桃、李。普通海棠花是聞不到香氣的,只有經過精心培育的稀有海棠,才會散發出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縱然在宮中,也少見這樣珍稀的海棠。就在這時候,宇文霖浩突然想到了什麼,面色微微冷下來。
這樣的珍品,應該花了不少的心思才找來的。他想來也只有城北的花卉世家呂成東手上才有這樣的珍品。而他辛苦培育的珍品卻不輕易送人。想起當年,自己年少氣盛,親自上門討要,也是空手而回啊!沒想到,上官堂這裡竟然有這麼難得的珍品。看來,是有人特意送的重禮吧!
而能那麼大手筆的人就只有他……
看來,宇文瑾辰對上官堂父女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但是,上官堂就算了,上官倩兮呢,莫非她也被宇文瑾辰的外表迷惑了嗎?
宇文霖浩不信,上官倩兮這個人,表面上很恭順,對待他們這些皇孫貴胄卻既不冷淡也不熱絡,始終保持著適度的距離。旁人也許被她溫和友善的表象所迷惑,看不出究竟來,敏感的宇文霖浩卻很清楚她那份從心底裡發出的疏離,於是更認定自己料想的不錯。那麼,上官倩兮究竟為何要對宇文瑾辰另眼看待,一開始便站在了他的身邊!?細細想來,原因可想而知……這讓他覺得憤怒。
人性也確實往往如此,輕易得到的,棄如敝履,不曉得珍惜,求而不得的,抓心撓肝、千方百計追尋。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忍受在上官倩兮的眼中,自己比不上宇文瑾辰這樣的事實,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片片花瓣*在地。
宇文霖浩冷笑了一聲,上官倩兮,走著瞧吧;
!我想要得到的東西,寧願毀滅也不會給別人!
就在這時候,一隻柔荑撫上了他的肩膀。宇文霖浩一頓,隨後猛地回過頭來,映入眼簾的情景讓他不禁渾身繃緊。
一個面容絕色的美人兒站在他面前,她的前襟鬆了,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脖子,叫人想入非非。秋水一樣的眼波充滿魅惑,嘴角微微上彎,整個人卻像是迷迷濛濛的,彷彿神智有三分的混亂,她抓住他的手臂,一滴晶瑩透亮的汗珠順著玉色肌膚緩緩滾落下來,跌進層層疊疊的衣襟裡。
宇文霖浩看著那汗珠滑落不知名的所在,心就像被人懸在半空中,盪悠悠半天沒有著落。
若說是平日裡,宇文霖浩絕不會被輕易迷惑,可是不知為什麼,那盆海棠花竟然突然散發出一種濃鬱的香氣,令他的眼前幾乎出現幻覺,不知不覺將面前的美人看作了某個讓他咬牙啟齒的人。
他對那人怨恨已深,可正是因為如此也就更加的難以忘懷,只覺得眼前的女子和心中那一個化為同一個,一時心裡層層疊疊,猶如陷身驚濤駭浪之中,起伏不定。
守候在外面的暗衛瞧見,互相對視一眼,卻都沒敢行動。
雖然主子所為出格了,可是面對傾國傾城的美人,有誰能不動心呢?更何況宇文霖浩神色如常,並無什麼異樣,所以他們一時按捺,沒有敢隨便出手壞了主人好事。
宇文霖浩一把拉過眼前女子,伸出手指顫抖著去輕觸他渴望已久的嘴唇,不知不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手掌滑入女子衣物之中,只覺觸手微溫,有種玉器似的柔潤,十分適意。
女子俏臉酡紅,媚眼如絲,咬唇細喘著,分明也是情不自禁的樣子。
宇文霖浩的身體雖在叫喊,但理智尚存。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只用力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清醒些,啞聲問懷裡的女人:“你究竟是誰?”
“大殿下――”女子的聲音如*的嬌啼,帶了喘息,尾音顫動,無盡*。
這一道聲音,令宇文霖浩猛地一震,他用力咬下舌尖,痛感令他的神智有片刻的清醒,可是很快他便發覺自己四肢軟弱無力,而面前的女子已經將身體貼了上來。
“殿下……我好難受,救救我……”女子口鼻中撥出的炙熱氣體毫不避忌地噴在他臉上,忘情喚著他,“救……救救我……”
此刻,海棠花的香氣若隱若現,越發動人心魄,迷亂了宇文霖浩的神智。
“倩兮……”他輕聲地叫著,心中只恨不得將眼前女子狠狠*一番以洩心頭之恨。
這樣一想,手中力氣便多了幾分,幾乎將女子的身體掐出一道道血痕來,女子悶哼了一聲,眼簾顫動,臉上泛出朦朧的粉色。宇文霖浩長吸了一口氣,猛地撲過去牢牢抱實她。女子仿若全身沒了骨頭,靠在他懷裡,輕軟如棉花,香濃至極。兩人的皮肉緊緊貼合,唇舌不斷糾纏,再不肯放鬆。
宇文霖浩手撫上她的臉,赤紅著眼睛說:“我真的喜歡你,看重你!日後但凡我有的都可以與你共享,我會讓你擁有一切的!”
他一面胡言亂語,一面手忙腳亂地剝對方衣服,跟瘋了似的在她身上啃咬,拼命想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跡,一雙手更是一路滑下;
“我……我是……蕊兒……蕊兒……”女子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一道霹靂閃電動搖了宇文霖浩的心智,他渾身一震,就聽見門“嘎吱”響了一下。
上官堂道:“大殿下,讓您久等了。”
一股奇怪的*撲面而來。
上官堂完全頓在原地,呆怔怔地看著,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只見那邊的美人榻上,一條女子的手臂環過宇文霖浩的脖頸,兩人的姿勢極為親密,顯然正要做不軌之事……
“大膽的孽障!”上官堂的怒火幾乎沖天而上,他一眼就認出,那美麗的側臉正是他的庶女上官蕊兒,竟然衣衫不整地躺在宇文霖浩的懷裡!
他迅速地衝過去,一把拉開兩人,面色變得鐵青:“你這個踐人!看你做的好事!”
上官蕊兒緩緩地回過頭看著他,目光呆滯空洞,像是看著他,又不像是在看他,完全沒有焦距,她衣衫半褪,肌膚上到處都是糜爛不堪的印記。
而一旁的宇文霖浩發冠散亂,滿面紅潮,兩隻手還停留在她的雪白的肌膚上。兩人這樣的情景究竟在做什麼勾當,不問可知。
上官堂猛地驚醒過來,連忙回頭想要讓人關上房門,可就在這時候,卻聽見上官倩兮笑著道:“孟閣老請。”
孟閣老一隻腳踏進了花廳,隨後,他也看到了裡面的場景,一時之間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完完全全失去了所有的反應。
上官倩兮隨後進來,看到這一幕,露出頗為吃驚的神情,道:“這是怎麼了?!”
“關上門!”上官堂勃然大怒道,跟在後面的侍從看不清裡頭的情形,只趕緊匆忙關上了門。
屋子裡一時之間,一片的死寂。
上官倩兮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無限驚訝之色道:“二妹!你這麼幹什麼!雖然你已經許嫁了大殿下,不日便可以完婚。但是,今天可是你姨娘的喪禮啊!你怎能和大殿下做出這樣不尊禮法,有違常理的事情!要是讓外人知道了,可怎麼得了?!”
上官蕊兒像是一下子從迷霧之中清醒過來,低頭一看自己竟然是不著寸縷的,她驚慌失措地站起來,隨後又趕緊將衣服披上,脫口道:“父親!父親!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隨後,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看向上官倩兮,“是你!又是你這個小踐人!是你陷害我!”
上官倩兮冷淡地望著她,道:“什麼陷害,二妹妹,我可是剛剛才進來,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上官堂的臉色已經完全變得鐵青而猙獰,若是可能,他已經衝上去把那個傷風敗俗的踐人當場撕碎了:“孽障,你自己乾的好事卻要怪在你姐姐身上,還不閉嘴!”
上官蕊兒面色惶恐,大聲道:“父親!是上官倩兮陷害我,她故意引我來這裡,對我下了藥;
!是,一定是她對我下了藥啊!”
上官堂一下子回頭看向上官倩兮。上官倩兮面色卻是無比的驚訝和無辜:“父親,我真的不知道妹妹在說什麼,今天從早到晚,我都在接待客人,剛剛若非在半路上碰到了孟閣老,他說有要事找您,結果又聽下人回稟說大殿下與您到了這裡,我才帶著他來花廳拜見……”
上官堂當然不相信上官倩兮能夠做什麼,這種事情絕非刻意安排就能安排得了的!這孟閣老是何等人啊!?又怎麼會與上官倩兮可以串通得了!?
但是最可恨的是今日的事情偏偏讓孟閣老撞得正著,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古董。若是換了平時還可以遮掩過去。可是現在,不是相當於敗光了上官家的臉嗎!?
上官蕊兒歇斯底里地道:“分明是你故意將人引過來!”
上官倩兮嘆了口氣,道:“二妹妹,我以為你已經悔過了。沒想到你居然還說得出這種話來,若是我設下的陷阱,我又是怎麼讓你自動自發走到大殿下面前來的呢?難道是我綁著你拖著你來的嗎?外面這麼多的丫頭媽媽們,不妨問問他們,看究竟是我強迫妹妹來這裡,還是妹妹自己走過來的?!”
上官蕊兒頭髮散亂,面色潮紅,說話的聲音都是在顫抖,卻無比的憤恨:“小踐人!你是故意的……”
自己讓含香去監視上官倩兮,剛才含香來回報說上官倩兮突然神神秘秘地去了西苑的小花廳,似乎要去見什麼人。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就跑過來想要捉住上官倩兮的把柄,可是走到門口卻不知道為什麼,聞到了一種奇怪的香氣,整個人就隨之失控了……
宇文霖浩卻很快從迷亂中鎮定下來,等他看到上官倩兮的時候,眼睛裡很快地閃過一絲什麼,隨後他低下頭,收拾了一下衣衫,再將自己的髮髻解下後重新束好。
他一番整理,順便也理好了心思,撣撣下襬坐下,這才開口說道:“如今正是蕊兒生母的喪禮,便是我真的和她有染,也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所以必定是有人從中設計,相爺,請你派人徹查這個房間。”
上官堂看了一眼旁邊面色極為難看的孟閣老,意識到了什麼,隨後道:“既然如此,就要調查個清清楚楚!”隨後他看著上官蕊兒:“還不快收拾好!”
如果真能查到什麼出來是最好,不但可以保住上官家的聲譽,更能堵住孟閣老的嘴。不然,這件事情讓朝堂上的言官知道了,他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上官蕊兒彷彿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一線希望,對,只要查到屋子裡有催情香之類的東西,就可以證明她是被人陷害的了!
聽到上官堂的話,她飛快地低下頭整理自己的衣物,然後抬頭,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父親,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孟閣老的嘴唇動了動,剛才看到那一幕,他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倒流了,現在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轉開目光,鄙夷地盯著一旁的宇文霖浩。
他沒有想到,這個在人前一直彬彬有禮,一副謙謙公子模樣的大殿下,竟然跑到這裡來和上官家二小姐行顛鸞倒鳳之事。這兩個人的做法,分明是驚世駭俗啊!蒼天,他怎麼會遇上這種倒黴透頂的事!
很快,上官堂吩咐了專人來檢查整個屋子,可惜,半個時辰過去,一無所獲;
宇文霖浩冷眸盯著上官倩兮,隨後突然指向一邊的海棠:“好好檢查這盆花!”
上官堂皺眉,這海棠花是倩兮送給他的,特意擺放在這裡,難道真的是倩兮做了手腳嗎?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那盆怒放的海棠身上。上官倩兮卻垂下了眼睛,一言不發,這在宇文霖浩的眼睛裡便成了心虛的表示。
然而,海棠花上上下下被檢查了個遍,隨後得到的結論卻是否定的。
“老爺,這海棠花沒有什麼異常。”
“不可能!”宇文霖浩快步走過去,用力地摘下一朵放在鼻子上聞,卻聞不到任何的香味,“這不對!我剛才分明聞到了海棠花的香味!”他當時還以為這是珍稀的極品海棠,才會被人工培植出香氣。
上官倩兮淡淡道:“大殿下,海棠就在這裡,可惜它是無香的,若是真的被人動了手腳,香味也會殘留在上面不是嗎?可是現在這盆海棠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還需要檢查嗎?”
宇文霖浩陰冷的目光看著上官倩兮,那目光極為複雜,帶著無比的厭惡,痛恨,卻又有一絲說不出的詭譎和*,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上官倩兮眼睛裡的神情充滿了嘲諷的,宇文霖浩是習武之人,又素來謹慎,一般的香料根本沒辦法引他失控,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很多的暗衛,這樣的計劃幾乎沒有可能成功。然而上官倩兮卻是在他身邊生活了多年的人,對他的個性太過瞭解,她當然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能夠使人動情的香料有很多,譬如百合、依蘭、廣藿香、迷迭香等,只要劑量合適,便可以使人產生幻覺,情緒激動。
可是宇文霖浩從小在宮中長大,對這些害人的東西自然是很謹慎的,他府中日常焚香中多用含香、麝香之類,再配以其他香料,所以這些香料哪怕用上一點都容易被發現,事後也很難不留下把柄。
所以上官倩兮特意用了香豆蔻汁去澆海棠的花蕊,讓上官蕊兒失去理智的正是具有催情作用的香豆蔻,只是對於宇文霖浩這樣意志堅定的人來說,光是香豆蔻是不管用的。
上官倩兮想到,宇文霖浩最愛的食物是八寶酥,那是用靈芝、猴頭、銀耳、白果、木耳、嵩菇、香菇、茯苓製成的香酥,有食療效果,能強筋、活絡、提神、健身,偏偏其中的白果和香豆蔻碰到一起會加速香豆蔻催情的作用,甚至造成極致的迷幻效果。
最重要的是,香豆蔻汁剛噴上去的時候是香氣撲鼻的,然而只要片刻功夫,這豆蔻香氣就會揮發消散,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上官倩兮是算準了時辰,命詩意在這盆花上動了手腳,如今又怎麼可能查得出來呢!?
只是,上官倩兮原本要的不過是上官蕊兒衣衫不整的模樣被人撞見罷了,兩個人中有一箇中了招,這出戏都能有辦法唱下去。誰知後來連宇文霖浩都失控了,算是意外收穫。
“大殿下,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會害怕的。”上官倩兮的表情無辜至極,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然而此刻裡面卻佈滿了徹骨的寒冷,宇文霖浩死死盯著她,若非這麼多人在場,恐怕他已經衝過去挖開這個女子的心臟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長著一顆黑心了;
上官蕊兒痛哭道:“父親,你要相信我,一定是上官倩兮動了手腳!”
上官倩兮嘆了口氣,道:“蕊兒,我知道你和大殿下情難自控,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你母親喪禮期間做出這種事情來。我們上官家是詩書世家,父親的官聲清廉,名揚天下,若是讓別人知道他有個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你是要他以後如何統領百官呢?又如何去面對陛下呢?還有大殿下的前程,你這是陷他於不義啊!”
在喪禮期間,居然鬧出這樣的醜聞,一旦傳揚出去,不止上官蕊兒死路一條,就連宇文霖浩都會倒大黴,不要說皇位,恐怕連皇子的位置是否保得住都很難說。上官倩兮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會設下這個圈套。
上官蕊兒恨不得上去抓花上官倩兮的臉,可是她太明白,自己越是驚慌失措越是容易被她抓住死穴。
於是她便拼命地冷靜自己的頭腦,凝聲道:“上官倩兮你不要滿口胡言亂語,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一切都是你冤枉我!你是嫉妒我比你美貌,所以你處處和我做對!今天分明是你將我故意引到這裡來,又用了不知道什麼下流的手段害得我失去理性。你以為這樣父親就會只喜歡你一個女兒嗎!?你希望我會徹底倒黴對不對?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父親!父親,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大殿下,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啊,你說我們是被人陷害的!”
上官蕊兒聲淚俱下,楚楚可憐地撲倒在宇文霖浩的面前。
宇文霖浩下意識地要將她攙扶起來,上官倩兮卻冷淡地道:“二妹妹,你何必口口聲聲都是別人冤枉你,男歡女愛的事情麼,在所難免的。可是你為什麼就不能自控一點呢!?”
宇文霖浩一怔,隨即眼睛突然泛起血紅,他突然想到自己被人利用了,而利用他的人,正是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女子。他原本很心儀她,如今卻覺得一種被人愚弄的感覺,這種感覺比剛才的綠雲罩頂更加難以忍受,簡直讓他四肢百骸都透出一種戾氣!
他心中發誓,今日之辱,他日定當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可是,今日這處境真是讓他騎虎難下啊!他不禁別過臉不看大家。
上官蕊兒一見到這種情形,頓時覺得遍體冰涼,馬上撲過去抓住上官堂的下襬:“父親!我是無辜的,你救救我!”
上官堂看著她,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彷彿已經在看一個死人。
上官蕊兒渾身發抖,劇烈的發抖,上官堂還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自己……
宇文霖浩冷冷地望著這一幕,今天的事情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一個皇子居然在別人喪禮的期間與其女發生苟且之事,皇帝一定會厭棄自己,這麼多年的辛苦幾乎毀於一旦,上官倩兮啊上官倩兮,你真是好狠毒!
此時,孟閣老知道相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定不希望自己這個外人在,於是冷聲告辭離去。步伐快速,彷彿身後有著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著他。
上官倩兮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頭望著他,神情是十分無辜的,眼神卻是冰冷的,沒有絲毫的溫度;
宇文霖浩從那眼神裡看不到絲毫的畏懼和心虛,他心頭那股無名火一下子湧起來,若非上官堂還在,他一定會抓住這個女人問個清楚!
可是現在,他卻不能這麼做,因為他知道若是這件事情處理不好,自己將會遇到很大的麻煩,所以他只是淡淡道:“相爺,如今正是蕊兒生母的喪禮,很多事情都不能提,等喪禮過後,我自然會給你一個解釋。我以人格保證,今日之事絕非我本意。”
上官堂目光冷冷地看著宇文霖浩,雖然對方是皇子,可是在喪禮期間做出這種道德淪喪的事情,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只要稟報到皇帝跟前……
不,自己不能這樣做,因為上官蕊兒畢竟是上官家的女兒,她的名聲臭了不要緊,不能連累整個上官
家!上官堂想到這裡,狠狠地盯著宇文霖浩道:“好,那我便等你的交代!”
宇文霖浩點頭,隨後快步離開,上官蕊兒一看他要走,立刻嚇得夠嗆,想要抓住他的袖子,可惜宇文霖浩步子很快,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已經走了出去。
他現在顧不得別的,他必須想方設法把孟閣老的嘴巴堵住!不讓這件事情傳出去!
上官倩兮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了一聲,她剛才派詩意和暗衛去攔著宇文霖浩的暗衛,這才能夠順利帶著上官堂和孟閣老進來。
只怕宇文霖浩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這些暗衛全部處置掉!當然,她不認為光憑著這件事情就可以徹底打垮宇文霖浩,畢竟他手上抓著不少朝中大臣的把柄。
上官蕊兒從未感到如此恐懼與絕望,她並不笨,知道接下來等著她的是什麼!所以她不斷地哀求上官堂:“父親,我是冤枉的,你相信我!”
上官倩兮淡淡道:“二妹妹,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說這種無謂的話了,現在姨娘的喪禮還沒有結束,賓客們都在外面,你若是繼續哭哭啼啼,難保今天的事情不會傳出去。”
上官蕊兒此刻已經憤恨到了極點,她猛地直起了身子:“我一定不會放過你,我一定要你死……”
“蕊兒,我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從來就不領情?”上官倩兮神情不變,“別以為大殿下還是為你撐腰。
要知道,相府的事情都由父親和老太太做主,輪不到旁人置喙!”
上官蕊兒再也不想,撲上去就要打上官倩兮的臉。然而上官堂卻猛地一個巴掌打了上去,將她整個人打翻在地,她沒有防備,一下子臉都歪了,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上官堂。
上官堂惡聲道:“你就給我呆在這裡,沒我的吩咐,誰都不準放她出去!”說完,他快步地走了出去,再也不回頭看上官蕊兒一眼。
上官蕊兒失聲痛哭起來。
上官倩兮望著她,淡淡一笑:“妹妹,你可要哭得大聲點,這樣才符合你孝女的形象,哎呀,我怎麼忘了,你不想做孝女,你是著急著要嫁出去,都已經想瘋了才對。也是,三年以後還不知什麼情景,你這也算是提前為自己打算了,只是做法太丟身份;
。”
她的語氣帶著無盡的挑釁和惡意,聽在上官蕊兒的耳朵裡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味道,上官蕊兒不管不顧地爬起來:“上官倩兮,你這個小踐人,你為什麼要處處跟我作對?”
上官倩兮聲音甜美,笑容和煦:“妹妹,你總不會不記得咱們之間的舊事吧?”
上官蕊兒厲聲道:“關我什麼事!那都是姨娘叫我做的,不全是我的錯,你怎麼能全怪我呢!?”
上官倩兮微笑:“妹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母女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們自己心中最清楚了。”
上官蕊兒實在無法忍耐,再度氣勢洶洶地撲了上來,今天她豁出去了,非要給上官倩兮一個教訓!然而還沒等到她挨著上官倩兮的衣服,卻被不知何時出現在上官倩兮身後的詩意一腳踹開了。
上官蕊兒哪裡想到詩意會突然出現,更加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下了狠手,她畢竟是個不出門的閨秀,此刻突然被猛地踢了一腳,立刻捂著自己的腹部,噴了一口血出來,隨後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上官倩兮目光冷淡地望著她,道:“妹妹,你就好好享受吧!”說完,便帶著詩意快步走出了花廳。
花廳不遠處,宇文霖浩並沒有離開,而是負手站在一棵桃花樹下。近日春暖,桃花開得十分熱鬧,大風一過,飛紅漫卷,鋪陳滿地,更有幾許零落在他髮際、肩頭,如泣血一般。他的目光,也彷彿帶了無盡的恨意,幾乎要將上官倩兮撕裂。上官倩兮看到他的模樣,卻是微微一笑,遙遙行禮,轉身,翩然而去。
上官倩兮走出了院子,就聽到詩意悶哼了一聲,轉過頭來才發現她的袖子都已經被劍斬斷了一半,上官倩兮柔聲道:“剛才辛苦你了。”
宇文霖浩身邊的幾名暗衛可不是吃素的,想也知道付出了多少力氣才能擋住他們一時半刻,但這短短的時間,足夠上官堂看到一切了。
“小姐的吩咐,詩意赴湯蹈火也一定要做到。”詩意輕聲道。
上官倩兮微笑,道:“你的任務完成了,趕緊回靜馨苑上藥吧!”
詩意不由問道:“小姐接下來預備怎麼辦,咱們是不是想法子將事情傳揚出去?”
上官倩兮慢慢搖了搖頭,道:“不管是大皇子還是父親,都不會允許這件事情傳揚出去的,但事實就是事實,父親無論怎麼隱瞞,都不能否認上官蕊兒在母喪期間做了醜事的行為。”
詩意有一點想不通,所以她就問出了口:“那剛才小姐為什麼不讓更多的人看到?”
上官倩兮搖了搖頭,道:“接待貴客的花廳,閒雜人等怎麼進去?父親進去是自然的,孟閣老則是我帶去的,其他人沒有理由跑到這裡來,若是做的太張揚,自然會被人懷疑到我的身上,反而得不償失。”說著,她轉身望向泰安堂的方向,道:“現在,我該去看看老太太了。”
詩意一怔,隨即回過味來,母喪期間與人苟且,讓最重視規矩的老太太知道了,上官蕊兒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