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 絕望
淚水劃過臉頰不停滴落，錢多多心灰意冷的走在回家的街道上。冷風吹起額角散亂的碎髮，天色暗沉就像他現在糟糕透的心情。
不知道為什麼吳鎮長會知道父親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但是...但是他並沒有站出來懲罰壞人保護弱小，而是把用做了威脅自己的籌碼。
胸口被踹過的地方隨著走路的動作疼痛的越加厲害，好不容易消停的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錢多多實在堅持不住扶著牆彎腰乾嘔幾聲，卻只吐出了一點黃褐色的胃液，苦澀無比。
這個鎮子裡沒有一個好人，父親也是，鎮長也是，劉強也是，他們都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讓自己快活高興，肆意的玩弄欺負自己，重來沒有在意過自己的痛苦和無助。
其他的人呢，他們雖然沒有直接插手，但也都是對自己冷漠以對。難道父親對自己做的那些事媽媽一個也都不知道嗎？！她為什麼不肯保護自己，甚至就就連為自己說句話都不願意。
將手伸進口袋，錢多多摸到了一張紙條。那是昨天在廠區突然出現的岑哥哥給自己的，就在對方俯下身和自己說話的時候塞到自己手裡的。
慢慢展開，有些發黑的紙條上只是短短寫了一行字。
“快點逃！離開這裡，這裡是地獄！”
逃？能逃到哪裡去？這裡對自己來說已經和地獄無差了。
紙條有些發舊，上面的摺痕被壓出了毛邊，寫在上面的字也變得有些模糊，看起來是寫了有很長時間的。難道他一直隨身帶著這張紙條，只等著把它交給遇到的人嗎....
錢多多不明白，不明白字條上面的意思是所指什麼，不明白為什麼消失了四年被大家說已經死掉的岑哥哥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不明白他所要交付紙條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看著紙條上熟悉的字跡，錢多多想起了小時候，和岑哥哥一起玩耍的日子，那段過得還算是快樂的幾年。
那個時候與現在的生活似乎也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那個時候，鄰家那個比自己大三歲的哥哥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欺負自己，而是一直保護著自己在自己被欺負之後還會哄自己開心。
除了他之外從來沒有人對自己那麼好過，他就像是太陽溫暖著自己陰鬱的世界。
只是四年前，自己的太陽消失了。錢多多永遠忘不了那段日子，那段日子鎮子裡少了好多人，不知道是謠傳了什麼，鎮子裡到處都突然變得人心惶惶。
也就是那個時候，有人說要離開鎮子要到外面去，岑哥哥也是那幾個人其中的一人。那時無論鄰居家叔叔阿姨怎麼勸說，吳鎮長怎麼威脅，到最後都還是沒有改變結局。
那些人走進了霧林，再也沒有回來。
也不是，倒是回來了一個，但是無論外貌還什麼，那個人已經不算作是人了，更像是鬼才對。那個人從被救醒到死掉，什麼都沒有說，沒有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麼，沒有人直到他們終究是去了什麼地方。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打斷了錢多多的回憶。抬頭看去不遠處劉強在和陸晨不知在說著什麼，語氣強硬。
對方也發現了錢多多的存在，劉強遞給陸晨一個奇怪的眼神吹著口哨走進了多多。
“喲，這不是多多嗎。怎麼樣，昨天沒事吧？我剛剛還在和陸晨說要不要去找你了。”
陸晨也走了過來，一臉的擔心。“多多你沒事吧？”
沒事？自己像是沒事的樣子嗎？你們這些壞人，這些自私的傢伙。錢多多憤怒的瞪向兩人像只發怒的小豹。
“我艹，你還會瞪人了啊？！”錢多多的生氣不但沒有讓劉強感到些些許的不安，反倒是因為有人居然反抗自己而生氣的想要再次教訓錢多多一頓。
陸晨攔下已經邁出一步走向錢多多的劉強，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多多，錢多多。”陸晨跟在錢多多身後喊著。但是錢多多就像是沒有聽到依舊不緊不慢的走著。
“錢多多你等等！”
快跑幾步，陸晨拽住了錢多多，對方依舊是一臉的憤怒。
“你怎麼了？”陸晨問。
“.......”錢多多沒有回話。
“你昨天沒事吧？”陸晨繼續問。
“.......”依然不作回答。
“那些人沒對你怎麼著吧？”陸晨不死心的繼續問。
“.......”可是換來的依舊只是沉默。
“你究竟是怎麼了？”見自己無論怎麼詢問對方都是不說，陸晨心裡焦急，捉住錢多多的手也不自覺加大了力度。
“你也是壞人。”錢多多開始掙紮起來，想要逃離陸晨。
“什麼？”陸晨一時間沒聽懂對方的話，為什麼和自己會是了壞人。
隨著陸晨的開口詢問，錢多多臉色更加的陰沉，掙扎的力度也越來越大。
“你們...你們都是壞人，都該死。”死死的怒視著陸晨，錢多多的聲音變了調，低啞的像是老巫婆在進行詛咒，“你們...你們所有人都一樣。都只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不顧別人的死活。”
“多多.....”剛剛因為對方表情嚇得差點鬆開的手又再次握緊，陸晨想錢多多一定是在怨恨昨天把它當做了誘餌，最後還沒有去救他的事情。
陸晨想和他解釋，自己回去了，但是那裡一直有人把守，一直等到深夜最終等不下去才放棄的。
“多多，聽我解釋，昨天我....”
“昨天你扔下了我自己逃命！！”陸晨的話才只說了個開頭，就被錢多多粗暴的打斷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陸晨還想繼續解釋，但換來的是對方更加憤怒的聲音。
“不是我想的那樣？！陸晨，我一直以為你和他們不同，以為你是個好人。可是呢？”錢多多擦了擦模糊了眼睛的淚水，“我看錯你了！！！”
揭底斯里的喊完，錢多多奮力掙脫開陸晨的束縛逃離開去，只留下陸晨一個人一臉複雜站在原地。
想不到他居然是這樣看待自己，陸晨心情複雜的看著腳尖。昨天的事情也難怪他會生這麼大的氣，明明在他家門口被劉強欺負的時候，就該出手的，當時就該說服對方不帶著他去的。
他昨天應該是遭了不少罪吧？不讓他也不會這麼激動的吧.....
懊悔的心情一點點侵襲著陸晨的內心，想要去找多多道歉卻又提不起了勇氣。
一直跑出去很遠，錢多多在停下腳步。一直到從鎮政府走出的時候，自己還天真的以為或許這個從外面來的男人會和他們不一樣，只是一時不瞭解才和壞人走到了一起。
直到剛剛自己親眼看到，看到他和那個劉強站在一起說話，明明昨天發成那樣的事情就已經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了，但是卻還和那人在一起聊天...
果真，這個鎮子裡的人都消失才好了呢。
重新把岑哥哥給的紙條拿出來，錢多多一遍遍看著那幾個熟悉的字跡，懷念著兒時那些永不忘記的歡樂時光。
“多多？原來你在這啊！”冷不防的身後響起了中年男人渾厚的聲音，這聲音徹底打碎了錢多多所有的美好。
臉色漸漸變得蒼白，緊緊將紙條握在掌心中，錢多多慢慢回過頭，自己的父親不遠的站在自己的身後。
“多多，你怎麼了？”看到錢多多蒼白的臉色錢父也是楞了一下，但隨即恢復平常的神色，上前去柔錢多多的頭髮。“多多，昨天怎麼沒回家？也不和爸媽說一聲，讓你媽和我多擔心啊。”
說完還湊近兒子面前一副管仔細觀察的樣子關心著，“多多你怎麼哭了？有人欺負你了？讓爸爸來安慰你怎麼樣？！”
“不....”錢多多扭著身子躲避著對方，但是這一切所作都只是枉然。
離家不遠的死衚衕，這裡的人家是當初走進林子里人的其中一家，自從兒子走進林子失蹤以後，這家人就拋棄房子搬到了鎮子的另一邊。
幽靜無人的衚衕裡，錢多多被迫緊靠趴在牆上，承受著自己所不該承受的痛苦。
天空之上突然閃過了一道閃電，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宛如屍體一樣將自己隨意的躺到在床鋪上，錢多多雙眼無神的注視著屋頂，身體的疼痛已經變得麻木感覺不出。
岑哥哥給的那張紙條不知道在哪裡遺失了，或許是淋著雨回來的路上，或許是哭泣求饒的衚衕裡。
彷彿全世界都離自己而去，全世界都拋棄了自己，再也找不到可以信任依靠的物件。
媽媽喊自己吃飯的聲音在外屋響起。
不想吃飯，不想動，不想說話，什麼都不想。
好希望自己能夠從世界上消失掉，立刻馬上！
那樣就不會再這麼痛苦難過了。
似乎是見自己不追回應，媽媽的喊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明顯少了溫柔。
父親不知道和媽媽說了些什麼，錢多多聽不清楚。當他說完之後，媽媽再也沒有喊過自己，一直到晚上都沒有。
一抹笑容慢慢浮現於嘴角，這樣就好...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