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選擇
35.選擇
“呦，小兩口情感交流完畢了嗎？”
“都……都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了――等等！怎麼連愛莎姐也用這種目光看著我啊！”蘇巧巧的模樣，就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讓人不禁以為她下一秒就要撲上來。<－》而在她的身後，燈裡更是一副小媳婦的模樣，怯生生地躲在蘇巧巧身後，視線在愛莎和琳的身上左右搖擺著，但就是不敢和她們兩個對視。
“我和琳已經在外面等了快要一個小時了，你們再不出來，我真的以為你們兩個在裡面啪啪啪到虛脫了……”
畢竟是高發地段廁所隔間嘛~
“怎麼可能會在那種地方做這種事情！我又不是什麼電車痴漢，誰會在公共廁所裡面亂來啊！”
【沒……沒做那種事情啦……只是親了一下而已……】
燈裡把筆記本上的文字展開，滿面通紅地低下了頭，把筆記本直接擋在了自己的額頭前，根本就不敢看著前方。
“誒，原來只是發展到這一步嗎？”
“你這個笨蛋把不該說的都說出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蘇巧巧簡直要抓狂了，燈裡這個笨蛋，這已經不是沒談過戀愛情商低的問題了，這壓根就是天然呆吧？哪有把這種事情“若無其事”地全都抖出來的！
顯然，燈裡也是意識到自己一時手快，說出了不應該說的東西，發出了一聲如同小貓一樣的哀鳴。
“好了好了。不用每時每刻都在秀恩愛的，我們來說點正事……”
“才沒有在秀恩愛！”
“一邊攥緊著剛剛才接吻過的女孩子的手，一邊說著這種話。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呢。”提供了助攻的琳，很是有趣地打量著這兩個害羞的女孩的表現，頓時感覺到了一種滄桑――啊，沒有想到，當初那個幼稚單純的我，現在都會在這種事情上調笑起後輩了啊？
被琳的話弄的一陣面紅耳熱的兩人，齊齊低下了頭不再吱聲……話雖如此。但是兩個人卻也還是沒有鬆手呢，對於這種現象，琳也是非常樂於見到。琳並不能算是“原生態”的少女。但是這麼些年下來了，她也是很明白，兩個女孩子之間，感情深厚起來。哪怕不是戀人都可以天天黏在一起不想分開。蘇巧巧這般表現。顯然是經過了兩人私下的親密交流後，她已經能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地接受對方了呢。
話又說回來，只要一個人的性格不算壞，認真挖掘的話總能找到不少亮點的，更不要說，像是燈裡這種外表還很養眼的女孩子了。雖說蘇巧巧認識燈裡的契機，是基於一次可以歸類到燈裡的“黑歷史”的“大膽嘗試”中，但慢慢相處下來。其實反而能覺得燈裡萌蠢萌蠢的，不是嗎？
“認真聽啦。接下來要說的東西，可是和你們兩個人密切相關的――特別是燈裡，還有你們的孩子。”
此言一出，無論是蘇巧巧還是燈裡，表情都為之一震，認真地聽著愛莎說道。
“我剛才檢查過了，現在在燈裡的肚子裡孕育的新生命裡，夾雜了一個隱藏的非常好的特殊片段――這麼說吧，就是你們所認識的那個傢伙所使用的時間的力量。”
趙逸峰的力量，在那個孩子的身體裡？
對於這一點，蘇巧巧並不覺得奇怪。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當時蘇巧巧沒有抵擋住邪神少女的誘惑嗎？她當時想要復活老趙，陰差陽錯之下變成了現在這樣，雖然老趙的靈魂和意識已經基本消失，但是他所持有的時間之力，遺留下來倒也算是正常。
“這個，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問題大了去了。巧巧，你還記得當時逸散在你身體了的，那兩個存在的氣息嗎？”
“雖然已經完全消耗得一乾二淨了，不過這輩子都忘不了吧？”當時面對著邪神投影，而全力施展的情況下，蘇巧巧的確是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兩個性質不同但卻同樣支撐著自己戰鬥下去，知道最終擊敗對方的意識。
“那就容易解釋很多了――現在寄宿在你們未來的孩子身上的力量，其正體，就是和當初幫助了你的兩人裡其中一個，位格等階性質接近的存在。”
“誒？”
蘇巧巧沒有想到，趙逸峰所持有的時間之力，竟然不是出自哪個邪神，而是另外一位異界的神靈嗎？
“順帶一提，當時你所面對的那個‘火焰女神’的形象，正體也是類似的。”
what！那個誇張地要死的形態，居然也是……好吧，蘇巧巧的確是還記得，當時邪神少女曾經不止一次提到過，她並不能發揮出十分之一的“原型”的力量。但是，她完全是沒有想到，那竟然也是愛莎所說的異界神靈的其中之一……
也不知道，當她聽說了愛莎隱藏的那個身份後，會是什麼表情呢？嗯，也許更多的不是吃驚，而是幻想崩滅吧……
“愛莎姐，你說的這些，究竟想要說明什麼？”
“你們的女兒，她的身份，她的力量……很麻煩。”
燈裡的反應最是激烈，而蘇巧巧也不差多少，當聽到自己的孩子未來可能遭遇到一些“意外”的時候，這兩名尚未成年的少女，同時緊張了起來。
“實話告訴你們吧，如果只是繼承自當初那個操使著時間之力的傢伙的能力的話，那並不算什麼事情。那個男人，是因為接觸過被你們稱為邪神的傢伙身上掉落的碎片，才得到了那樣的能力――但其實，那只是‘碎片’而已，距離完整的‘碧之力’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最初我也沒有在意。但是隨後發生的事情，把一切都改變了。”
“難道你是指……發生在燈裡身上的……”
愛莎點了點頭：“傳遞到你們的孩子身上的，可不僅僅是單純的‘一定程度操縱時間’的能力。事實上。那部分的力量相當殘缺，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只是，匯聚在你們的孩子的身體裡的異種之力，遠不止一種呢。”
三個――愛莎伸出三根手指，向蘇巧巧和燈裡示意著。
“我之前也說過了，就在你的身邊，便有著兩種和其不相上下的同等階位的力量――其中一個曾經短暫地寄宿在你身上。另一種則是由你的敵人呈現了出來。在那個時候，這三種力量，交匯在了一起。你明白了嗎？”
交匯在一起……
蘇巧巧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什麼。
“老趙的靈魂、我的血、還有……最後是經由她的手，才完成了這一切……”蘇巧巧並不笨，相反她的反應和心思都相當靈活。在愛莎的提示下。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愛莎提及的三種力量，的確存在著這個短暫的交匯的時候。難道就在這個時候，盡數導入到了燈裡的身體中，傳遞到她們的孩子身上了嗎？
“無論是當時寄宿在你身上的一點點‘黑之力’，還是由你的對手施展的‘赤之力’，本質上，在這個世界上都只是虛幻的過客，可那份‘碧之力’的碎片不一樣。是切實存在著實體載體的。經過另外兩種同源力量的刺激……原本沒有‘生機’的碎片，重新開始恢復了活力了。”
“活力？”
“沒錯。”愛莎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就像海星被切斷了肢體會進行再生一樣，一旦進入了活性化的階段，那塊‘碎片’也會自行開始進行自我的修補。放任不管的話，最終有一天，它會成長到一個不可抑制的階段――那個時候，你們的孩子，必死無疑。”
蘇巧巧和燈裡當即被嚇了一跳：“怎，怎麼會！”
原本她們還覺得，自己的女兒如果能夠繼承到那種操作時間的能力，是一件不錯的事，但是聽愛莎這麼說，這並不是祝福，反而是催命的詛咒？
為什麼會這樣！本來在趙逸峰的身上，不是完全沒有什麼問題嗎？
“因為那塊‘碎片’雖然進行了自我修補，但卻不能算是‘均勻有序’――它缺少了最後一種力量的刺激，修補的過程，並不能夠均衡發展……四條腿的桌子，如果有一條桌腿短了一大截，必然是會失去平衡的。”
“還少了一種……有四種？”
【難道是，是以“地火風水”這四種屬性來分的嗎？火有了；巧巧身上寄宿過的，應該是地吧？；時間的力量……多半是算成水；那最後缺少的，是風的力量？】
應該說，燈裡畢竟比起蘇巧巧要宅了不少，玩多了各種rpg遊戲的她，很容易就想到了在各種各樣的作品裡都擔任相當重要地位的四種基礎元素。經過她的一些推敲過後，倒也是猜到了，現在她們的孩子，缺少了最後一種象徵著“風”的力量的眷顧。
“說得沒錯……而且，最後象徵著風的‘蒼之力’，我這裡有。”
“愛莎姐！”一聽到愛莎有著解決的方法，蘇巧巧當即上前抓住了她的手，眼中滿含著熱切的感情，“拜託你了！一定要幫助……不，救救我和燈裡的孩子！你有什麼要求，我一定會盡力地答應，去做的！”
【我，我也是！】
“這不是我願不願意的問題。”愛莎表情嚴肅地搖了搖頭，“實際上，我並不吝嗇一點自己的力量，去救助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但是，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有什麼問題嗎？”
“一旦你們的孩子，受到了最後的蒼之力的刺激後，和她的身體、靈魂已經捆綁在一起的那塊碎片，就會向著它最初也是最完全的形態進行修補――也許其中要可能二十年的時間，但是當它最終修補成型的時候，你們的女兒，就不僅僅是屬於你們兩個人了。”
“怎麼會……”
自己的孩子不再屬於她的雙親？這種說法，當場嚇住了兩個涉世不深的少女。
“溼醬你不要用這麼玄乎可怕的說法啦――說的好像她們的女兒要被人奪舍一樣……”琳看著蘇巧巧和燈裡的表現。同樣收到過網文薰陶的她怎麼會不明白，這兩個人擔心的問題？她們一定是以為，會有一個神秘而遠古的意識。在自己女兒成年之後甦醒過來，進而佔據了她的身體，壓倒她的意識吧？
“放心吧，你們的女兒的意識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琳給蘇巧巧她們打了包票，而愛莎也是意識到了她們的誤會，連忙解釋道：“嗯，剛才我的話裡的確是有歧義――你們不用擔心會發生‘你們的女兒變得不像她本人’這種情況。那個人……已經死了，死的再徹底不過了。”
而且就算是她還活著，蘇巧巧和燈裡也完全不用擔心――因為愛莎知道。這個人可是個溫柔到不行的笨蛋，真的發生了那種狀況，也會捂著嘴巴，安安心心地一聲不吭地旁觀著她們的女兒的成長吧？估計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會出手幫一把呢……
“我所說的。‘你們的女兒不再屬於你們’，是因為，她身上寄宿著的力量，代表著的，是個非常沉重的東西。”
“……”
蘇巧巧和燈裡並麼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愛莎的話――可是從她們緊緊握住的雙手，以及上面不斷滲出的汗水，就可以知道。其實她們兩個的內心，早已是翻騰一片了。縱然她們還沒有成年。但是骨子裡人類的天性已經是激發了出來。
那是為人父母，對於自己的子女，幾近無條件的溺愛。
“你們的女兒所持有的力量，是另一個世界，僅有一人才有資格完全擁有的力量。從以前，直到現在，都只有一個人能夠完完全全地發揮出那個力量。在未來，也一樣只有一個――只是人選換了一個而已……擁有這個力量的存在，被稱之為，‘水之聖靈’。”
“水……之聖靈？”
“嗯，水之聖靈――架構時間、呼喚水之慈愛的碧之力的持有者。在我的那個世界，存在著四位聖靈，從世界誕生之初，便守護著世界永遠不會到達毀滅的那一天……因為萬事萬物，從來就沒有永恆不變之物，所以你可以理解為，所謂的‘聖靈’，從一開始，就做著註定萬劫不復的無謂之事――但這恰恰是她們的責任。”
是的，永遠無法拋棄的責任……選擇了放棄執行毀滅的任務來讓世界進行“重生”後，所有的聖靈便和現在的世界，再也無法分割了。當現在的世界步入到毀滅的那一天，她們這些本來不會消亡的聖靈，也會和這個世界一同歸於混沌。當新的世界誕生的時候，也許還會出現新的聖靈，但是那已經不會再是曾經的那些致力於守護世界的人了。
所以，對於愛莎她們而言，只有可能在世界的毀滅之前死去。即使她不再是完整的聖靈，可放棄了聖靈的身份，不等於她捨棄了聖靈的責任。
那份責任，至死方休。
“我知道這個選擇很不好做，但是你們畢竟是她的雙親，我會徵求你們的意見的――一是在她二十歲的時候，迎接來她的死亡；亦或是，讓她繼續活下去，作為代價，她今後的人生，都將投身於一個永無止境，而且註定不會有善終的事業裡。當然，我不敢說，一定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但就我所知道的方法裡，沒有其他的選項了……碧之力的能力足夠強大，一旦覺醒的話，這個世界的意志也無法壓制住，希望你們儘快做出決定。我和琳，都會尊重你們的決定的。”
愛莎不禁苦笑――自己什麼時候已經淪落到，需要逼迫兩個沒成年的少女做出這麼殘酷的決定了呢？但是發生這種情況，愛莎也是不想的。
誰能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原本，愛莎是打算藉著這個機會，將趙逸峰所持有的那部分碎片引導回自己的世界裡，然後再想辦法去喚醒。可是偏偏命運就是這麼奇妙，恐怕那名邪神少女也沒有想到地那麼遠，陰差陽錯之下，把本該皆大歡喜的狀況，弄得像現在這樣，進退兩難。
“能……能給我們一點點時間考慮嗎？”
蘇巧巧幾乎已經是快要哭出來了，臉上帶著近似求饒一般的悽楚神情，看著愛莎，讓她也是一陣不忍。
“沒問題，這種事情，我也知道很難下決定……”
【不，現在就做出決定吧！】
燈裡忽然在本子上寫道。
【拜託了！請讓我們的孩子……活下去……】
“燈裡……”
“這樣真的好嗎？如果這樣的話，你們的女兒……”
【我知道這是非常痛苦的選擇，但是這只是對我們而言！】燈裡一邊寫著，瞳孔直直地盯著蘇巧巧，將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志，刺穿了蘇巧巧的迷茫和害怕，送進了她的大腦之中，【如果，讓我們的女兒自己來選擇的話，她會選擇什麼呢？】
【我相信，她一定不會逃的！因為那對她而言，絕對不是需要恐懼害怕的東西……只是我們在害怕而已……但是我們的女兒，肯定不會害怕的！】
蘇巧巧沉默了許久，最後慢慢地說道。
“嗯，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