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惡意
15.惡意
“那個叫做‘小璃’的女孩的下落……你知道嗎？”
“不，不知道！”
“是嗎？”莉莉耶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一張已經被恐懼所侵襲的面龐，斜戴著的面具拉下了一小片陰影，遮住了莉莉耶的左眼，“既然這樣，那再見了~”
“等……”
求饒的話語尚未來得及說出口，意識就此中斷。莉莉耶將手裡七竅流血全無聲息的屍體隨手一拋，頗為無奈地站起了身這已經是最後一個“活口”了，莉莉耶把整整一層都清理了一遍，最後也沒能問出琳的“女兒”的下落。
其實仔細想想也就是這麼回事了吧？畢竟，這些人怎麼看都不過是小嘍囉的程度，那種重要的信息，知道了才有鬼啊……但話是這麼說，莉莉耶還是覺得有些對不住琳。
“你們還好嗎？”話一出口，莉莉耶就發現這樣的發言實在不怎麼合適，最終找到的倖存下來的藍塔的巫女，僅僅只有二十多人了，十不存一呢，“……抱歉，我說錯話了。”
地之祭祀本不該做這麼重的殺孽，但是一路上所見到的慘狀，卻是由不得莉莉耶去約束內心的“魔鬼”了犯下了這等罪行的渣滓，只有以死來償還這個選擇。莉莉耶也沒有什麼精神潔癖，反正即使現在不殺，之後也一樣會下達處刑的命令，又何必拘泥於“有無弄髒自己的手”這種形式主義上呢？
總之，莉莉耶是不分男女。一概全部格殺當場了。
“結果，就只剩下你們了嗎？”剩下的巫女比莉莉耶預想的還要少，難道自己錯估了那群惡徒的兇殘程度了嗎？明明可以更早一點趕到的。可現在的結果，更像是自己想的太多太天真……這麼說來，自己豈不是平白害了很多巫女的性命嗎？
唯一能讓人稍微感到一些慶幸的，就只有在場倖存著的巫女，都是年齡不大的女孩當然，也僅僅只是稍稍能讓人心安一點點，至少。莉莉耶不用看到二十多個花季女孩淒涼地集體倒在血泊裡的情景了。
“有很多人被殺害了，但本來，並不是只有我們倖存了下來。”最終。還是一名相對年長一些的巫女，其他的巫女似乎還沉浸在恐懼和哀傷之中，在倖存者裡已經是“大姐姐”的她，這時候也只能忍著內心的情感。竭力以平靜的姿態。向她們的女王陳述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藍塔需要至少二十七名巫女，才能維持起碼的全部運作，所以……當意識到局勢已經不可逆了之後，按照年齡的長幼，我是最後一個，而比我年長的巫女，全部選擇了自行了斷……包括……只比我早出生了半個小時的……”
巫女最後還是沒有忍住，跪倒在地上哭了起來。
“姐姐……姐姐啊……”
由她的哭聲為號。剩餘的小巫女們，也都互相抱在一起。失聲痛哭著。
“……”莉莉耶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即使對方沒有再訴說下去，莉莉耶也是明白當初發生了什麼那些巫女的想法可謂是非常的單純，如果“多餘”的巫女全部都死了，那剩下的巫女就肯定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雖然不這麼做，自己也可能活下來，但是誰能保證會不會有年幼的孩子慘死在那些殘暴的入侵者手中呢？
因為自己是年長者，有義務保護後輩，所以為了她們的安全，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去填補，把倖存的概率從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一路填充到百分之百嗎？
“她們的屍……身體呢？”
巫女手指著上方，無言地搖了搖頭。
現在巨獸利維坦已經再一次下浮了，莉莉耶知道，在上面，便是大海了。在藍塔的巫女的教義中，迴歸大海便是人生中最後一件需要做的事情，見到對方意指大海，莉莉耶也明白，自己恐怕是連把她們的遺體下葬都做不到了。
“是……是泡泡……”
有一名小巫女忽然指著透明的牆體，順著她的聲音提醒，莉莉耶轉頭看向外邊的海洋，發現平靜的海水裡，忽然冒起了一陣不知來源的氣泡。
這種時候，可絕對不會有魚群經過這暴躁之中的巨獸利維坦的身上，這一陣泡沫究竟是何處而來呢？
“……姐姐？是你嗎？”
不知何時，那名年長的巫女已經停止了哭泣，有些茫然地看著牆壁之外的泡沫不斷上浮，喃喃地自語道。聽到了她的話，莉莉耶嘆了口氣，也是把面具徹底拉了下來，遮蓋在了自己臉上，一時之間，也是看不到了她臉上的表情。
【這算是……給我的提示嗎？不惜用這麼殘酷的方式自盡……】
那名巫女的經驗和魔力都要比其他女孩強出不少，如果是她的話，能夠在那些泡沫之中看到為了她而犧牲的親生姐姐的“幻覺”，也是實屬正常因為那些泡沫，本來就是她的姐姐啊。
【其他的孩子看來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儀式啊……也對，那名巫女比其他人至少都要大出兩歲了，剩下的應該都還沒有成年吧，也難怪不知道了。算了，現在還是不要說什麼了吧。】
從化成泡沫的巫女們那裡得到了隱藏在其中的最後的信息後，莉莉耶心中的疑惑也是豁然開朗這些入侵者為什麼能準確地找到並且入侵到藍塔之中，各中的緣由明晰之後，莉莉耶的心情也是複雜得無以復加。
“原來童話也不只是虛幻的故事嗎？”
童話裡的情節發生在了現實之中，可一點都沒有浪漫的色彩了啊，特別那本來就是讓人不甚愉快的設定。
“還剩下的入侵者。是在上面了吧？”
“陛下，難道你要……”愕然回頭的巫女，發現這位年輕的女王雖然一副無悲無喜的模樣。但是周身的氣場已經是森冷地如同刀鋒一般，她如何不清楚，年輕的女王的意圖？“不行的！那些人，不但有著非常可怕的力量，他們的手裡還有著……”
“如果事不可為，我會在這裡行使我的使命的。”莉莉耶取出了“鑰匙”，清澈的光芒瞬間遍及到了每一個角落。而巫女的目光，也呆滯地停留在了這光輝四溢的美麗之物上。
但她同樣也知道，這美麗之物。也是能奪走人性命的危險之物。
“如果你們沒有其他的問題的話，就準備繼續幹活吧，之後上面會發生什麼事，都和你們無關了藍塔以前怎麼樣。今後也一樣會保持下去。你們不會有多餘的心思來擔心其他的。”
巫女並不能看到戴著面具的莉莉耶臉上的表情，但此刻的女王，與其說是一國之主，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名赴死的勇者。巫女當然清楚，眼前的小女王手中的事物，可是被過去歷代國王都視若燙手山芋的，即使觸碰都需要付出長足的代價的“鑰匙”。此刻卻被莉莉耶輕鬆地拿在手裡，即使她什麼都不說。巫女也差不多能明白，對方是在做著什麼樣的打算了。
“我很強的，儘管放心吧。”
這不是強大與否的問題啊！有些話，巫女實在是想說，但是又不敢說。
“嘛，不要露出這麼悲觀的臉色啊，只要我把那些魂淡全部幹掉的話，就用不到這個小東西了不是嗎？放輕鬆點啦……”
那如果沒有成功呢？剛才莉莉耶所說的“如果事不可為……”這句話，還清楚地留在巫女的腦海裡呢。但是直到最後，她也是沒能把這些話語說出口。
因為根本阻止不了啊。
莉莉耶身邊的氣場是如此可怕，巫女發現自己甚至不能靠近她五步之內“逼迫”著自己和她保持著這麼遠的距離，巫女明白自己無論如何勸解，這名固執的小女王都是不會答應的了。
“請您一定要小心，我們會在這裡，等著陛下凱旋而歸的。”
看著那個其實比自己還要矮上一點的身影消失在樓道上，巫女心中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有種不祥的預感在她的心裡升了起來。
===============
莉莉耶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真的會存在著自毀根基的瘋子。
這個國家是如何維持著在世界上頑強地生存著，大家都知道，如果沒有藍塔的存在，這個海嘯多發的地帶，根本就連建國的基礎都不存在。可以說，古人先賢所留下的財富，是這個國家的根本。
然而，但凡是和“先賢遺產”這種字眼搭上關係的，往往都能引來人們貪婪的目光。明明後來者應該比前人更加輝煌，但是世事就是這麼充滿了戲劇性，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後人並沒有太多的機會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或者說，身為開拓者的巨人已經到下了，後人即使有心，也沒有任何的機會啊。
人總是貪婪的。
別人有的，自己如果沒有就說不過去；別人沒有，但自己如果擁有那又是何等痛快；自己沒有，可是別人卻擁有那就太讓人不爽了……
明明在很久很久之前，如今的國家勢力連灰塵都看不到，可是為什麼到了現在，很多東西卻又會打上了勢力所屬的烙印呢？
“真是夠了，這樣豈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嗎？”
若是其他無主之物也就算了，有能力的人自然也可以吼一嗓子“有德者居之”，但是前人為了造福後人而留下的福祉，卻被某些目光短淺的傢伙當成了私人的所有物，這就未免太可笑了。
藍塔，就是這樣的存在。
這樣庇護一方的先人遺產，作為受其庇護，享受著這片恩澤的人，理應對其保有著最起碼的尊重和敬畏不是嗎？
但是現在的狀況，莉莉耶是真的失望了。
“都別藏著了。一個個都站出來吧有膽子帶著一群惡棍闖進這裡，但是居然沒膽子現在站到我的面前嗎？”莉莉耶踏入了最上層，發現在一群嚴陣以待的人群之中並沒有見到她想要找到的幾個身影后。不屑地撇了撇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他們已經先行一步，自然沒有辦法前來覲見女王陛下了呀~”
從那些一襲黑衣的入侵者之中，站出來了一名做著奇怪打扮的傢伙單看他的身形，也說得上高大挺拔了，但是這個男人臉上的打扮卻是讓人不敢恭維。
“這是什麼巫術嗎？”
這個男人臉上的打扮，讓莉莉耶想起了有種叫做“小丑”的職業。當然，莉莉耶也聽說過有些愉悅犯就相當鍾情這種滑稽而瘋癲的打扮，可眼前這個男人該怎麼說呢。卻是有些不倫不類既然打扮地像個小丑，難道不應該穿一套配套的服裝才對嗎？最起碼，服裝的色調也應該花裡胡哨一些才對吧？
但是這貨居然很“正常”地穿了一身黑衣，雖然細節上有些不同。但是很明顯。是和其他黑衣的入侵者的服飾是一個基調的，如無意外，應該是上位的服飾。
嚴謹冷酷的黑衣搭配上滑稽的小丑妝，違和感實在很嚴重。
“女王陛下你竟然將我和那些獸人蠻子混為一談？啊，這是多麼傷人的話語啊……哇喔喔喔”
小丑打扮的男人動作誇張地做了個空翻，雖然如此，可是其動作的迅捷是實打實的，險而又險地躲過了莉莉耶猝然而發的攻擊而他身後的兩名黑衣人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們尚未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身形一震。然後軟軟地倒了下來……雙腿軀體像是沒有骨頭一半，彎彎繞繞地折成了好幾層。
莉莉耶的行為，當場使得所有的黑衣人都豎起刀劍嚴陣以待起來。
“哦哦哦~真是美妙的殺人藝術呢！”看著下屬的橫死，小丑打扮的男子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憤怒，反而一臉興奮地蹲下身，戳了戳軟趴趴的兩具屍體。
噗嗤。
他的手指“一不小心”捅破了屍體的頭部，白色和紅色的混合物當場就流了出來，引得周圍人一陣側目他們的確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徒，但是這般景象，還是讓他們的內心相當不舒服，特別是做出這種行為的人，還是自己的上司……
“不止是四肢的骨骼，連頭部的顱骨也全部被震碎了哦！看來，軀幹那裡應該也是……我戳~”
小丑打扮的男子對另一具屍體的肚子捅了捅，結果腸子流了一地。
“殺人藝術？你在瞎說什麼大實話呢？”
莉莉耶不禁笑了起來，那臉上溢出的陽光，讓陰笑著的小丑也不禁卡頓了一下。和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眼前的少女，絲毫沒有一國女王的威儀，幾乎讓他感覺到是在面對著一群毒蛇刺骨的寒意順著脖子，滑進了他的衣領，似乎連心臟也在剎那間停止了跳動。
“我只承認我在做殺人這種最骯髒的事情，可是‘藝術’我可是完全不認同呢~我是個很有追求的美少女，怎麼會在掃垃圾的時候就自high起來呢？”
莉莉耶微笑著，抬起手手掌成刀，對著前方斜著向下一揮。
“糟糕！這傢伙……”
這下小丑打扮的男人也顧不得再維持自己以往的形象了，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來，莉莉耶的這一下攻擊的實質是多麼可怕讓她落實了這一下，自己剩下的人，恐怕想要達到兩位數根本就不可能了！
吱嘎
空氣中傳出了一陣極其刺耳難聽的噪音，那就像是貓咪使勁在撓著黑板一樣，猝不及防之下，在場的不少黑衣人已經捂著耳朵，全身顫抖起來，一臉痛苦難忍的表情了。
“哦？”
莉莉耶掀開面具，頗有些興味地看著前方。她自己的攻擊雖然不說有多強，但是被這麼簡單就擋了下來也稍稍有些出乎莉莉耶的意料……在她看來，應該能夠順便帶走一片的才對。但現在的情況，卻是她隱藏起來的二段殺機，被對方破解了？
是湊巧的嗎？還是說，對方真的是看穿了吶？……莉莉耶覺得，自己還是把可能想歸攏在後者上比較好呢。
“真的是有些疼呢……難道‘女王’這種職業是如此不一般嗎？竟然和常識背道而馳，身為女人的你，輕易地就讓我這樣的男人喊疼了吶~”
“嘴上不饒人嗎？其實你大可沒有必要這樣的，就算你不嘴炮，我也會大方地給你時間讓你揉揉自己的雙手的……嘛，反正你們也走不掉了，‘那扇門’的開門時間已經被壓縮到一天只有一分鐘了，想要用那種方式離開，你得有把握在這裡撐上一天哦？”
“嗚！你……”
對方極力忍住了心中那的震動，但是一剎那間臉上的動搖，還是讓莉莉耶覺得非常開心。
他們一定不會想到，先前在他們刀下無力抵抗的弱女子，已經用她們自己的方式發動了報復了。
這座先人遺產之中隱藏著什麼彎彎繞繞，一身都奉獻在此處的巫女們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呢？起碼的應對措施……還是有的。
“總之，你們不用走了，就全部留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