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莎莉絲的煩惱
12.莎莉絲的煩惱
這下可真是被人徹底地拿捏住把柄了……
莎莉絲神色恍惚地走在走廊中，連和異性牽著手這樣的行為如今她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了――夏握著莎莉絲的手，看著莎莉絲那彷彿已經萬念俱灰一般的側臉，不由地笑了出聲。
銀鈴般的笑聲，立刻引來了周圍的女僕的目光。
然而莎莉絲此刻已經完全不在意了，就這樣在眾人疑惑而好奇的目光中，繼續擺著那張殘念的表情。
看起來像是大小姐的朋友？女僕們心裡做著這樣的猜測，可是夏的那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又讓她們有些遲疑……不過，看那名少女和莎莉絲的關係似乎挺親密的，而且相貌氣度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孩，雖然有些不解，不過女僕們還是得出了一個大致正確的結論――
這個女孩，是在路途上遇到了什麼突發的情況了吧？
……話說，大小姐原來也是有其他的朋友的啊？
女僕們交換著目光，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出了一些欣喜――在她們看來，莎莉絲大小姐態度冷漠又不苟言笑，同時性格也很高傲，雖說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主，可是一般而言，很少有人敢去接近她的，即使是她的追求者，最後不也是紛紛折戟了嗎？而除去自己的妹妹以外，這些女僕們見到的能讓莎莉絲大小姐用平和的態度去對待的人，也就只有一名時不時會來串門的女孩了。不過據說那名女孩也不是什麼普通人，而是和莎莉絲大小姐一樣，算是協會中的同事吧？
總而言之，莎莉絲在她的女僕們的眼中，就是那種“我的朋友很少”的類型。但老實說，莎莉絲對這些女僕們還是挺好的，雖然脾氣有點不好相處，這些女僕對她的狀態也是很關心的。按理說，像莎莉絲這個年齡的少女，再怎麼說，身邊沒有親近的異性，那也該有一些親密的閨蜜吧？像莎莉絲這樣除了自己的妹妹和一個很少見面的朋友之外，幾乎就沒有親近的人際關係的人，還是讓她們有些擔心她的。
不過，現在看來，也不完全是那樣嘛――眼前的這名少女，雖然身上的衣著破破爛爛不成樣子，但是她的言行神態，一舉一動，都給人感覺比自己家的大小姐要優雅不少？嘛，也是，莎莉絲雖然很重視禮儀，可是養成的習慣已經定下來了，平時的舉動中，還是應用著自己過去身為男性的那一套……怎麼說呢，雖然離所謂的“女漢子”還有很大的距離，但是換一身男裝的話，卻也是英姿颯爽的男裝麗人了。對於這些女僕而言，莎莉絲這樣言行偏男性化的少女，放在平時是不顯違和，可是一旦和夏這樣只要不犯蛇精病就正常無比的少女站在一起的時候，就非常明顯了。
“帶她去沐浴下，順便給她換一身衣服……”莎莉絲有氣無力地向著自己的女僕長說道，想了想，最後還是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有合適的衣物的話，一會兒……”
“……莎莉絲會和我一起去買嗎？”
莎莉絲此刻恨不得堵上自己的嘴，她對自己一時的猶豫現在是痛恨無比，然而現在夏卻先一步地接上了話頭。礙於現在還有女僕在場，莎莉絲也只能接著夏的話語說下去了：“嘛，就是這樣了，一會兒找一件合適大小的女僕裝先湊合下，我帶著她直接去就是了。”
因為莎莉絲家裡的常住人口其實就只有她和炎羽兩個人，所以基本上衣服也是有這兩個人的尺寸。莎莉絲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然而她錯就錯在不應該把它說出來――直接讓女僕給夏沐浴的時間拖久一點，她直接讓女僕從夏換下來的衣物上估摸一下尺寸，自己直接先去買不就行了嗎？
果然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啊……莎莉絲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結果，這一番景象，在女僕們的眼中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什麼時候，自己家的大小姐，居然也會有這樣符合女孩子身份的活動了？逛街買衣服什麼的……這還是莎莉絲大小姐嗎？
當然啦，她們眼中的“買衣服”，和莎莉絲心裡的“買衣服”，那根本就是兩個概念――在她們想法中，這是個過程；而莎莉絲，卻是把它當成目的的。說白了，不過就是跑過去然後買完走人的節奏，根本就沒有她們想的那麼浪漫啦~
但這種誤會，莎莉絲也完全是沒有想到過，同樣沒有想到的，還有自己因為這個舉動而在女僕們的心目中增長了不少女子力……不知道莎莉絲知道後，會不會感到後悔？
“因為夏在路途中遇到了些許的麻煩，所以一會兒記得幫她多洗洗，緩解下這次糟糕的旅程的壓力……我先去歇歇。”
其實哪裡是為了“幫夏緩解壓力”？根本是莎莉絲自己覺得頭有些大想要歇歇來著啊！
丟下了這些話，莎莉絲可以說是有些狼狽地逃了――或許等夏洗完了之後，自己依舊要被這個和自己相性不合的難纏的女人繼續糾纏，但是能多休息下就多休息下吧。
“明白了，請你放心吧，大小姐。”
……
我撲！
莎莉絲非常沒有形象地朝著自己的床上撲了過去，感受著床墊那將自己小小地反彈起來的彈力，以及床單柔軟的觸感，莎莉絲的心情這才稍微平靜了下來。
“真是累死了……連續處理兩天的文件都沒有這麼累……”
這不是身體上的疲憊，完全就是精神hold不住啊。
以前莎莉絲只是見到過夏富有攻擊性的那一面，即使琳告訴過她夏平時也沒有多麼的瘋狂，和普通人差不多，她對夏的認識還是相對片面的。可是事實上，這哪裡是“和普通人差不多”的程度啊？
莎莉絲很想吐槽，琳該不會是因為自己那惹人疼愛的外形，所以夏才會如此差別對待的吧？畢竟夏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對小孩子起敵意的人，說不定還是很喜歡小孩的那種人――說到這裡，貌似琳那天不就和自己說過關於夏這次的一些情況嗎？似乎，這次夏就是因為琳的複製體的原因才鬧出了這麼多的事？
但是即使是這樣，也不應該對自己這樣一幅態度啊？莎莉絲就不相信，難道夏對於其他人也是和自己一樣的態度？
“算了，不管了……至少，之後協會的招生活動應該是可以相對正常地進行了吧？”
夏現在叛離了她的組織，即使她有著強大的實力，肯定也不希望天天都被組織惦記著吧？既然夏選擇的是逃而不是直接回過頭一鍋燉，很明顯，夏是覺得自己對上組織是完全沒有勝算的啦。那麼，現在如果自己這邊向她丟出橄欖枝，相信夏應該是不會拒絕的吧？再強大再神秘的組織，面對水同樣深的很的協會，也會猶豫的吧？
這算是趁火打劫嗎？利用別人落難的時候挖牆腳……好吧，這種行為只適用於有節操的人，像夏這樣的人，恐怕不會有一點點不樂意吧？
“琳的複製體嗎……”
想起之前琳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莎莉絲也很是在意。現在，先不說這般行徑的目的是為了什麼，單單只是這樣能夠憑空製造他人的複製體的技術，就讓莎莉絲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這個自己都有些遺忘的組織上了。那個時候，夏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和自己爭奪聖劍炎羽肯定也不是她自己的意願，而有著這樣的野心的組織，會特意製造了琳的複製體，這裡面沒有什麼關聯，莎莉絲肯定是不信的。因為據琳自己所說，那個時候她也是在那個架空神殿中。
“資料太少了，完全不知道其中關係啊……嘛，也不能指望琳把自己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和自己說不是嗎？”
這確實是沒辦法的事情，而且莎莉絲也明白，這同樣不是依靠自己能夠解決的事情。一切，就只能儘管其變了。
眼下最重要的，果然還是想想怎麼應付之後的協會招生吧！
“啊啊啊！按照規定我還要去招收一名學徒……天哪，我每天都有那麼多的事務要忙，怎麼可能有足夠的時間去帶學徒啊？與其去帶一個學徒，我還不如去培養個副手幫我分擔點事務呢！”
好羨慕可以堂而皇之地罷工的琳啊！
對了，說到可以公然罷工的人裡面，夏也算是一個吧？如果她同意加入協會的話……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即使夏有著其他的理由不想加入，莎莉絲也不會放走她的！
“難道還要再找人幫我分擔下業務嗎？可是我有很多工作都是要同時跑協會和政府的，一般人還真的沒法去擔任這樣的事務啊？炎羽的話，那種性格和大條的心性，還是算了吧……”莎莉絲也不是不希望能減輕下自己的負擔的，可是確實是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應該說，能勝任政府這邊的工作的人有很多，可是能兼顧到協會那邊就很難了，或者說基本是不可能的。且不說現在已經好久沒有新成員加入了，即使是原本的那些人，本來他們就覺得自己的時間不是很夠用，現在還要被分派到收學徒的任務，這種情況下，更是沒有人願意啦！
雖然如果莎莉絲向帝都那邊知會一聲的話，一切都會好辦很多，但是莎莉絲就是不想要去向那個老頭服軟――想想也是，協會哪裡會如此不近人情，強制讓本身工作就很繁忙的她也要帶學徒啊？這一定是斯卡薩老頭搞的鬼！
擺明了就是要讓自己去求他嘛！
明明是自己胡來，道歉道的一點誠意都沒有，現在關係搞得有點僵了，還用這種歪門邪道的方法……莎莉絲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莎莉絲表示，自己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對那些自認為“計畫通り”的人說“太天真了”！
誰會去對你服軟啊？既然說好了三年不鳥他，那就是三年沒跑了！就算耍背後使絆子這種手段，自己也不會認輸的！
莎莉絲也是個很倔的人，此刻心裡已經打定了注意――不就是時間吃緊嗎？大不了每天騰出兩個小時去教導完自己的學徒後，再繼續處理自己沒處理完的工作嘛！把睡覺時間再縮短兩個小時，也不是不行！
反正說什麼，三年就是三年，絕對不會打折！
誰讓老頭子給自己亂攀親事的！？正常的女孩子都會對這樣的安排有所微言，更不要說是有了戀人的女孩了――而像莎莉絲這樣內核壓根就不對的少女，斯卡薩你要是對象找的是女孩子她也就忍了，可是居然還找了個公子哥……明明知道決定權在自己手裡他做不了主，卻還是這麼幹，很明顯就是在戲弄自己啊！
有這時間胡來，給我多在工作上上點心啦！
當天莎莉絲就掀桌子了――老孃忍你很久了！師徒情分也不是你這麼搞的啊！而距離莎莉絲給斯卡薩吃閉門羹的時間來算的話，現在連兩年都沒到呢，時間才過了一半，斯卡薩已經忍不住想要拉莎莉絲回去了嗎？
哼哼，沒有人幫自己處理那些文案，又不信任其他的人結果只能自己動手的感覺爽吧？莎莉絲在工作辛苦的時候，只要想到千里之外的議長大人同樣因為工作壓力而焦頭爛額，心情就一下子舒暢了。
反正說什麼都不能回去……如果自己這邊先認輸的話，那麼之前的一年半不就沒什麼意義了嗎？
“不過現在這邊也是個問題啊，以前如果碰到了突發狀況，還有時間週轉，可是如果現在還要負責照顧學徒……”
果然還是要找一個合適的人選吧？
如果不在時間上留足餘地的話，這要是發生了什麼，沒有周轉時間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然而人選也是個問題……
因為是要負責處理很多文件，其中不乏相對重要而機密的東西，如果不是自己信得過的人，莎莉絲也不敢找人來分擔自己的壓力啊。本來琳是個挺好的選擇，可是奈何琳本人沒有這方面的意願，而且老實說，難道自己還能哭著說“我工作好忙啊幫幫我吧”這樣的話，去尋求援助？打死莎莉絲都做不到。
除此之外的人……
“……我認識的人裡，有誰是比較閒的呢？愛莎肯定懶得來，炎羽靠不住，其他的人要不沒有能力勝任，要不就是我不放心……好吧，大部分其實都應該是兩方面都不滿足？”
想了半天，莎莉絲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直到最後，在她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對哦，還有夏呢。”
夏本身實力就很強，又獨來獨往不願受人束縛，要不然也不會對自己所在的組織說背叛就背叛了――關鍵是，她背叛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利益，也不是因為自身的生存，而是僅僅是為了一個女孩。會因為這樣的原因背叛，這種原動力……用琳的話來說，就是“愛的戰士”吧？
雖然夏可能在某些方面某些時候會顯得有些殘忍，不過總體而言，她不是什麼奸邪之徒，人品還是靠得住的。
也許夏並不會喜歡在政府工作，不過莎莉絲也可以稍作改動，讓她以自己的私人秘書的身份分擔一點壓力，這樣也不用編入正式的管制中，同樣也不用受官方的束縛了――當然啦，莎莉絲也不覺得夏會被政府束縛住就是了。反正也沒能力留下她，夏如果想走人那根本就攔不住啊。
不過，夏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幹不是嗎？在“邪惡組織成員”這份工作丟了之後，夏可以說正式成為了“無業遊民”，莎莉絲覺得自己去找夏的話，成功的可能性其實還是挺高的呢。如果再加上自己引薦她進入協會的話，夏看在這個面子上，說不定真的會答應莎莉絲――畢竟，只是幫助莎莉絲分擔一些工作上的壓力的話，其實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啊。
“好！就這樣決定了！一會兒就和夏去說……”
莎莉絲剛剛打定了主意，門外就傳來了女僕的聲音。
“大小姐，夏小姐的沐浴已經結束了，現在正在客廳裡等……誒？夏小姐，您怎麼來了？您不是現在應該在客廳等待大小姐嗎？”
糟糕。
聽到女僕長的後半段話，莎莉絲就意識到不妙了。
“因為我也很好奇莎莉絲醬的房間是什麼樣的啊~雖然和她也有幾年的‘交情’了，不過我還真的沒有來過莎莉絲醬的家呢，所以，有點好奇啦――莎莉絲醬~我――進――來――咯――”
莎莉絲已經沒有時間去深究夏最後半句話裡那奇怪的語調是有什麼含義了，趕忙從床上掙扎著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床鋪和衣著。
吱――
最後在房門打開前，莎莉絲還剩一點點衣角沒有整理完，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這就是莎莉絲醬的房間啊？很整潔嘛……”
率先進門的是個女僕？
莎莉絲嘆了口氣，趕忙趁機把最後一點也整理完整。
……等等，這個女僕，好像有些陌生？
自己家裡的女僕，莎莉絲也都認得，可是現在這名女僕，似乎身影和自己熟悉的那些女僕有些不太一樣？
【一會兒找一件合適大小的女僕裝先湊合下……】
剛才說過的某句話，忽然在莎莉絲的腦海裡閃過。
“……是……是夏你……嗎？”
莎莉絲忽然意識到了不妙――眼前的這個穿著女僕裝，光彩照人的女僕少女，不就是那個讓自己頭疼不已的夏嗎？
自己剛才的慌張表現，全被她看到了吧！？絕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