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殘酷
192.殘酷
儘管還只是很微弱的程度，但琳不會認錯，眼前的這名亡靈少女的身上，所積蓄起來的那一點異質的能量，具備著一絲信仰的氣息——由於在另一個世界，裝神弄鬼是真正意義上會遭天譴的，琳這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凡人（雖然已經死了 ）的身上，感受到這種神明所特有的氣息。
當然，這其中的差距毫無疑問是天差地別的就是了。
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本身的定位就很尷尬的緣故，從虛幻逐漸蛻變到真實的這個世界，缺乏世界意志不說，連固有的一些共同的規則，也是相當脆弱和漏洞百出。
不用說，那些被殺害的孩童的靈魂，對於這位亡靈女孩，是投以了最高的信任的，在這之中，還留存著一種幾乎片面的崇拜。孩童的感情，和成年人相比，無疑少了很多的雜質，純粹得多，有時候，甚至也是盲目的多……當它們匯聚到了一起的時候，便形成了一種近乎信仰的感情。
而這名亡靈女孩，便是其最大的受益者了。
“不過，這個世界上，古往今來，能夠得到人們的尊重乃至於信仰的偉人，大有人在，可偏偏他們都沒有這種待遇，偏偏讓你這個小丫頭成功了……你，一定是具備著某一種特質，可以將那份單純的心念，轉化為信仰的源泉。”
這話說出口，亡靈少女也是為之一愣——自己有什麼是和別人不一樣的呢？不一樣到，甚至可以達成這麼誇張的結果……
“難道說是……那個時候……”
似乎可以落實到答案的可能性，就只有那麼一個。
“其實我……不是什麼‘失敗品’嗎？”亡靈少女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早已經平復下去的過去的陰影，再一次浮上了她的心頭。“那個瘋狂的手段，居然真的可以創造出預期的結果來？”
——果然是和當年殺害了這些孩子的不明身份的人們。有關嗎？
“當年，你究竟是遭遇了什麼樣的厄運？那些喪心病狂的傢伙，到底是想要做些什麼？”
“其實我也僅僅只是道聽途說而來的——我一直以來都以為那只是胡謅的瘋言瘋語，但是沒想到，居然很可能會是真的。”
琳還是第一次看到亡靈少女這一副魂不守舍的著急模樣，她不得不停下了飛行，以防止對方一個走神自己鬆開了琳，從這高空之中掉落下去……
“那些人，似乎是想要通過在我和那些孩子的身上。實驗一些東西，來利用起這個世界上，人數最為廣闊的十字教的信徒的集體信仰來‘弄一個大新聞’……我一直以為這都不是真的……”
“這種秘密……他們居然會在你的面前說出來嗎？”
“也許是因為，覺得我已經是死人，永遠不可能洩密的緣故？”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畢竟，在此之前，誰會知道這些被殘忍殺害的孩童，竟然可以以靈魂形態這麼魔法的方式，保留下自己的意識和記憶呢……看起來荒誕不經的瘋言瘋語。但是其實可信度還真不低。
就是那些人的計劃，是不是太過天馬行空了一點？
琳在此前，還以為當年參與殺害了亡靈少女的人，是抱著解析超能力作為目的。進行了這麼多殘酷的活體實驗，但是現在看來，琳還真是太過小看了這些人的想象力。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他們會認為，人類的思念具備著力量。因此動起了針對宗教信徒的歪腦筋？畢竟，這個世界本不該存在那些幻想之物。若是沒有足夠說服力的證據，相信這等危險的行徑，不至於做的這麼明目張膽。
琳忽然生出了不小的興趣來了。
“看來那些傢伙……也不僅僅只是一群喪心病狂的瘋子嘛。”
如果只是那樣，那未免也太無聊了。
“琳姐姐，你說我所具備的潛在的能力，真的是和……和所謂的‘神明’，是類似的嗎？”
“是的，但是也僅僅只是‘類似’的程度而已——你不能指望，一個各項指標都還是凡人的個體，擁有能夠承載萬千信仰的‘容量’。這麼說吧，當匯聚在一個人身上的‘信仰’過多，並且這些‘信仰’均能夠轉化為實質性的力量的時候，他的自我的意識，便會逐漸被群體意識所吞沒，成為‘集體’的傀儡。就這一點而言，這樣的結局，其實和自滅已經是差不多的了。”
神和人的最大的差距便體現在這裡了——對於神而言，匯聚於己身的信仰再如何多，那也是自己的信徒所奉上的貢品，是不會吃撐的。而人類的話……嗯，即使實力再怎麼強大，本質上，也依然是和那些“信徒”一樣，是同類吶。
是有極限的。
“那，那麼那些人如果真的成功的話……”
“嗯，當他們成功將宗教信徒們的信仰，轉化為實質的力量的時候，最終受益的‘野心家’，會一瞬間被眾生的思緒所徹底吞沒，從此變成萬千信徒心目中所向往的那個形象……呵呵，就結果而言，這是完全不需要在意危害性的愚人的妄想呢。”
如果那些人的研究計劃已經步入末尾階段，琳倒是還真的很期待，能旁觀一下他們的“追夢計劃”呢……滿懷著信心和野心，按下了最終執行的按鈕後，卻發現結局完全和預想之中的天差地別，卻還無法反悔——只是稍稍想想那種情況下，那些人的表情，琳就感覺非常地有快感呢。
特別是最終的結果，所造就出來的還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聖人”……嘖嘖，真不知道，在萬千的信徒思念的偉力作用下。這個人工造就的“聖人傀儡”，會不會直接將這些肆意侮辱玩弄信仰的褻瀆者。給碎屍萬段呢？
想必“聖人”不會用那麼血腥殘忍的手段……那就火刑唄？
這樣的結局，不覺得很high嗎？至少。琳是這麼覺得的，讓他們自己體驗自己的惡行所造就出來的“惡果”，在絕望中一點點走向滅亡，比起正面摧毀他們的野心，無疑是要帶感上非常多……
只是，放任他們繼續下去，肯定會造成更多的受害者吧？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緣故，幾年前，這一夥發了瘋一樣四處尋找“好苗子”來虐殺的組織。突然間暫停了他們的瘋狂行動，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這也使得，亡靈少女的“追隨者”隊伍停止了增長……不過，就目前的一些跡象來看，他們似乎也是死灰復燃了，重新開始了活躍。
琳是不可能放任這麼一個危險的組織繼續攛掇的。
“還會造成那樣的結局嗎！？”
亡靈少女也是感到相當不可思議——她完全無法想象，領導著那些凶神惡煞，惡貫滿盈的殺人狂的首領，最終會變成一個光偉正的“聖人”……話又說回來。那個時候，他的自我意識也已經為完全消失了吧？就這一層面上來說，已經是徹底淪為了 死人了呢。
——活該。
“儘管我是很想要親眼目睹那麼一個‘美麗’而諷刺的誤會的誕生，但要是坐視犧牲者的上升卻又置之不理。我想，就連蒼天也會恥笑我的。”
“琳姐姐，所以我們現在就是要去挑戰他們嗎？”
亡靈少女一聽就來勁了——似乎琳已經找到了那些行蹤隱秘的傢伙的蹤跡？
“當然。”
“什麼時候發現的呀？”
亡靈少女呢表示自己可是搜查了很久也沒有得到過什麼確切的消息線索的。琳又是如何找到的呢？
“你忘記之前發生在鬧市區裡的那一起恐怖活動了嗎？雖然那些兇蠻的傭兵，僅僅只被放出來咬人的一條狗而已。沒什麼可以挖掘得出的線索……不過嘛，那僅僅是對於一般人而言的難度。”
這些傭兵。毫無疑問在殘暴之餘，專業的精神還是有的。琳相信，即使是動用酷刑，說不定也很難達到預期之中的目的——但是，琳想要從一些“不甚配合”的人口中得到消息，向來不需要嚴刑拷打……直接把他們的大腦和靈魂，搜刮一邊，不就什麼都有了嗎？
對付普通人琳才不會用這種不人道的手段——即使是敵人。
但是，這些人的所作所為，著實可以說是死有餘辜的那種。面對這些傢伙，琳完全不需要投以同情，完全不需要抱以負罪感。事實上，如果法醫有仔細解剖一下那些被亂槍打死的傭兵的腦袋的話，便會發現，他們的大腦，都已經被攪成了一鍋豆腐腦了。
至於什麼保密信息？那是什麼，能吃嗎？
“我直接暴力破門，把他們的大腦裡的秘密給翻了一遍，儘管有用的信息不是很多，但是也足夠了——找到他們上一次交易的地點，完全沒有問題。當然了，因為存在著時間上的先後誤差，實際上我們趕到那裡，多半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人就是了。”
應該說運氣還算是不錯嗎？正好，琳在這些傭兵裡找到的信息中，僱傭他們的人，並不是什麼國家地區政府，而是一夥見不得人，保密了身份的神秘人……很可能，他們就是琳她們要尋找的罪魁禍首。
……
結果還是找到人了。
只不過，不是活人而已……
“這些人都瘋了嗎！？”
亡靈少女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去平復心情，這才沒有失去理智陷入狂暴之中——映入她的視線之中的景象，實在是太過駭人，以至於讓她都完全遺忘了要維持平日裡的平和的心境了。
“真是……觸目驚心。”
熟悉琳的人，絕對能夠聽得出來，現在的琳，已經是出離的憤怒了。儘管她早已經知道，自己此行尋找的目標，不乏心狠手辣的殘忍之輩，但是直接看到一個掩埋了無數屍骸的巨大坑洞，這也是大大出乎了琳的意料。
就這個被琳掀開了的坑洞，琳保守地估算了一下，丟棄在這裡的屍體，恐怕，已經要有上千具了吧？
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孩子。
這究竟只是一個實驗基地，還是一處屠宰場呢？琳稍稍檢查了一遍，這個埋骨坑之中，所有的屍體被拋棄的時間，前前後後不超過一個月——換而言之，在這裡，平均每天都要有三四十名孩童被殘忍地殺害。
琳甚至看到不少屍體的頭蓋骨都被鋸掉了……琳只能想到兩種情況，會導致這種駭人聽聞的結果了——一是這些可憐的孩子，被直接鋸開了顱骨，暴露出了大腦，然後往裡面插入了電極片。還有一種可能嘛……
聽說生吃猴腦，就是把猴子的腦殼敲破或者是鋸開，然後直接澆上熱油，用勺子一點點挖掉……
“……”
琳情不自禁地捂住了 嘴巴，忍耐住了胃中翻江倒海一般的噁心感覺。
“琳姐姐……為什麼這些人，會這麼殘忍？”
“誰知道呢？我要是能夠深刻理解這些瘋子們的想法，我覺得自己就處在一個很危險的境地了呀……只要知道，這些人全部都不得好死，必須要予以懲戒，必須徹底消滅，這就足夠了。”
不管他們有什麼理由，總之，在琳的心裡——他們已經死定了！
琳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瘋狂的組織，從上到下從裡到外，一個不漏地全部殲滅，不留下一點點的痕跡！
“你先往後退一下。”
琳將亡靈少女拉到了身後，自己躋身上前，看著這個埋骨坑之中一具具骸骨，最終還是把心中翻騰著的憤怒，給暫時壓抑了下去——這份情感，留著給那些瘋子們就好，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把此地淤積起來的怨恨，給淨化掉。
一千多名孩童，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被殘殺殆盡於同一個地方，所積累起來的怨念，是非常強大的。如果不予以疏導，不難想象，一段時間過後，這裡將徹底淪為一個人間死地。
比起傳說中伽椰子的鬼屋，都要兇險十倍的絕地。
“琳姐姐，你要淨化他們嗎？”
“嗯……希望他們，來世能有個好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