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遇太子
第16章 夜遇太子
回到帳內,夏荷不在,打發掉兩位小阿哥,我脫去外衣檢查身上的傷口,手上和腳上有些擦傷,不嚴重,只是肩膀那裡淤青一片,看著挺嚇人的。
出來時沒料到會受傷,不知夏荷有沒有帶藥品出來,只能等她回來再問她要了。
身上又累又痛,我歪在帳內休息。九阿哥的手不知怎樣了,會不會骨折?憶起他蒼白的臉,一定很痛吧!
那天晚上我才重重傷了他的心,今天,他又因我傷了手,難不成我是他的剋星?
我倒寧願他像他口中說的那樣恨我,而不是像今天這樣捨命相救。不是說他很風流嗎?為什麼我認識的九阿哥卻是個情深意重的奇男子?
我雖然喜歡他,但那只是對朋友的喜歡,沒有那種怦然心動刻骨銘心的感覺。我該如何回應他的一片真心?
正煩惱,帳外有人在問:“青錦姑娘在嗎?”
是誰找我?我忙整理好衣服走出帳外,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環站在那裡。
“我就是青錦。”
“主子讓我送藥給你。”她上下打量著我,遞過一個漂亮的白瓷瓶,“主子說了,只要每天薄薄地塗一層在傷口處就行。”說完轉身就走。
“哎,你主子是誰啊?”我忙問。
她頭也不回,徑自走了。
知道我受傷的就幾個人,十阿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要送藥也不會搞得這麼神秘,八阿哥不想跟我扯上關係,應該不是他們,那就是九阿哥了,怎麼又是他?
回到帳內,我開啟藥瓶,裡面裝著透明的藥膏,還帶著淡淡的香味,挑出一點塗在傷口,立時感到一陣清涼,痛感頓消,真是好東西。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又跑到我帳裡。
“太醫說九哥的傷沒大礙,只是右手這幾天會不大方便。”十五阿哥說,“皇阿瑪派人問了,九哥說是自己不小心弄的。還有,這是治傷的藥,給你的。”
謝天謝地,他沒事。
“這是我跟嬤嬤要的傷藥,你擦了就沒事了。”十六阿哥也遞過一瓶藥。
我不客氣地收下這兩瓶藥:“好了,訊息說了,藥我也收了,你們也該回去歇著了。”
“那我們走了,你好好歇著。”十五阿哥扯著還想留下的十六阿哥走了。
估摸著到吃晚飯的時間,我來到福晉帳內,侍候胤禛和福晉吃完飯,我端起夏荷泡好的茶遞給胤禛。
“青錦,今天侍候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沒出什麼岔子吧。”福晉突然問。
我手一抖,差點沒把茶灑到胤禛身上,胤禛手快地接過茶,瞥了我一眼。
我端起另一杯茶遞給福晉:“沒出什麼事,就是陪兩位阿哥玩了一會。”
“那就好。”福晉淡淡地說。
吃過飯,胤禛還要去康熙那,福晉就在帳內歇著,她說我白天陪兩位阿哥累了,可以先回去,我忙告辭出來。
出了帳,卻見胤禛遠遠站著,在等我嗎?見他正看著我,我只好迎上前去:“四爺找奴婢有事?”
他沒有回答,徑自往我住的賬蓬走去,入到帳內,他問:“你受傷了?”
他怎麼會知道?
像是看出我的疑惑,他又說:“你身上的味道。”
沒有什麼味道啊,我擦那藥是香的,沒有藥味:“爺聞得出來?”
他露出個譏笑:“那是琉球國上貢的上好傷藥,這次臨行前皇阿瑪只賞了額娘和宜妃娘娘,前兩天狩獵時十四弟的手受了傷,額娘幫他擦過。你那個藥不可能也是額娘給的吧。”
果然是九阿哥。幹嘛要把這麼好的藥給我,他自己卻不用?
“今天九弟也受傷了,跟你有關嗎?”
“奴婢從馬上摔了下來,是九阿哥救了奴婢。”面對他犀利的目光我不敢撒謊,反正以他的手段要知道也不難。
“哼。看來九弟對你果真是不同。”
是真的不同,我也明白了,還能說什麼?我或許只把他當朋友,但他卻未必那麼想。
“如果不想惹麻煩,我看你最好不要再擦那個藥。”
“知道了。”我悶悶地答。
他看了看我的左肩,“這兩天你不用去福晉那了。”
“謝四爺。”
胤禛走後沒多走,他的貼身太監高無庸也給我送了瓶藥,看到他給的藥,想起九阿哥給的,我不由得嘆氣。
九阿哥人不是說不好,也不是說我知道他悲慘的結局所以疏遠他,其實有他那麼帥的男朋友也挺有面子的,只是我從未沒想過會在這裡談戀愛,更沒想過要和別人的丈夫談戀愛。
握著九阿哥送的藥,覺得放哪都不合適,只好隨身帶著,有機會再還給他。
肩上的傷有些重,雖然上了藥,還是隱隱作痛。
在帳裡躺了一天,期間兩位小阿哥可能是因為內疚,來看過我一回,不過怕被人發現,我只讓他們坐了一下子就走了。聽他們說九阿哥今天也留在帳裡休息,不過他那裡肯定比我這裡熱鬧,他是皇子,關心探望的人自然不會少得了。
到了晚上,可能是白天睡多了,剛過了三更就醒了,再也睡不著,聽到旁邊夏荷發出微微的呼吸聲,睡得正香,我乾脆走出帳蓬,途中遇到巡邏的侍衛,我出示了四貝勒府的通行牌,他們也就沒問。
走出營區,我坐在一個小土丘下,仰望星空,古代草原的星空特別的澄淨,如同一面黑色的天鵝絨上鑲嵌著的鑽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偶爾,還有流星劃過。明知對著流星許願是不可能實現,但我還是許了一次又一次的,每一次都是希望我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就回到屬於自己的家。
不知過了多久,正準備回去,遠處隱隱傳來腳步聲,我忙靜止不動。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土丘上站定。
良久,一個顫抖的稍嫌尖銳的聲音響起:“太子爺,請您還是回去歇息吧,這裡風太涼,要是皇上知道會降罪奴才的。”
“滾。離爺遠點。”太子冷冷地喝道。
原來是太子爺。說到康熙的這個太子,他的一生真的很可憐,一出生就被封了太子,卻又遇上康熙這種長壽的皇帝,當了幾十年的太子都轉不了正,還有一大群出色又野心勃勃的兄弟,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簡直讓他變成活生生的箭靶,稍有差池就會授人以柄,地位不保不說,連小命都不保。
說實話,我真的很佩服他,在這麼巨大的壓力下他竟然撐了幾十年不變瘋,也算是個狠角色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出來時穿得太少,雖說是夏天,可草原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本想呆一陣子就走的,卻遇上太子賴著不走,怎麼辦?手臂已經冷得起了雞皮疙瘩,鼻子一陣癢癢,我忍不住打了個阿嚏。
“誰。滾出來。”
這下完了。我認命地站起來,遠處太子的隨從迅速圍了上來,出鞘的刀劍閃著冷冷的白光。
“奴婢見過太子,太子吉祥。”
“你是誰?竟敢躲在這裡圖謀不軌?”
“稟太子,奴婢並非圖謀不軌,奴婢在這裡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是我先來的,要不是你,我早就走了。
“哼”太子冷哼一聲,一揮手,他的隨從退了下去,“你都看到了什麼?”
有什麼好看的?他不是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這裡嗎?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看,我不禁有些發愣,在清冷的月光下,他臉上竟然殘留著淚痕?他哭了?
彷彿發現自己的秘密被揭穿,他惱羞成怒。
記起好象書上說過什麼太子驕縱、暴戾,對臣民百姓,稍有不從便任意毆打甚至虐殺。但眼前這個暗自傷心落淚的太子溫文爾雅,玉樹臨風,怎麼看都不像那種暴戾之人,難道說傳聞有誤?
“奴婢只看到了一個傷心的男人。”我該死的同情心又在泛濫。
“大膽狗奴才,不怕爺殺了你。”太子怒喝。
“太子要殺奴婢,奴婢自然是怕的。只是不知太子為何要殺奴婢?”
“你說呢?”太子眯眯眼,渾身散發出陣陣戾氣。
“難道是因為看奴婢到太子爺落淚了?”我直視太子的眼睛,“喜怒哀樂是人之常情,開心就笑,傷心就哭,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連這都不能,做人還有什麼意思?”
“開心就笑,傷心就哭?”太子低喃,身上的戾氣一下消失無蹤,隨之顯得失落不已,他不再看我,仰望星空,突然他一陣輕笑,我忍不住皺眉:他的笑聲比哭還難聽。
身為太子,他也許是真的連哭都不能吧。
“你這是什麼表情?”
啊,我回過神來,發現太子的臉竟已湊到我跟前,漆黑的眼眸直盯著我。
“你這是可憐我?”他不屑地說,“小命都快不保了,竟敢可憐爺?”
雖然他這麼說,但我卻感覺不到他的殺意:“您做了這麼久的太子,一定累了吧。”我莫名地冒出一句。天啊,我八成是被凍暈了頭腦,竟敢胡說八道。
“你認為我會累?你不覺得當太子很風光?”他臉色古怪,連語氣也變得古怪。
“高處不勝寒。風光不過是外人眼中所見,事實只有您自己知道。”死就死吧,我照直說。
他低笑:“你說的話很有意思,從來沒人敢這麼和我說話。”
反正都要死了,起碼把話說完,“您是太子,無論做什麼,做得好是應該的,做不好就是你的錯,整天這麼戰戰兢兢地活著能不累嗎?其實我很佩服你,竟然撐了這麼久還不倒。”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說是誅九族的大罪?”他審視著我。
誅九族?如果誅九族的話,包不包括他在內?如果胤禛算是我的“丈夫”的話,他可是我“丈夫”一族的。我笑。
“你笑什麼?”
“奴婢在笑奴婢的九族有什麼人,不過無憑無據的就要誅奴婢九族,怕是沒那麼容易吧。如果我不承認呢?”
“本太子說的就是憑據。”他輕哼。
“哦。”我忘了這是皇權時代,太子說的話誰敢質疑?
“怕了?”他譏笑著問。
我撇撇嘴,還能由得我怕不怕嗎?
“你叫什麼名字?”
對了,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只要我躲起來,他找不到我還誅什麼九族?他不可能去抄四貝勒府吧。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找不到你?”他痞痞地笑,和九阿哥倒有幾分相像,不愧是兄弟。
我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他是妖精啊,連我心裡怎麼想的都知道?
“阿嚏。”冷風一吹,我忍不住又打了個大大的阿嚏。
他輕輕一笑,“走吧,別沒等爺殺你你倒自個先凍死了。”
不殺我了?我心裡直樂,利落地福身,脆聲答:“是,奴婢告退。”說完,怕他後悔,我轉身就走。
“以後別這樣說話了,小心你的腦袋。”他嘲笑著在我身後說。
我一個踉蹌,差點摔了一跤,回頭:“是。謝太子爺提醒。”
太子又是一陣輕笑。
為什麼我只是出來看個星星都會遇上麻煩?都怪康熙生得太多兒子,去哪都能碰到。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呆在帳裡好了,幸好出來時帶了幾本書,要不然真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