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紫馬尾小姐是好人！
32.紫馬尾小姐是好人！
“你是說……最近這座山上，出現了一些奇裝異服的危險分子？”
“是的，他們前天來到了我們的村子，強行帶走了不少年輕小夥子，說是需要足夠的人手――唉，就他們那般凶神惡煞的樣子，就算是談好了報酬都讓人放心不下，何況，他們從頭到尾，其實都只是在強抓壯丁？”
雜貨店老闆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擔憂和惆悵。≈，
“我家的那個小兔崽子，也在那天被抓走了。”
“沒有去通知附近的領主，尋求救援嗎？”
“我們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啊，現在有好多人都被控制在那些人的手裡，如果因為驚動了附近的軍隊，而讓那些人惱羞成怒的話，我擔心那些被他們帶走的人……”
紫馬尾小姐大概也能夠理解對方的苦衷了――雖然不一定是絕對的，但是會將“剿匪”放在“保護人質安全”的優先度之後的領主，應當還是少數。
而除非地點恰好就是自己的家鄉，而受到威脅的也正是自己的家鄉父老，否則大多數的帶隊的軍官，多半也不會在意“犧牲”幾個不認識的平民的。要是這裡的人真的去向附近的領主求援，別的不敢說，但是那些被抓走的壯丁的存活率，想來不會高到哪裡。
“所以你就打算向過往的冒險者求助？不是還有傭兵公會這種性質的組織的嗎？你去那裡發佈個任務，只要特別知會一聲。一般這類任務他們都會幫你‘喬裝打扮’一番，就算是你們想對付的那些人親自去一趟公會，也很難發現其中的貓膩的啊。”
“這個我們當然有試過啊，可是……我們實在是付不起那個價錢啊！”
說的也是，紫馬尾小姐也是注意到了，這麼一塊窮鄉僻壤，平時連商隊都極少往來，這裡的村民，本質上都是依靠著周邊還算是豐富的自然物產，過著自給自足的日子。
雖然稱不上是貧苦。但是這一帶出產的東西。其實都沒有什麼緊俏搶手的熱銷特產，再加上交通實在是不方便，一直以來，這裡的居民的手頭上都沒有多少的現錢。原本。他們也並沒有什麼緊迫感。畢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單單依託這裡的自然環境，已經足夠他們生活下去了。
但是真到了需要用錢的時候。家裡囤積的醃肉、毛皮這類的東西，可是很難直接脫手轉成大量流通的現金的。
“我們不可能謊報實情，否則要是來的是一支沒有足夠能力的傭兵，最後反倒要弄巧成拙不是？但實情上報的話……傭兵工會那裡給出的價格，實在是有些高，我們承擔不起啊。”
“能讓我看一下，你們之前去工會的時候，對方開價多少嗎？”
“這個……”
店主支支吾吾著，眼睛裡充滿了遲疑――看到這些，紫馬尾小姐當然知道對方在擔心著什麼……無非就是，害怕自己根據傭兵工會的報價，再坐地起價吧？
“那你們憑什麼就認為，路過的冒險者就會幫助你們呢？畢竟，基本上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就為你們出生入死吧？”紫馬尾小姐不由地瞥了一眼雜貨店的店主，“按照慣例，像這樣不通過工會直接現場交付委託的話，報酬更是要更高一些的才是呢……”
紫馬尾小姐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所以說，既然你們都拿不出工會所開出的價格，那麼想要達到我這樣的‘路過的冒險者’的心理價位，就更加不可能了吧？抱歉，如果沒有什麼其他事的話，我能夠走了嗎？”
“等等呢！”
“哦？如果是想要向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話，我會立刻扭頭就走的哦？”
“要說‘報酬’的話……並不是沒有！只是……”
“只是什麼？”
紫馬尾小姐忽然來了興趣――看對方的樣子，似乎他們自信有一件冒險者和傭兵非常難以抗拒的“寶物”？但是，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直接通過傭兵工會來發布呢？傭兵工會，應該也會對一些有著特殊價值的“寶物”進行估價的吧？
“傭兵工會，不會承認這樣的‘報酬’的合法性的。”
“合法性？”紫馬尾小姐微微發了下愣，隨即很開就反應了過來，“啊啊，你們……該不會所說的‘報酬’――是人吧？”
……
“卡德！這就是你說的，能夠報以信任的強大的冒險家！？”
當紫馬尾小姐跟著那名雜貨店店主，來到了村長的家中之後，預料中的長吁短嘆什麼都沒有――紫馬尾小姐還想著，這裡的村長的發言詞，會和rpg遊戲中的npc臺詞有多少的相似之處的，結果連起碼的“啊，偉大的冒險者！”這樣的問候語都沒有，劈頭蓋臉地就是一副不信任的蠻橫態度。
顯然，自己是被小看了吧？
紫馬尾小姐不禁心中暗自冷笑――想來也是，能夠把自家的孫女拿出來當做“報酬”的老頭子，指望他對女性抱有平均水準以上的尊重，還真是有些勉強啊。
“我讓你們去找的，是那些強大的，獨來獨往的冒險家！聽明白了沒有――強大！”脾氣暴躁的老頭子，幾乎都要衝上前來揪住雜貨店主的衣領了，“你現在找來一個黃毛丫頭是什麼意思？就她這幅樣子，能不能扛起鋤頭還是兩回事，擺明就是個騙子！是不是她扭扭屁股，你就屁顛屁顛地全都相信了她的說辭……”
“看來你們村子當真還是很精神的嘛，連這個快要進棺材的老頭子都這麼有活力，哪裡有什麼危險？”
紫馬尾小姐按捺著心中殺人的衝動，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要不是愛莎給她下達了一些限制。現在，那個出言不遜，膽敢用汙言穢語誹謗自己的老頭子，早就得缺條胳膊少條腿了。她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更何況是熱臉貼冷屁股這樣的行為？
“冒險者大人，您……”
見到紫馬尾小姐打算離開，雜貨店店主當場急了：“請等一下！村長他，他只是言語有些衝而已，並不是真心要詆譭您……”
“哼！看來你這個小子，早就被這個妖媚的女人給騙的團團轉了吧？這種穿著暴露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這副德行。對得起你死了的媳婦嗎！？”
紫馬尾小姐打算離開的舉動，在這名暴躁的老頭眼裡，無疑就是被他揭穿了“真面目”後的虛心的表現――果然，騙子被拆穿之後。就是這麼一副落荒而逃的狼狽模樣！
“你的妻子……死了嗎？”
紫馬尾小姐不由地停下了腳步。
“是的。現在就我和我的兒子一起生活……”
紫馬尾小姐忽然有些遲疑了――如果這個男人的兒子沒有能夠回來。看他的架勢，說不定獨自一人也不會有繼續活下去的樂趣了吧？自己決定要不要去順手幫個忙，不過就是一念之間的選擇而已。真要做起來，其實也沒有什麼難度。但是要是因為自己一定要裝出高冷的模樣，對這裡的村民的迫切希冀置之不理，而導致了悲哀的慘劇發生的話……
被愛莎知道了，自己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的吧？
紫馬尾小姐把心中的不安，全都賴在了愛莎的頭上。如此一來，她頓時感覺到自己的內心輕鬆了不少――沒錯沒錯，自己沒有直接離開的根本原因，一定是愛莎的背後的逼迫啊……自己是不可能被這種無聊的負罪感所綁架的！
“怎麼？還想當著我的面，勾引我們村子的人？告訴你，別想了！還有卡德！別以為你有家店鋪，稍稍掙了一點點小錢就不把自己當人看了，像把這個不檢點的女人娶過門，我告訴你，休……”
被這個糟老頭子的胡言亂語搞得非常心煩的紫馬尾小姐，正打算出手教訓一下這個狂妄的老頭子，結果，還沒有等到她出手，雜貨店的老闆倒是先發作了！
只見他衝上前去，一把拎住了村長的衣領，還未等驚愕的村長做出任何的回應，他提起拳頭就朝著村長的臉上砸去。
“閉嘴！你這個老傢伙！”
紫馬尾小姐一時間，也是被這個發展給有些嚇到了。
“你的兒子，你的孫子，沒有被人抓去，你當然不著急了！”雜貨店主並麼有繼續毆打對方，只是把嚇得不輕的老頭子狠狠地推開，撞在了牆壁上――但是對於一名已經上了年紀，還有些酗酒的老頭而言，這一拳已經足夠把他的魂嚇出來了。
“本來，要是村子裡最有錢的人家肯幫忙一起出資，早就能夠在傭兵工會里掛上任務了！要是你的兒子孫子被抓走了，我看你還會不會想現在這樣著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之所以會把自己的孫女推出來，壓根就是打算用那孩子來籠絡強者，好和對方結上姻親對吧？虧得你還能在村子裡的大家面前，裝出一副犧牲極大的模樣……現在，因為我找到的是一名女性冒險家，所以被你當成貨物的孫女沒什麼用場，所以你就不願意讓她來救助我們的村子，對不對！？”
“你……你在胡說什麼……別別別！”
村長還想要辯解回去，但是雜貨店主憤怒的一拳打在了他臉頰旁邊的木牆上，直接就把牆壁打穿了一個大窟窿，也讓老頭子驚恐地把剩下的話語，全部都吞嚥回了肚子裡。
“要是今天這位冒險者大人走了，結果我的兒子也回不來了……信不信，我讓你也體驗一下，什麼叫做喪子之痛？”
這種話語從一臉憨厚的老實人的嘴裡說出來，格外的可怕呢。要不然，怎麼會說，老實人發怒才是最可怕的？――紫馬尾小姐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和見識，明白了這個道理……對了。趕快想想，身邊有沒有老實人來著……
“別別別！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大概也是從來沒有見到過，憨厚耿直的水牛發狂起來的可怕情景吧，老村長被露出了危險的氣息的雜貨店主徹底地嚇到了，“我可以按照之前的那個價格，拿出存款作為支付報酬！僱傭路過的冒險者大人，去解救村裡的兒郎！”
有了這句話，雜貨店主頓時感到心中一陣舒心。
“很好，現在你就去村裡的廣場，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把剛才那句話。剛才的那個保證，當著全部人的面前大聲講！講到所有人都聽到為之！”
要是全村人都聽到了他的保證，相信他到時候也沒法推諉了吧？而且，如此一來。以後這個老頭。也沒有什麼機會去私底下報復雜貨店主一家了吧？
“不要。”紫馬尾小姐忽然出言阻止道。“報酬方面……我不需要金錢。”
“呃……您，您說什麼？”
“我不缺錢，就算你們把這個村子賣了。然後將所得的錢都給我，我也看不上眼。”紫馬尾小姐此時擺足了架子，高位者的氣息稍稍洩露了一些，頓時就彷彿是一名高傲的大小姐，“還是你們之前所提到的，那個女孩子，我比較感興趣――決定了，就按照你們之前的打算來好了，報酬，我就要那個女孩子了！”
在場之人，全都被紫馬尾小姐的話語給震懾住了。
“冒險者大人，您……您難道是……”
紫馬尾小姐白了一眼雜貨店主：“我的心裡的那個位置，已經被佔了，別胡思亂想。”
她當然明白，雜貨店主是懷疑自己是蕾絲邊，所以才說出了這樣的話語去安慰對方。畢竟，很多人對於女性之間的**關係，並不是能夠不介意的，特別是像這樣偏遠的山村，男尊女卑的思想，比起大城市裡要深重不少。
從那個老村長的行為裡也就能夠明白的――他的兒孫沒有事，他便可以安枕無憂，而他的孫女，卻可以被她拿出來當做貨物一樣待價而沽。在他看來，反正自己家裡的孫女早晚是要嫁人嫁出去的，當然要找一個能夠給自己帶來最大的利益的親家了！
要不是傭兵工會拒絕將“人”登記作為報酬，其實這個村長，是希望把自己的孫女嫁給一個傭兵團的團長的。後來，也是退而求其次――反正這個偏遠的地方，很少有大人物前來，想要嫁一個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實在太難，那不如找一個實力強大的強者好了。
對於自己家的孫女的容貌，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沒有想到，這個一開始被老村長想要氣走的女冒險家，竟然不要金銀財寶，反而指名道姓，要他的孫女作為報酬？
“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
雜貨店主連忙改口，生怕惹怒了這名女性冒險家，結果紫馬尾小姐相當不給他面子：“不，你就是那個意思，覺得我點明要那個女孩做報酬，是因為我是個喜歡同性的蕾絲邊吧？你要是繼續解釋，繼續掩飾的話，那才是對我的不敬。”
“抱歉。”
“哼，我都說了，我的心裡早已經被佔滿，並不會給其他人留出空間和機會了。”
這話，紫馬尾小姐，還真的沒有說謊――她的心靈已經被雙馬尾給佔據了！如果說自己以後一定要嫁人的話，那也肯定是嫁給一個有著美麗的雙馬尾的少女嘛！誒？你說這樣不就等於是同性戀？
不不不，紫馬尾小姐並不是喜歡女孩子，而是她迷戀女孩子的雙馬尾啊――本體是雙馬尾！雙馬尾！
“那為什麼要……”
“因為一個人總比一堆錢幣有趣多了，我不缺錢，但是缺個可以我和聊天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開出的‘報酬’打動了我，提起了我的興趣，你以為，區區一點金錢就能驅使得了我？”
雖然實際上紫馬尾小姐壓根就沒有多少錢可以支配，但是現在，她得裝成一個身價極高，腰纏萬貫，但是卻是出於興趣而滿世界奔走的大小姐的身份。她也明白，這個村長，坦白了來說就是個勢利眼。要是自己不給他一些“美好的錯覺”，天知道他還會不會再從中作梗。
因為像他的孫女這樣的“魚餌”，只有一次的使用機會啊――一旦丟出去就沒法回頭的。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雜貨店店主，說白了也是個比較傳統的人，他雖然厭惡這個村長老頭，但是對於他的孫女，那個文靜漂亮的小姑娘，卻也生不出遷怒的情緒。對於這樣一個，幾乎全村的長輩都挺喜歡的小姑娘。雜貨店老闆打心眼裡。希望她可以有一個好的歸宿。
而交給這樣一個看起來安靜不下來的大小姐……
“你該不會是覺得，我是那種會因為別的女性的美貌，而生出嫉恨心的女人吧？”
紫馬尾小姐的臉色忽然有些陰沉了下來――除非是那種能把說謊當成喝水一樣自然的大忽悠，否則對於有經驗的人而言。一般人只要看他的眼睛。就不難猜出對方的心思。這名雜貨店主的心理。在紫馬尾小姐的眼裡，並沒有什麼秘密。
“……！！！”
雜貨店主一臉的驚愕，顯然是被猜到了心事。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會得出‘貴族大小姐=嫉妒心強’這樣的公式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會有那樣的表現的女人，說穿了不過是群管不住心中陰暗，缺乏教養的庸脂俗粉而已――真正有教養，有尊嚴的‘貴族大小姐’，無論何時都會要求自己保持優雅……不管是外表，還是心靈。”
嗯，紫馬尾小姐表示自己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就是這種大小姐――所以這不算說謊，對吧？
“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在一個缺乏教養的家庭里長大的？”
紫馬尾小姐此前的言辭，無疑是將自己的形象塑造成了一個嚮往自由的貴族大小姐，所以現在這句威脅，可是有著極大的殺傷力――潛臺詞，可是和紫馬尾小姐虛構出來的“貴族家族”掛上了關係。
質疑她的品性，就是質疑她的教育；質疑她的教育，就是質疑她的家庭；質疑她的家庭……這意味著什麼，相信即使是一個窮鄉僻壤的小村子的居民，也不會太難理解吧？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雜貨店主，背後已經是有些溼透了――剛才紫馬尾小姐收斂了笑容，用些許的氣勢凝造出來的具有著強烈壓迫感的氣氛，對他這樣的普通人而言，無疑是產生了很大的壓力。這也使得，雜貨店主對於紫馬尾小姐的身份，完全沒有了任何的疑惑。
這並不是依託於“力量”的強弱，營造出來的類似“捕食者和被捕食者”之間的那種感覺。紫馬尾小姐僅僅是塑造了“上位者”的形象，而沒有添置“強者”的要素，要不然，雙管齊下，雜貨店主還好說，那個勢利的老頭子，非得直接就嚇出心臟病不可。
像他那種人，對於這種基於“社會地位”的壓迫，承受能力是要遠遠低於雜貨店主的――他已經癱倒在一邊，完全說不出哦什麼話來了。
正好，紫馬尾小姐也不需要他的嘴裡再蹦出什麼話。
“我自認為自己這邊的待遇還是很好的，如果你認為，那個女孩待在這裡，比起相處在我的身邊更加幸福的話，我不會發洩什麼不滿，但是肯定會有些小傷心的。”
對此，雜貨店主只能苦笑了――這算是威脅嗎？雖然話是那麼說，但是其實她現在已經在發洩不滿了吧……待在這裡要好過在她哪裡……
……不對不對！
雜貨店主忽然反映了過來――原來，這位貴族大小姐（愛莎：……）所指的，居然是這一點嗎？
那個女孩，即使這次不需要被交出去當作“貨物”，來籠絡強者，按照那個村長老頭的脾氣，最後的結局，女孩肯定不會找到一個逞心如意的好歸宿――對於那個老頭而言，一個孫女，換到最大的利益方才是正經啊！
留在這個村子，她就得聽從村長的安排，因為一般情況下，村長就是這裡最具權威的土皇帝了！
而現在，她有一個機會，離開這個壓抑著她的村子，離開那個她完全沒能夠享受到多少溫暖的所謂的“家”……
這位大小姐，當真是好人吶！
（愛莎：……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