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迫來之敵
140.迫來之敵
“父親,你確定路沒有帶錯嗎?為什麼我覺得,這一路上的怪物越來越多了的樣子!?——啊啊啊,好危險!”
希娜是覺得自己的老爹當真需要好好鍛鍊一下身體了,儘管以前就知道,自家父親就是一個戰五渣,不過在她長大後,實際看到琺諾這幅弱爆了的體力時,希娜還是有種說不出的無奈之感。
已經有些氣喘吁吁的琺諾,能夠跟上希娜和莉露那並不算快的腳程,都有些吃力了,自然是沒有辦法顧及周遭可能存在的危險。退一萬步來說,以琺諾的實力,滿狀態也沒法安全躲避或者防禦吧?為了照顧這拖油瓶一樣的父親,希娜也是平白廢了不少的功夫。
“就是這條路沒有錯的……不過……先讓我喘口氣……好累……”
既然知道自己體力不行,那時候就不要逞強啦!
大概是因為覺得那樣太丟人的緣故吧?總之琺諾是堅決拒絕了讓希娜揹著她走的提議,一定要自己來……結果顯而易見。見到琺諾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希娜想了想,還是將她扛上了後背。
“希……希娜!”
“啊啊啊弱者沒有人權啦!”希娜才不管自家老爹的意見呢,“父親你只要給我安心指路就可以了!”
∟“……我覺得這樣反而會更加不方便吧?除了行進速度之外。”
莉露還想說些什麼,不過,看到一旁這對父子(♀)的臉上。各自都帶著一片潮紅,莉露還是很自覺地把剩下的呃話嚥了回去——大不了她稍稍麻煩一些。兼顧一下沒有足夠餘力來抵禦攻擊的希娜吧。
【如果這兩個人依舊是男性的狀態的話,應該不會像現在這麼尷尬的吧?呃……明明知道對方的身份。卻因為性別上的一些倒錯感而表現的這麼羞澀——人類還真是一種性格有趣的種族呢。】
換成精靈,發生這種情況,肯定不會形成如此奇怪的氣氛的。
畢竟,在精靈一族的文化氛圍裡,同性之間(無論是男男還是女女)的戀愛行為實在不是什麼新鮮的新聞,在性別上的防備心理,精靈還是比較放得開的。比起其他種族更加容易看穿對方的本質和靈魂的精靈,還是更加在意靈魂上的特質。
“但這一路上的怪物的確是明顯增多了……”
“……因為,這裡的環境對它們而言。更加舒適的緣故吧?”
莉露仔細地分辨了一下附近的空氣之中的成分:“汙穢邪惡的生物,是不會想要在充滿著神聖氣息的地帶生活的,它們會本能地尋去更適合它們生存活動的地域——而這一片地區,那種邪惡的意念,更加濃郁了。”
“邪惡增幅的源頭的話……應該,就在那裡。”
莉露指出了一個方向——而琺諾確信,她所指的方向,正是自己隱藏身份打工的那座府邸。
“希娜……恐怕希維真的出事了……”
“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用了!不管發生了什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希娜的態度倒是異常地堅決。毫不遲疑,“在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事實之前,想再多都是沒有用的!趕到那裡再想對策也沒問題!”
——這真的是刺客會說出來的話嗎?
說好聽點就是“臨場發揮”,說難聽點就是懶得謀劃直接剛正面……然而這的確是希娜一貫的作風。
“希娜……你真的是刺客嗎?”
按理說。如此莽撞,直來直往的刺客,早就應該在任務之中失手了才對……刺客失手一般可是看不到以後的太陽的。琺諾實在有些難以想象,自己的兒子究竟是怎麼樣才能活到現在的啊!
“當然!”
“你以前進行刺殺的任務的時候。都是這麼直接衝上去的嗎?”
“父親你對刺客的理解實在太片面啦!”臨戰在即,能找個話題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或許希娜不需要。但是琺諾還是有這個需求的。“刺客要做的其實就只有一件事——在合適的時機,把刀尖捅進沒有防備的目標的心臟之中而已。躲在暗處是因為不這麼做就沒法達成任務,並不意味著一定要採取這種感覺手段的殺人者,才能算刺客哦~”
刺客不偷偷摸摸躲著人,在暗地裡放冷箭捅人菊花,難道還能光明長大地剛正面嗎?
反正琺諾對此是完全不明白啦!
“而且,那種像毒蛇一樣躲藏起來,伺機而動的戰法,也是有相當的侷限性的——這是隻有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裡的時候,方能夠湊效的方法。而現在,你認為選擇權在我們的手裡嗎,父親?”
“……”
這麼一想還真是如此一回事。
她也好,希娜也好,從一開始就沒得選擇,哪怕知道這裡可能會埋藏著巨大的危險和陷阱,這對父子倆也必須硬著頭皮闖過來。與其現在想些有的沒的,還不如調整好心態,迎接好即將到來的戰鬥呢。
“而且……如果真的和父親你所猜想的那樣,那種情況真的發生的話——不堂堂正正地正面迎戰,是不可以的!”
……
一行人在莉露極高的開路效率夏,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然而,三人並沒有能夠踏足到這座府邸五十米以內的範圍之中。
“這個是……結界嗎?”
在她們靠近之後,徒然出現的將整座府邸連同周圍一代的地區,一併納入其中的深紫色結界,阻止了希娜她們前進的腳步。莉露嘗試著伸手觸碰了一下,手指觸及到屏障的一瞬間,莉露便不由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好痛!”
莉露面色凝重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上,很明顯留下了一道燒灼的痕跡——如果不是她在觸碰之前就用生命能量保護住了手指。可能一碰之下,整隻手掌一起被“燒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莉露!沒事吧!?”
“沒關心。”莉露將手指含在了嘴裡。儘量消減著殘留在手指上的撕裂劇痛,“這個結界。不出所料是利用大量的惡念所築造的防禦,只要觸碰到,靈魂就會迅速被其汙染——不,這已經不是那種低烈度的程度了,正常人觸碰到的話,一瞬間,靈魂就會被龐大的惡念給燒灼,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的!”
構築這個結界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用這個手段。來增加被汙染的人的數量——她是想要直接排除掉一切試圖進出這個結界的人!與其花費時間在汙染的過程上,倒不如用更加猛烈粗暴的辦法,將所有人給變成沒有靈魂的傀儡……
“有辦法可以突破嗎?”
希娜的手不由地攥的死死的,她很清楚,想要突破這樣的結界,自己是起不到什麼用處的——還是得依靠莉露才行。可是,莉露很快就給予希娜一個相當沮喪而絕望的答案。
“……很抱歉,我做不到。”
莉露的眼睛注視著眼前的結界,臉上的表情頗為凝重:“精靈聖典的力量雖然可以剋制住這種黑暗。但是反過來,水能滅火,同樣也是可以被火燒乾的——這個結界,抽調了這座城市之中廣大的居民心中的負面情緒。在‘量’之上,遠遠勝過我……僅靠我一個人,沒有可能突破這層結界……”
剛才自己被灼傷的手指就是例證了——莉露已經提前做好了防備。不可謂不小心的,但是一觸之下。依然受到了嚴重的身體傷害。想要單單依靠莉露自身那尚且還不純熟的生命能量,來擊破這層結界。目前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有人可以在結界內部,和我同時施力,而且還得是性質接近的力量才行……”
“這時候要上哪裡去找一個,能夠和莉露你施展合擊的人啊!”
“有啊,不就在這裡嗎?”
從結界內部傳來的聲音,不但讓希娜整個人都愣住了,莉露更是在最初的傻愣之後,做出了極為激動的神態。
“露露露露露娜姐!”
要不是顧忌著這一道危險的結界,莉露現在肯定已經一個飛撲撲過去了!之前聽說了露娜已經脫險的信息的時候,莉露還不是怎麼放得下心,現在親眼看到這位對她無比重要的姐姐一般的角色站在她的面前,莉露的心中別提有多麼高興了。
雖然身上的氣息遠沒有往常那麼強烈,一股子剛痊癒的病人的感覺,但是臉上的神情卻是相當地輕鬆,顯然不像是有什麼大問題的樣子。
“讓你看到我這幅樣子,還真的是有些尷尬呢。”露娜一副有氣無力的腔調,趴在女僕長的後背上向著莉露說道,“雖說現在身體有些虛,不過幫助你們打開一條通道,還是沒有問題的。”
“露娜姐!你的身體……”
“事分輕重緩急,我的身體暫時還沒有什麼問題——別愣著,我這邊已經開始了!”
露娜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是沒法瞞過現在的莉露的眼睛的,強行逞強肯定會被莉露看出來……既然如此,為了避免莉露因為情緒的問題而不願予以配合,露娜索性就不顧莉露的反應,自顧自地看是匯聚她本就稀薄的力量,灌注在了結界之上。
有琳給她買回來的那一堆“大補”的藥材,現在露娜壓榨一下自己的身體,還是可以使用出一些精靈聖典的力量的——儘管不能達到平常水準的四分之一,但是和莉露配合著,在這個姐姐上開一個口子,還是能做到的。
“啊啊啊!露娜姐不要自說自話先開始幹起來啊!”
見此情形,莉露哪裡還會不明白露娜的想法?然而她縱然不情願,可也不能對此熟視無睹不是嗎?再不捨得露娜的身體狀況,莉露也只能陪著露娜一起,調動匯聚起精靈聖典的力量了。
在前後兩代守護者的作用下,這個堅固危險的結界,很快就被“侵蝕”出了一個大洞。莉露倒是還算好。可露娜這邊,情況就有些糟糕了。
“哈……哈……的確是有一些勉強呢。”
“啊啊啊別說這麼多了!還不趕緊出來!”
女僕長揹著露娜。一手帶著已經快要沒氣的老管家從破洞裡跑了出來,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重重地出了口氣,然而貪婪地呼吸著外邊的空氣。
“雖然還是很髒——但是比裡面要好多了!”
好歹這結界之外的空氣,還是能夠正常讓人呼吸的,即使會對人造成一些影響,也不至於頃刻間就徹底侵蝕人的思想。剛才在結界裡邊的時候,女僕長可真是要被憋出血來了,連話都不敢說,生怕一張嘴就跑漏了嘴裡的空氣。
不是像露娜這樣的精靈,以及費舍爾這般基本算是半個死人不怎麼需要呼吸的狀態。女僕長可是憋氣憋得非常辛苦。
“斯萊德女士!還有費舍爾先生!?你們怎麼會……”
琺諾見到女僕長一身血的模樣就已經很吃驚了,而當她看到,被女僕長像手提包一樣帶出來,一聲不吭的那具“屍體”,竟然是哪位很好說話的老管家的時候,也是不禁緊張慌亂了起來——平心而論,這兩位對她還是不錯的。
“先不管那麼多了!精靈,你不是說會救治費舍爾的嗎?那趕快啊!”
“抱歉了……現在我一點力氣都提不上來了,這一道結界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露娜看著有著暴走趨勢的女僕長。倒也一點都不慌,“但是並不是只有我才能救助老管家啊——擁有著和我一樣的力量的人,這邊不是還有一個?”
剛才解除結界的人,可是有兩個的!
“咦!?我……我嗎!?”
莉露聞言不禁一驚——這麼一來。那麼自己豈不是就不能一起進去……不過,當莉露看到了地上那個已經基本可以說步入死亡階段的老管家之後,心又立刻軟下來了。她的確有能力可以將這個老人從死亡線上救回來。身為一名精靈,莉露還是很難做到見死不救。
“莉露你就留在這裡吧——這裡需要照顧的人可是有三個之多呢。僅靠這位女士一人,恐怕還是有些危險的。”希娜提出了折中一些的說法。“這裡邊我一個人去就行了,而父親這裡,還要多多拜託你哦,莉露~”
希娜也不多言,握緊了莉露加工過的附魔匕首,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結界之中。莉露還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看著自己身邊的幾人之後,縱然很擔心希娜,卻也只能咬咬牙留下來了。
“千萬要小心啊!”
聽到了來自身後的精靈少女充滿憂心的呼喊,希娜遙遙地做了一個“ok”的手勢,她的這幅遊刃有餘的姿態,也是讓莉露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心底的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麼?】
作為父親的琺諾,目送著自己的“女兒”離開,投身於極其危險的場合之中,卻是沒有做出任何的表示——不知道是緣於血緣的聯繫,亦或者是親子之間的默契,總之,琺諾此時的心中,憂慮這種情緒,反而在急速地消退著。
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強烈的信心。
【為什麼?明明此前見到了那種不祥的畫面,但是我反而……那被刺穿的人,究竟是誰?是希維,還是希娜?亦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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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莉露給我做的這把匕首,恐怕我現在真的寸步難行啊。”
進入到結界內部之後,希娜發現,自己所承受到的壓力,遠遠比預想中的還要強烈的多——這種彷彿潮水一般向著自己用來的惡念浪潮,幾乎讓希娜以為,自己會被其捲入併吞沒。沒錯,希娜的確是不怎麼害怕這種黑暗力量的精神干擾,她的心靈足夠堅定和清澈……但是,會游泳的人,並不意味著就可以在風暴之中倖存吧?
要是沒有莉露為她製作的這把匕首,希娜毫不懷疑,自己將在此地。被狂暴的負念束縛住手腳,寸步難行。
“這些負念……真是太讓人倒胃口了!”
即使有著莉露做的匕首護身。希娜依然感覺到自己的步伐受到了相當大的阻礙——這種感覺,就像是空氣變成了粘稠的液體。沒前進一步,都可以感受到不小的阻力。為了鍛鍊自身,希娜曾經嘗試過在河底步行前進,現在的感覺,又讓希娜回憶起了當初的那一段相對艱苦的時光了。
十數年的修行成果,最終檢驗的地點,反而是事關自己妹妹存亡的場合嗎?——希娜也是感受到了命運女神的玩笑,但如果是這種先抑後揚的做法,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呢。
只要……這次真的可以挽救回自己的妹妹!
“就在那邊了嗎?嘛。還真是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力呢……”
希娜向著前方的府邸一步步接近之中,所受到的阻力雖然也在增大,但是對希娜而言,這反過來也是在為她積蓄著力量。所受到的阻力越是強大,到時候,希娜一口氣爆發出來的力量,也就越是猛烈。正因為如此,希娜才沒有直接掏出莉露的匕首,切斷一路的阻力。而是選擇慢慢走過去。
當希娜和府邸正門的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似乎在府邸的內部,正發生著一場激烈的戰鬥。只不過。因為周遭的環境,已經被龐大的負念給完全攪合了,以至於裡面的動靜並沒有穿透出來。
“究竟是誰在戰鬥著?”
露娜她們從結界裡逃出來的時候。也沒有提到過這一點,也就是說。這戰鬥中的雙方,是在露娜逃離了府邸之後才開始交鋒的。更有甚者,可能在露娜她們逃離之前,其中的一方都沒有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希娜不禁加快了步伐。
“其中一人,應該就是父親所說的,被侵蝕了身體和靈魂的希維了……那另外一個,究竟是誰?”
逐漸靠近到府邸,希娜可以感受到戰鬥雙方激盪這種所激發出來的力量——其中的一個人,力量呈現出相當的汙濁黑暗的氣息,毫無疑問,符合這個特點的,就是琺諾口中,侵佔了自己妹妹的身體的邪惡之輩。而另外一個人,帶給希娜的感覺,雖不能說是明亮正面的氣息,更多的是一種接近於死亡的感覺,卻也無法讓人生出惡感。
從一個人的力量之中,可以體現出他的心靈——擁有著這種中正平和的氣息的人,絕對不會是什麼陰險邪惡之人……所以說,她究竟是誰呢?
希娜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啪啦——!!!
頭頂的玻璃窗戶被砸碎,一個嬌小的人影整個從屋子中被打飛了出來,以希娜那優秀的動態視力,一下就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這不就是那個頗為神秘的,名為“琳”的少女嗎!?
希娜可是看到了,琳在飛出屋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怎麼看都是忍受著疼痛的模樣,而她嘴角邊流出,在半空中劃出的一道淡淡的紅色細線,顯然,是她的血液!
“琳!”
希娜趕緊一個飛撲,接住了即將摔落地面的女孩。
“啊咧?希娜?你怎麼……啊啊啊!我完全沒有事!這只是一波互換而已,我一點都不虧!那傢伙也被我的一下陰招給捶地不輕呢!”
琳渾身一激靈,趕緊從希娜的臂彎裡掙脫了出來,臉色微微有些泛紅——不要誤會,這不是說她因為希娜的飛撲救助的行為而心動羞澀了,純粹是因為,琳覺得自己被人打飛的一幕給希娜看到,實在是有些丟人罷了。
【啊啊……真是容易讓人猜透的心理……】
——希娜你如果知道琳正常狀態下是什麼模樣,就不會有這麼單純而天真的認識了……要知道,這個小丫頭別看外表年幼,實際上的心理年齡並不比希娜低到哪裡去。
“是是是,這波不虧,一點都不虧……”
“噢啦!這種應付嘴硬的小孩的腔調是什麼鬼!”對於希娜的反應,琳也是忍不住嘴角一陣抽搐,“別掉以輕心了!那傢伙我也一時間拿不下,希娜你也……嘶!好疼……”
琳不禁捂住了小腹——在那裡,一道傷口正逸散著令人不安的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