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魅魔
56.魅魔
“預言啊……真是的，這個東西實在是讓人太心煩了啊！”
黑色的魅魔穿行在城市的陰影之中，一邊移動著，一邊把手撫上了臉頰――在臉頰左側，那裡有著一條淡淡的血痕。
即使自己及時地規避了最為致命的部分，也還是對自己造成了一些傷勢嗎？魅魔想到了剛才發生的情況，不由地在心裡暗自感到慶幸。自己雖說不是沒有自信在那種程度的攻擊中倖存下來，可要是沒有及時地做出回應的話，或許就不是造成一點皮肉傷的結果了。
不過，這個用了四十多年的身份……可真是可惜了呢。
加利昂（？）抬頭看向天空，些許陽光透過建築之間構築的陰影的縫隙，灑落到她的臉上……說來也是奇怪，明明之前四十多年裡早就應該已經習慣了陽光了吧？可是以原本的姿態顯現的時候，卻又覺得還是對這現世明媚的太陽相當的牴觸呢。
“結果最後完全是在空歡喜啊――兜了一個大圈子，卻是什麼都沒能完成。希望大人不會因為我浪費了這四十年的時間，醒來之後對我實施說教之刑吧……”
一想到某位大人的說教之刑，不知名的魅魔的身體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普通人交談以分鐘來計數，領導發言以小時來計算，而魅魔口中的那位“大人”，她的說教可是動輒就是以半天半天來算的啊……說起來，魅魔擅長說教這個怎麼想都很不對勁吧？
“……算了。如果大人真的有能力對我說教，那也是很好的狀況啊不是嗎？”
魅魔的精神忽然就低迷了下去。
“眼下的話。先儘快把過去使用過的這個身份和自身撇清吧，這個身份的影響力很大，如果不處理乾淨的話，或許會很麻煩的――唉，當初為什麼要決定去以一個王子的身份在現世行走呢？現在好像善後很麻煩的樣子……呃！？”
魅魔的自言自語停了下來。
原因無他，脖頸上傳來的冰涼的硬物的牴觸著的感覺，讓她不得不停下了不管是手上腳上還是嘴上的一切行為。
“……我想，如果你這顆美麗的頭顱和身體分家的話。也許就不用再花費心思去擔心這些擔心那些了吧？”
甜美而危險的話語，從魅魔的耳邊傳了進去。
“這個城市裡現在能夠在我毫不知覺的情況下，把劍架到我的脖子上的……只有一個人了啊。應該說不愧是連魔王都成功殺死過的勇者嗎？看起來，那個結界，並沒有能夠困住你多久嘛，雲耀小姐。”
“你還真敢說呢，為了儘快地突破那個該死的屏障。我可是費了不小的工夫啊。”雲耀語氣不善地說道，而她的右手，正無力地垂著。
血的味道……
直到現在，魅魔才嗅到了空氣中傳來的血液的氣味。仔細一想，這可真是個可怕的人呢，善於隱匿自己的行蹤的人她聽說過也見識過不少。但是不止身形、聲音，連氣味甚至還在滴血的傷口的味道都能完美地遮蔽起來的人，魅魔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託你的福，我已經很久沒有再回味自己的血的味道了呢――上一次還是夜襲醉倒在床上的鈴仙的時候，被驚醒的鈴仙一腳踹斷三根肋骨的時候呢。”
雲耀的語氣可以說非常的不善。
“這個時候要先捆綁起來比較保險啦~”
“說的也是。直接就上的我實在是有些性急了……等等！誰在和你討論這個啊！？”
怎麼一下子就歪樓歪到了淑♀女的話題上了？
“你很有膽子嘛，小姑娘~都被我抓到了還敢繼續得瑟啊？口亨口亨……即使是開放的很的魅魔。我也是有自信把她玩弄到mindbreak的，要不要你親自體驗一下呢？”
“……”
到底誰是淑♀女啊！？明明這一隻堂而皇之地散播有毒電波的喵娘才是比較沒有節操的一方吧？和她比起來，魅魔就真的只是明面上的色氣程度高點而已了啊！
“勇者大人！請務必放過在下！”
魅魔聯想到情報上所說的內容，立刻在語言上服軟了。
而這時，雲耀也適時地放開了“一點”緊貼著魅魔脖頸上的肌膚的劍刃，略有興趣地看向對方：“哦？你準備怎麼表達你的誠意呢？”
雖然是把劍刃適當地挪離了脖子，但是魅魔還是能夠感覺到，劍刃處的寒氣侵蝕著脖頸的刺痛感――對於這一名記載中曾經成功地擊殺過兩名魔王，兇名在外的“勇者”，把劍貼緊脖子和把劍挪開脖子二十釐米，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大姐！以後我就跟著你混了！請務必收我做小妹吧！”
“哦哦，小妹妹你很上道嘛~”
似乎是對方的語言戳中了什麼奇怪的興趣點，雲耀這次真的鬆開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劍刃，有些興趣地打量著對方。該怎麼說呢，這隻魅魔，比莉莉耶想象中的要似乎有趣一點呢，在知道對方以“克倫威爾王國的現任國王加利昂”的身份偽裝了數十年後，雲耀的感覺是對方應該是一個有著強烈的陰謀和慾望，整體感覺是相對陰暗的形象。不過，貌似對方這個時候給她的感覺並沒有那麼無趣？
連魔王都砍過，雲耀對於其他的惡魔自然也不會像一般人那樣如臨大敵一般，非得把其滅掉才能心安，她更關心的是是否有趣這一點――若是無趣的話，她自然就懶得多費口舌，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之後處理掉就是了；可要是是個有趣的傢伙，雲耀並不在意留給對方一條生路。
而眼前的這個魅魔。性格上似乎並不是很無趣呢。雖然她貌似和莉莉耶之間有著什麼奇奇怪怪的關係，但是那個不是雲耀需要在意的事啦~
像是雲耀這樣活的時間“長了一點”的人。可是很在乎能讓自己感覺到樂趣的事物的。
【看來，傳聞並不是毫無根據的呢……話說，真的有效啊？】
發現雲耀已經放下來殺意，魅魔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只不過，讓她有些無語的是，那個時候一直被她以為是子虛烏有胡編亂造的信息，居然還真的有用……怎麼看，那都像是惡意的誹謗和詆譭多一點吧？
畢竟是小孩子才喜歡的東西……
“真的不殺我了嗎？”
“你如果有這個需求的話。地獄單程票我有很多。小姐，你要票嗎？”
魅魔果斷地露出了一個傻笑，然後拼命地搖了搖頭。
開玩笑，這隻看起來相當可愛的喵娘，可是一隻砍人不眨眼的危險分子啊――如果手上沾的血和一個人的邪惡程度直接掛鉤的話，那麼這隻喵娘比起自己可是更像一名惡魔呢！即使沒有這個前提，魅魔覺得。自己也肯定比不上對方。畢竟，真要論出個正邪陣營的話，自己其實應該算是守序邪惡的那一類吧？危害程度可是不怎麼高的……
至於是不是魔界那邊對於雲耀的宣傳向著妖魔化的程度偏移而歪曲了雲耀的真面目……呵呵，惡魔也會妖魔化其他種族的個體的形象嗎？總之魅魔君可是一點都不準備把希望寄託在這裡！
“很好，那魅魔小姐，你的真名是什麼？總不能用你之前用過的那個男性的名字來稱呼現在的你吧？”雲耀的目光劃過對方的胸口。讓魅魔下意識地感覺到胸口彷彿被一陣涼風吹過，身體為之一抖。
為什麼好像感覺到了很深的怨念？
“真礙眼。”
魅魔的眼角又開始抽搐了起來――難道說，已經有所好轉的額局面，就會因為自己那還算客觀的事業線而又再次惡化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可就太慘了啊！因為歐派大而招致殺身之禍的魅魔。就算是護短的大人聽到了這樣的消息，也八成會因為笑岔氣而忘記給自己報仇吧？
抓――
“一隻手都握不住呢……”
雲耀眼中的冷光越來越盛。這讓魅魔感覺到亞歷山大。
“這個……一定是因為雲耀小姐的這裡沒有被經常揉的原因啦！”
忍受不住雲耀的低氣壓，魅魔破罐子破摔地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沒想到在這句話出口之後，現場的氣氛為之一滯。
完蛋了。
魅魔頓時感覺到萬事休矣――自己究竟是搭錯了哪根神經居然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了這樣的話？難道說，因為現在的形象並不是那個陰森森的加利昂的緣故，原本積累在大腦中的營養全部回到了胸部嗎？
“……”
雲耀呆滯了片刻，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然後伸出手放在了上面想要搜索著，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原來是這樣！不愧是魅魔！”
“誒？”
雲耀的反應……似乎並沒有惱羞成怒要殺自己的意思？
“怪不得鈴仙的胸部發育地這麼好，原來那是因為我這麼多年的愛的奉獻的緣故……結果因為一直是在單方面地給予愛，鈴仙並沒有回應於我相應的愛，所以我的事業線才如此之慘淡啊！真不愧是好色的魅魔，一針見血！”
不，自己絕對沒有提出過這樣的理論――看著滿臉恍然大悟的雲耀躍躍欲試的樣子，魅魔實在是不敢也沒有打算去提醒某人，她的成長時期早就過去了好多好多年了……更何況，揉胸變大這絕對是錯覺！無中生有更是難上加難啊！
話說回來，鈴仙的話……難道是傳聞中的和雲耀齊名的那隻可怕的兔子嗎？雖然沒有見過其人，可是在魔界中向來有著傳言，說是那名叫做鈴仙的兔女是名可怕的狂戰士――之所以會只是傳言，那是因為見過她動手的就沒有活口留下過。大家也只是通過戰後殘破不堪的戰場和殘留下來的些許斷裂的肢體來判斷的，畢竟。那種彷彿是被大型猛獸襲擊過的現場，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啊。
所以坊間也有傳言。另外兩名勇者雲耀和夕紫，其實本職是鈴仙的拘束器，用來壓制陷入暴走之中的初號機?鈴仙……至於這個茶餘飯後的傳言是真是假，據說有不少人都認為是真的。原因嘛……魔界至今還留著當年被鈴仙兩拳砸出來的宏偉的地理景觀呢。
但是現在聽雲耀所說……貌似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至少，魅魔從雲耀口中得到的信息裡，鈴仙應當是一名經常被變態的朋友欺負揉胸還要被灌醉了夜襲的可憐的女孩――不對，如果日常是這樣的話，的確很可能會留下狂化暴走的可能性啊。
“決定了！這次回去之後。一定要讓鈴仙反過來幫我揉才行……我就說嘛，怎麼可能夕紫和鈴仙都有著前凸後翹的好身材，就只有我平板一塊，一定是我這方面做得不夠充分的原因！魅魔小姐吶！你的恩情我收下了！”
敢情您老特意弄傷了手，半路攔下了自己就只是為了瞭解這個嗎！？
魅魔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了……不過轉念一想，作為一名常年被兩名同伴的事業線壓制著的女性，如果是為了得到能夠增長事業線的情報。其實會做出這麼狂熱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啊？
“這個……”魅魔猶豫了一下，還是強迫著自己說著違心的鼓勵話，“我想，雲耀小姐一定會成功的……”
絕對不可能的！
魅魔在心裡吐槽著……雖然她也知道，這個說出來一定會死的很慘，但是果然還是無法剋制住這樣的想法啊！真要說的話。更多的是在對那名叫做鈴仙的勇者的擔心才對！真的很對不起，讓一隻變態又有了新的折磨你的手段了！
“你的名字？”
“加蒂絲……”
“真名嗎？”雲耀挑了挑眉毛。
“我不覺得我能在這方面，對曾經殺死過魔王的雲耀小姐耍花樣――不是什麼化名、曾用名，這個就是我的真名。”
惡魔的真名，對於一名惡魔而言乃是萬分重要。如同心臟之於人類一般，真名是一名惡魔必須小心保護小心隱藏的事物。惡魔是很難殺死的。很多時候，在現世被“殺死”的惡魔其實並沒有真正死亡，而只是被放逐會了魔界，儘管或許很多惡魔因此失去了肉體，但是只要在魔界戴上百年的時間，恢復成受傷前的狀態也是很正常的。切實殺死惡魔的方法非常稀少，通常的手段都只能放逐他們而已，而那些方法也並非是一般人能夠掌握的。然而，一旦惡魔的真名被敵對的人所掌握，就相當於一名身穿全覆式鎧甲的戰士在心臟處毫無防禦的裝甲，如果有人利用惡魔的真名進行了驅魔儀式的話，一段時間之內惡魔是沒有返回魔界修養的能力的，被殺死就是真的死亡了――而如果是更強大的施法者得到了惡魔的真名，直接施法降咒擊殺對方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魅魔也是惡魔的一種，同樣遵循著這樣的規則。
魅魔將自己的真名告知了雲耀，已經是有著足夠的誠意的行為了――不過對於加蒂絲而言，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要知道，連魔王都曾經被雲耀切掉了兩個，她可不認為雲耀會沒有能夠徹底殺死惡魔的手段。那這樣的話，其實說出自己的真名，也並不是什麼悲慘的事，說白了，也不過就是表個態走個過程吧？
都以“加利昂”這個身份活了數十年，加蒂絲可不是什麼不識進退的人。往難聽裡說，這就是欺軟怕硬……可是，對於惡魔而言，往往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要務，其他的東西比如說尊嚴啊節操啊，該丟的時候他們可是毫不猶豫的。而加蒂絲更是有著絕對不能死的理由在，至少，不能在完成自己的“任務”之前死去。
“嘛，和識相的人說話就是爽快地多呢，果然，和其他的惡魔相比，魅魔確實如同傳聞中的那樣，是個相對柔和而理性的種族呢。”
“那是因為大多數的惡魔的天性中，沒有‘妥協’和‘放棄’的概念啦，即使是服軟也只是單純因為對方的武力而為之屈服罷了。即使是我們魅魔，也是花了很長的時間，經由前輩們的努力，這才慢慢地褪去瘋狂獲得理性的。至少，我們已經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欲♀望，而不是曾經的那種不交配就會渾身不自在的那種醜陋的生物了。”
“嘛，我過去沒有和魅魔打過交道，所以不清楚啦。”
如果過去雲耀有和魅魔敵對過的話，一定不會對這種有著迥異於其他惡魔的外表的惡魔陌生的，之所以雲耀這樣不怎麼喜歡去了解用不到的信息的人，對魅魔也是有一定的瞭解，純粹是因為她對於這個和自己的種族一樣，沒有男性的惡魔種族抱有著一定的興趣而已。而她過去的戰鬥中，雖然有心去找過魅魔了，但是似乎這個族群在魔界銷聲匿跡了一樣，怎樣都找不到。
這次要不是因為魅魔的氣息和其他的惡魔大不相同，雲耀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過去將對方格殺當場了，哪裡還會特意跟隨對方遠離了莉莉耶才現身啊？不過好在，這隻叫做加蒂絲的魅魔也很自覺，倒是省去了自己“調教”的工夫呢。
“你剛才說過，現在我是大姐你是小妹吧？既然這樣，我有點問題想要請教下加蒂絲小妹妹呢，沒問題吧？”
“我說有問題你會放過我嗎？”
“哈哈，不會~”
“所以請不要再戲弄我了，只要是我能夠回答的，我一定如實相告就是了……”
算啦，早在奪取地之祭祀的力量失敗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樣的後果了――沒有被兩位聖靈大人抓到，已經是萬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