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皇家人的悲哀
第57章 皇家人的悲哀
連續兩場國喪,所有人都精疲力盡。年氏因辛勞過度小產了,胤禛賜了很多補品,還親自去安慰了她,讓她好好養身,不過,聽說太醫宣佈她身體受損太大,往後都不宜同房,年氏整個人都蔫了。
幸好她還有個福慧,不然,她可就淒涼了。我心裡倒是挺奇怪的,還有這種說法?
找了個藉口,說樂樂悲傷過度,需要靜養,我把她送出宮,讓雲飛陪她四處走走散心。
胤禛初登帝位,大局未穩,有許多事要做,我和他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暫時搬回錦軒,他同意了。
終於可以過回我悠閒的生活,當我舒服地躺在逼著十三給我做的搖椅上時,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回到錦軒沒幾天,月瑤的信就來了,雖然沒有畫上羽毛,但我還是很快來到他們家。十六現在是莊親王,也開始忙了,整天不在家,我和月瑤可以撒開性子胡鬧也沒人管,真是自在。
時間一晃就過去三個月,和月瑤冒著酷暑跑到長城充當了一回好漢,雖然很開心,卻也累得夠嗆。剛回到錦軒,蘭香就急急迎了過來,“主子,三阿哥已經等您兩個時辰了。”
弘時?“他找我有什麼事?”
“三阿哥沒說,不過,我看他好象很急的樣子。”蘭香說。
很急?“知道了。”我加快了腳步。
弘時聽到聲音迎了出來,“錦姨娘,您可回來了。”他果然顯得很焦急。
“怎麼了?”我邊走邊問。蘭香親自給我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今天皇阿瑪責罵了八叔。”他不滿地說。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為什麼?”
“皇阿瑪到太廟朝拜聖祖皇帝,因為更衣帳房剛上了新漆,皇阿瑪嫌油氣薰眼,這事是八叔在管,所以皇阿瑪責怪八叔辦事不力。”弘時越說越氣憤。
“就這樣?不過是小事一樁。”我慢慢喝茶。
“可皇阿瑪罰八叔今晚在太廟跪一夜,說是讓八叔思過。新漆薰蒸,這是無法避免的,皇阿瑪這樣就罰八叔,太……”弘時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是有些小題大作,借題發揮,看來,胤禛要開始對付八阿哥他們了。
“錦姨娘,您去勸勸皇阿瑪,讓他不要罰八叔了,八叔再怎麼說也是親王,這點小事就罰跪太廟,豈不讓八叔顏面無光?”
“你求過你阿瑪了?”我問。
“求過了,但皇阿瑪連我也罵。”弘時委屈地說。
胤禛是有心拿八阿哥開刀,誰能勸得了?
“弘時,以後你八叔他們的事你不要管,你阿瑪這麼做有他的理由。”
弘時聽了,沉默了好一會,“我明白皇阿瑪的想法,可是如今勝負已分,不管怎樣,他們都是兄弟,一定要這樣做嗎?”
“你阿瑪也是迫不得已。”我無力地替胤禛分辯,其實,他的做法真的有些不對,就算要對付八阿哥他們,也有別的方法。
“姨娘,連您也不管八叔他們了嗎?”弘時問。
我怎能不管他們?“我和你不同,你是阿哥,有很多眼睛盯著你,你必然謹言慎行,知道嗎?”我叮囑他。
“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八叔對我那麼好,我不忍心。”弘時傷心地說。
“不忍心也要忍心,你要學會保護自己。”誰讓他生在皇家?他的下場……
“姨娘,我不喜歡這裡,不如您跟皇阿瑪說說,讓我離開京城,隨便去哪都行。”他低落地說。
如果他現在走,或許能改變他的命運,但是,我搖搖頭,“不可能的,你知道你們的規矩。”
“妹妹不是也跟雲飛一起走了嗎?”
“她是格格,你是阿哥,你阿瑪只有你們四個兒子,你又是最大,以後……難道你都沒想過嗎?”我試探他。
“姨娘,還記得以前您跟我說過葡萄分果的道理嗎?”弘時淡淡地說,“皇阿瑪早就說過我心慈手軟,優柔寡斷。我知道自己就是那串多餘的果子,留下,只會搶了別的果子的養分,妨礙別的果子成長,遲早要剪掉的。眼下,不正有個現成的例子嗎?”
他說得很傷感,但卻是事實,這就是他們的宿命,原來,他早就看透了,難怪這些年見他越來越淡泊,越來越像他八叔。
“弘時,你也不用太悲觀,你阿瑪和十三叔不也相親相愛,和睦共處嗎?”
“有幾個能像十三叔?”他低嘆,“連十四叔都……”
“弘時,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勸他。
送走弘時,洗了澡,吃過晚飯,天色已經暗了,想到八阿哥正在太廟罰跪,雖然累了一天,我卻毫無睡意。跪一夜,不知他吃不吃得消?
偷偷來到太廟門口,用胤禛給我的通行金牌打發了守衛,進了太廟的東配殿,八阿哥靜靜地跪在祖宗牌位前,遠遠望去,他端正的跪姿怡然自得,不像在思過,倒像在享受寧靜,洗滌心塵。
我輕輕走到他身邊,聽到腳步聲,他仍閉著雙眼,神情淡然。
“胤禩。”我叫。
他猛地睜開眼,見了我,滿臉的驚愕,“你?你怎麼會在這?”他緊張地環顧四周,“你快走,讓人看見就麻煩了。”
“不怕,我換了衣服,沒人認得出來。”我盤腿坐到他面前。
“哪有你這麼俊俏的小太監?”他無可奈何地說。
“很俊嗎?”我故作輕鬆地開著玩笑,“我也這麼覺得。”
他低笑出聲,“樂樂都這麼大了,你還這樣胡鬧。快點回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知道了,我馬上就走。”即使胤禛這樣對他,他待我還和以前一樣,我眼眶有些溼潤,“給你,這是我偷偷帶來的。”我示意他起身,把一個軟和的布墊塞到他膝下,又遞過個小包,“這裡有些點心,你湊合著填填肚子。”
他優雅地接過去,“多謝。”
我衝他笑了笑,“不用。他這次是有些過分了,你怪他嗎?”
“有什麼好怪的?成者王敗者寇,他有他的想法。”他淡淡地說。
“你們願意放棄沒有?我可以幫你們勸勸他。”
“不,你不要勸他,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不要插進來,不要因為我們而破壞了你和他的感情。”他嚴肅地說。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們受辱、死去。
他溫柔地笑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不用擔心,我們知道該怎麼做。回去的路上小心點,你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蘭香在外面等我。”我答。
“以後晚上不要出門,你一個婦道人家,不安全。”
“唔。”我感激地答。他總是那樣,處處為我著想。我站起身準備離去。
“青錦。”八哥突然仰起頭叫我。
我默默看著他,他溫柔的眼中透著淡淡的憂傷,“你快樂嗎?”
快樂嗎?眼看他們就要開始受難了,我能快樂嗎?
“我很快樂。”我璨然地笑,轉身,離去……
第二天,我進宮了,直等到天黑,胤禛才回到寢宮。看他心不在焉地走進來,我故意放粗了嗓音,低著頭說:“皇上吉祥。”
胤禛直直地越過我,突然,他猛地轉過身,迅速地伸手抬起我的臉,“是你?你何時進宮的,為什麼不讓人告訴我?”他眼中有著驚喜,旋即又皺著眉上下打量我,沉了臉,“你搞什麼花樣?為什麼要扮小太監?”
“怎麼樣,像嗎?”我問。
“不像。”他答。
“是不是太俊了?”
他扯了扯嘴角,“是太俊了。”
“八爺也這麼說。”我裝做不在意地說,除下帽子,脫去身上的太監服,大熱天的穿兩套衣服,真難受。
“老八?”他不悅地問,“你什麼時候見到他?”
“昨晚,在某人無故罰人家跪的時候。”我坦白地答。這事他遲早會知道,我也不想瞞他,省得他又多心。
“你去太廟了?”他緊盯著我。
“是的。”
“你胡鬧!那種地方是你去的吧,若是讓人知道你一個女人家進了太廟,到時,我如何保你?”他嚴厲地說。
“所以我才扮太監啊。你下次再罰的話不要讓他跪太廟,那樣我不方便。”我說。
“還有下次!”他板著臉,“你就那麼關心老八?若是老九呢?你也會去看他?”他又開始吃飛醋。
“那要看你了。”我滿不在乎地說。
“老十呢?我準備革了他的爵位,你有沒有意見?”
“為什麼?”
“我讓他送哲布尊丹巴胡圖克圖的靈龕回喀爾喀,他說病了,留在張家口不肯走。”
“唔,公然違抗聖旨,該罰。”只是革爵位,不算很慘。反正十阿哥這人也不在乎這個。
“你真沒意見?”胤禛不信。
“怎麼,你希望我有意見?”我笑著說。
“有時真弄不懂你。”他嘆氣。
“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懂我?”我瞪他。
“誰讓你這麼古靈精怪?”他不服地說,把我拉入他懷中,悶悶在說:“青錦,要封妃了,我想讓你做我的皇后。”
怎麼可能?他是雍正,不是順治,要是可以的話就不是他想要而是他要了。
“你在說什麼笑話?”我苦澀地說:“要我當皇后,統領六宮?你不怕後院起火嗎?”
他放開我,深深的黑眸愧疚地看著我。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你知道我是個懶人,還是個妒婦,要我管這麼多女人,小心我火氣一上來把她們全解散了,到時你可別怪我。”我取笑他。
“我真希望你能做到。”他深情地說,“有你,就夠了。”
“說什麼傻話呢。”除非他不當皇帝。
“你會怪我嗎?”他認真地問。
我把手放到他心口處,問:“這裡面還有我嗎?”
他握著我的心,緊緊在捂在上面,“永遠都只有你。”
手心下,是他強勁的力的心跳,我心裡酸酸澀澀的,他今天話說得特別好聽,不過是因為知道自己接下來會讓我傷心,才會這樣。
“那就行了。我走了。”我轉身要走。
“今晚留下陪我。”他拉著我的手。
“你在孝中,不合規矩。”
“沒人看到你來,你不是小太監嗎?”
這也行?
結果,他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逼我練字學棋。果然不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