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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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
艾歐不禁微微皺起了眉――斯卡薩議長的某些論調讓她感覺有些不適。聽他的意思，是打算讓自己的“接班人”，依附於外力？作為一名帝國的議長？
“你這是……帝國未來的議長還要藉助外力，這怎麼想都很奇怪吧？”艾歐還好，愛莎是直接回瞪了斯卡薩一眼，“你這可是很不負責任的發言呢！”
斯卡薩擺擺手道：“你不能把往後的繼承人的個人武力都強行拔高到我的程度啊，我雖然天分一般但是好歹還是有年齡上的積累，這才有現在這身能夠震懾肖小的實力，但是我不可能一直霸佔著這個位置吧？”
這可是他自己定下來規則――每一屆議長的任期最多也只有9年，最多連任的次數不能超過一次……再往後，不過政績有多好都必須卸任了。之所以這麼做，實在是因為作為第一任議長的斯卡薩本人比較特殊……
你都活了這麼多年了，不放手的話，天知道要把持高位五十年還是一百年啊？甚至就這麼一直在議長的位置上呆下去？
考慮到這樣的影響實在不怎麼好，而且他在發動政變的時候已經做出了“不戀權”的姿態了，斯卡薩也只能這麼做了。稍作一些手段，連任一下也不是什麼問題――十八年過後，相信莎莉絲也能真正獨當一面了。
“不是說，議長這個職位是依靠投票表決的嗎？你這麼有信心，莎莉絲一定能繼承你的衣缽，在你之後升任議長？”
愛莎的言外之意――你該不會在暗地裡做手腳吧？
這要是讓莎莉絲知道，以她的性格，雖說不會當庭表示憤慨。甩手不幹，但總歸不是什麼開心的事情。那可是個心高氣傲的主，這些年來儘管已經不再向以前那樣年輕氣盛，變得穩重了很多，但心底的傲氣。豈是說沒就沒的。
斯卡薩笑了笑，沒有再往下說。
他實在是不敢說，現在自己的徒弟和愛莎的關係算是挺不錯的，天知道愛莎這個向來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損人，會不會故意把這些高速莎莉絲啊？自己的徒弟的心思，斯卡薩可是相當清楚的。要是莎莉絲知道了自己的小算盤，那非得再次進入冷戰階段。
斯卡薩不說，愛莎也多半能夠猜到一些。
【歸根結底，是因為炎羽嗎？嘛，的確，有著帝國和那把劍之間的因緣在。炎羽本身就能夠一定程度上鎮住帝國的運勢了。】
斯卡薩自己在議長的位置上待上18年，如果莎莉絲能夠緊接著他上任的話，哪怕只工作九年，這接近三十年的時間，也足夠把帝國千年下來積累起來的厄運驅散掉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一時的繁榮能夠持續到永久。就像現在這樣，我的力量和威望。固然能夠使得我在任的時期，一帆風順，但是以後呢？當議長不再強勢，當帝國本身也不再強勢的時候，又該怎麼辦呢？退一萬步講，武力，也從來都不是外交的首選――不管什麼都靠拳頭說話靠拳頭立威，那是野蠻的獸人之流乾的事，雖不能說這有什麼不對，但是如果人類也效仿之。呵呵……那就離滅亡不遠了。”
“……你所圖還真不小。”
斯卡薩儼然是希望這本已衰朽的帝國，能夠繼續延續下去。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人類和其他種族相比，弊病的確是不少。單以整個社會而言，如果不是像現在這樣，有帝國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支撐著中心。其他的國家互相戒備制衡，那必定戰亂四起。雖說小大小鬧是不斷吧，但也是沒有了特別大的戰事，一個凌駕於其他國家之上但是又沒到不可匹敵程度的大國，我覺得對於人類而言還是很有必要的。”
艾歐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明白了斯卡薩言語之中表露出來的意圖。
她原本認為斯卡薩是一名要為帝國謀福祉的議長，因而對他把未來議長依託在國家力量不能控制的外援身上的行為非常不滿。但是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十多年後當他卸任的時候，不管接替上臺的是誰，要論實力和影響力，恐怕再難達到這一位的程度了。
斯卡薩當權的時候，恰值革除之際，行事方式自然是偏強硬的――而他則有著足夠的底氣和實力。可是，往後推及，他的那一套又適合嗎？
世間萬物不可能是一成不變的，在艾歐看來，數千年不曾改變的精靈族，沉悶的氣息讓她完全待不下去，所以，她很容易就理清了斯卡薩擔憂的事情――如果一直按照他自己的方針這麼幹下去，是會出大事的。
帝國終究還是人類世界的一員，在現在斯卡薩當權的時代，還能相對地超然於其上，但是未來是不可避免要去和周遭的國家打成一片的。那個時候，自然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身為議長的那個人，能做的，也無非是其他的政客手裡的那些事。
這是必不可少又很無奈的轉變……客觀的來看，能夠在短時間裡達到圓滑轉變的人選，恐怕也只有一直在斯卡薩身邊耳濡目染的莎莉絲了。
而為什麼要“依託”於愛莎這邊的力量，艾歐此刻也是明瞭。
因為斯卡薩做不到某些事情。
念及此處，艾歐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即使強大如眼前這名法師，依然有著不少他無能為力的事情，偏偏這些事情，是靠著個人的武力、國家的力量都無法完成的。
因為它和“力”無關，和“利”無緣。
【仔細想想的話，典籍裡記載的時間，也差不多就是這幾年了吧？難道說，這個人也有所察覺了嗎？哼……這也是很正常啊~找這麼看，這個人應該是有些察覺到了風向。這才心急火燎地做著準備吧？】
想到聽聞的這名議長前些年的作為，細究開來，也只能做“未雨綢繆”之解了。
“莎莉絲知道你這樣給她定下了未來的話，一定不會給你好臉色看的。”
“這種事情，在她得到了那種緣分的時候。已經由不得她了……本來是沒她什麼事的，但是會變成這樣，也只能說命運如此了。炎羽身上的因果，在她化成了人形的時候就已經沒有疏導的可能，而莎莉絲和她又有著那樣無法破開的聯繫……希望我這樣做，不會弄巧成拙就好。”
一瞬間。斯卡薩臉上的神情，幾乎變換了好幾種色彩。
“好了，不說這個了……”情緒和氣場有些奇怪的斯卡薩連忙甩了甩頭，把一些有的沒的心思從腦海裡趕了出去，“不知道這位小姐怎麼稱呼？”
能被愛莎帶到這裡，斯卡薩才不會相信愛莎先前通報的理由呢。“舉報發現間諜有大功”？就算這人把帝都大大小小的間諜多抓了個乾淨。愛莎也不肯能趁著深夜走後門帶著她來見自己啊――斯卡薩很清楚，愛莎這個人是屬於目的性很明確的，一般遇到麻煩甚至不惜大費周章繞道走。眼下她這麼做，顯然是別有意圖。
而且，從這名看似普通的少女身上，斯卡薩也是感覺到了一絲威脅――這個人，有著能夠切實重創自己的能力！
即使不如自己。那也不會和自己相差很多！而斯卡薩絕不會大意地認為，看起來比自己年輕的人，就一點能讓自己擺足前輩風範。
“她啊？”愛莎扭頭看向艾歐，伸手在艾歐的耳旁取下了她的髮飾，“一個精靈而已。”
就在髮飾被取下的瞬間，一股遮掩不住的自然氣息瀰漫在了房間裡，雖然很微弱，但已經是能夠被感覺敏銳的人發覺了。見愛莎取走了自己賴以偽裝的道具，艾歐也只能表明了自己的真身。
“還給我啦！”
“明明是我給你做的……”
斯卡薩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實在是他現在的心情太過震撼了！
【天！還嫌帝都不夠亂嗎？這居然還是精靈……看這架勢。估計在精靈一族裡也是有著足夠分量的啊――這下不好辦了。】
精靈族一向是大家都很頭疼的燙手山芋。一般情況下，儘管這些精靈性格都還不錯，但是為政者很少願意與這些尖耳朵打交道。原因無他，精靈們的身份和地位，實在是讓人投鼠忌器。
首先得明白一點。一般情況下，精靈是很少會在外界走動的，即使有，那些“大人物”也還是會宅在深林之中。那要怎麼樣才能一覽這些精靈大佬的風采呢？很簡單，出大事的時候就可以了。
而在以前，最頻繁的能讓這些高層出現的理由，就是和精靈奴隸有關的狀況……畢竟，如果不是什麼天災，也只有這種事情能觸動這些精靈的神經了。而不管是哪個國家的過完年給，恐怕都不會希望“被”談判的――因為精靈根本就沒那麼多彎彎繞繞，通常很直截了當地就找到最能管事的一國之主身上。就算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但是沒人希望本來動動嘴的事情，上升到武力解決的結果吧？
再說了，武力解決……說白了不還是精靈們武力解決了事端？一個人類國家都能讓精靈們退縮的話，大家也就不會擔心魔族的威脅了。
但現在，這隻看起來漫不經心的精靈，顯然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那也就意味著，是第二種可能，糟糕到不行的那種可能……
――有大事要發生！
一時間，斯卡薩渾身一激靈，心裡不停地打著鼓。此時此刻，他已經無暇去想這名精靈的確切身份（反正這麼強的精靈，在精靈一族裡絕對也是屈指可數，必定來頭不小），整個人陷入到了對於“即將到來的威脅”的擔憂之中。
“……愛莎，這位議長大人，是不是有些跳脫啊？”
見到斯卡薩的臉上不停變換著表情，旁若無人，就算是艾歐也是震撼不已――她雖然也很隨性吧，但是還沒敢在這中場合下如此亂來呢。看斯卡薩現在的顏藝樣，愛莎也只能非常不甘地上前。飛起一腳糊在了他的胯間。
“別丟人現眼了啊！”
斯卡薩當即痛苦地倒在地上，來回地打著滾，一時之間形象盡毀。
“我說你該不會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要不然，怎麼會一看到艾歐就神情恍惚到這般田地？”愛莎鄙夷地看著斯卡薩，如果不是因為熟知這貨就是個人生負犬。愛莎一點認為他是不是偷偷藏了個精靈奴隸，來做這樣那樣讓人羨慕的事情。
話剛出口，艾歐的神色就變冷了。
即使暫時和精靈族脫離了關係，艾歐也沒有打算放任族人在外受難而無動於衷呢。
“別……別冤枉我啊！”在痛苦之餘，斯卡薩還是抽著臉，硬是擠出了話。試圖澄清自己被愛莎惡意潑上的黑水，“如果真是那樣，我剛才的表現就應該是神色不定慌張忙亂，一副生怕被人瞧出些什麼的心虛之態了！我敢保證，剛才我肯定沒有那種表現！”
明明自己臉上掛著的，是對於未知危險的悲天憫人的擔憂才是啊！
不過。艾歐鬆開了冷冰冰的氣場，也是讓斯卡薩鬆了口氣――這人並不是不講道理一通亂來的人啊！實在是萬幸，因為斯卡薩知道，暴走中的精靈是有多麻煩――這可是個隱藏的狂戰士種族吶！
精靈拼起命來，惡魔都害怕！
“我說啊，你在這種時候向我介紹一位精靈，很讓人心臟吃不消的啊！”
對此。愛莎很是鄙夷地白了斯卡薩一眼――若是沒有做什麼虧心事，何必擔心和精靈們接觸呢？想來，斯卡薩這人很可能做了些許不是怎麼能入精靈的眼睛的事情。
莎莉絲那孩子以前下手那麼黑，肯定是斯卡薩的言傳身教啊……想到這裡，愛莎暗自在心裡記下一筆，提醒自己，以後要多通過炎羽來給莎莉絲做些思想工作。即使她被斯卡薩當成了未來的議長進行培養，需要學會那些手段，也不能步上老狐狸的後塵，成為一隻小狐狸。
“介紹精靈？不不不。我只是來向你引薦‘舉報間諜的有功之臣’的。”愛莎隨手把髮飾往艾歐的頭頂一插，接著說道，“如你所見，計劃之所以發展的如此順利，甚至還大大超出了你的預期。全賴這位慧眼如炬的義士呢！”
“……”
艾歐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打了個寒顫。剛才髮飾的尖銳前段，險而又險地擦著艾歐的頭皮蹭了過去，留下了一陣熱辣辣的疼痛，如果愛莎剛才收往下沉一點點的話……艾歐很清楚愛莎這個行為想表達些什麼――乖♀乖♀聽♀話！
所以她也沒說話，只是等待著愛莎怎麼把話說下去。她自己倒是對於被人折騰在鼓掌之間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感，考慮到愛莎也不會坑害自己，也就隨著愛莎胡來了。
只是苦了斯卡薩了。
那一幕儘管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而且愛莎也是做得漫不經心，和艾歐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但斯卡薩畢竟老狐狸了，一眼就看出了異常。頓時，一股無力又無奈的心情，在他心底綻放了開來。
那名精靈，絕對是有著能夠以一己之力扭轉局面的人物，這樣一名無法被自己掌控，偏生又有著足夠的影響力的人物，自己基本上沒有任何可以束縛控制的手段。愛莎儘管有著更強的實力，但是斯卡薩和她之間有著交情，再加上她的處事準則也很明晰，只要不作出讓她反感之事，還是能夠引導的。
局勢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嗎？斯卡薩如是想道。不過，他卻也是鬆了一口氣――如今盤桓在帝都上頭的陰雲，涉及到多方的利益，斯卡薩也很清楚，這絕對不可能成為自己的一言堂，生出意料掌控之外的變故，是很正常的事情……而眼下，至少這不被自己控制的因素，是有利於自己的，已經是很好了。
人太過不知足會遭天譴的。
“這算是你的警告嗎？”
愛莎頗為不屑地撇了撇嘴：“如果我想那麼幹，就會強拉著莎莉絲過來給你打氣加油做應援了……好讓她仔細看看，自己的老師是如何翻手雲覆手雨的，以後她要當議長啊，這些得好好學學不是嗎？”
“唯獨這個就請放過我吧！”
斯卡薩當即汗毛直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對他而言，世間大部分事情，在自己那雙經歷了千年的眼睛面前，都翻不起什麼浪了，但若是涉及到“接班人”的話，斯卡薩是不可能淡定的。
莎莉絲可不能像自己這樣行事吶！
斯卡薩首先有著足夠的威望和實力，能鎮得住場，其次又藉助著發動政變的東風，因為他的雷厲風行之姿歷歷在目，所以行事風格可以激進一些，底下的人也不會覺得意外。但莎莉絲日後接班的時候，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那時，必須得行王道，施仁政，才能把帝國從斯卡薩執政期間的風貌轉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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