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 不存在的人
在嘈雜的機器運轉聲中，陸晨看到位於廠房中央的簡易傳送帶上，一塊塊差不多有巴掌大小的東西整齊有序的排著隊，傳送帶的另一端做了幾個人，身邊周圍放了幾個箱子，看不出來空實。
廠房的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是那種用廉價的化工品堆積出來的香味。陸晨抽抽鼻子在記憶裡努力搜尋著關於這個味道的記憶。
“這裡生產的是胰子吧。”冷不丁的，錢多多湊到陸晨身邊小聲說。“和我家裡的胰子一個味道。”
難怪自己覺得這麼熟悉呢。陸晨又朝四周扒頭看了看，們有什麼值得調查的地方，在這裡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拍拍兩人肩膀，陸晨打著手勢輕手輕腳的朝門口退去，廠房裡依然機器轟鳴，人員忙碌。根本沒有人在乎發現有外人闖了進來。
“呀！”
已經退到門外的陸晨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了小小的一聲驚呼，急慌的回頭看去劉強正搖晃著身子努力穩定著平衡。
不會被發現吧？！一步跨上前扶住劉強，陸晨手中放在唇邊示意對方別出聲安靜的側耳去聽廠裡的聲音。
萬幸，剛才小小的慌亂貌似沒有被裡面的人發現。聽到耳裡的依舊是工作忙碌的聲音，並沒有出現走向自己這面的腳步聲。
鬆口氣低下頭去看剛剛害的劉強差點摔倒的那個東西，十塊深黃色的胰子，上面雕刻著一隻展翅高翔的雄鷹。
這應該是工人搬運貨物時不小心掉下的吧。幾人一陣小跑來到另一間廠房門前的卡車後蹲下打量周圍。
“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暴露了。”劉強撫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誇張表情。
“下次小心點。”
囑咐一句，起身摸到了廠房鐵門前，這間廠房的門緊緊閉著，陸晨伸手試著推了推，並沒有被推開，不知是從裡面鎖上了還是有什麼東西給頂住了。緊貼在門上順著門縫朝裡看去，裡面光線昏暗，只能看到一些人背對著大門不知在忙著些什麼，在想仔細看卻再也看不清楚。
沒辦法，只能放棄這裡了，下一件廠房半扇門大大的敞開著，還沒靠近劉強就揉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還好這個噴嚏的聲音不大，四下看看並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後，劉強快走幾步趕上了陸晨，這個廠房並沒有什麼值得看的地方。整個寬敞的房間裡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雪，空氣裡也瀰漫著雪白色的微粒。
從走進這裡劉強就一直不停的揉著鼻子，這些微小的顆粒就像是有意識似的，每次呼吸都會被迫吸進去很多，乾乾的癢癢的，叫人忍不住一直想打噴嚏。
陸晨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裡，才在裡面呆了一兩分鐘，頭上就蒙上了一薄紗。一直緊捂著口鼻，陸晨蹲下身伸手捻了些地面上的“白雪”。用手指用力搓搓，又放到舌尖下舔了舔。
“呸”，原來是白麵。看來這裡是生產灌輸白麵的地方，難怪會有這麼大的粉塵。這裡也沒什麼值得調查的地方。懶得去吐槽這裡的工人有多浪費糧食，陸晨幾人逃了出去。
“看來這裡挺正常的啊。”躲到一處偏僻之地，兩人拍打著將身上落上的麵粉打掃乾淨。“或許咱們猜測錯了。”
“你都認識那些幹活的人麼？”陸晨問。
“嗯...”劉強目光遊離，認真思考了半天，搖搖頭。“沒有。他們都包的嚴嚴實實的，離得又遠，根本看不清是不是認識的人。”
“我說，咱們要不要去基地那面看看有什麼？”劉強興奮的提議，談著頭打量周圍情況，對於未知的興奮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初來這裡的目的。
還是有什麼不對，陸晨心裡思考，並不是關於這裡工人。剛剛自己應該是發現了，只是貌似被自己忽視掉了，到底問題出在哪裡呢？
遲疑著追上劉強打算去基地檢視一番之時，陸晨猛然發現自己的探險小隊少了一位隊員——錢多多不見了！
剛剛陸晨兩人進麵粉車間裡檢視的時候，錢多多無意間看到遠遠的有個人轉過空地消失在了一間磚瓦房後面。
那個人，錢多多隱約覺得那個背影很是眼熟，很像是自己認識的某個人。
岑哥哥？！
一直追到廠區的角落，錢多多才趕上前面快速奔走著的人。前面的人應該是敢接得出後面有人的，他腳步越發加快卻不跑動，就這樣不近不遠的引著錢多多來打了廠區邊上。
“岑哥哥？！”
看著已經被逼到死角還不肯停住腳步的背影，錢多多用於顧不得許多，壓著嗓子喊了出去來。
前面的人腳步頓住了，但是卻沒有轉身，像座雕塑一樣，就那樣靜止站立在了那裡。
見對方並不轉身，錢多多也不敢貿然走上前去檢視，畢竟這裡是禁地，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突然攻擊自己。
“你是岑哥哥吧？！”錢多多不確定的問著。
背對著自己的人慢慢轉過了身，錢多多又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龐，歲月似乎在對方身上施了魔法，明明已經消失了四年，可是對方的樣子還是當初那個少年的樣子，從未改變。
“岑哥哥！！”
不過一切的叫喊出來，錢多多高興地渾身顫抖的蹦跳著撲向了男人，想要告訴對方自己很想他，想要告訴對方自己這四年過得很不好。
但是，面前的人卻靈巧的躲開了錢多多撲過去的身體，食指豎到嘴邊警示著對方安靜一點。
“？”錢多多不明白的看著對方，突然感覺這個人...和自己認識的岑哥哥除了外貌之外一點也不像。
“少了一個人。”
男人慢慢彎下腰湊到錢多多耳邊，聲音古怪的輕語。
“多多！”
陸晨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急切的跑到錢多多身邊，猛地一把推開陌生人將多多擋在了身後。
“你是誰？”陸晨一臉警惕的問。
“呵。”那人沒有回答，也不看他，只是輕笑著著眼神飄忽。
“他是...”身後的錢多多探出頭剛想對陸晨解釋，身後卻又傳來了一聲驚詫的呼聲。
“你不是死了嗎？”
回頭看去，劉強站在兩人身後不遠處正一臉錯愕看著那個陌生人。
他們都是認識那個人麼？陸晨心裡想著，突然聽到了身後草葉的摩擦聲，和多多的叫喊聲。急忙回頭看去，對方像只逃命的兔子正朝著牆角飛速跑去。
那塊牆角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在陽光的滋潤下生機勃勃。
可是那裡是死路啊，難道他想順著爬山虎翻過去嗎？等不及再去猜想，陸晨看到那人直接衝進了爬山虎組成的簾子然後消失了。
消失了？！幾個人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的看著那片爬山虎，那個人再衝進爬山虎從只有再也沒有出現，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最想反應過來的是陸晨，他幾步跑到爬山虎前一把掀開了滕蔓。原來，密密麻麻的滕蔓之後居然是空缺的。
這塊牆壁應該是被誰強硬的砸開的，地面上散落著不少碎掉的磚頭，牆外一片空曠，再不遠處便是鎮子里人聞之色變的霧林。
外面看不到一個人，那人應該是跑進了林子裡霧氣深處。
“怎麼辦？”
其他兩人也跟了上來，劉強望著林子深處嚥了口唾沫，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要去追那個人。
再看看錢多多，對方一臉的失落和不捨，莫名的一股不爽的感覺從心底湧出。陸晨鑽回廠區，朝著之前確定的基地方向走去。
“那個人是誰啊？”看看一臉失神的錢多多，陸晨感覺是問不出什麼來了，便轉頭去看劉強。誰知對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陸晨連問兩遍才反應過來。
“啊？你問的什麼？那個人？！啊，他也是鎮子裡的人。”
“他之前是發生過什麼事嗎？你為什麼會說他怎麼還活著？”
“啊，他啊...”劉強含含糊糊的和陸晨打著馬虎不願多說，到了後來便自己閉嘴不再言語。
他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人究竟是發生過什麼？為什麼一提到那個人他們就會這樣緘口不言。
“我...我想去找他。”
正在前進的錢多多突然停了腳步，留戀不捨的回頭看向身後。
“他死了。”劉強冷冷的說。
“沒有，岑哥哥沒死，剛剛我們看到他了。”陸晨這是頭一次看到錢多多反駁別人，他直直的瞪視著劉強，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懦弱和服從。
“喂，你們倆正常點行嗎？！這裡不是打架的地方。”陸晨煩躁的看著兩人，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了陸晨的意料。
只見一直僵持著的劉強突然抬手大力的抽了錢多多一耳光，力道大的讓多多趔趄兩步差點摔倒，緊接著劉強撲到對方身上，掄起拳頭就向下下去。
“岑吟四年前早就死了！”
“沒有！岑哥哥沒死！”雖然被揍的無力反抗，錢多多卻還是嘴硬的不停反駁著。
就像是覺得這幾個人還不夠亂，非要在火堆上再澆上一壺油。工廠院裡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警鈴聲，緊接著就從不遠處傳出了人群嘈雜得慌亂聲，聽上去該是有很多人跑進了院子裡。
糟了！一陣冷意竄過陸晨脊背。陸晨慌忙費力拉開兩人，半推半拉的朝外面逃去。
躲在離門口不遠的一間廠房後，幾人探頭朝門口看去。那裡呼啦啦的圍滿了一群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們快放我老公出來！！！”
門口擁擠的人群中突然傳出了一聲女歇斯揭底的高亢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