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黑色
43.黑色
“雖然我曾經說過，不排斥羅羅娜你把一些流浪的小貓小狗帶回來……不過，這隻‘小貓’的規格，是不是稍微大了一點呢？”
愛莎看了看那隻被羅羅娜“撿”回來的“流浪貓”，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起茶來。而羅羅娜和奧菲也沒敢多說什麼，只能靜靜地等待愛莎把茶喝完――羅羅娜自然是因為愛莎算是她的老師，而奧菲這麼拘謹……沒辦法，有求於別人又不能付諸強硬手段，再加上她也算是理虧吧，只能低頭裝孫……孫女了。
“……”
沉默術士開大了！
整整兩分鐘，愛莎就一直維持著端杯喝茶的動作，沒發出任何的聲音。因為愛莎沒有做出回應，羅羅娜和奧菲也沒打破場上的寧靜。不過，她們的心情肯定是非常焦躁就是了。
這杯茶也喝得太久了吧？
“宿舍裡不能養寵物的。”
愛莎好不容易終於喝完了那一小杯茶，結果從她口中說出的話語，差點沒把奧菲一口嗆死――先前吐槽自己是落魄的流浪貓也就算了，現在已經降格成“寵物”了嗎？自己又不能拍打餵食！
“寵物是要鬧哪樣啊！我看上去有半點搖尾乞憐的樣子嗎？”
愛莎盯著面色不善的奧菲，不動聲色地掏出一團毛線絨球，在奧菲的眼前晃了晃，隨後輕輕地朝著奧菲丟了過去。
“怎……怎麼了？”
奧菲不明所以地接住了毛線球，疑惑地看著愛莎。難道對方給自己這個毛線球有什麼深意嗎？奧菲這麼想著。又把目光轉到了毛線球上，輕輕地翻動著，似乎生怕把這個蘊藏著不明深意的物品弄壞了。
一旁看著的羅羅娜。一邊嘆著氣一邊扶著自己的額頭，對於這位年輕的修女在某些常識方面的遲鈍，只能表示無奈了。
愛莎這應該是在調侃……不，這已經是tiáo戲了吧？看到奧菲慎重地拿著毛線球反覆翻看的樣子，羅羅娜已經多半能猜到，在愛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龐之下，其實根本是在偷笑著吧？這明顯是在逗貓啊……奧菲居然還真的應和了。只能說，奧菲在一些常識上，稍稍地有那麼一點匱乏？
不過。既然愛莎有心情在開這種玩笑，那就說明她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討厭奧菲？羅羅娜這樣一想，也就放輕鬆了――現在的這種小玩笑，並沒有帶上幾分惡意。要說是朋友間的調笑也無可厚非。而愛莎這麼做。顯然也是在向羅羅娜說明，她並不打算深究奧菲先前的行為了。
就在羅羅娜有些慶幸的時候，她忽然看到愛莎取出了一顆記錄水晶――不對！那不是普通的記錄水晶！羅羅娜敏銳地察覺到，愛莎現在取出來的水晶，貌似和她前兩天拿出來給自己取樂來調整心情的東西有點像……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水晶在記錄當前風景的基礎上，還能夠修改記錄下來的畫面吧？
羅羅娜忽然明白愛莎要做什麼了。
水晶啟動的動靜，驚擾到了奧菲。當她把目光移向了愛莎手中的物事的時候，明顯是遲愣了一下。然而當愛莎把水晶之中保存著的畫面展現出來給她看的時候。奧菲的臉都白了。
“噗！”羅羅娜愣是沒有忍住笑意，捂著嘴巴笑了出來。
在水晶記錄下的畫面中，奧菲正以一種可以說有些傻傻感覺的神情，擺弄著手中的毛線球，而愛莎更是壞心眼地在這副畫面之上做出了一些“小小的修飾”……
“那那那個貓耳朵和貓尾巴是怎麼一回事啊！我……我……”
看到自己頂著一對貓耳，一臉呆相地捧著個毛線球，奧菲要是還沒有明白過來你，那她就真是天然呆了――依稀間，她似乎也是想起了，某種叫做喵星人的生物，和毛線球之間是有著說不清的曖mèi緣分的。
“作為你先前冒犯的補償，我就把這張相片收下了――我想，你的那些下屬啊朋友啊還有討厭的上司啊，肯定會對你的這張相片很感興趣的吧？”
“這……這不是捏造嗎！”
“我只是稍稍做出了一些藝術加工而已，主體部分都是其本人本色出演的，相信大家也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張相片的真偽……至於貓耳什麼的，人類的腦洞都是很大的，完全可以腦補一下你心血來潮帶上了貓耳裝飾嘛~”
奧菲情急之下，正要上前搶奪那記錄著自己羞恥影像的水晶。然而愛莎只是笑了笑，當著奧菲的面，把水晶收進了口袋裡。
“你想怎麼樣？”
“注意下你的說話的語氣哦？說不定，哪天教廷裡的單身男性的房間裡，就會偷偷藏上一張這樣的相片，每日睡前瞻仰一番？”
威脅，絕對是赤果果的威脅。奧菲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下定了決心厚著臉皮再來找愛莎，居然會遭遇到這樣的事情――她並不是沒有考慮過自己這麼做的話，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奧菲都已經做好被羞辱一番的準備了，然而，這點決心在愛莎的小手段面前，轉瞬之間就消失地一乾二淨。
“老師你也真是……唉，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奧菲姐你也別在意了……”
“怎麼可能不在意啊！”
“哦？居然當著我的面用這種語氣對我的學生說話，看起來你是很想讓自己的私房照片在大庭廣眾之下秀一場啊……”
奧菲沉默了
在她轉過頭髮現羅羅娜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奧菲蠕動了兩下嘴唇，瞳孔之中閃過了一絲糾結的情緒之後，最終還是臭著臉向羅羅娜說道：“剛才……嗯。剛才我語氣太沖了，抱歉……”
此時愛莎在奧菲心裡的友好度已經下降到負數數值了――就算是示軟那也是向羅羅娜這個心地善良的孩子，才不會向那隻一肚子黑水的紫毛低頭呢！
愛莎眯著眼睛。盯著奧菲看了一陣。
“……”
奧菲同樣看著愛莎，卻不說話――既然現在有糟糕的照片被對方拿在手裡，而又被要求說話態度誠懇，奧菲索性就不打算和那隻討厭的紫毛開口了。如果這裡行不通的話，她也不是沒有其他的選擇，只是另一個選擇可以避免的話，奧菲絕不會選擇就是了。
“倔強的小傢伙……你的脾氣。倒是和你的形象一樣，耿直地像根木頭呢。”
“你……！”
奧菲剛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皺著眉頭停了下來。
“算了，既然羅羅娜不討厭你，反而看起來和你很談得來，我也沒有必要和你慪氣。”說到這裡。愛莎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羅羅娜。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你還真是消停不下來。”
“如果我說這是直覺的原因，所以才去纏著奧菲姐的……老師你相信嗎？”
“真是可怕的直覺。”出乎羅羅娜的意料，愛莎並沒有對羅羅娜的“胡言亂語”做出任何的否定，反而是閉上了眼睛，半晌之後，悠悠的說道，“本來我是希望你能不要和這件事情攙和上的，不過看起來你已經有一些察覺到了吧？……只是直覺嗎？”
“如果我真的知道。現在就不會和奧菲姐一起傻乎乎地來求老師了呀~”
“你們兩個……究竟在說些什麼啊？”
奧菲被眼前這兩名少女你一言我一語的扯淡給徹底弄糊塗了，下意識的。她挽住了自己的左手。
“我可愛的學生似乎是看上你了……”
“老師你的節操都掉地上了！就算是你已經開始討厭我，也不能這麼急切地想把我嫁出去啊！而且，奧菲姐似乎已經是有心上人的樣子了呢……”
奧菲在一旁已經想要吐血了――她算是明白了，那個小女孩為什麼會這麼難纏。有一個那種樣子的老師，作為其學生，絕對不可能是什麼省油的燈。或許羅羅娜本人並沒有察覺，其實她算是有些天然黑的類型……
【要忍耐，要忍耐……一旦因為這種原因開口就徹底輸掉了！】
“你是叫奧菲吧？”
愛莎忽然向著正做著心理鬥爭的奧菲問道。
“……嗯。”
“原本我還是有些奇怪，為何你居然會回來再找我，不過在看到你左手的異樣之後，我也是大概明白了。”愛莎揚起了嘴角，有些好笑地看著奧菲，“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能找到淨魂之石的，但似乎你這算是‘私吞’了寧靜之鑰了吧？雖然我並不是很清楚現在的教廷開明到了什麼程度，但想來，在這種問題上，應該不排除繼續小心眼下去的可能……”
“你知道――！？”
奧菲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要不然，你覺得羅羅娜她為什麼會來建議你找我？”對於奧菲的緊張，愛莎很是不屑，順帶看了一眼正捂著嘴憋著笑的羅羅娜，“儘管我不知道你們兩個究竟是怎麼碰到一起的，不過，想來你是把羅羅娜當成小孩子來哄了吧？”
“你被她耍了哦？”
“誒誒？老師你太卑鄙了，你這是要把奧菲姐的仇恨轉到我身上啊！”見到愛莎口風一變，羅羅娜慌忙地逃到了奧菲的身邊，一臉真誠地握住了奧菲的手，“奧菲姐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沒有要戲弄你的意思啊！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為什麼會知道你查找的資料究竟在說些什麼而已……”
羅羅娜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老師居然這麼壞心眼，還要把自己也坑下去！難道她是為了讓自己和奧菲的關係變差嗎？……話說，老師她該不會真的覺得，自己對奧菲有什麼小心思吧？這可是冤枉的啊！
“……我看上去是那種會在這種奇怪的話題上較真的人嗎？”
奧菲有些無語地摸了摸羅羅娜的小腦袋。
“我覺得我們還是快點進入正題吧――別再用這些東西來分開我的注意力了，既然前輩你知道些什麼。那就告訴我吧！”
“真無趣，太精明的人可是會讓人討厭的呢……你現在的時間已經比先前充裕了那麼多，沒有必要再這麼糾結於這短短的時間上了吧？”
“……”
奧菲並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盯著愛莎的眼睛，被這雙堅定不移的瞳孔注視著，愛莎也是無奈地選擇了放棄。
“你想問些什麼呢？或者說，你現在知道了些什麼？”愛莎向著奧菲伸出了三根手指，做出了“三”的手勢，“我這裡有三份回答，會根據你所掌握的信息。決定用相對應的那一個回答來解答。”
三個回答？奧菲不由得皺了皺眉。
愛莎的弦外之音，奧菲也是能夠聽得出來――在這個問題上，有著相當深邃的內幕。她並不打算讓自己知道超出所瞭解的範圍的解答；同時，也是在間接的警告自己，不要不自量力地過分深入嗎？
“幾乎……不，可以說完全不明白。”
愛莎一愣。隨後也是反映了過來。對於奧菲的這種光棍的態度，只能無奈的笑了笑。
“看起來，之前我對你的印象似乎是有些錯誤，需要更改了啊――你比我想象的要理智很多，也聰明很多……那個時候，究竟是因為什麼，才讓你那麼不理智呢？真是差點被你一時的衝動給唬騙過去了。”
拜第一印象所賜，愛莎其實是認為奧菲是個相當衝動而不理智的人。但現在想來，恐怕是因為那時候她自認為時間不多。而芳香恰巧對奧菲而言又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吧？畢竟奧菲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在那種時候，稍微衝動點，也不是不能理解。
愛莎所說自己有著三個解答，分別對應奧菲不同的掌握信息的程度……其實，這本身就是一個語言陷阱。不管奧菲怎麼回答，她都只能知道一個答案，而無法知曉另外兩個解答為何――但是並不是說，淺層次的解答就一定是錯誤的。愛莎這麼說，其實還有一層意思……
“你是像說，不管我‘瞭解’了多少，我都不可能真正地明白真相，最後得到的，只能是片面的答案而已――因為那只是我‘自認為了解’的，對吧？”
“狡猾的小傢伙……”
“我可沒有那一位的強橫實力，面對惡魔還有那些危險的黑魔法師，如果我不狡猾一點的話，就不會有機會像今天這樣，奢侈地和你消磨時間了。”
“嘖嘖，你現在質疑的可不僅僅是我啊，還有著某個規模頗大的正義組織哦……”愛莎指了指上方，頗為玩味地看著奧菲，“這麼編排教廷，沒問題嗎？”
奧菲對此不置可否。
“這是人類組成的組織……既然是人類，就算是有些變質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一個人都可以被時間鎖侵蝕，更何況是一群人、一代代人？如果一個精神能夠永遠傳遞下去的，那也不會有那麼多國家興衰更替了――父親明君結果兒子暴虐無道，又不是少數例子。”
奧菲並無意批判整個教廷，更沒打算質疑教廷的存在和價值，但是現在的高層對於驅魔師部隊的態度，一直都是奧菲心裡的一根刺。
“你就這麼認定，教廷在寧靜之鑰的解釋上，做了手腳嗎？”
“我可沒有這麼自大。”奧菲搖了搖頭，否定了愛莎的看法，“抱有著這個想法的人，是安德加院長――儘管他從來沒有明說過，但是像他那樣睿智而開明的人，會因為自己孩子的去世記恨教廷二十多年……我不覺得，凡妮婭的父母的死亡，是完全坦蕩而無塵的。安德加院長一定知道些什麼。”
想到那位老人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對教廷的某種敵視，奧菲的心也變得沉重起來。隨即，她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左手，忽然產生了一絲酥酥麻麻的感覺。
“凡妮婭的父母？”
“她的父母……便是先前寧靜之鑰的使用者。”
“……你絕對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凡妮婭。”愛莎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最後抬起頭，鄭重地向奧菲告誡道，“她父母是因為什麼原因死去的，任何細節都不要告訴她――既然安德加院長把它說成了是一個‘意外’，你就不要打破這個謊言，明白了嗎？”
愛莎的瞳孔之中，此時再無笑意。
奧菲雖然早就有了些許的疑惑和懷疑，也查閱了不少的資料典籍，心裡稍稍地有了一些底，但是此時還是被愛莎反常的表現給嚇到了。
“這是保險――有道是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有些事情只要開啟了一個小小的開頭，之後的發展，是很難止住的。你不會覺得，凡妮婭是那種知道了父母的死因，不會去做更深入的調查的人吧？”
奧菲搖了搖頭。
那可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恐怕真的如愛莎所說的那樣，絕對不能說出去一點點。
“既然你已經對於教廷的說辭產生了質疑，那我也不用擔心你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了――先說好，我並不對教廷抱有惡意的想法，對於它的存在，我也是保持著樂觀積極的態度的……可是，在我瞭解之中的寧靜之鑰――不，我們就先說說淨魂之石好了。”
“你的左手裡現在就封印著寧靜之鑰吧？為什麼在融合了淨魂之石後，它就安定了下來呢？……淨魂之石的功效，我想，你應該很清楚的……”
愛莎所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刺進了奧菲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