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地之權杖
46.地之權杖
“你的目的，是什麼？”
雷利烏斯攔下了想要發起攻擊的琪卡，用眼神示意著讓她先不要輕舉妄動――對方自己按下了按鈕，封閉了這個房間的舉動，讓雷利烏斯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原本一個潛行的入侵者，做出了封場的舉動意味著什麼？絕大的可能性，就是她準備滅口了吧？而且，這樣的行為，說明對方對於自己的實力也非常的自信……
總而言之，並不是沒有配合經驗的雷利烏斯和琪卡能夠輕鬆應付的對象。如果輕舉妄動的話，一旦被對方逮著機會那可就很被動了。
“琪卡，你先退下，讓我來探探她的虛實……”
“別開玩笑了！你這是要我退縮嗎？”
“不，冷靜點，並不是讓你逃避啊退縮啊什麼的我只是覺得，與其我們沒有配合地亂來，倒不如讓容錯率高的我先來試試對方。”
琪卡愣愣地看著雷利烏斯站到了自己的身前。
在他的印象裡，這個男人即使是在相對和善的狀態下，也不是什麼熱心的人，隱藏在看似溫和紳士的外表之下的本質，其實依舊是非常利己的態度。而現在，他居然主動地表示要讓琪卡靠後壓軸自己先上？琪卡總覺得他一定是有著什麼計劃在……
“那我該做什麼？”
“儘量……看看能不能發現對方的信息吧？不過，我倒是覺得，在留了人殿後的情況下，我們從戰鬥中得到的信息，未必就是對方的真實信息呢……”
“你連讓對方使出真本領的自信都沒了嗎？”
“老實說――沒有百分之五十。”
琪卡畢竟還是圖樣，而雷利烏斯卻是一個老油條了――僅僅是在剛才的半分鐘裡，他已經隱隱地覺察到，這個看似年輕的入侵者，遠比自己預期的要可怕的多。
【自從那以後，這還是第一次身體又做出了“顫抖”的行為啊……這名少女。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讓我的靈魂在不停地哀嚎著嘶鳴著……】
簡直如同像是毒蛇遇到鷹鵰一般，那是種發自本能的戰慄。
聯想到自己的身份，雷利烏斯不禁對少女的身份產生了些許的疑惑――按理說，能讓自己產生這樣如同面對天敵一般的恐懼的，只有天性剋制自己的教廷的執行者了吧？除去聖光，應該已經沒有什麼能對自己造成如此之大的影響的東西了……
“你。不要緊吧？”
琪卡也是敏銳地感覺到了，雷利烏斯的身體在隱隱地顫抖著。
“啊，有點吃力呢……”何止是要不要緊這樣的問題啊，如果不是因為雷利烏斯能夠很好地壓下肉體本能的恐懼，換成是和自己同族但是一直不堅定的傢伙，說不定已經繳械投降了吧？
“你趕快帶著瓦爾那孩子往裡面走――既然對方在這裡坦然地現身了。多半就是衝著‘權杖’來的――總而言之，你們兩個速度去回收它走人！這裡就交給我吧。”
“說什麼傻話呢！”
這不還是要自己逃跑嗎！？
“你這傢伙在關鍵時候刷什麼帥！你丫不是這種屬性的角色好嗎？”
就算是平時和雷利烏斯的關係再怎麼不好，但是要讓琪卡做出丟下隊友一個人逃跑的行為――哪怕只是臨時的“隊友”，她也無法容忍這樣的事情啊！
“不，我覺得這位先生其實是想跑但是沒有能力吧？畢竟，現在外面的陽光可是不錯呢，我說的對吧？”
琳笑著說出了讓雷利烏斯眼神一凜的話。
琪卡也是詫異地轉過頭看向雷利烏斯：“她……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如同字面一樣。我沒有辦法行走在陽光底下。”雷利烏斯的聲音中滿是無奈，“並不是什麼象徵意義的說法，就是那樣了――我是個吸血鬼，所以和太陽不對付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說起來，居然這也被你發現了啊？”
明明自己把吸血鬼的身份隱藏的很好的，即使是那一位，在自己主動披露身份之前，也沒法看破自己的偽裝啊。這可是能讓身為吸血鬼的自己。完美地遮蔽身上的非人氣息的秘法，沒想到在對方的面前，居然一點用都沒有用？
是了，既然她能讓自己產生如同面對天敵的恐懼，那麼看破吸血鬼的偽裝也很正常吧？
“吸血鬼！”
琪卡回想起自己印象之中的畫面，似乎也確實是那樣――雷利烏斯，可以說從來沒有行走於陽光下的記錄。基本上他都是一個人呆在他的房間裡，即使走出房間，大多數也都是在夜晚，在白天他貌似就沒有離開過陰影的庇護。
“我現在要是逃到了外面。那就會在十秒之內灰飛煙滅吧？那可真是死的徹徹底底了呢……與其這樣，我還不如留下來和對方一戰。”
“可……可是，沒有你的權限，我怎麼可能帶走‘權杖’啊！”
作為這一次的計劃的核心，這艘船上除去雷利烏斯之外，可是沒有任何人擁有權限去接觸地之權杖的啊，像自己這樣沒有權限的人擅自接觸，可是會被防禦機制給碾成塵埃的！
“不，‘權限’的話，你有。”
雷利烏斯的話，讓琪卡一下子愣住了。
“‘權限’，你一直都有……所以這方面的顧慮你完全是多餘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說這個，誰會懂啊！”
“所以說就別任性啦，看在我人生第一次做出掩護隊友撤退的舉動上，你就相信我一次，相信我不會坑你吧。再說了，你也不希望你的朋友也在這裡出點事情吧？”
雷利烏斯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依舊昏迷之中的瓦爾，這個舉動讓琪卡再也說不出話來了――確實如同雷利烏斯所言，對於琪卡來說，瓦爾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成功拿到了‘權杖’的話，就多看看‘局勢’吧，記得別急著回來。反正在之後，就算你不歸隊我想也沒有關係了。那點時間，你就自己琢磨琢磨吧……”
琪卡一咬牙。俯身搭住瓦爾的手臂，把她扛在了肩上。
“喂喂，和我的關係就差到這樣，連再見也不和我說一聲嗎？”
“……我不會和你說再見的。”
說完這句話，琪卡頭也不回地帶著琳衝進了身後的迴廊。
……
“真奇怪，看著她們離開，你居然無動於衷嗎？”
自始至終。站在一邊的琳都只是看著，而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去阻止雷利烏斯和琪卡。雷利烏斯看到對方的舉動，心裡也是一陣疑惑――這是她自信的表現嗎？但是似乎又有些不對，他在少女身上並沒有感覺到任何自負和驕傲的情緒。
“如果是自信的話，這也未免太過了吧？”
“不不不，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什麼。”琳連忙搖搖頭否定了雷利烏斯的猜測。“我的目標並不是地之權杖的‘本身’，我的目標，僅僅只是阻止你們繼續‘利用’地之權杖而已……以及一點小小的額外‘服務’罷了。”
琳嘴角流露的微笑，讓雷利烏斯心中忽然產生了不妙的預感。
“不是權杖本身……？”
“並不是所有人都眼熱著聖靈的力量的――恰恰相反呢，有些人正好巴不得這些力量能夠埋到地下，越深越好。不過，這種力量本來就不是你想怎樣就可以怎樣的。可以的話，果然還是一切隨緣吧？可是像你們這樣，用接近強迫的方式去苛求人家，那可是絕對不行的呢，絕對不行。”
“哦？那兩個孩子就沒有問題嗎？”
“你不是也讓她們……或者說是讓那個叫做琪卡的孩子不要再回來了嗎？雖然不知道那個孩子究竟是有什麼值得你這麼重視，不過，我覺得那個孩子並不是壞人，為暫時把權杖放在她那裡也是沒問題的。”
聽到了琳的話。雷利烏斯不由得苦笑道：“也就是說，就算我不留下斷後，你也是會放她們走的？”
“差不多吧。”
對此，琳也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
“英姿凜然而又情感豐富的女孩，和柔弱羞澀但是同樣堅強的女孩，都是我中意的類型，從一開始就沒有傷害她們的打算。當然啦。現在那個看起來還很能打的琪卡醬離開了，那就連最起碼的衝突都可以避免了呢。”
雖然很可能會被那孩子記恨就是了……
“……你究竟是什麼人？”
雷利烏斯等待了片刻，見到對方並沒有上前進攻的意向，心下也是疑惑萬分。如果要說對方是在以逸待勞消磨自己的耐性的話。可是看她的態度又並不像。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雷利烏斯嘗試著出聲詢問著對方。
不過看起來並不像是教廷的人……教廷的人可不會穿這麼暴露的服裝，而且身上的聖光氣息再怎麼掩飾也逃不過身為其天敵的吸血鬼的鼻子。既然不是不死不休的死敵，而且貌似也不是殺氣極重的人，或許還有轉機？
仔細想來，似乎對方在潛入到船上之後，也沒有殺害過任何的人呢。
“我的名字是琳，只是一個沒有固定職業的無業遊民而已。這次會找到這裡呢，也是因為一個無法拒絕的委託。倒是你，吸血鬼，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要知道，雖然我對於可愛的小孩子向來是很寬容的，可是吸血鬼嘛……並不在這個範圍中呢。”
哪怕是萌少女，只要對方是吸血鬼，琳也會謹慎地對待――就算是小忍這樣自然萌的吸血鬼，本質也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在吸血鬼的族群裡，把人類的性命看的無比重要的才是奇葩吧？琳可不覺得這種會把人類當做麵包的種族裡，奇葩的出現率會很高。
“是這樣嗎？那還真是遺憾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雷利烏斯本人也並沒有露出絲毫的遺憾的神色――儘管他臉上帶著面具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就是了。可是，琳卻能感覺到，眼前這名吸血鬼男子，即使肉體在恐懼著，心態卻依舊平淡的很。
這可不是故作鎮定，琳感覺得出，對方的鎮定，是屬於那種對於生命的淡薄――死亡對於對方而言。並不是什麼畏懼著的事物。
“那，琳小姐你是想要殺了我嗎？”
“看你說的，我的樣子像是那種喜歡把手上染山血腥和紅色的人嗎？一開始，確實對於你是抱有著相當的惡感，不過現在看來，你這個吸血鬼還挺有趣的，並不算是我非常討厭的那種人……如果你能老老實實交代的話。放你一路也不是不行的呢。”
“你這是要讓我當叛徒嗎？”
“那得看你是不是在此之前就對某人效忠過――如果只是合作性質的話，只要不是做出倒戈一擊的行為，那隻能說是違約而不是背叛吧？”
“這像是一個深入敵後的人應該有的心態嗎？先不談沒有殺死沿途的地方人員，在面對著地方的頭目的時候，連打都不打就直接嘗試著語言招降嗎？”
雷利烏斯帶著面具，所以看不出他現在的表情。可是，依舊能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些許的惱怒――雷利烏斯可不是什麼善茬，琳這樣彷彿是遊戲一般的心態，讓他有種被蔑視的感覺。但是僅僅是這樣，卻也不足以讓他惱火的。
“哦？你真確定要和我動手嗎？”
看到雷利烏斯開始做出了備戰的姿勢，琳也是有些遺憾：“你這是在做什麼呢？明明自己的身體已經顫抖到不行了吧？那又為什麼要作死呢？雖然我可以去遵守‘繳械不殺’這樣的準則，不過如果是被打趴在地上了再‘繳械’的話。我可是不會停手的哦。”
“吸血鬼也是有節操的……”
“是嗎？行，但是我會讓你記住的，強撿節操可是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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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卡順著昏暗的階梯一路向下，一直走到了迴廊的盡頭。
“就是這裡了嗎？”
曾經在遠處看見過好幾次的地之權杖，正靜靜地浮在琪卡的眼前。和過去那幾次不一樣，現在在近距離觀看的時候，琪卡能很清楚地感覺到，隱藏在其中那彷彿要蓬勃而出的強大力量。
這就是。傳說中的地之權杖……
通常，想到大地的話，琪卡的第一反應是褐色的土壤、灰色的岩石以及泛著青草味道的泥土氣息，最多，加上這段時間每天都能看見已經引起視覺疲勞的漫天黃沙。然而，此時此刻，琪卡眼前著象徵著大地的權杖。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於那種有些貧瘠的印象。
如果要說是什麼的話，琪卡只是站在它的前面，就彷彿能看到漫山遍野泛黃豐收的景象。
“……繁榮嗎？”
琪卡不禁有些失神。
頭一次感覺，那似乎有些平淡樸實的大地。給人的感覺是如此的熱情而激烈。
為什麼，自己在提到這一件和大地相關的傳說中的神器的時候，腦袋裡的第一反應，會是一把拿著就能引起天崩地裂的強大武器呢？這是何等沒有情趣何等粗俗不堪的想象啊。大地……魔法……神蹟……這些聯繫到一起，早就的結果明明應該是空前的繁榮盛況才是啊。那種帶有著濃濃的破壞慾望和毀滅衝動的遐想，簡直是在侮辱著這件神器。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琪卡甩了甩頭，把那些有的沒的的胡思亂想統統趕出了自己的大腦。
當務之急，還是帶著地之權杖，火速離開這裡才是！
琪卡正要伸出手去觸碰地之權杖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真的可以嗎？”
加持在這裡的魔法是有多麼強大，琪卡並不是不知道――當時，作為少數能進入到核心處的人員，她也是有幸看到了建造這個核心法陣的過程，加持在這上面的防禦機制，幾乎可以在瞬間就把所有膽敢觸碰它的人撕成碎片。即使琪卡也有著不俗的戰鬥力，但是她可不覺得，自己有強到能夠無視這些強大的魔法防禦。
而雷利烏斯所說的，自己擁有著能夠觸碰權杖的“權限”，會是真的嗎？琪卡本人可沒有任何被授予了這樣的權限的記憶，至於說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授予的……拜託，自己又不是什麼大能，有必要這樣曲線討好自己嗎？
這要是雷利烏斯在口胡的話，那自己可就糟糕了啊……
“算了，這個時候就相信那傢伙一次吧，多半……以後也沒有機會了……”
琪卡咬了咬牙，毅然向前踏出了一大步，探出手握住了權杖――
“唔？”
在自己的手觸摸到權杖那光潔的杖身的瞬間，琪卡感覺到，一股浩然博大的力量，順著自己的手湧進了身體，那股橫衝直撞的力量，幾乎讓琪卡把持不住自己，已經握到手中的權杖，也險些脫手而出。
“拜託，我……我沒有惡意！”
從手中傳來的力量之中，包含著幾縷不甚清晰的思念，順著琪卡的身體流入了她的大腦之中――琪卡能感覺到一個有些驚恐害怕的思想，在不斷地排斥著周圍的人。
不用想，一定是因為先前那些人利用地之權杖做實驗才會導致現在的結果吧？
可是，權杖顯然聽不懂琪卡的話，依舊在不停地掙扎著。混亂之中，權杖帶動著琪卡的手，撞到了還在昏迷中，被琪卡扛著的瓦爾。
在瓦爾隨著重力倒下的時候，一件東西從她的衣襟裡甩了出來。
“那……那是什麼……”
琪卡看到的，是一塊黯淡無光的結晶。
深邃到彷彿能把自己的視線悉數吞入的一塊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