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傷

涅槃重生之步步生蓮·檸絮清風·5,631·2026/3/26

第36章 情傷 樂樂總算回來了,興高采烈地向我顯擺在宮中的收穫。 “額娘,這是皇爺爺誇我詩背得好,賞我的。”她從鋪了一炕的寶貝中挑出塊翠綠欲滴的玉佩,繁雜的花紋,晶瑩通透的質材,一看就知道是好貨色。不過,老康為什麼總是賞玉佩?不能換別的嗎? 不然,直接給銀票也可以啊! “寶貝背了什麼詩給皇爺爺聽?”我饒有興趣地和她一起欣賞她的寶貝。 “寶貝給皇爺爺背了《憫農》。”她得意地說。 《憫農》?拍對馬屁了,難怪康熙這麼大方。 “這是誰給的?好可愛。”我拿起一隻手鐲,那是由九隻小小的神態可掬的玉狗串成的,九隻小狗細看還神態各異,十分可愛。 “這是九叔給的。” “九叔?”九阿哥會送她東西? “是啊。額娘,九叔長得真漂亮。”樂樂眼中閃著小星星。 “那不能叫漂亮,叫帥。”我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看來我的女兒也挺有眼光的。 “唔,九叔很帥,良奶奶也很帥,比皇奶奶還帥。” “笨!奶奶那叫漂亮。男人長得好看叫帥,女人長得好看叫漂亮,記住了。”這要是讓胤禛和他媽聽見可不得了,我叮囑她,“這話千萬不要讓你皇奶奶和阿瑪聽見,他們會不高興的。” “嗯,寶貝記住了。可是,額娘,良奶奶好溫柔,寶貝最喜歡她了。” “你怎麼見到良奶奶的?”不是說良妃一向淡泊,深居簡出,樂樂怎會見到她? “是十四叔帶我去的,良奶奶那裡種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花,還有八叔九叔十叔,他們都很喜歡寶貝。” “是嗎?”我隨口應道,八阿哥他們會有閒情陪樂樂玩? 看這一炕的寶貝,樂樂在宮裡混得不錯嘛! “妹妹真是好興致。”我們還在欣賞樂樂的寶貝,李氏儀態萬千地扭著柳腰進來,淺笑盈盈。 “姐姐請坐,今兒怎麼有空來了?”我讓蘭香幫著樂樂收拾滿炕的東西,自己招呼著李氏喝茶。 “聽說小格格回府了,特地來看看。順便想邀妹妹一起去給福雅妹妹道喜。” “道喜?”我心突然一沉。 “怎麼,妹妹還不知道?”她故作驚訝,“昨兒個太醫給福雅妹妹請脈,說是有喜了。如今全府上下可是喜氣洋洋,爺更是開心得從昨兒個就一直陪著福雅妹妹,直到今早上朝呢。” 鈕祜祿.福雅有喜了?他終究還是背叛了我!眼前一黑,我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拳頭,長長的指甲深深地扎入手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看到李氏眼中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我對她展開個燦爛的笑容,“那一定要給福雅妹妹道喜才是,李姐姐,咱們這就去吧!” 不等她回答,我站起身就往外走。 來到鈕祜祿的房間的,當我看到她嬌羞又自豪地接受著道賀的時候,腦中一片空白,他和她的孩子,乾隆,要來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給她道的喜,也聽不見周圍的人在說什麼,只聽到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地說:“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我茫茫然地轉身、離開…… 待我回過神來,天已入黑,我正站在一個湖邊,湖面上只剩寥寥幾枝搖搖欲墜的枯葉強自撐著,滿目悽然。 這個地方好眼熟,是貝勒府的蓮湖?我怎麼會在這裡?我來這裡幹什麼?站在湖邊,我費盡腦汁也沒弄明白,只直愣愣地盯著死寂的湖面。 “離開這裡,離開這裡……”誰在叫我離開?我為什麼要離開?我怎樣才能離開?離開了我又要到哪裡去? 聲音仍不斷地響著,大堆莫名的疑問充斥在腦海。 “肖曉,回來,媽媽等得你好苦。肖曉,回來……” “青錦,不要離開我,我也愛你……” “額娘,額娘……” “肖曉……” “青錦……” “額娘……” 紛亂又嘈雜的叫聲,男女老幼都有。是誰在喊?肖曉是誰?青錦是誰?額娘又是誰?頭好痛,我不由自主地緊緊抱著頭。 湖面突然露出一個黑色的旋渦,湖水飛速地旋轉,旋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向旋渦吸去…… 正當我就要被吸入旋渦時,身後有股力量使勁地將我往後拉……兩股力量一起拉扯著我的身體,在即將被撕成兩半的時候,劇痛令我忍不住大叫一聲“啊……”然後,我墜入黑暗中…… 睜開眼,我正躺在*上,身上蓋著溫暖柔軟的錦被。 “你醒了。”一個美豔的紅衣女子盯著我,冷冷地說。 “你是誰?”她的裝扮很奇怪,像是古裝,我有些迷糊,“我這是在哪?” “去告訴爺,說她醒了。”紅衣女子沒有回答,轉臉吩咐身旁的人。 一個丫環模樣的女孩捧著碗難聞的湯藥來到*邊。 “把藥喝了。”紅衣女子不容抗拒地說,逼人的氣勢令我不得不從。 皺著眉喝完了藥,“你是八福晉。”我驚訝地說,終於想起她是誰了。“我在哪?” “我家。”她惜字如金,彷彿和我說話讓她很不情願。 “我怎會在你家?” “爺把你帶回來的。”她厭惡地說,“他不該把你帶回來,我討厭你。” “我知道。”那年在草原時我就知道了,她很直率,愛恨憎明,比虛偽的不喜歡卻裝喜歡好多了。 我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她愣了愣,“我不明白你有什麼值得九弟喜歡,還一而再地維護你。” 原來她是為九阿哥感到不值。我沉默,我也不明白。 門呯的一聲被推開,她口中剛提到的人快步衝了進來,她憤怒地瞪了我一眼,閃身離去。 “你怎麼樣?”九阿哥急急地問。 我看著眼前這個被我一次次傷害,卻又一次次在我危難、無助的時候守候在我身邊的男人,為什麼我愛的人不是他? “我沒事。”冰冷的心中湧起陣暖流。 “還說沒事,八哥說你想投湖!” 投湖?“怎麼可能,我不會投湖。”我投湖幹嘛!? 他不信,“那你怎會回到四哥的舊府邸,還在湖邊昏倒?”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去的。 “你很傷心?”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我。 “什麼?”我傷心什麼? “我們都知道了,四哥府上的鈕祜祿氏有喜了。” 他這麼快就知道了?我撇過臉。 “她雖然有孕,但四哥最喜歡的還是你,你不用難過。”他勸慰我。 我咻地坐起,“我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生孩子,你卻讓我不要難過?” “男人三妻四妾,傳宗接代,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你又何必太過在意?”他柔聲說。 “哈。”我冷笑,“你們男人要求女人忠貞不二,自己卻三妻四妾,這公平嗎?” “這……自古以來就是這樣。” “自古以來?古到什麼時候?如果我說遠古的時候都是女人當權,而且女人也可以有許多男人,連子女都隨母姓,你信嗎?你說的自古以來,不過是你們男人掌權以後為了自己享樂,為了利益才會演變成這樣。你們有沒有想過女人的感受?女人為什麼要容忍男人的不忠?為什麼要承受這種不公平的待遇?愛是什麼?愛能分享嗎?”我悲憤難禁,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我,啞口無言,默默遞過塊手帕,我接過,捂住雙眼,蜷起雙腿,伏在上面盡情地流淚。良久,心情才慢慢平復。 睜開澀澀的雙眼,他靜靜地坐著*邊,低著頭,渾身散發出濃濃的悲傷。 唉,我突然覺得他很可憐:身為一個男人,自己喜歡的女人因別的男人傷透了心,他卻還要忍著自己的傷心去為那個男人辨護。我憑什麼責備他?在這世上,最沒資格罵他的人就是我自己。 “對不起,我不應該向你發脾氣。”我向他道歉。 “你高興就好。”他也這麼說。可他們都不知道怎樣才能讓我高興。 “我知道,很多人都說八福晉是妒婦,也許你們心底也是這麼想的,因為她攔著八爺不讓他找別的女人,但你們有沒有想過,若不是因為她對八爺至死不渝的愛,她怎能不管世俗的眼光,敢和整個世界對抗?她不過是在儘自己的全力守護她的愛情,外人有什麼資格去批判她?”我想起那個最後為愛焚身的烈性女子,“我很佩服她,可惜我沒有她堅強,但我也有我的原則。” “這就是你的想法?”他艱難地開口。 “是的。對你們來說,婚姻或許代表了許多東西,但對我來說,婚姻只代表了愛情,兩個人相愛了,所在他們在一起,但,若是不愛了,就分開,我不要分享的愛情。” “可你卻還愛他。”他一針見血。 若不愛他,我又何必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說道理誰不會,但真正做起來談何容易? “我很笨,對嗎?我是個愚蠢的女人,明知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卻還要強求,這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我能理智地拒絕他,卻盲目地愛上胤禛,愛情果然使人變笨。 “你以後怎麼辦?”他滿臉的擔憂。 “能怎麼辦?我曾經努力過,卻沒能逃脫,只能去面對了。”胤禛最終會生下乾隆,還會*愛年如玉,藉助年羹堯的力量登上皇位,還會有無數的妃子,這早有定局,我也該過回我應有的生活了。“不用擔心,我會過得很好的。” “我能幫你什麼?” “不用,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以後的路,該我自己走了。”舒適的生活過得太久,幾乎都忘了自己也能獨立生存。 “麻煩你找個人送我回去吧。”我起身,腳剛一沾地,卻感覺火辣辣的痛,我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又怎麼了?”他緊張地問。 “好象腳有些痛。”我跌坐回*上。 “我看看。”他握住我的腳,放到自己的膝上,“你腳受傷了。” 果然,白色的布襪上已滲出淡淡的血跡。 他一把除去我的襪子,“你……你到底走了多遠的路?” 我彎過腰湊過去一看,原來腳底起了水泡,有些已經磨破了。 “從圓明園到貝勒府有多遠?”往日逛一整天街都沒事,今天怎麼才走走就起泡? “從圓明園到貝勒府?你就這樣一路走過來?”他瞪大了眼。 很遠嗎? “你別動。”他走出去,很快又拿了託盤進來,“我幫你上藥。”說完,他左手輕輕握著我的腳,右手從瓶子裡挑出些藥膏細細擦到我腳底的傷口上。 他低著頭,長長的眼睫毛微微地顫動著,手下輕柔得幾乎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這個養尊處優的男人,可能連自己受傷都沒親手上過藥,現在卻那麼溫柔細心地給我這個一而再傷了他的心的女人上藥,我欠他太多。 “謝謝。”我低聲地說。 他頓了頓,繼續幫我上藥。上好了藥,他俯下身,輕輕地對著我腳底吹了吹,然後,幫我穿襪子,再套上鞋。 “好了。”他抬起頭對我說,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彷彿剛才不過是在做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但他的眼神卻洩了密,那裡面滿是醉人的溫柔。 “送我回家吧。”我說,我終歸還是要離開他。 他突然將我攔腰抱起,我不由得驚呼,“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別動。”他有力的雙臂把我緊緊抱在懷裡,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堅毅的表情。 我不知所措,掙了幾下也沒掙開他的懷抱,雙手不知該推開他還是該抓住他。 出了房門,外面只有八阿哥、八福晉和十阿哥。他們一見九阿哥抱著我出來,頓時僵住了。 “九弟……”八阿哥先回過神,輕咳了聲。 “她腳受傷了。”九阿哥淡淡地說。 我尷尬地看著他們,“謝謝你們,我會永遠記住今天的。” 沒有人回應,八阿哥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他不笑的時候原來也很威嚴的,八福晉瞪著九阿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十阿哥的心事一向都可以一眼看清,但今天卻看不出他的想法,也許是我迷失心智太久了吧! 八阿哥親自領著我們出了門,八福晉和十阿哥一齊跟在後面。 九阿哥直把我抱上馬車才放手,最後看了我一眼,毅然轉身離去。 “保重。”八阿哥淡淡地對我說,亦跟著九阿哥走了。 十阿哥整晚都一言不發,直愣愣看我上了車,眼睛看著我,但心思卻不知飛到哪裡去,彷彿透過我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八福晉沒進屋,跟著我一起上了車。 “不是我想送你,只是有人怕你回去無法交待。”沒等我問,她就冷冷地說。 他們想得的很周到,若是我自己一個人這麼晚回去,確實很難解釋,“謝謝。” 八福晉轉過臉,沒有理我。 回到圓明園,聽說八福晉來了,四福晉忙親自迎了出來。 “弟妹怎麼這麼晚了還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福晉和藹地笑著對八福晉說。 “四嫂,都怪我不懂事,聽十弟說青錦妹妹的廚藝了得,所以冒冒然地把青錦妹妹了,並把青錦妹妹還給四嫂。四嫂可不要生我的氣才好。”八福晉笑靨如花行禮又陪罪。 “八弟妹說笑了,我怎會怪你?就怕青錦不懂禮數,可別冒犯了弟妹才是。” “哪裡會呢?青錦妹妹心靈手巧,我喜歡還來不及。”八福晉親熱地拉過我的手,如同好姐妹般,“四嫂,我現在是完璧歸趙了,以後若再有需要青錦妹妹幫忙的地方,四嫂和青錦妹妹可不要嫌棄。天晚了,我也該走了,下次再來拜訪四嫂。”八福晉一陣風似的走了。 送走了八福晉,我跟在福晉後面回到園中,在岔路處,一直沒說話的福晉突然開口,“妹妹回來就好,回去好好歇著吧。” “是。”我應道。 回到錦軒,樂樂還沒睡,跟著她阿瑪在練字。 “額娘,你回來了,去哪玩了?都不帶寶貝去。” 她撲入我懷中,抱著她暖暖的,軟軟的身子,空空的心有了踏實的感覺,“對不起,寶貝,額娘今天去你八嬸家了,下次額娘一定帶你去。好不好。” “額娘說話要算數。拉勾。” 她伸出小手指,我微笑著和她拉了勾勾,“寶貝先去睡好嗎?額娘有點累。” “好。”樂樂乖巧地跟著梅香回她的房間。 “這麼晚回來,用過晚飯了嗎?”他問。 “回四爺的話,用過了。”我答。他皺皺眉。 “蘭香,給我備水,我要洗澡。”我吩咐蘭香,他聽了,自動走入內室,還不走嗎?我忍不住學他皺眉。 洗完澡,回到睡房,他還沒走,我自顧自地躺到*上,裹好被子。今天好累,我閉了眼,一下子就進入了夢鄉。 迷迷糊糊中,身旁的人起*了,我沒有動,聽到有穿衣的窸竁窣窣聲,然後他開門出去了。我睜開眼,再也無法入睡,只能等著天亮。 “額娘。”我還在梳頭,樂樂就哭著跑進來。 “怎麼了?”我任由她撲入我懷中,把眼淚鼻涕往我衣服上蹭。 “西瓜花死了。”她扁著嘴。 我們來到牆邊,那幾朵遲開的西瓜花枯萎了,一個西瓜也沒結出來。 “額娘。”樂樂繼續傷心地哭著。 “乖,別哭了。西瓜花死了才能長出西瓜啊。不過,因為你今年種得太晚,所以長不出西瓜,到明年額娘陪你一起種,一定種出西瓜來,好不好?”我哄著她。 “明年一定能種出西瓜嗎?” “當然。只要我們及時播種,細心照看,一定能種出來的。乖,不要哭了。”我抽出手帕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好。”她抽泣著。 我看著那幾朵枯萎了的西瓜花,黃黑黃黑的,真難看,雖然它們也曾經鮮豔過,但有時候,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即使開花了,也不可能結果,這就是自然規律。 中午,胤禛來錦軒用午飯,等他吃飽,我對他說:“四爺,有件事想求你。” “說。”他慢慢喝著茶。 “我想帶樂樂到莊子住段日子。” “為什麼?”他抬頭看我。 “我答應了樂樂帶她去看田裡的莊稼,不能食言。” 他沉默了一下,緩緩地說,“好。什麼時候去?” 我心中一窒,他說好……“明天。”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

第36章 情傷

樂樂總算回來了,興高采烈地向我顯擺在宮中的收穫。

“額娘,這是皇爺爺誇我詩背得好,賞我的。”她從鋪了一炕的寶貝中挑出塊翠綠欲滴的玉佩,繁雜的花紋,晶瑩通透的質材,一看就知道是好貨色。不過,老康為什麼總是賞玉佩?不能換別的嗎?

不然,直接給銀票也可以啊!

“寶貝背了什麼詩給皇爺爺聽?”我饒有興趣地和她一起欣賞她的寶貝。

“寶貝給皇爺爺背了《憫農》。”她得意地說。

《憫農》?拍對馬屁了,難怪康熙這麼大方。

“這是誰給的?好可愛。”我拿起一隻手鐲,那是由九隻小小的神態可掬的玉狗串成的,九隻小狗細看還神態各異,十分可愛。

“這是九叔給的。”

“九叔?”九阿哥會送她東西?

“是啊。額娘,九叔長得真漂亮。”樂樂眼中閃著小星星。

“那不能叫漂亮,叫帥。”我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看來我的女兒也挺有眼光的。

“唔,九叔很帥,良奶奶也很帥,比皇奶奶還帥。”

“笨!奶奶那叫漂亮。男人長得好看叫帥,女人長得好看叫漂亮,記住了。”這要是讓胤禛和他媽聽見可不得了,我叮囑她,“這話千萬不要讓你皇奶奶和阿瑪聽見,他們會不高興的。”

“嗯,寶貝記住了。可是,額娘,良奶奶好溫柔,寶貝最喜歡她了。”

“你怎麼見到良奶奶的?”不是說良妃一向淡泊,深居簡出,樂樂怎會見到她?

“是十四叔帶我去的,良奶奶那裡種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花,還有八叔九叔十叔,他們都很喜歡寶貝。”

“是嗎?”我隨口應道,八阿哥他們會有閒情陪樂樂玩?

看這一炕的寶貝,樂樂在宮裡混得不錯嘛!

“妹妹真是好興致。”我們還在欣賞樂樂的寶貝,李氏儀態萬千地扭著柳腰進來,淺笑盈盈。

“姐姐請坐,今兒怎麼有空來了?”我讓蘭香幫著樂樂收拾滿炕的東西,自己招呼著李氏喝茶。

“聽說小格格回府了,特地來看看。順便想邀妹妹一起去給福雅妹妹道喜。”

“道喜?”我心突然一沉。

“怎麼,妹妹還不知道?”她故作驚訝,“昨兒個太醫給福雅妹妹請脈,說是有喜了。如今全府上下可是喜氣洋洋,爺更是開心得從昨兒個就一直陪著福雅妹妹,直到今早上朝呢。”

鈕祜祿.福雅有喜了?他終究還是背叛了我!眼前一黑,我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拳頭,長長的指甲深深地扎入手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看到李氏眼中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我對她展開個燦爛的笑容,“那一定要給福雅妹妹道喜才是,李姐姐,咱們這就去吧!”

不等她回答,我站起身就往外走。

來到鈕祜祿的房間的,當我看到她嬌羞又自豪地接受著道賀的時候,腦中一片空白,他和她的孩子,乾隆,要來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給她道的喜,也聽不見周圍的人在說什麼,只聽到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地說:“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我茫茫然地轉身、離開……

待我回過神來,天已入黑,我正站在一個湖邊,湖面上只剩寥寥幾枝搖搖欲墜的枯葉強自撐著,滿目悽然。

這個地方好眼熟,是貝勒府的蓮湖?我怎麼會在這裡?我來這裡幹什麼?站在湖邊,我費盡腦汁也沒弄明白,只直愣愣地盯著死寂的湖面。

“離開這裡,離開這裡……”誰在叫我離開?我為什麼要離開?我怎樣才能離開?離開了我又要到哪裡去?

聲音仍不斷地響著,大堆莫名的疑問充斥在腦海。

“肖曉,回來,媽媽等得你好苦。肖曉,回來……”

“青錦,不要離開我,我也愛你……”

“額娘,額娘……”

“肖曉……”

“青錦……”

“額娘……”

紛亂又嘈雜的叫聲,男女老幼都有。是誰在喊?肖曉是誰?青錦是誰?額娘又是誰?頭好痛,我不由自主地緊緊抱著頭。

湖面突然露出一個黑色的旋渦,湖水飛速地旋轉,旋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向旋渦吸去……

正當我就要被吸入旋渦時,身後有股力量使勁地將我往後拉……兩股力量一起拉扯著我的身體,在即將被撕成兩半的時候,劇痛令我忍不住大叫一聲“啊……”然後,我墜入黑暗中……

睜開眼,我正躺在*上,身上蓋著溫暖柔軟的錦被。

“你醒了。”一個美豔的紅衣女子盯著我,冷冷地說。

“你是誰?”她的裝扮很奇怪,像是古裝,我有些迷糊,“我這是在哪?”

“去告訴爺,說她醒了。”紅衣女子沒有回答,轉臉吩咐身旁的人。

一個丫環模樣的女孩捧著碗難聞的湯藥來到*邊。

“把藥喝了。”紅衣女子不容抗拒地說,逼人的氣勢令我不得不從。

皺著眉喝完了藥,“你是八福晉。”我驚訝地說,終於想起她是誰了。“我在哪?”

“我家。”她惜字如金,彷彿和我說話讓她很不情願。

“我怎會在你家?”

“爺把你帶回來的。”她厭惡地說,“他不該把你帶回來,我討厭你。”

“我知道。”那年在草原時我就知道了,她很直率,愛恨憎明,比虛偽的不喜歡卻裝喜歡好多了。

我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她愣了愣,“我不明白你有什麼值得九弟喜歡,還一而再地維護你。”

原來她是為九阿哥感到不值。我沉默,我也不明白。

門呯的一聲被推開,她口中剛提到的人快步衝了進來,她憤怒地瞪了我一眼,閃身離去。

“你怎麼樣?”九阿哥急急地問。

我看著眼前這個被我一次次傷害,卻又一次次在我危難、無助的時候守候在我身邊的男人,為什麼我愛的人不是他?

“我沒事。”冰冷的心中湧起陣暖流。

“還說沒事,八哥說你想投湖!”

投湖?“怎麼可能,我不會投湖。”我投湖幹嘛!?

他不信,“那你怎會回到四哥的舊府邸,還在湖邊昏倒?”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去的。

“你很傷心?”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我。

“什麼?”我傷心什麼?

“我們都知道了,四哥府上的鈕祜祿氏有喜了。”

他這麼快就知道了?我撇過臉。

“她雖然有孕,但四哥最喜歡的還是你,你不用難過。”他勸慰我。

我咻地坐起,“我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生孩子,你卻讓我不要難過?”

“男人三妻四妾,傳宗接代,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你又何必太過在意?”他柔聲說。

“哈。”我冷笑,“你們男人要求女人忠貞不二,自己卻三妻四妾,這公平嗎?”

“這……自古以來就是這樣。”

“自古以來?古到什麼時候?如果我說遠古的時候都是女人當權,而且女人也可以有許多男人,連子女都隨母姓,你信嗎?你說的自古以來,不過是你們男人掌權以後為了自己享樂,為了利益才會演變成這樣。你們有沒有想過女人的感受?女人為什麼要容忍男人的不忠?為什麼要承受這種不公平的待遇?愛是什麼?愛能分享嗎?”我悲憤難禁,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我,啞口無言,默默遞過塊手帕,我接過,捂住雙眼,蜷起雙腿,伏在上面盡情地流淚。良久,心情才慢慢平復。

睜開澀澀的雙眼,他靜靜地坐著*邊,低著頭,渾身散發出濃濃的悲傷。

唉,我突然覺得他很可憐:身為一個男人,自己喜歡的女人因別的男人傷透了心,他卻還要忍著自己的傷心去為那個男人辨護。我憑什麼責備他?在這世上,最沒資格罵他的人就是我自己。

“對不起,我不應該向你發脾氣。”我向他道歉。

“你高興就好。”他也這麼說。可他們都不知道怎樣才能讓我高興。

“我知道,很多人都說八福晉是妒婦,也許你們心底也是這麼想的,因為她攔著八爺不讓他找別的女人,但你們有沒有想過,若不是因為她對八爺至死不渝的愛,她怎能不管世俗的眼光,敢和整個世界對抗?她不過是在儘自己的全力守護她的愛情,外人有什麼資格去批判她?”我想起那個最後為愛焚身的烈性女子,“我很佩服她,可惜我沒有她堅強,但我也有我的原則。”

“這就是你的想法?”他艱難地開口。

“是的。對你們來說,婚姻或許代表了許多東西,但對我來說,婚姻只代表了愛情,兩個人相愛了,所在他們在一起,但,若是不愛了,就分開,我不要分享的愛情。”

“可你卻還愛他。”他一針見血。

若不愛他,我又何必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說道理誰不會,但真正做起來談何容易?

“我很笨,對嗎?我是個愚蠢的女人,明知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卻還要強求,這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我能理智地拒絕他,卻盲目地愛上胤禛,愛情果然使人變笨。

“你以後怎麼辦?”他滿臉的擔憂。

“能怎麼辦?我曾經努力過,卻沒能逃脫,只能去面對了。”胤禛最終會生下乾隆,還會*愛年如玉,藉助年羹堯的力量登上皇位,還會有無數的妃子,這早有定局,我也該過回我應有的生活了。“不用擔心,我會過得很好的。”

“我能幫你什麼?”

“不用,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以後的路,該我自己走了。”舒適的生活過得太久,幾乎都忘了自己也能獨立生存。

“麻煩你找個人送我回去吧。”我起身,腳剛一沾地,卻感覺火辣辣的痛,我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又怎麼了?”他緊張地問。

“好象腳有些痛。”我跌坐回*上。

“我看看。”他握住我的腳,放到自己的膝上,“你腳受傷了。”

果然,白色的布襪上已滲出淡淡的血跡。

他一把除去我的襪子,“你……你到底走了多遠的路?”

我彎過腰湊過去一看,原來腳底起了水泡,有些已經磨破了。

“從圓明園到貝勒府有多遠?”往日逛一整天街都沒事,今天怎麼才走走就起泡?

“從圓明園到貝勒府?你就這樣一路走過來?”他瞪大了眼。

很遠嗎?

“你別動。”他走出去,很快又拿了託盤進來,“我幫你上藥。”說完,他左手輕輕握著我的腳,右手從瓶子裡挑出些藥膏細細擦到我腳底的傷口上。

他低著頭,長長的眼睫毛微微地顫動著,手下輕柔得幾乎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這個養尊處優的男人,可能連自己受傷都沒親手上過藥,現在卻那麼溫柔細心地給我這個一而再傷了他的心的女人上藥,我欠他太多。

“謝謝。”我低聲地說。

他頓了頓,繼續幫我上藥。上好了藥,他俯下身,輕輕地對著我腳底吹了吹,然後,幫我穿襪子,再套上鞋。

“好了。”他抬起頭對我說,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彷彿剛才不過是在做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但他的眼神卻洩了密,那裡面滿是醉人的溫柔。

“送我回家吧。”我說,我終歸還是要離開他。

他突然將我攔腰抱起,我不由得驚呼,“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別動。”他有力的雙臂把我緊緊抱在懷裡,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堅毅的表情。

我不知所措,掙了幾下也沒掙開他的懷抱,雙手不知該推開他還是該抓住他。

出了房門,外面只有八阿哥、八福晉和十阿哥。他們一見九阿哥抱著我出來,頓時僵住了。

“九弟……”八阿哥先回過神,輕咳了聲。

“她腳受傷了。”九阿哥淡淡地說。

我尷尬地看著他們,“謝謝你們,我會永遠記住今天的。”

沒有人回應,八阿哥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他不笑的時候原來也很威嚴的,八福晉瞪著九阿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十阿哥的心事一向都可以一眼看清,但今天卻看不出他的想法,也許是我迷失心智太久了吧!

八阿哥親自領著我們出了門,八福晉和十阿哥一齊跟在後面。

九阿哥直把我抱上馬車才放手,最後看了我一眼,毅然轉身離去。

“保重。”八阿哥淡淡地對我說,亦跟著九阿哥走了。

十阿哥整晚都一言不發,直愣愣看我上了車,眼睛看著我,但心思卻不知飛到哪裡去,彷彿透過我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八福晉沒進屋,跟著我一起上了車。

“不是我想送你,只是有人怕你回去無法交待。”沒等我問,她就冷冷地說。

他們想得的很周到,若是我自己一個人這麼晚回去,確實很難解釋,“謝謝。”

八福晉轉過臉,沒有理我。

回到圓明園,聽說八福晉來了,四福晉忙親自迎了出來。

“弟妹怎麼這麼晚了還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福晉和藹地笑著對八福晉說。

“四嫂,都怪我不懂事,聽十弟說青錦妹妹的廚藝了得,所以冒冒然地把青錦妹妹了,並把青錦妹妹還給四嫂。四嫂可不要生我的氣才好。”八福晉笑靨如花行禮又陪罪。

“八弟妹說笑了,我怎會怪你?就怕青錦不懂禮數,可別冒犯了弟妹才是。”

“哪裡會呢?青錦妹妹心靈手巧,我喜歡還來不及。”八福晉親熱地拉過我的手,如同好姐妹般,“四嫂,我現在是完璧歸趙了,以後若再有需要青錦妹妹幫忙的地方,四嫂和青錦妹妹可不要嫌棄。天晚了,我也該走了,下次再來拜訪四嫂。”八福晉一陣風似的走了。

送走了八福晉,我跟在福晉後面回到園中,在岔路處,一直沒說話的福晉突然開口,“妹妹回來就好,回去好好歇著吧。”

“是。”我應道。

回到錦軒,樂樂還沒睡,跟著她阿瑪在練字。

“額娘,你回來了,去哪玩了?都不帶寶貝去。”

她撲入我懷中,抱著她暖暖的,軟軟的身子,空空的心有了踏實的感覺,“對不起,寶貝,額娘今天去你八嬸家了,下次額娘一定帶你去。好不好。”

“額娘說話要算數。拉勾。”

她伸出小手指,我微笑著和她拉了勾勾,“寶貝先去睡好嗎?額娘有點累。”

“好。”樂樂乖巧地跟著梅香回她的房間。

“這麼晚回來,用過晚飯了嗎?”他問。

“回四爺的話,用過了。”我答。他皺皺眉。

“蘭香,給我備水,我要洗澡。”我吩咐蘭香,他聽了,自動走入內室,還不走嗎?我忍不住學他皺眉。

洗完澡,回到睡房,他還沒走,我自顧自地躺到*上,裹好被子。今天好累,我閉了眼,一下子就進入了夢鄉。

迷迷糊糊中,身旁的人起*了,我沒有動,聽到有穿衣的窸竁窣窣聲,然後他開門出去了。我睜開眼,再也無法入睡,只能等著天亮。

“額娘。”我還在梳頭,樂樂就哭著跑進來。

“怎麼了?”我任由她撲入我懷中,把眼淚鼻涕往我衣服上蹭。

“西瓜花死了。”她扁著嘴。

我們來到牆邊,那幾朵遲開的西瓜花枯萎了,一個西瓜也沒結出來。

“額娘。”樂樂繼續傷心地哭著。

“乖,別哭了。西瓜花死了才能長出西瓜啊。不過,因為你今年種得太晚,所以長不出西瓜,到明年額娘陪你一起種,一定種出西瓜來,好不好?”我哄著她。

“明年一定能種出西瓜嗎?”

“當然。只要我們及時播種,細心照看,一定能種出來的。乖,不要哭了。”我抽出手帕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好。”她抽泣著。

我看著那幾朵枯萎了的西瓜花,黃黑黃黑的,真難看,雖然它們也曾經鮮豔過,但有時候,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即使開花了,也不可能結果,這就是自然規律。

中午,胤禛來錦軒用午飯,等他吃飽,我對他說:“四爺,有件事想求你。”

“說。”他慢慢喝著茶。

“我想帶樂樂到莊子住段日子。”

“為什麼?”他抬頭看我。

“我答應了樂樂帶她去看田裡的莊稼,不能食言。”

他沉默了一下,緩緩地說,“好。什麼時候去?”

我心中一窒,他說好……“明天。”

(我愛我家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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