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勇氣見他 (6000+)
沒有勇氣見他 (6000+)
聽著他不帶有絲毫溫度的言辭,夏子悠腦海中不斷響徹的是這一句話——
【若你干涉了,我們的感情將因為金澤旭而走到盡頭……】
彷彿突然間失去了全身的氣力,夏子悠身子癱軟了下來,喉嚨艱澀難以出聲。
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軀,他的心頭漾起絲絲的心疼,但這股心疼卻不及他心頭所承受的疼痛,他強迫自己將眸光重新回到面前的文件,清冷道,“我想你我都需要好好考慮我們這一段婚姻。”
看著他冷峻的臉龐,她衝破哽澀逸出,“我可以解釋的……”
這一秒,談易謙的眸光狠狠掃向夏子悠,咬牙迸出,“可我需要的不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解釋!!”
他驟然揚高的聲音令她的身子猛地一震。
意識到嚇壞了她,他竭力壓制著心底的憤怒,靜靜瞅了她片刻後逸出,“夏子悠,你知道嗎?其實,我只需要一個,能專心愛我的女人。”
夏子悠滯愣地抬眸望著談易謙悲澀的眸光。
“我不在乎她心底有多少的秘密,也不在乎她還關心哪個人,我在乎的只是——”他輕聲道,“我必須是她最關心的那個人。”
說完這句話,他好似諷刺般冷冷笑了一聲。
她想要開口向他解釋,或者說些能夠挽救彼此此刻僵持的話,她這才發現,原來,她從前已經說了很多很多……
這是他們認識以來,她第一次在他的眸底瞅見疲累的眸光。
她的心傳來劇烈的疼痛……
看著他不願意再理會的神情,她終於緩緩轉身。
她知道她傷到了他,她何嘗不懊悔她每一次都為了另一個男人而乞求他,她更加知道這一次他不會再輕易原諒她了,可是,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仍舊不可能去改變她的選擇,因為,她命運如此……
他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出聲問她,“你又想去哪?”
他的話好似在提醒她“無知”的所作所為,她的脊背微微一怔,竭力保持著平靜逸出,“回家。”
這一刻他沒有再說話。
她費盡全身的氣力邁開步伐,揹著他,她的眼淚成串跌落。
……
回到別墅,夏子悠恰巧碰見談心來別墅接談母。
看見談心扶著談母走下樓梯,夏子悠無措地駐足原地。
談心亦瞥見夏子悠,她即刻以諷刺的語調對談母道,“媽咪,你根本就不應該搬來這裡住,每天看到瘟神,心情怎麼可能好呢?”
談母根本連看夏子悠一眼都覺得多餘,負氣逸出,“的確不該在這裡受氣,我還想多活幾年……”
夏子悠垂落身體兩旁的手指不安地攪弄著。
路過夏子悠的時候,談心竭力抑制著想要推開夏子悠的衝動,咬牙迸出,“請讓開!!”
夏子悠想要出聲留住談母,但談母在路過夏子悠的時候已率先唾棄開口,“我等著你被易謙驅逐談家的那一天!!”
夏子悠的身體瑟瑟顫抖。
談心瞪過夏子悠後挽住談母,嫌惡道,“媽咪,眼不見為淨,我們走!”
……
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夏子悠呆愣地坐在床沿。
驀地,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將抽屜深處用粉色包裝紙精緻包裝的禮物拿了出來。
眼淚滴滴落在粉色的包裝紙上,她深怕將包裝紙弄壞,她連忙拭去自己眼眶周圍的淚痕。
是的,這是她準備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她原本是想等到他生日的那一晚讓他親手拆開這份禮物的……
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包裝紙上的浪漫花紋,突然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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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悠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趴在床上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天色漸黑,而她的懷中依舊抱著那份沒有送出去的禮物……
夏子悠自床上起身,恰巧門外傳來傭人恭敬的聲音,“少夫人,您還在休息嗎?”
夏子悠一邊將禮物放進床頭抽屜的深處,一邊回答,“哦,沒。”
傭人道,“可以用晚餐了。”
“好,我馬上下去。”
夏子悠進浴室用清水洗了把臉,確定沒有絲毫異樣後她來到一樓的餐廳。
“媽咪……”
夏子悠剛走進餐廳,瞭然就已經伸手向夏子悠索抱。
夏子悠來到餐廳的第一眼就已經注意到空蕩的餐桌,沒有談易謙,沒有談母,清清冷冷。
面對孩子,夏子悠仍舊扯出一抹微笑,狀似無恙地將瞭然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傭人問,“少夫人,開飯了嗎?”
夏子悠抬眸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針與分鐘所指的位置早已經超過了談易謙平日回來的時間。
瞭然也注意到了今日餐廳的冷清,歪著頭詢問夏子悠,“媽咪,爹地怎麼還沒有回來?奶奶呢?”
夏子悠緩聲解釋,“爹地他……他還在做事,奶奶她回老家了。”
瞭然衝夏子悠一笑,“哦,那
瞭然等爹地一起回來用餐。”
“你爹地最近很忙,媽咪先給他打個電話,看看他回不回來。”
瞭然頷首,“恩。”
瞭然並不知道夏子悠這一刻拿起手機給談易謙打電話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對不起,您所撥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聽著耳畔重複的聲音,夏子悠緩緩拿下緊貼著耳畔的手機。
瞭然圓圓的眼睛看著夏子悠,疑惑道,“媽咪,你怎麼沒有跟爹地說話?”
“呃……”
夏子悠正不知道該如何向瞭然解釋,餐廳的傭人倏然恭敬地喚了句,“先生。”
夏子悠猛地抬眸看向走進餐廳的談易謙。
瞭然歡喜喚道:“爹地!!”
談易謙俊逸的臉龐上是父親的慈愛,“乖!”
瞭然在夏子悠的腿上掙扎,“媽咪,我要跟爹地坐在一起……”
夏子悠起身,將瞭然抱予談易謙。
夏子悠注意到談易謙的眸光,始終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好似在瞭然面前,兩人都很有默契,雖然沒有過多的交流,卻沒有表現出僵持。
用完晚餐,夏子悠照例抱瞭然回兒童房,哄了然睡覺。
……
瞭然睡著後,夏子悠回到房間。
房間的燈是開著的,浴室亦有水聲。
夏子悠沉靜地坐在床沿,房間內隱隱有著屬於他的好聞男性氣息。
不知過了幾分鐘,談易謙從浴室走了出來。
夏子悠即刻抬眸。
視線中是談易謙已經穿好襯衫西裝的筆挺畫面……
夏子悠微微怔愣,起身,開啟輕抿的唇瓣,“你……還要出去嗎?”
談易謙站在鏡前打著領帶,語調平淡道,“要去西部一趟。”
“這麼晚?”
談易謙沒有回答夏子悠。
夏子悠不安地攪弄著手指,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呢?”
談易謙打著領帶的動作一滯,“我以為你不會問我要離開幾天,就如你可以輕易離開而不必考慮我是否會在意你離開幾天一般。”
夏子悠看著談易謙側顏的清眸瞬間蒙上水霧,她杵在原地,感覺自己正在漸漸失去知覺。
沒有再跟夏子悠說一句話,談易謙徑直轉身。
看著談易謙轉身離去的冷漠背影,夏子悠倏然控制不住地伸手由後環抱住談易謙,“老公……”
談易謙身子一震,靜立在原地。
夏子悠緊緊環住談易謙,臉頰貼在談易謙寬闊的脊背上,哽咽逸出,“能不能不要去?”
談易謙沒有絲毫動作,淡問,“給我一個理由。”
夏子悠愈加環緊談易謙,艱澀逸出,“我不想你去……”
這一秒,談易謙扳開了夏子悠環抱住他的雙手。
夏子悠隨著他疏離的動作慢慢地鬆開了她的柔荑,眼淚撲簌簌地滴落。
談易謙嗤鼻逸出,“這個理由顯然不能說服人,你忘了,我也對你說過這句話,但,對於你來說,這似乎更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眼淚模糊了夏子悠的視線。
談易謙揹著夏子悠冷聲逸出,“我希望分開的幾天,你能夠慎重考慮這段婚姻我們是否還適合一起走下去!”
夏子悠用力眨了一下溢水的雙眸,怔愣地看著他淡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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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媽咪,陪我去花園?”
今天是週末,瞭然一早醒來就抱著一個芭比娃娃,興奮地奔到夏子悠的房間。
夏子悠早已經醒了,她安靜地坐在房間靠著落地窗的位置,看著沒有來電沒有短信的手機屏幕,神情恍惚。
“媽咪……”
瞭然拖著夏子悠的手腕好幾下,夏子悠這才回神,微微泛白的臉龐勉強撐起一抹笑意,“調皮鬼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瞭然在夏子悠的大腿上磨蹭,“媽咪,我要你帶我去花園,我想要看檸檬草發了芽沒有……”
夏子悠起身,牽起了然的小手,疼惜逸出,“走吧!”
瞭然不肯走,張大雙手,稚氣逸出,“媽咪,我要你抱抱……”
夏子悠輕輕一笑,“好。”因為懷孕,她抱著瞭然的時候格外小心翼翼。
來到一樓,夏子悠抱著瞭然正準備去花園,剛巧羅伯特朝她們走了過來。
“蘿蔔叔叔!!”
夏子悠看向羅伯特,微笑,“羅伯特,你怎麼來了?”
羅伯特徑直從夏子悠的懷裡抱過了然,用力親了了然的臉頰一下,“有沒有想蘿蔔叔叔?”
瞭然猛地點頭,“恩。”
“好吧,蘿蔔叔叔給你帶了禮物……”這一秒,羅伯特不知從什麼地方變出了一個迷你的芭比娃娃,很可愛,眼睛甚至會骨碌轉動。
“謝謝叔叔……”瞭然開心地啵了羅伯特一下。
夏子悠笑道,“你會慣壞她的……”
羅伯特滑稽地做了一個搖手的動作,“NO,真正慣壞你女兒的是你老公,我聽說你老公甚至給瞭然準備了一個專門存放芭比娃娃的房間。”
提起談易謙,夏子悠臉龐上的笑容看起來竟顯得黯然失落。
羅伯特問,“你們這是要去哪呢?”
夏子悠回答,“我正準備帶了然去花園,她惦記她種的那些檸檬草。”
羅伯特立即表現得感興趣,“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這小屁孩能種出什麼……”
“好。”
……
來到花園,瞭然發現種子都還沒有發芽,很是失落。
夏子悠勸慰了幾句後,瞭然又開始拿著小鐵鍬在草地裡埋下種子。
夏子悠坐在花園的太陽傘下,輕笑道,“我女兒真可愛,種子種下沒幾天,她每天都不會忘記問我種子是否開始發芽。”
羅伯特喝著新鮮的果汁,凝望著瞭然,感慨道,“我也想擁有一個像瞭然這樣可愛的女兒!”
夏子悠怔愕,“這不像你會說出來的話?”她印象中的羅伯特一直秉持著不婚主義,她從沒有聽他提出婚姻和孩子。
羅伯特輕嘆了一聲,“子悠,我已經過了而立之年,想法也和從前不一樣了……”
夏子悠來了興致,“那你告訴我,你都有什麼想法啊?”
羅伯特一派正色地逸出,“找個我喜歡的女人,讓她替我生個孩子,而後一家人平淡安穩地過一生。”
夏子悠自羅伯特認真的眸底看出了那絲改變,她淺淺一笑,“看來,你的確是和以前不一樣了,萬年光棍似乎打算從良了……究竟是誰有這樣大的魄力令你這個花心大蘿蔔改變了想法?”
羅伯特一貫邪魅的臉龐此刻彰顯成熟,淡淡道,“以前我不曾有過這樣的想法,因為我從沒有遇見讓我心動的女人。”
夏子悠問,“因為一純?”
羅伯特沒有出聲表示默認。
夏子悠點頭,“一純的確是個好女孩。”
羅伯特失落逸出,“可她這輩子都不會屬於我。”
羅伯特沒有解釋原因,夏子悠心底卻很清楚原因所在,她緩聲逸出,“如果易謙先遇上的人是她,也許……”
羅伯特見夏子悠發出感慨,立即撫慰,“你千萬別這樣想,我很清楚易謙,就算一純比你早遇上易謙,易謙也不可能喜歡一純……正因為清楚易謙對你的感情,所以一純成了易謙秘書這件事我絲毫不擔心,希望你也能諒解易謙,因為升一純為秘書這件事其實是我的主意。”
夏子悠點頭,“易謙跟我說過了……”
羅伯特撓撓首道,“我希望一純留在易謙身邊做秘書是因為一純一直都在逃避我,而一純做了易謙的秘書,我就能偶通過易謙多見見一純……一純逃避我是因為她一直希望我能和談心在一起。”
夏子悠認真問道,“那你對談心的感覺呢?她等了你很多年……”
“我給不了她想要的……”
“我聽說她前段時間心情不好,是因為你嗎?”
提到談心羅伯特突然變得很煩,“所以我不希望她見到我,我受不了女人的眼淚……別談這個了,說說你和易謙。”
夏子悠吸了口氣,“他去西部了。”
“我聽說了你去英國的事,也知道易謙這幾天去了西部……子悠,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要問你一件事,你為什麼這麼幫金澤旭?”
夏子悠猶豫了片刻,歉意逸出,“對不起,我不能回答你。”
羅伯特著急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次你真的很讓大家失望……對不起,請恕我這一刻無法站在你這一邊,因為我始終想不通有什麼人或事在你心底是比易謙更重要的。”
夏子悠猛地搖首,哽著聲道,“羅伯特,請你相信,我在乎他超過一切!”
羅伯特扶住夏子悠的肩膀,輕聲逸出,“我們在馬累共事過兩年多,儘管那時候你和易謙之間有誤會,但我仍能強烈地感覺到你對易謙的感情……然而,你和易謙結婚以後,我覺得我已經無法再在你身上感受到你當初最感情的那份執著,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你的確為一個試圖破壞你婚姻的男人屢次跟易謙爭執……子悠,在你們的婚姻裡,更多時候我看見的是易謙為經營你們的婚姻而所做的努力,而你變得很被動,你知道不知道?你變了……”
夏子悠試圖解釋,“羅伯特……”
羅伯特打斷夏子悠的話,“你先聽我說完!”
夏子悠輕點了一下頭。
羅伯特繼續道,“這一次,易謙真的很失落……我不想說一些過重的話,但我真的感覺到你和易謙的感情已經面臨很嚴峻的時刻,你不能再以為易謙會一直由著你、寵著你,因為易謙也會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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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夏子悠靠在床頭,腦海中不斷重複著白天羅伯特對她所說的話。
鑽心的疼痛在夏子悠的身體各處蔓延……
談易謙已經離開三天,他們之間沒有聯絡過。
她與談易謙之間的發展似乎正如羅伯特所說,已經愈發嚴峻……
她一次感覺到如此的恐懼,她好恨自己竟會讓他們的婚姻發展到今天這樣糟糕的境地,而她居然無法替她自己開脫……
她好想大聲地對他說,她沒有變,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變,她只是無奈,無奈她無法去選擇她自己的身世背景……
手機鈴聲在她深思的這一刻響起。
以為是他,夏子悠立即拿起手機,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卻是單一純的號碼。
拭去淚水,夏子悠調整好心境後按下接聽鍵,“一純……”
“子悠,易謙已經從西部回來了,現在在公司。”
“是嗎?”
“恩,他剛才打電話通知我準備明天開會的資料,所以我偷偷去‘談氏’瞄了一眼,發現他辦公室的燈是亮著的……你現在要過來一趟嗎?”單一純自然也是知道談易謙與夏子悠冷戰的事,所以第一時間通知夏子悠。
他回來了,而她作為他的妻子卻不知道,甚至需要另一個人來告訴她。
夏子悠閉起溼潤的眼眸,努力保持平靜地逸出,“現在很晚了,我不想打擾他休息,我明天再去公司吧!”她當然很想現在就去見他,可是,她知道他不會想見她,她不想打擾了他夜晚休息的時間。
“好,加油,我相信你和易謙會沒事的。”
“恩。”
……
翌日,“談氏”集團九十八樓。
清早,談易謙的辦公室門前,夏子悠深深吸了口氣。
夏子悠正欲抬手敲門,辦公室裡面卻傳來了談易謙與他人的對話。
他淡漠的聲音傳來,“讓她在這份協議上簽字,不需要給她理由……”
“呃,談總,您確定?您似乎好不容易才……”
談易謙不耐地打斷,“按我說的去做,你下去吧!”
“是……”
在埃斯頓律師開門離去的前一秒,夏子悠已然躲在了辦公室旁邊的轉角處。
夏子悠當然聽出了談易謙是在和埃斯頓律師對話,因為夏子悠同埃斯頓並不陌生,夏子悠與談易謙當年對簿公堂的時候,埃斯頓就是談易謙的辯護律師,之後也是埃斯頓拿著夏子悠與談易謙的離婚協議書要夏子悠簽字的……
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
夏子悠愣愣地靠在身後冰冷的牆壁,捂著嘴,她慢慢地邁開步伐,一步一步地離開了九十八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