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三太守

農夫三國·蒼山虎·3,435·2026/3/23

329.三太守 長安。 杜畿、鄧芝、韋端、溫恢四人靜坐於室內,俱都面色不善。 趕來的信使離開還不足半個時辰,已繼續趕往雒陽去了。 鄧芝和韋端一個左馮翊一個右扶風,自從衛將軍府遷回雒陽,便都留在長安處理治下的公事,算是將行衙暫設在長安,田豐離開前有過吩咐,若逢大事,由他們與杜畿三人共決。 幸虧如此,才都在第一時間得聞西涼鉅變。 以三位太守之前的認知,袁紹、曹操兩強雖聯手來犯,司州卻正堪一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其實眼前與關東的生死拼鬥,杜畿和鄧芝、韋端更看好自家主公,他們不比新人溫恢,為官數年下來,更能明白體會司州非只卒兵精甲天下獨有、傲視群雄,內功亦修得極為紮實,各種政令績效不凡,上下沉冗絕少,百姓擁戴。沒了世家大族,鄧慕安治下卻是亂世中的一方樂土,並非外界認為的“君子難處之所,盜匪橫行之地”,只要劉表不再來添亂,面對袁曹兩家,進取雖不足,自保倒問題不大。 畢竟戰爭並不是只拼戰陣,司州的人口錢糧和物資,皆比關東二強要豐厚! 只是萬萬沒想到,劉表還在老實地對抗著江東孫氏、交州牧張津和益州牧劉璋三家,沒來添亂,納入自家轄地已經平定的涼州卻又生出這檔子事情來。 誰也不料突然生出叛亂,司州外有強敵,內起叛逆,頓時就陷入絕境。 這該死的馬孟起!才從南陽遷往西涼的百姓何其無辜! 得到消息聚起的第一時間起,四人都是破口大罵。 只是人家連親父與合族老小都可拋棄,絕情絕義至於斯地。會在乎他人這點罵聲麼? 幾個士人不是市井無賴,又罵不出狠話,翻來覆去沒什麼新意,待罵得累了。發洩掉那股初聞的憤怒意氣。也就自然安靜下來。 平靜下來後,長安令溫恢跪坐在末席上。眼睛盯著三位太守,期盼迅速給出個章程來。 他雖來得晚,資歷淺,卻也不是瞎子。司州上下帶給他的各種能接受或不能接受的新奇,被迫下全接受之後,也逐漸開始對效命的這塊土地多出些期待來。 只是便趕上這般大轉折,他認知不足,便沒有計策,且在三位上官面前,也沒有開口的餘地。 突然間西涼叛起。只剩閻行、牽招二校尉領一支殘軍頂在冀縣,此外就只陳倉、散關還有幾曲卒兵,再然後除了民屯塢堡,便可以空蕩蕩地一路到他溫恢治下的長安了。 待西涼叛軍殺至時。長安又會如何? 長安城裡也沒兵!最多就只衙中數百差役。 溫恢還很年輕,卻是個念舊念親的人,否則在祁縣也不會散盡家財,明知如螳臂當車一般,還要組織民眾抵抗黑山賊入城。 捨棄家財,冒著生死,只是為鄉人不遭兵火禍害! 祁縣小,其內人等多為鄉里舊識,然而長安百姓也不再是陌路者! 想想城內漸漸開始熟悉的百姓們,一個個在腦海中鮮活存在,盲一目整日冷著臉實際卻非常熱心的監察,鬚髮皓白到哪都笑呵呵只是有些看不上自家的老差役,據說是模仿某人而每個早晨都在學堂門口大力揮動著戒尺的夫子,騎著騾馬挎著藥箱從府邸前跑過的白衣阿姑,每到傍晚舞動大戟揮發無窮精力的皮孩兒們,還有最多扛著鋤頭早出晚歸的農者們。 或認識或不認識他這位縣令的人們,卻已漸漸在腦海中生了根,一個個安居樂業的模樣,根本就不似亂世劫後餘生者,也不管籍貫在哪裡,彷彿他們天生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這種生活,這樣的社會,稀奇古怪,卻平靜得全天下獨一份。 雖然自認還只是個看客,出身官宦之家的溫恢並不認為自己就已融入其中,但他並不想這份難得的平靜被眼睜睜看著破壞掉。 然而就目前來看,前途沒有人再能抵擋西涼叛軍,面對袁曹的壓力,雒陽又能抽出兵馬回援? 即便鄧季抽得出卒兵來援,他們能趕在叛軍之前? 不! 不對! 若我是西涼叛軍,聽聞鄧季抽大股軍馬來援,只怕還要故意拖延時日,只與之對峙而不尋求決戰! 後路不安穩,鄧季麾下之軍再彪悍,想必也當無士氣,還如何敵得過袁曹聯軍? 到鄧季兵敗消息傳來的時候,抽回來的援軍也定然大亂,西涼叛軍又正好趁機收攏為用,然後憑精兵佔三輔之地,取人口壯聲勢,梳理內部,再待下次時機來臨! 相信下次時機也不會遙遠,爭霸天下有進無退,若無鄧季虎視在側,袁曹還不決一雌雄麼? 到那時候,西涼眾或左右逢源,或趁亂取事,都方便! 只可憐這司州百姓,才得了幾年安生日子過? 溫恢不想坐視民眾遭難,不想讓叛軍得逞,但是面對這個局面,他無計可施。 長安不是祁縣彈丸之地,西涼叛軍不是黑山賊數百烏合之眾。 對自家情況都還沒完全摸透,處理政務更多隻是學習的新手,如何正確應對? 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眼前三位太守,盼望他們能不要讓局勢惡化得太厲害,然後司州民間傳得出神入化的兩位軍師能解開此局。 胡思亂想好一陣,才聽韋端開口:“吾等當如何處之?” 看他模樣,溫恢不由失望,想來也是思考這老半天下來,毫無所得,才決定開口先問,打破這壓抑的沉寂。 鄧芝雖是鄧季親族,然而人人皆知自家這位主公甚恨宗族,治下多少豪族被拆散安置去,就鄧氏亦未得幸免,鄧氏二傑中,對鄧芝不如二田親近。對鄧賢就更不如車黍、典韋、謝允之流。鄧芝有自知之明,三位太守中,還得以杜畿這位京兆尹為主,此時不答韋端。開口試問杜畿:“馬氏合族、龐德親眷當即拿問?或軟禁府中。待主公令到誅殺?” 從被老母逼迫在河南求仕開始,杜畿歷任過樑縣令、河內太守、河南尹、京兆尹數職。弘農太守楊立參與主公家事漸被厭。如今司州官場上下皆公認,杜伯侯是除田疇外第二位得用的地方官,主公若在兩州之地設刺史之位,田疇定然是司州刺史。他杜畿便是涼州刺史。 別人議論的不算數,杜畿知道的更多,平西涼後鄧季曾與左右軍師議定,有各地眾多監察在,日後地方只設太守,主刺探監察地方官的州刺史就沒必要再設立,軍政權一把抓的州牧更不可能。 倒是聽聞主公還隨口說過一句。日後或會設獨鎮一方的大都督,不過那是武將殊榮,輪不到他杜畿。 做不了州刺史,不過被稱為地方官第二後。杜畿還是有些在意的,開始注意起自家言行,連最被別人詬病的“怠政”也有所改觀,主公親許的五日一歇主動改到七日一歇,終於與其他衙門保持一致。 這個時候,就不能讓別人看出自己同樣的焦頭爛額,聽鄧芝發問,杜畿想想後回答:“先拿問,押往雒陽,由主公發落!” 這樣自然最穩妥,鄧芝點頭表示同意,才問出最棘手的來:“西涼叛軍如何應之?” 韓遂、羌氐、馬超聯合的西涼叛軍有數萬之眾,冀縣閻行、牽招定擋不住,也再等不及雒陽遣兵馬來救,是該下決斷了,杜畿終於起身,緩緩吐語:“傳語杜陵郭偏將、武關尹偏將,西涼叛起,請兩位偏將速領本部往援,陳倉各曲卒兵亦當調往冀縣,若他日主公責罰,某一力擔之!” 這二位偏將中,駐地郭援近、尹奉遠,重要性則恰好相反,劉備佔大半個南陽郡為司州藩籬後,武關守軍眼前有些雞肋,反倒是張魯還有可能經子午谷、陳倉道來犯。 鄧季麾下文武分屬,互不相轄,杜畿一方太守本無權調動偏將,之前猶豫便是因為顧忌,如此行事便有逾越之嫌,若能挽回局勢倒好,事後無人會來追問,但若調軍馬往西,張魯再趁機來分一杯羹,兵出漢中,惹得局勢崩壞,說不定自家便會被問罪。 只是眼看韋端不是個有主意的,鄧芝應變亦非長項,眼前事急,冀縣急需援兵,可等不到雒陽回覆,這兩部兵馬就如溺水之人尋到的最後稻草,由不得杜畿再去衡量其中得失。 杜畿敢於承擔事後責任,鄧芝亦佩服:“伯侯若有此獲罪,某願隨之同罪!休甫以為如何?” 老實人發起狠來能量亦不小,杜畿之語確實有用,鄧芝這是要逼韋端也表態。 有功三人同領,有罪三人共受。 韋端無奈,只得也應道:“某敢不附之尾翼?” “如此,與二位偏將之書信,吾等三人皆當同署名!”鄧芝滿意地點頭,再道:“便二偏將到亦嫌不足,主公四等民之策,免兵役伕役,言只敵寇犯境時破例!今日事急缺軍馬,叛眾正犯境,莫如聚各縣衙差役書吏,徵三輔之民同往冀縣應急?” 杜畿搖頭:“吾亦思之如此,然三輔之地尚不比河南民心可用,之前又無明細之法,若吾等官府逼迫過緊,恐民逃之眾也!” 治下百姓本就多為難民,對於逃亡熟悉得緊,杜畿就任過河內、河南、京兆三郡,對各地百姓差異感覺最明顯,他的話自然有說服力,鄧芝、韋端、溫恢便都皺眉沉思。 杜畿在地上踱得兩步,突然大手一揮,開口:“莫如吾等各下令郡中,西涼叛眾犯境,徵年十六之上,五十之下,無殘疾之男丁聽用,三日內需自備器械、帶十日之食往縣衙聽令!逾期不至者,非卒兵之功良人家降戶籍一等,平民之戶三歲賦稅增倍!隨之死戰者,吾等上報主公後,各依功績撥給額外田畝,此田不納賦稅!如何?” 反正三輔之地空閒田地還多得是,人口並未飽和,左右都是逾越,不在乎再多一次,韋端便道:“善!吾等首行此事,日後報於主公,修繕後或可為定例之法!”

329.三太守

長安。

杜畿、鄧芝、韋端、溫恢四人靜坐於室內,俱都面色不善。

趕來的信使離開還不足半個時辰,已繼續趕往雒陽去了。

鄧芝和韋端一個左馮翊一個右扶風,自從衛將軍府遷回雒陽,便都留在長安處理治下的公事,算是將行衙暫設在長安,田豐離開前有過吩咐,若逢大事,由他們與杜畿三人共決。

幸虧如此,才都在第一時間得聞西涼鉅變。

以三位太守之前的認知,袁紹、曹操兩強雖聯手來犯,司州卻正堪一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其實眼前與關東的生死拼鬥,杜畿和鄧芝、韋端更看好自家主公,他們不比新人溫恢,為官數年下來,更能明白體會司州非只卒兵精甲天下獨有、傲視群雄,內功亦修得極為紮實,各種政令績效不凡,上下沉冗絕少,百姓擁戴。沒了世家大族,鄧慕安治下卻是亂世中的一方樂土,並非外界認為的“君子難處之所,盜匪橫行之地”,只要劉表不再來添亂,面對袁曹兩家,進取雖不足,自保倒問題不大。

畢竟戰爭並不是只拼戰陣,司州的人口錢糧和物資,皆比關東二強要豐厚!

只是萬萬沒想到,劉表還在老實地對抗著江東孫氏、交州牧張津和益州牧劉璋三家,沒來添亂,納入自家轄地已經平定的涼州卻又生出這檔子事情來。

誰也不料突然生出叛亂,司州外有強敵,內起叛逆,頓時就陷入絕境。

這該死的馬孟起!才從南陽遷往西涼的百姓何其無辜!

得到消息聚起的第一時間起,四人都是破口大罵。

只是人家連親父與合族老小都可拋棄,絕情絕義至於斯地。會在乎他人這點罵聲麼?

幾個士人不是市井無賴,又罵不出狠話,翻來覆去沒什麼新意,待罵得累了。發洩掉那股初聞的憤怒意氣。也就自然安靜下來。

平靜下來後,長安令溫恢跪坐在末席上。眼睛盯著三位太守,期盼迅速給出個章程來。

他雖來得晚,資歷淺,卻也不是瞎子。司州上下帶給他的各種能接受或不能接受的新奇,被迫下全接受之後,也逐漸開始對效命的這塊土地多出些期待來。

只是便趕上這般大轉折,他認知不足,便沒有計策,且在三位上官面前,也沒有開口的餘地。

突然間西涼叛起。只剩閻行、牽招二校尉領一支殘軍頂在冀縣,此外就只陳倉、散關還有幾曲卒兵,再然後除了民屯塢堡,便可以空蕩蕩地一路到他溫恢治下的長安了。

待西涼叛軍殺至時。長安又會如何?

長安城裡也沒兵!最多就只衙中數百差役。

溫恢還很年輕,卻是個念舊念親的人,否則在祁縣也不會散盡家財,明知如螳臂當車一般,還要組織民眾抵抗黑山賊入城。

捨棄家財,冒著生死,只是為鄉人不遭兵火禍害!

祁縣小,其內人等多為鄉里舊識,然而長安百姓也不再是陌路者!

想想城內漸漸開始熟悉的百姓們,一個個在腦海中鮮活存在,盲一目整日冷著臉實際卻非常熱心的監察,鬚髮皓白到哪都笑呵呵只是有些看不上自家的老差役,據說是模仿某人而每個早晨都在學堂門口大力揮動著戒尺的夫子,騎著騾馬挎著藥箱從府邸前跑過的白衣阿姑,每到傍晚舞動大戟揮發無窮精力的皮孩兒們,還有最多扛著鋤頭早出晚歸的農者們。

或認識或不認識他這位縣令的人們,卻已漸漸在腦海中生了根,一個個安居樂業的模樣,根本就不似亂世劫後餘生者,也不管籍貫在哪裡,彷彿他們天生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這種生活,這樣的社會,稀奇古怪,卻平靜得全天下獨一份。

雖然自認還只是個看客,出身官宦之家的溫恢並不認為自己就已融入其中,但他並不想這份難得的平靜被眼睜睜看著破壞掉。

然而就目前來看,前途沒有人再能抵擋西涼叛軍,面對袁曹的壓力,雒陽又能抽出兵馬回援?

即便鄧季抽得出卒兵來援,他們能趕在叛軍之前?

不!

不對!

若我是西涼叛軍,聽聞鄧季抽大股軍馬來援,只怕還要故意拖延時日,只與之對峙而不尋求決戰!

後路不安穩,鄧季麾下之軍再彪悍,想必也當無士氣,還如何敵得過袁曹聯軍?

到鄧季兵敗消息傳來的時候,抽回來的援軍也定然大亂,西涼叛軍又正好趁機收攏為用,然後憑精兵佔三輔之地,取人口壯聲勢,梳理內部,再待下次時機來臨!

相信下次時機也不會遙遠,爭霸天下有進無退,若無鄧季虎視在側,袁曹還不決一雌雄麼?

到那時候,西涼眾或左右逢源,或趁亂取事,都方便!

只可憐這司州百姓,才得了幾年安生日子過?

溫恢不想坐視民眾遭難,不想讓叛軍得逞,但是面對這個局面,他無計可施。

長安不是祁縣彈丸之地,西涼叛軍不是黑山賊數百烏合之眾。

對自家情況都還沒完全摸透,處理政務更多隻是學習的新手,如何正確應對?

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眼前三位太守,盼望他們能不要讓局勢惡化得太厲害,然後司州民間傳得出神入化的兩位軍師能解開此局。

胡思亂想好一陣,才聽韋端開口:“吾等當如何處之?”

看他模樣,溫恢不由失望,想來也是思考這老半天下來,毫無所得,才決定開口先問,打破這壓抑的沉寂。

鄧芝雖是鄧季親族,然而人人皆知自家這位主公甚恨宗族,治下多少豪族被拆散安置去,就鄧氏亦未得幸免,鄧氏二傑中,對鄧芝不如二田親近。對鄧賢就更不如車黍、典韋、謝允之流。鄧芝有自知之明,三位太守中,還得以杜畿這位京兆尹為主,此時不答韋端。開口試問杜畿:“馬氏合族、龐德親眷當即拿問?或軟禁府中。待主公令到誅殺?”

從被老母逼迫在河南求仕開始,杜畿歷任過樑縣令、河內太守、河南尹、京兆尹數職。弘農太守楊立參與主公家事漸被厭。如今司州官場上下皆公認,杜伯侯是除田疇外第二位得用的地方官,主公若在兩州之地設刺史之位,田疇定然是司州刺史。他杜畿便是涼州刺史。

別人議論的不算數,杜畿知道的更多,平西涼後鄧季曾與左右軍師議定,有各地眾多監察在,日後地方只設太守,主刺探監察地方官的州刺史就沒必要再設立,軍政權一把抓的州牧更不可能。

倒是聽聞主公還隨口說過一句。日後或會設獨鎮一方的大都督,不過那是武將殊榮,輪不到他杜畿。

做不了州刺史,不過被稱為地方官第二後。杜畿還是有些在意的,開始注意起自家言行,連最被別人詬病的“怠政”也有所改觀,主公親許的五日一歇主動改到七日一歇,終於與其他衙門保持一致。

這個時候,就不能讓別人看出自己同樣的焦頭爛額,聽鄧芝發問,杜畿想想後回答:“先拿問,押往雒陽,由主公發落!”

這樣自然最穩妥,鄧芝點頭表示同意,才問出最棘手的來:“西涼叛軍如何應之?”

韓遂、羌氐、馬超聯合的西涼叛軍有數萬之眾,冀縣閻行、牽招定擋不住,也再等不及雒陽遣兵馬來救,是該下決斷了,杜畿終於起身,緩緩吐語:“傳語杜陵郭偏將、武關尹偏將,西涼叛起,請兩位偏將速領本部往援,陳倉各曲卒兵亦當調往冀縣,若他日主公責罰,某一力擔之!”

這二位偏將中,駐地郭援近、尹奉遠,重要性則恰好相反,劉備佔大半個南陽郡為司州藩籬後,武關守軍眼前有些雞肋,反倒是張魯還有可能經子午谷、陳倉道來犯。

鄧季麾下文武分屬,互不相轄,杜畿一方太守本無權調動偏將,之前猶豫便是因為顧忌,如此行事便有逾越之嫌,若能挽回局勢倒好,事後無人會來追問,但若調軍馬往西,張魯再趁機來分一杯羹,兵出漢中,惹得局勢崩壞,說不定自家便會被問罪。

只是眼看韋端不是個有主意的,鄧芝應變亦非長項,眼前事急,冀縣急需援兵,可等不到雒陽回覆,這兩部兵馬就如溺水之人尋到的最後稻草,由不得杜畿再去衡量其中得失。

杜畿敢於承擔事後責任,鄧芝亦佩服:“伯侯若有此獲罪,某願隨之同罪!休甫以為如何?”

老實人發起狠來能量亦不小,杜畿之語確實有用,鄧芝這是要逼韋端也表態。

有功三人同領,有罪三人共受。

韋端無奈,只得也應道:“某敢不附之尾翼?”

“如此,與二位偏將之書信,吾等三人皆當同署名!”鄧芝滿意地點頭,再道:“便二偏將到亦嫌不足,主公四等民之策,免兵役伕役,言只敵寇犯境時破例!今日事急缺軍馬,叛眾正犯境,莫如聚各縣衙差役書吏,徵三輔之民同往冀縣應急?”

杜畿搖頭:“吾亦思之如此,然三輔之地尚不比河南民心可用,之前又無明細之法,若吾等官府逼迫過緊,恐民逃之眾也!”

治下百姓本就多為難民,對於逃亡熟悉得緊,杜畿就任過河內、河南、京兆三郡,對各地百姓差異感覺最明顯,他的話自然有說服力,鄧芝、韋端、溫恢便都皺眉沉思。

杜畿在地上踱得兩步,突然大手一揮,開口:“莫如吾等各下令郡中,西涼叛眾犯境,徵年十六之上,五十之下,無殘疾之男丁聽用,三日內需自備器械、帶十日之食往縣衙聽令!逾期不至者,非卒兵之功良人家降戶籍一等,平民之戶三歲賦稅增倍!隨之死戰者,吾等上報主公後,各依功績撥給額外田畝,此田不納賦稅!如何?”

反正三輔之地空閒田地還多得是,人口並未飽和,左右都是逾越,不在乎再多一次,韋端便道:“善!吾等首行此事,日後報於主公,修繕後或可為定例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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