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善果……？
25.善果……？
“相信你們也應該很清楚，魅魔這個種族最大的特點，便是接近無節操的對性愛的狂熱，對於這一方面的態度之寬鬆放縱，直接導致了我們一族的形象……嘛，反正在大多數的生物眼裡，魅魔和婊子是掛等號的吧？”
琳等人面面相覷，彼此間都能在眼中看到其他人的尷尬――可不是嗎？在最初見到了除了穿著方面基本都看不出“痴女”的那些小魅魔的時候，她們的第一反應便是驚異，為何這些魅魔沒有傳聞中的那種形象。
這種觀念，要是把對象換成是人類，早就是足以讓雙方徹底翻臉的程度了吧？不得不說，這種態度對於一名女性，實在是太過侮辱對方了。
“嘛，各位也不需要太過尷尬，其實你們的觀念和想法並沒有什麼錯。魅魔一族的整體的形象，基本上就是世人眾口相傳的那樣，無節操而不知檢點……只不過現在她們都躺下了，還能站著的都是比較‘剋制’的，所以你們多少會有種誤會的感覺，很正常。實際上，我們魅魔一族的作為，絕得是配得上那種評價的。”
庫拉拉倒是毫不避諱地承認了魅魔們的不良形象……不過話又說回來，看她這一副什麼事都淡然地不放在心上的模樣，大家也沒覺得，她會因為安置在自己頭上的不好的名聲而難受。
“剛才你是說，除了小孩子以外，剩下來的還保有意識的，只有和你一樣對於肉體慾望非常剋制的魅魔了吧？‘昏迷者’的共同點，竟然是‘肉慾’？”
“是這樣沒錯了，我親自去確認了一遍，沒有昏迷過去的。的確就是平時相對剋制很多的那些人。但話是這麼說，她們的身體也和我一樣，現在非常的虛弱，身上的魔力更是如同被封印了一樣。根本無法生成。就算是我……”
庫拉拉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
。好一會兒才在指尖凝起了一縷火苗，但這火苗是如此的微弱。轉瞬之間便又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目前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再往下的話，我的身體就會出現非常嚴重的反應――事實上，在發生了這種事情後。我並沒有像現在這麼虛弱，只是一開始我試圖魔法的時候，把身體給弄傷了。”
別看庫拉拉說的輕描淡寫，實際情況，只要稍稍思考下就能明白，如果庫拉拉在嘗試施法的時候發現異常，及時終止的話。怎麼可能會受傷這麼厲害？想來，她也是硬撐著等到了法術完成。
“很有趣吧？這就像是是一場對我們魅魔一族的‘淫亂’而發起的‘天罰’一樣……”
“這種時候就不要開玩笑了吧？”
“嘛，這個算是我的天性了，想要改也無從下手啊――大概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我才和加蒂絲那傢伙非常合不來，那傢伙太認真了……和我正好相反呢。”
庫拉拉神色有些黯淡地盯著手中的茶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了頭，繼續著之前的話題：“認真來說，其實現在倖存下來的那些成年魅魔，包括我在內，才算是‘非正常者’。表面上看，是我們抵擋住了‘肉慾’的‘誘惑’，但實質上，這並非是我們自身意志的原因，而是因為我們這些人，都或多或少有著精神和性格上的缺陷。”
“缺陷？”
琳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魅魔不論怎麼說，本質上，都是魔族。魔族的誕生，和魔界一樣，究其根源是‘混亂’，直接誘因是‘渾濁和汙穢’……大部分的惡魔，都有著對於正常生物而言極其殘暴的天性，而他們的外表也是如同其本性一樣，醜陋不堪。我們魅魔雖然僥倖有了一副不錯的皮囊，但是隨之而來的便是和其非常相配的惡質性格。其實你們人類的說法也算不上有錯，因為我們魅魔確實是天生的婊子――正常情況下，和願不願意沒有任何的關係，只要是魅魔，就無法抗拒骨子裡對於交合的熱情。就像是吸血鬼聞到美麗處女的血液會無法抑制住吸血的衝動一樣，魅魔在嗅到了雄性的荷爾蒙的味道後，一樣也是會無法抑制地陷入發情之中。這已經和意志無關了，是我們魅魔自然而然的，身體的本能。”
見琳等人還有些沒有明白過來，庫拉拉突然彈了一下琳的額頭，琳吃痛之下，條件反射地捂著額頭向後仰去，試圖遠離庫拉拉。
“你看，你的身體不需要多餘的思維，受到了痛覺的信息後，便會自行做出應對的措施。我們魅魔在‘那方面’上也是一樣的――疼痛可以忍耐住，但是你的身體依舊會不斷髮出警告；而魅魔，自己所能做主的，也不過就是決定何時何地順應本能而已。”
這……這是何等糟糕的天性！
琳實在難以想象，如果自己天生就是這樣一副糟♀糕的身體，在還沒有學會數數和拼音的時候，就先品嚐到了“慾火難耐”的滋味――在這種前提下長大的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啊！
等等！這麼說來……
“所以你們才會要讓未成年的族人隔絕掉魅魔的那種天性嗎？”
“哦，小妹妹你理解地很快嘛;
。”庫拉拉有些開心地看著琳，能這麼快就想到了其中的關鍵，可以看出這個女孩已經明白了魅魔們的無奈――這是一個內心充滿愛心和關懷的善良女孩呢。
相比起其他的魔族，魅魔們的性格方面，其實也沒那麼反人類。只是，她們天生的“榨汁”屬性，使得絕大多數的生物（特別是女性）對於她們的態度相當惡劣。而魅魔們，她們本來就不會有什麼聖母屬性，對於敵對陣營的敵人，魅魔也是基本上不會有手下留情的念頭的。但這並不妨礙她們對於善良等品質的認識，作為極通人性的一個種族，魅魔們倒也不會表露出對於美好品質的排斥就是了。
倒不如說。像那種心靈純淨的美麗少女，魅魔們是喜歡的不得了呢――當然了，如果她們在表達愛意的方式上能收斂一些的話，相信現在名聲也會好很多吧……
“正和你想的那樣。在稚齡階段就接觸到了那種東西。甚至習慣了之後，最終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相信不會有太大的疑惑吧？在最初，魅魔一族是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所有人在小時候便已經接受了這一切，在大家的觀念裡。淫亂才是正常的――而那些壓抑著性慾的種族，在我們眼裡，則是無趣而壓抑的笨蛋。這種情況，一直到那一位大人出現，才有所改變……”
庫拉拉那副平靜的面龐上，忽然出現了憧憬和嚮往的神情，那份感情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出現在庫拉拉的身上，竟然有種極強的違和感。
“你說的那位大人是……”
“我們魅魔的神……當然，以那位大人的力量，即使冠以從未有人達成的‘魔神’的名號。也是完全可以的。即使是神界的諸神，提及那位大人的名諱，也是不敢無禮――她既不是世間亙古便存在著的‘概念’，也沒有依靠著‘神格’這類外力，而是以自身的力量，最終踏足神明之上領域的一名普通的魅魔。即使縱覽魔界的歷史，能做到這一步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魔神？”夏的手掌不知不覺便已經握成了拳頭，直到她閉上眼睛好好地整理了一遍內心的情感之後，才冷靜了下來。
兩者應當是不同的。
夏還記得當初自己曾經面對過的那個邪惡而混亂的意識，那種感覺，恐怕除了喪心病狂的邪教徒，就連惡魔也不會喜歡吧？這些魅魔，怎麼看都不像是心智混亂的瘋子，能讓她們如此崇拜，奉為神明之人，怎麼可能會是那種連形態都沒有的泥巴？
可是，有句話不是這麼說的嗎――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外號。既然庫拉拉口中的那名前無古人的魅魔能被冠以“魔神”的名號，夏覺得，或許她真的會和困擾著自己多年的夢魘，有所關係呢。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事情的時候，以後有機會的話……嘛，我在擔心什麼啊？我的時間多得是，未來肯定有機會的不是嗎……】
庫拉拉倒是也沒有想到夏的花花腸子，也僅僅以為夏的表現是出於對於“魔神”這個名號的震驚――自己一族最大的驕傲能得到人類的驚歎，對於庫拉拉本人，也是相當受用的。
“不依託外力，真的可以……踏足那樣的領域嗎？”
比起不明所以，一臉不明覺厲的琪卡和瓦爾，莉莉耶卻是對於這其中的細節知道的清楚多了――從凡人昇華成為神明，並不是沒有，但是像庫拉拉所說的那樣，完全不依靠“外力”……即使從地之祭祀傳承下來的記憶和知識裡，莉莉耶也是從沒有聽說過有這樣的例子;
“這個你得去問伊斯特大人本人哦~”
“可是，既然你說你們魅魔一族有著神明的庇護，那現在這種危機，不是應該有驚無險才對嗎？”
對於這般已經可以說有些失禮的提問呢，庫拉拉只是淡定地笑了笑：“難道神，就是無所不能的了嗎？”
“誒？”
“伊斯特大人很強大，或者說太強大了，甚至都無法被這個世界所容納。和現世的情況一樣，伊斯特大人同樣無法直接插手魔界。用伊斯特大人本來的話來說，‘我連魔界的光現在都見不得，有事沒事都不要指望我了。’……嘛，原話就是這樣了啦。”
“還真是率性的魔神呢……所以你們一族雖然出了一名魔神，但是實際上根本就不能指望著依靠她嗎？”
“能依靠的話，現在我們一族怎麼會處境這麼尷尬呢？……嘛，這不是重點，我們還是把話題先撤回來吧――剛才說到哪裡了？啊，對 了，伊斯特大人對於我們一族最大的影響……”
庫拉拉停頓了一下，眼裡泛出了流光溢彩。
“她讓我們所有魅魔都認識到了，我們，可以不僅僅只是魅魔。”見到在座的眾人眼裡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庫拉拉也連忙解釋道，“當然不是說我們也開始做起了成神的春秋大夢啦！我的意思是指……嗯，這麼解釋很麻煩啊，那我就直說吧――伊斯特大人。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依靠著自己的意志，徹底戰翻了天性的魅魔哦！”
“所以……她才會成為魔神嗎？”
“可以這麼說哦！在伊斯特大人踏出最後的一步之前。其實單從力量的積累上，她並沒有超出那些魔王多少……只是伊斯特大人她啊，意識也好靈魂也好，恐怕早就超越了‘魅魔’的限制了吧？當身體的限制再也束縛不了她的思維的時候。塑造了魅魔一族宿命的‘天性’，都看起來是那麼可笑了。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們便開始明白了一件事――有些銘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未必會是正確的，如果那是正確的，為什麼抵制了捨棄了它的伊斯特大人，可以站到前無古人的高度呢？”
庫拉拉平淡的語氣之中。卻讓琳等人感覺到了一種不容置喙的肯定。
――那種天性，是不對的。
――我們魅魔，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們，討厭這樣。
琳忽然感覺這個種族是如此的幸運。想要破除掉固有的舊例。都是無比困難的事情，推行起來必定會遭受到各種“保守派”的阻擾，這樣的事情，在人類的歷史之中是如此的常見，更不要說，對於這些魅魔而言，想要破除的，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這就和強迫老虎吃素一樣――或許偶爾會有一隻奇葩的老虎真的這麼做了，但是想要在整個族群裡推行開來，完完全全是不現實的。
但是魅魔們，擁有了足以和這根深蒂固的天性抗衡的武器，那就是信仰;
也許在一開始，她們對於這個同族的另類行為，是抱著嘲笑的態度的。當她成長起來，逐漸成為一名頂尖的強者後，這種態度，便變成了特殊的對待，但也僅僅是這樣而已――所有人都會認為，這個她們需要仰視的同族強者，是個性格古怪的人，而不會去想，她的強大，和她的性格之間有沒有直接的聯繫。
可當她立於天空，再也不和過去的同族踩在同一片大地上之後，魅魔們才意識到，她們身邊的某個人，已經不再能以“魅魔”來稱呼了――她是超越者，原本是魅魔，但是超越了魅魔。
同時，這個活生生的事例，也為所有的魅魔提供了一個道標――如果說，魅魔們固有的天性，象徵著她們誕生的過去的話，那這一位成為了偉大存在的同族，便是一個最有說服力的未來的信標。
隨後，有魅魔便意識到了，那一位已經立於天上，可是她們這些人，作為那一位的同族，卻還在泥塘中掙扎，連踏上陸地邁開步子前進，都算不上。雙方的行為之間出現了差別，難道，能說那一位的所作所為是不對的嗎？如果不對，那為何如今，她可以達到那樣的高度，連讓人追逐跟隨都做不到？
所以說，有問題的，肯定是我們自己，對吧？
“在那之後，因為有著那樣一個無可辯駁的‘榜樣’的存在，越來越多的魅魔，開始對於現狀產生了不滿――為什麼，我們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卻要沉迷在那種事情之中？在做著那種事情的時候，交合的對方，有多少是能夠及的上自己的？我們這樣強大的種族，難道生來就是要為雄性服務的嗎？”
……這些想法，在以前，從來沒有人想到過，可是一旦有了浪花，後續的浪潮，便再也無法阻擋了。庫拉拉在說著這些話語的時候，在座的人，都能感覺到，在這個漫不經心的魅魔的身體裡，有一種熾熱的情感在醞釀著，升溫著。
“後來，我們明白了這種質疑，這種不滿是源自何處了，那就是‘尊嚴’啊。看著那個輝煌到不能直視的身影，所有人都有一個念頭在內心紮根了――那才是魅魔一族的驕傲，我們這般的行為，是在給那一位抹黑。”
“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
莉莉耶無意識地說了這麼一句，卻引起了其他人的一致贊同。
雖然聽起來非常不可思議――土生土長在魔界的魔族，竟然會集體生出對“尊嚴”的渴望？但是，仔細想想，又完全說得過去啊。
為了捨棄掉那令人難堪的天性，她們一定是沒有少做研究了，但是那唯一的成功個體的經歷，實在是無法複製。
在經歷了很多年的無用功後，直到最近一些年，有魅魔就提出了一個設想。
――我們沒救了，會不會是因為在形成三觀的時候就被受到了那種天性的荼毒，這才無法逆轉呢？如果那些年幼的魅魔，在小時候並沒有受到這種影響，在往後成年了之後，會不會能夠經受住天性的考驗？
於是，這麼一個瘋狂的計劃便開始了。
且不說結果如何，但在這個時候，當初這個計劃，確實是實實在在地挽救了魅魔一族的危機狀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