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

農夫家的小嬌娘·假面的盛宴·6,466·2026/3/23

109|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喬氏一直惦記著杜家那邊的事,估摸著臨近盧嬌杏快生產的時候,便去了杜家一趟。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哪知看見的卻是正挺著不大點兒肚子的盧嬌杏。 都是生了幾個孩子的婦人了,喬氏自然看得出端倪,這才懷了五個月不到的肚子,那不用說當初就是騙了他們兩口子。 喬氏當場就炸了。 經過盧嬌杏的一番解釋,喬氏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當初盧嬌杏就是詐和,她不想嫁給那山民,在胡氏的慫恿之下,對喬氏謊稱自己月事兩個月沒來了。之後盧桂麗主動找上門,聽完小姑子的話,喬氏早就是六神無主,又哪能想到女兒是騙自己的。 最後自然遂了這些人的心願,讓盧桂麗把盧嬌杏接走。 盧桂麗也不知道盧嬌杏是詐和,正確的應該是杜家人都不知道。不過盧嬌杏是個有心計的,她既然想把這事辦成板上釘釘,自然沒少作妖。在杜家呆下來之後,她就藉著肚子還沒顯出來,天天在家裡撩撥杜廉。 杜廉是個成年男子,自然有他應有的需要,盧桂麗不想碰,他心裡也厭惡盧嬌杏。可再怎麼厭惡都架不住對方主動撩撥,兩人便私下裡揹著杜寡婦成了好幾次事。 而杜寡婦眼見盧嬌杏該出懷的時候還沒出懷,心裡就疑惑上了,暗中觀察了幾日,在確定盧嬌杏沒懷上後,當即就炸開了要把她攆走。可請神容易送神難,如今盧嬌杏有杜廉護著,肚子裡還有個也許可能有的孩子,杜寡婦又怎麼攆得走她,只能默認她繼續呆在家裡。 不過盧嬌杏也是個爭氣的,沒兩月就有了反應,這下杜寡婦更不可能攆她走了。 這就是為何盧嬌杏明明在盧嬌月前頭懷上,卻一直還沒生產的原因所在。只是盧嬌杏肯定不能這麼跟喬氏說了,只哭著說不想嫁給那山民,才想出這種法子。可喬氏也不是傻子,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出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事實證明真相與喬氏的猜測,幾乎是差不離。 “那小姑姑就任她在杜家杵下去?”盧嬌月提出疑問。 “不認又怎麼辦?你小姑姑天生就是軟綿性子,怎麼可能鬥得過杜寡婦和杏兒那丫頭。” “那……” 好吧,盧嬌月真想象不出來盧桂麗是怎麼忍下這對姦夫□□的。 可不是姦夫□□?一個未婚淫奔,一個有婦之夫還勾搭自己的侄女,若說那次之後沒有再犯,還可以理解為杜廉一時昏了頭,盧嬌杏年幼不懂事犯了錯,可這明知故犯,除了姦夫□□還真沒其他能解釋的。 盧嬌月換念想,若是換做自己是忍不了這些的,恐怕早就一把火把杜家給燒了,燒死這兩個狗男女才好。即使以她上輩子那麼軟弱的性格,恐怕也忍不下。別看她上輩子身死之前,為了不讓自己被休提過可以容納杜廉納妾之事,可一來杜廉發達了,納妾只是早晚,二來那人可不是自己的侄女。 姑侄共侍一夫,想想就噁心。 “我估摸著你小姑姑是想忍著讓盧嬌杏生下孩子,然後再攆她走,畢竟以你小姑姑的身子,以後恐怕也是不能生孩子的。”梅氏猜測道。 “都這種情況了,她怎麼還覺得能把人攆走?她哪來的自信?” 梅氏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道:“誰知道呢,人和人的想法大概是不同的。你三嬸之所以氣成這樣,一來是杏丫頭死不悔改,二來也是她撞破後硬要把杏兒那丫頭帶走,誰知道你小姑姑還在前頭攔著她。” 好吧,盧嬌月這下真是沒話可說了。 “那三嬸打算咋辦?” 梅氏搖了搖頭,臉上慼慼然,“你三嬸這陣子上門少,我也沒問她到底想咋辦。我估計終歸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你三嬸如今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盧嬌月嘆了一口氣,可真為難她三嬸了。這不是生了個女兒,是生了個冤孽。 她正欲和梅氏說什麼,突然聽到外面響起周進詫異的聲音。 “你咋來了?” 莊氏敲門後,就被程婆子領了進來。 程婆子雖沒見過莊氏,但聽說過周進有個娘,只是不在這邊住。問清楚莊氏的身份,就把她領了進來。 莊氏滿臉侷促:“我聽說你媳婦生了,想著今天是洗三,就專門過來了。”頓了下,她解釋道:“本想上午就來的,被耽誤了會兒,估計是趕不上孩子洗三了,我就是來看看孩子……” 周進聽完後,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孩子在裡頭,我領你去看看。” 見到梅氏後,莊氏更是無顏以對,她臉上帶著十分明顯的羞愧,對梅氏道:“親家,謝謝你照顧進子,還照顧月兒,我、哎,我這個做孃的真是……” “沒啥,真沒啥,多大點兒事,月兒是我閨女,我把進子當自己親兒子疼。應該的,都是應該的……”和莊氏嘮了兩句,梅氏就藉故躲出去了,她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 盧嬌月也不擅長,可她這會兒在坐月子,不能下床,只能撐著笑坐在炕上聽莊氏蒼白而無力的解釋。 其實她都能明白,也許只是管中窺豹,但從那日韓老栓上門的樣子,就能知道這近一年的時間,婆婆為啥沒上門。甚至她懷著身子的時候,也沒見她出現過。 盧嬌月是個善良的姑娘,也許天性使然,也許是活了兩輩子的原因。她逢上什麼事,總會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而不是自私自利地只想著自己。 人活在世上,總有這樣那樣的為難,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就不會對不起人?只要心是好的就行。她看的出莊氏的為難與難以啟齒,甚至看的出來她的愧疚,想著對方的處境,所以她真不好譴責什麼。 尤其她還是進哥的親孃。 可她也並不是一個太會說話的人,只能對莊氏道:“娘,真沒啥,進哥雖然出門了一段日子,但家裡買了人侍候,還有我孃家就在隔壁。生點點的時候,我也沒遭什麼罪,家裡人都守著呢,進哥也趕了回來,你看我現在挺好的。” 莊氏連連抹著眼淚,語不成調。 “好孩子,娘虧心,對你虧心得慌。你娘照顧了你這麼久,你生孩子還忙裡忙外,你坐月子可萬萬不能再勞煩她,我來侍候你坐月子吧……” 聽到這話,盧嬌月有些吃驚地望了周進一眼,不過兩人也來不及交流,只能她自己應付道:“真不用的娘,我娘反正也沒啥事,家裡還有程大娘幫著照顧……” 周進也出聲道:“你家那邊還有那麼一大攤子,你來添什麼亂!”其實周進也沒想這麼說,可不知怎麼話出口就成這樣了。 莊氏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盧嬌月嗔了他一眼,趕忙拉著她手解釋道:“娘,你可別誤會,進哥不是這個意思,他就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我懂,我都懂。”莊氏抹了抹眼淚,打岔道:“孩子呢,我能看看嗎?” 周進這才從炕梢把點點抱了過來。 炕這東西熱得不均衡,一般都是炕頭熱,炕梢的溫度稍微低一些,小奶娃經不得熱,所以平時孩子都是放在炕梢的,讓她可以感覺到暖,但不會暖得太厲害。這是梅氏叮囑的,兩個新上任的爹孃也不懂這些,反正就是聽孃的。 莊氏抱著襁褓,激動地手直打哆嗦。想去碰碰孩子的小臉蛋,卻又躊躇不決。就在這時,熟睡中小點點睜開了眼睛,對她咧了咧嘴,這個時候的孩子其實是不知道笑的,但讓莊氏來看就是小孫女對她笑了。 “她對我笑呢。”莊氏剛止住的眼淚,唰的一下就出來了。 盧嬌月湊趣道:“點點這是喜歡奶奶呢。” 莊氏當然知道兒媳婦這是在寬慰她,她雖沒和盧嬌月處過,但看也知道這姑娘是個好的。她曾無數次感激老天,給他兒子這麼好的媳婦。 莊氏整整在周家呆了半個下午才走,臨走時還念念不捨的,盧嬌月對她說,讓她有空了就來,她連連點頭。 莊氏走後,周進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攬住抱著女兒的妻子,道:“謝謝你。” “謝我什麼?” 周進深吸了一口氣,“謝謝你之前說得那些話,謝謝你沒有對我娘心生埋怨,謝謝你幫我寬慰她。其實我並不是個太會說話的人,明明有時候不想對她那麼說,也不想傷她的心,但每次話說出口,總是會讓她傷心。養兒方知父母恩,生了點點以後,我才覺得我以前待我娘有些苛責了,不管怎麼樣,她都是為了我和我姐好……” 盧嬌月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周進,遂打岔道:“行了行了,咱們不說這個。既然明白這些,以後咱們好好孝敬她就好。雖有些不方便,但總是有機會的。” 周進點點頭,在她額角吻了一下。 * 莊氏直到天擦黑才回到韓家莊,踏進家門,就見家裡靜悄悄的。 東西廂都點著燈,屋門緊閉著,倒是正房那邊黑燈瞎火的。 她躊躇了一下,就往正房那邊走去。掀開門簾子走進去,抬頭就對上正坐在炕上韓老栓的大黑臉。 “這是去哪兒了,這麼晚回來?”韓老栓有些陰陽怪氣道。 莊氏沒有理他,去了一旁凳子上坐下。 韓老栓繼續道:“小海到處找你,哭得不得了,我對他說你去找你親兒子去了。” 莊氏唰的一下自凳子上站起來,往西屋跑去,“你喪心病狂!” 西屋裡黑漆漆的,莊氏抖著手去把燈點燃,就看見小兒子歪在炕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淚痕。 自打那次後,韓老栓便在韓小海耳邊有意無意說周進的事,說他搬到附近的一個村子落戶,說他娶了媳婦,媳婦懷了孩子,還說周進提了幾次讓莊氏跟他過去住。等莊氏發覺已經晚了,小兒子總怕她會扔下他跟大兒子走了,連私塾都不去了,還是她百般安撫再三保證,才又去私塾。即是如此,每日下了學,韓小海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找娘。 莊氏恨韓老栓,更恨他掐準自己的命脈,也因此她明明知道兒媳婦大著肚子,兒子又出遠門了,卻是沒辦法上門。這次還是終於忍不住了,才趁韓小海去私塾上學之際,偷偷跑去大溪村。 莊氏摸著小兒子的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著。 韓老栓像鬼一樣的走到她身後來,“心疼什麼,我以為你不心疼他的。” 莊氏當即就想站起來和他廝打,她此時心裡藏著惡鬼,恨不得撕碎眼前這個人才好,可當眼神觸及到熟睡中的小兒子,她僵硬而緊繃的身子卻又頓住了。 一個聲音從她牙齒縫裡擠了出來,“你給我滾!” 韓老栓嗤笑一聲,扭頭而去。 莊氏明白那嗤笑是什麼意思,在韓老栓走後,雙肩一下子塌垮下來。 老天為什麼不讓她死,為什麼不讓她死! * 坐月子的這一個月的時間,對新上任的爹孃來說是混亂的。 雖有梅氏和程婆子兩人在一旁搭手,可孩子要吃奶,晚上自然只能跟盧嬌月睡。而周進又不願意搬去西屋,也因此他跟盧嬌月過上沒白天黑夜的日子。 時間對兩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們的時鐘是跟著小點點轉動的。 小點點還小,肚子裡裝不下東西,半個時辰就要吃一次奶。白天黑夜都是這樣,吃完了就要尿就要拉,白天還有梅氏和程婆子在一旁幫忙,等晚上的時候,周進覺得兩人辛苦,既要照顧母子倆,還要忙著做家務做飯,也不忍兩人一把年紀了,還要晚上守夜,便自己親自上陣。 點點醒了,把她抱過來讓媳婦餵奶,點點拉了,給她換尿布,偶爾還幫著洗尿布,現如今的生活顛覆了周進的整個世界。 偶爾也會很煩,心想這孩子怎麼不消停。可見她以肉眼程度的長大,小臉蛋褪紅變白,整個人粉嘟嘟的,吃奶的時候小嘴兒一動一動,偶爾還會瞅著爹翹翹嘴角,那整顆男兒心就這麼化了。 按梅莊毅的說法是,周進現在是二十四孝好爹爹。 梅氏曾在私下和盧嬌月議論,說當爹的就要這麼磨一磨,才懂得心疼孩子。男人不像女人,孩子在自己肚子裡一點點長大,一點點感覺到胎動,那種母愛是與生俱來的,而男人的父愛需要後天培養。 這是梅氏生了四個孩子後,總結出來的經驗。據她所講,當初盧明海就是這麼被折騰過來的,所以才會這麼愛自己的這幾個孩子。 對於這一切,盧嬌月並不懂,但她可以明眼感覺到周進的轉變。例如男人都是粗手粗腳的,周進以前也是,連洗個碗都能打破好幾個,現如今他給點點換尿布,幾乎可以達到潤物細無聲的地步,比起她娘都不差,自然比她這個除了餵奶,總是在一旁指揮的人強。 “攤上這樣一個男人,你得攢幾輩子的福氣才能遇到。”梅氏說。 這是福氣嗎? 好吧,就當它是吧。 盧嬌月每日窩在溫暖的炕上,能躺絕不坐,日日吃好的喝好的,除了瞌睡因為給孩子餵奶,被折騰得零零碎碎,但其他時候還真不用她操心。 看著五大三粗的男人,抱著那麼小的襁褓,來來回回走著哄,有時候盧嬌月也會熱淚盈眶。 她真是攢了幾輩子的福氣。 感激上蒼。 *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臨近點點滿月的前幾天,二房一家子和周進就在商量著當天擺酒的事。 這次周進沒打算讓家裡人自己操持,有時候他也挺鬧不懂村裡這些人的。明明是大喜事,是與大家分享喜悅之時,卻總是為了擺酒把一家子人甚至親戚們都折騰的人仰馬翻。 他如今也不是沒錢,就拍板下來請人來做。 請個專門給人做酒席的班子來家裡,至於其他的零碎活兒大家分分也就做了。為了不勞煩親戚,他特意沒請梅二虎,而是另外找了個專門給人做酒席的大班子。 也因此當日一家人都穿得十分體面,盧明海和周進進進出出招呼來吃酒親戚們和村民,而梅氏則領著盧嬌月抱著小點點和一群村裡婦人們閒聊。也就盧廣義和桂丫稍微辛苦了些,要照顧著各處以及給每個桌上安排上菜的事。 經過一個月的悉心調養,此時的盧嬌月一點兒都沒有剛完孩子的狼狽,被養得油紅似白的。尤其她今日穿了一身緋紅色的夾襖,配月白色的緞裙,梳了個微微有些歪的側髻,腦後簪了一根蝴蝶金簪,看起來格外豔光照人。 再加上如今奶孩子,胸前更加豐盈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顆桃子,褪去了青澀,終於成熟了起來,有一股獨屬已婚婦人的嬌媚韻味。 不過此時盧嬌月的臉上,帶著一絲明眼可見的狼狽。 無他,皆因村裡這些大娘大嬸們跟她說的話題太詭異。 “奶好嗎?” “娃兒可夠吃?” “想當初我生我家xxx的時候,那奶好的,直往外噴。” 零零總總,差不多都是在講訴娃兒吃奶的事。盧嬌月素來是個臉皮薄的,往常也很少出門,一時間還真轉不過來身份,只能羞紅著臉埋著頭坐在一旁抱著孩子不出聲,聽著她娘幫她回答。 “奶夠吃,當初給她下奶家裡殺了十幾只雞。進子是個疼人的,大冬天出去下河給她撈魚燉湯,頓頓都補,孩子一個都吃不完……” 實在不是周進這麼冷的天還要折騰自己,他本想去縣裡買現成的,可老丈人說旁邊就是河,還用得著出去買?尤其這寒冬臘月的,縣裡可不好買新鮮的魚,魚要新鮮吃了才養人。 盧明海一面對女婿這麼說,一面給女婿講訴當年梅氏生孩子時,自己下河撈魚的‘趣事’。都這麼著了,周進也只能下河。 想起這茬,盧嬌月就想笑,可聽到她娘說孩子一個都吃不完,天天擠了往牆上潑,她又紅起臉來。 至於為什麼會紅臉,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這邊正說著,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上門了。 這人是個自來熟,沒人招呼她,自己就進門了。一進來就湊到這邊婦人堆裡來,笑眯眯地和一眾人打著招呼,並對梅氏母女倆道:“這就是我那小外甥女吧,長得真好,瞧這眼睛黑亮亮的。來,給姨抱抱。” 此人正是盧嬌梅。 梅氏和盧嬌月有些詫異,要知道盧嬌梅自打那次後,就再沒過上自家門。平日裡聽人說她極少出門的,咋就今天來了?尤其自家今天並沒有請大房一家。 都知道盧家大房和二房之間的恩怨,本來大家還有一些尷尬的,可盧嬌梅泰然自若的樣子,和一點兒都見外的做派,反倒讓人尷尬不起來。 盧嬌月猶豫了一下,將孩子往她面前湊了湊,手卻是攬著孩子沒丟。 “她有些怕生。” 盧嬌梅眼中閃過一抹不悅,但臉上卻未表現出來,而是伸出纖白的手指逗了逗點點的小臉蛋。之後才從懷裡掏出個銀鎖。“我這個做姨的沒啥好給的,特意去買了個銀鎖,小孩子帶銀好,壓災鎮難,以後大富大貴。” “這可怎麼要的!”看著那亮晃晃的銀鎖,盧嬌月慌忙道。 有村裡的大娘插言:“臘梅也太大方了。” “就是,好漂亮的銀鎖,怕是要花不少銀子。” 盧嬌梅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這有啥,這還是我第一次當姨呢。”說著,就把銀鎖往點點襁褓裡塞,盧嬌月怕硌著孩子,只能拿到手裡,攥進手裡來,才發現只是薄薄的一片,不禁心裡一頓。 不過想著人是好意,到底還是感謝地笑了笑,可緊接著下來她就笑不出來,因為人群中有幾個大嬸和小媳婦圍著盧嬌梅就吹捧起來,言語之間總是拿盧嬌梅大方說事,給奶娃子買了那麼大個銀鎖,說她待二房親近,待外甥女上心,而盧嬌月看似謙虛,實則一點兒推拒的意思都沒有。 按理說這事應該怪不著盧嬌梅的,畢竟她也管不住別人嘴,可盧嬌月總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梅氏見女兒神情不對,趁機找了孩子要餵奶的藉口,將盧嬌月拉了出來。 兩人避去裡間,梅氏問道咋了。 盧嬌月也沒瞞她,把手裡銀鎖片遞了過去。 梅氏擱在手裡摸了摸,頓時呸了一口:“跟她娘一個做派,就是個表面光,喜歡踩著人給自己做臉。” 正說著,周進走了進來,問道:“咋了?” 當著男人面,盧嬌月自然不好袒露自己的小心思,讓她和周進怎麼說?說嫌棄人家送的禮太小,還說人家不該那麼厚臉皮默認下來買了‘那麼大個銀鎖’?這種事是難以啟齒的,只能隨便找了藉口將他敷衍過去。 堂屋裡,盧嬌梅眼角掃到那個一閃即過的高大身影,眼睛不禁一亮。

109|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喬氏一直惦記著杜家那邊的事,估摸著臨近盧嬌杏快生產的時候,便去了杜家一趟。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哪知看見的卻是正挺著不大點兒肚子的盧嬌杏。

都是生了幾個孩子的婦人了,喬氏自然看得出端倪,這才懷了五個月不到的肚子,那不用說當初就是騙了他們兩口子。

喬氏當場就炸了。

經過盧嬌杏的一番解釋,喬氏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當初盧嬌杏就是詐和,她不想嫁給那山民,在胡氏的慫恿之下,對喬氏謊稱自己月事兩個月沒來了。之後盧桂麗主動找上門,聽完小姑子的話,喬氏早就是六神無主,又哪能想到女兒是騙自己的。

最後自然遂了這些人的心願,讓盧桂麗把盧嬌杏接走。

盧桂麗也不知道盧嬌杏是詐和,正確的應該是杜家人都不知道。不過盧嬌杏是個有心計的,她既然想把這事辦成板上釘釘,自然沒少作妖。在杜家呆下來之後,她就藉著肚子還沒顯出來,天天在家裡撩撥杜廉。

杜廉是個成年男子,自然有他應有的需要,盧桂麗不想碰,他心裡也厭惡盧嬌杏。可再怎麼厭惡都架不住對方主動撩撥,兩人便私下裡揹著杜寡婦成了好幾次事。

而杜寡婦眼見盧嬌杏該出懷的時候還沒出懷,心裡就疑惑上了,暗中觀察了幾日,在確定盧嬌杏沒懷上後,當即就炸開了要把她攆走。可請神容易送神難,如今盧嬌杏有杜廉護著,肚子裡還有個也許可能有的孩子,杜寡婦又怎麼攆得走她,只能默認她繼續呆在家裡。

不過盧嬌杏也是個爭氣的,沒兩月就有了反應,這下杜寡婦更不可能攆她走了。

這就是為何盧嬌杏明明在盧嬌月前頭懷上,卻一直還沒生產的原因所在。只是盧嬌杏肯定不能這麼跟喬氏說了,只哭著說不想嫁給那山民,才想出這種法子。可喬氏也不是傻子,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出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事實證明真相與喬氏的猜測,幾乎是差不離。

“那小姑姑就任她在杜家杵下去?”盧嬌月提出疑問。

“不認又怎麼辦?你小姑姑天生就是軟綿性子,怎麼可能鬥得過杜寡婦和杏兒那丫頭。”

“那……”

好吧,盧嬌月真想象不出來盧桂麗是怎麼忍下這對姦夫□□的。

可不是姦夫□□?一個未婚淫奔,一個有婦之夫還勾搭自己的侄女,若說那次之後沒有再犯,還可以理解為杜廉一時昏了頭,盧嬌杏年幼不懂事犯了錯,可這明知故犯,除了姦夫□□還真沒其他能解釋的。

盧嬌月換念想,若是換做自己是忍不了這些的,恐怕早就一把火把杜家給燒了,燒死這兩個狗男女才好。即使以她上輩子那麼軟弱的性格,恐怕也忍不下。別看她上輩子身死之前,為了不讓自己被休提過可以容納杜廉納妾之事,可一來杜廉發達了,納妾只是早晚,二來那人可不是自己的侄女。

姑侄共侍一夫,想想就噁心。

“我估摸著你小姑姑是想忍著讓盧嬌杏生下孩子,然後再攆她走,畢竟以你小姑姑的身子,以後恐怕也是不能生孩子的。”梅氏猜測道。

“都這種情況了,她怎麼還覺得能把人攆走?她哪來的自信?”

梅氏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道:“誰知道呢,人和人的想法大概是不同的。你三嬸之所以氣成這樣,一來是杏丫頭死不悔改,二來也是她撞破後硬要把杏兒那丫頭帶走,誰知道你小姑姑還在前頭攔著她。”

好吧,盧嬌月這下真是沒話可說了。

“那三嬸打算咋辦?”

梅氏搖了搖頭,臉上慼慼然,“你三嬸這陣子上門少,我也沒問她到底想咋辦。我估計終歸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你三嬸如今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盧嬌月嘆了一口氣,可真為難她三嬸了。這不是生了個女兒,是生了個冤孽。

她正欲和梅氏說什麼,突然聽到外面響起周進詫異的聲音。

“你咋來了?”

莊氏敲門後,就被程婆子領了進來。

程婆子雖沒見過莊氏,但聽說過周進有個娘,只是不在這邊住。問清楚莊氏的身份,就把她領了進來。

莊氏滿臉侷促:“我聽說你媳婦生了,想著今天是洗三,就專門過來了。”頓了下,她解釋道:“本想上午就來的,被耽誤了會兒,估計是趕不上孩子洗三了,我就是來看看孩子……”

周進聽完後,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孩子在裡頭,我領你去看看。”

見到梅氏後,莊氏更是無顏以對,她臉上帶著十分明顯的羞愧,對梅氏道:“親家,謝謝你照顧進子,還照顧月兒,我、哎,我這個做孃的真是……”

“沒啥,真沒啥,多大點兒事,月兒是我閨女,我把進子當自己親兒子疼。應該的,都是應該的……”和莊氏嘮了兩句,梅氏就藉故躲出去了,她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

盧嬌月也不擅長,可她這會兒在坐月子,不能下床,只能撐著笑坐在炕上聽莊氏蒼白而無力的解釋。

其實她都能明白,也許只是管中窺豹,但從那日韓老栓上門的樣子,就能知道這近一年的時間,婆婆為啥沒上門。甚至她懷著身子的時候,也沒見她出現過。

盧嬌月是個善良的姑娘,也許天性使然,也許是活了兩輩子的原因。她逢上什麼事,總會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而不是自私自利地只想著自己。

人活在世上,總有這樣那樣的為難,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就不會對不起人?只要心是好的就行。她看的出莊氏的為難與難以啟齒,甚至看的出來她的愧疚,想著對方的處境,所以她真不好譴責什麼。

尤其她還是進哥的親孃。

可她也並不是一個太會說話的人,只能對莊氏道:“娘,真沒啥,進哥雖然出門了一段日子,但家裡買了人侍候,還有我孃家就在隔壁。生點點的時候,我也沒遭什麼罪,家裡人都守著呢,進哥也趕了回來,你看我現在挺好的。”

莊氏連連抹著眼淚,語不成調。

“好孩子,娘虧心,對你虧心得慌。你娘照顧了你這麼久,你生孩子還忙裡忙外,你坐月子可萬萬不能再勞煩她,我來侍候你坐月子吧……”

聽到這話,盧嬌月有些吃驚地望了周進一眼,不過兩人也來不及交流,只能她自己應付道:“真不用的娘,我娘反正也沒啥事,家裡還有程大娘幫著照顧……”

周進也出聲道:“你家那邊還有那麼一大攤子,你來添什麼亂!”其實周進也沒想這麼說,可不知怎麼話出口就成這樣了。

莊氏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盧嬌月嗔了他一眼,趕忙拉著她手解釋道:“娘,你可別誤會,進哥不是這個意思,他就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我懂,我都懂。”莊氏抹了抹眼淚,打岔道:“孩子呢,我能看看嗎?”

周進這才從炕梢把點點抱了過來。

炕這東西熱得不均衡,一般都是炕頭熱,炕梢的溫度稍微低一些,小奶娃經不得熱,所以平時孩子都是放在炕梢的,讓她可以感覺到暖,但不會暖得太厲害。這是梅氏叮囑的,兩個新上任的爹孃也不懂這些,反正就是聽孃的。

莊氏抱著襁褓,激動地手直打哆嗦。想去碰碰孩子的小臉蛋,卻又躊躇不決。就在這時,熟睡中小點點睜開了眼睛,對她咧了咧嘴,這個時候的孩子其實是不知道笑的,但讓莊氏來看就是小孫女對她笑了。

“她對我笑呢。”莊氏剛止住的眼淚,唰的一下就出來了。

盧嬌月湊趣道:“點點這是喜歡奶奶呢。”

莊氏當然知道兒媳婦這是在寬慰她,她雖沒和盧嬌月處過,但看也知道這姑娘是個好的。她曾無數次感激老天,給他兒子這麼好的媳婦。

莊氏整整在周家呆了半個下午才走,臨走時還念念不捨的,盧嬌月對她說,讓她有空了就來,她連連點頭。

莊氏走後,周進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攬住抱著女兒的妻子,道:“謝謝你。”

“謝我什麼?”

周進深吸了一口氣,“謝謝你之前說得那些話,謝謝你沒有對我娘心生埋怨,謝謝你幫我寬慰她。其實我並不是個太會說話的人,明明有時候不想對她那麼說,也不想傷她的心,但每次話說出口,總是會讓她傷心。養兒方知父母恩,生了點點以後,我才覺得我以前待我娘有些苛責了,不管怎麼樣,她都是為了我和我姐好……”

盧嬌月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周進,遂打岔道:“行了行了,咱們不說這個。既然明白這些,以後咱們好好孝敬她就好。雖有些不方便,但總是有機會的。”

周進點點頭,在她額角吻了一下。

*

莊氏直到天擦黑才回到韓家莊,踏進家門,就見家裡靜悄悄的。

東西廂都點著燈,屋門緊閉著,倒是正房那邊黑燈瞎火的。

她躊躇了一下,就往正房那邊走去。掀開門簾子走進去,抬頭就對上正坐在炕上韓老栓的大黑臉。

“這是去哪兒了,這麼晚回來?”韓老栓有些陰陽怪氣道。

莊氏沒有理他,去了一旁凳子上坐下。

韓老栓繼續道:“小海到處找你,哭得不得了,我對他說你去找你親兒子去了。”

莊氏唰的一下自凳子上站起來,往西屋跑去,“你喪心病狂!”

西屋裡黑漆漆的,莊氏抖著手去把燈點燃,就看見小兒子歪在炕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淚痕。

自打那次後,韓老栓便在韓小海耳邊有意無意說周進的事,說他搬到附近的一個村子落戶,說他娶了媳婦,媳婦懷了孩子,還說周進提了幾次讓莊氏跟他過去住。等莊氏發覺已經晚了,小兒子總怕她會扔下他跟大兒子走了,連私塾都不去了,還是她百般安撫再三保證,才又去私塾。即是如此,每日下了學,韓小海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找娘。

莊氏恨韓老栓,更恨他掐準自己的命脈,也因此她明明知道兒媳婦大著肚子,兒子又出遠門了,卻是沒辦法上門。這次還是終於忍不住了,才趁韓小海去私塾上學之際,偷偷跑去大溪村。

莊氏摸著小兒子的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著。

韓老栓像鬼一樣的走到她身後來,“心疼什麼,我以為你不心疼他的。”

莊氏當即就想站起來和他廝打,她此時心裡藏著惡鬼,恨不得撕碎眼前這個人才好,可當眼神觸及到熟睡中的小兒子,她僵硬而緊繃的身子卻又頓住了。

一個聲音從她牙齒縫裡擠了出來,“你給我滾!”

韓老栓嗤笑一聲,扭頭而去。

莊氏明白那嗤笑是什麼意思,在韓老栓走後,雙肩一下子塌垮下來。

老天為什麼不讓她死,為什麼不讓她死!

*

坐月子的這一個月的時間,對新上任的爹孃來說是混亂的。

雖有梅氏和程婆子兩人在一旁搭手,可孩子要吃奶,晚上自然只能跟盧嬌月睡。而周進又不願意搬去西屋,也因此他跟盧嬌月過上沒白天黑夜的日子。

時間對兩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們的時鐘是跟著小點點轉動的。

小點點還小,肚子裡裝不下東西,半個時辰就要吃一次奶。白天黑夜都是這樣,吃完了就要尿就要拉,白天還有梅氏和程婆子在一旁幫忙,等晚上的時候,周進覺得兩人辛苦,既要照顧母子倆,還要忙著做家務做飯,也不忍兩人一把年紀了,還要晚上守夜,便自己親自上陣。

點點醒了,把她抱過來讓媳婦餵奶,點點拉了,給她換尿布,偶爾還幫著洗尿布,現如今的生活顛覆了周進的整個世界。

偶爾也會很煩,心想這孩子怎麼不消停。可見她以肉眼程度的長大,小臉蛋褪紅變白,整個人粉嘟嘟的,吃奶的時候小嘴兒一動一動,偶爾還會瞅著爹翹翹嘴角,那整顆男兒心就這麼化了。

按梅莊毅的說法是,周進現在是二十四孝好爹爹。

梅氏曾在私下和盧嬌月議論,說當爹的就要這麼磨一磨,才懂得心疼孩子。男人不像女人,孩子在自己肚子裡一點點長大,一點點感覺到胎動,那種母愛是與生俱來的,而男人的父愛需要後天培養。

這是梅氏生了四個孩子後,總結出來的經驗。據她所講,當初盧明海就是這麼被折騰過來的,所以才會這麼愛自己的這幾個孩子。

對於這一切,盧嬌月並不懂,但她可以明眼感覺到周進的轉變。例如男人都是粗手粗腳的,周進以前也是,連洗個碗都能打破好幾個,現如今他給點點換尿布,幾乎可以達到潤物細無聲的地步,比起她娘都不差,自然比她這個除了餵奶,總是在一旁指揮的人強。

“攤上這樣一個男人,你得攢幾輩子的福氣才能遇到。”梅氏說。

這是福氣嗎?

好吧,就當它是吧。

盧嬌月每日窩在溫暖的炕上,能躺絕不坐,日日吃好的喝好的,除了瞌睡因為給孩子餵奶,被折騰得零零碎碎,但其他時候還真不用她操心。

看著五大三粗的男人,抱著那麼小的襁褓,來來回回走著哄,有時候盧嬌月也會熱淚盈眶。

她真是攢了幾輩子的福氣。

感激上蒼。

*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臨近點點滿月的前幾天,二房一家子和周進就在商量著當天擺酒的事。

這次周進沒打算讓家裡人自己操持,有時候他也挺鬧不懂村裡這些人的。明明是大喜事,是與大家分享喜悅之時,卻總是為了擺酒把一家子人甚至親戚們都折騰的人仰馬翻。

他如今也不是沒錢,就拍板下來請人來做。

請個專門給人做酒席的班子來家裡,至於其他的零碎活兒大家分分也就做了。為了不勞煩親戚,他特意沒請梅二虎,而是另外找了個專門給人做酒席的大班子。

也因此當日一家人都穿得十分體面,盧明海和周進進進出出招呼來吃酒親戚們和村民,而梅氏則領著盧嬌月抱著小點點和一群村裡婦人們閒聊。也就盧廣義和桂丫稍微辛苦了些,要照顧著各處以及給每個桌上安排上菜的事。

經過一個月的悉心調養,此時的盧嬌月一點兒都沒有剛完孩子的狼狽,被養得油紅似白的。尤其她今日穿了一身緋紅色的夾襖,配月白色的緞裙,梳了個微微有些歪的側髻,腦後簪了一根蝴蝶金簪,看起來格外豔光照人。

再加上如今奶孩子,胸前更加豐盈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顆桃子,褪去了青澀,終於成熟了起來,有一股獨屬已婚婦人的嬌媚韻味。

不過此時盧嬌月的臉上,帶著一絲明眼可見的狼狽。

無他,皆因村裡這些大娘大嬸們跟她說的話題太詭異。

“奶好嗎?”

“娃兒可夠吃?”

“想當初我生我家xxx的時候,那奶好的,直往外噴。”

零零總總,差不多都是在講訴娃兒吃奶的事。盧嬌月素來是個臉皮薄的,往常也很少出門,一時間還真轉不過來身份,只能羞紅著臉埋著頭坐在一旁抱著孩子不出聲,聽著她娘幫她回答。

“奶夠吃,當初給她下奶家裡殺了十幾只雞。進子是個疼人的,大冬天出去下河給她撈魚燉湯,頓頓都補,孩子一個都吃不完……”

實在不是周進這麼冷的天還要折騰自己,他本想去縣裡買現成的,可老丈人說旁邊就是河,還用得著出去買?尤其這寒冬臘月的,縣裡可不好買新鮮的魚,魚要新鮮吃了才養人。

盧明海一面對女婿這麼說,一面給女婿講訴當年梅氏生孩子時,自己下河撈魚的‘趣事’。都這麼著了,周進也只能下河。

想起這茬,盧嬌月就想笑,可聽到她娘說孩子一個都吃不完,天天擠了往牆上潑,她又紅起臉來。

至於為什麼會紅臉,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這邊正說著,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上門了。

這人是個自來熟,沒人招呼她,自己就進門了。一進來就湊到這邊婦人堆裡來,笑眯眯地和一眾人打著招呼,並對梅氏母女倆道:“這就是我那小外甥女吧,長得真好,瞧這眼睛黑亮亮的。來,給姨抱抱。”

此人正是盧嬌梅。

梅氏和盧嬌月有些詫異,要知道盧嬌梅自打那次後,就再沒過上自家門。平日裡聽人說她極少出門的,咋就今天來了?尤其自家今天並沒有請大房一家。

都知道盧家大房和二房之間的恩怨,本來大家還有一些尷尬的,可盧嬌梅泰然自若的樣子,和一點兒都見外的做派,反倒讓人尷尬不起來。

盧嬌月猶豫了一下,將孩子往她面前湊了湊,手卻是攬著孩子沒丟。

“她有些怕生。”

盧嬌梅眼中閃過一抹不悅,但臉上卻未表現出來,而是伸出纖白的手指逗了逗點點的小臉蛋。之後才從懷裡掏出個銀鎖。“我這個做姨的沒啥好給的,特意去買了個銀鎖,小孩子帶銀好,壓災鎮難,以後大富大貴。”

“這可怎麼要的!”看著那亮晃晃的銀鎖,盧嬌月慌忙道。

有村裡的大娘插言:“臘梅也太大方了。”

“就是,好漂亮的銀鎖,怕是要花不少銀子。”

盧嬌梅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這有啥,這還是我第一次當姨呢。”說著,就把銀鎖往點點襁褓裡塞,盧嬌月怕硌著孩子,只能拿到手裡,攥進手裡來,才發現只是薄薄的一片,不禁心裡一頓。

不過想著人是好意,到底還是感謝地笑了笑,可緊接著下來她就笑不出來,因為人群中有幾個大嬸和小媳婦圍著盧嬌梅就吹捧起來,言語之間總是拿盧嬌梅大方說事,給奶娃子買了那麼大個銀鎖,說她待二房親近,待外甥女上心,而盧嬌月看似謙虛,實則一點兒推拒的意思都沒有。

按理說這事應該怪不著盧嬌梅的,畢竟她也管不住別人嘴,可盧嬌月總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梅氏見女兒神情不對,趁機找了孩子要餵奶的藉口,將盧嬌月拉了出來。

兩人避去裡間,梅氏問道咋了。

盧嬌月也沒瞞她,把手裡銀鎖片遞了過去。

梅氏擱在手裡摸了摸,頓時呸了一口:“跟她娘一個做派,就是個表面光,喜歡踩著人給自己做臉。”

正說著,周進走了進來,問道:“咋了?”

當著男人面,盧嬌月自然不好袒露自己的小心思,讓她和周進怎麼說?說嫌棄人家送的禮太小,還說人家不該那麼厚臉皮默認下來買了‘那麼大個銀鎖’?這種事是難以啟齒的,只能隨便找了藉口將他敷衍過去。

堂屋裡,盧嬌梅眼角掃到那個一閃即過的高大身影,眼睛不禁一亮。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