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農家樂小老闆·柴米油鹽·4,575·2026/3/23

第327章 陸江遠雖然和冒冒在院子裡做運動,但也注意到了安修走到門口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光看那接電話的表情,他大概也可以猜出對方是誰,“章家那邊的老爺子?” 陳安修隨手將手機塞到外套口袋裡,人也從臺階上跳下來,“恩,說是想讓我和冒冒過去住兩天。txt下載r?a? ? n?en? ???.?r?a?n??e?n `o?r?g? 陸江遠直直腰,又把出了一頭汗的冒冒抱過來,給他擦擦汗,“既然老爺子都開口了,你們就過去吧,你很快也要回綠島了,相處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他們是長輩,該尊重的時候還是要尊重。” “放心了,爸爸,我把他當菩薩供著。” 陸江遠聞言笑了笑,他對這兒子還是比較放心的,其實以他對老爺子的瞭解,也知道這位老人不是那種會刻意拿捏小輩的,之前在章園會有那番安排,定有自己的考量和分寸,但理解並不代表贊同,為人父母的,沒有哪個會看到眼睜睜看到自己孩子受到不公正對待而無動於衷。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綠島?” 陳安修估摸了一下說,“下週吧,具體時間的話,我去老爺子那邊看看情況再定,不過快年底了,家裡也是很多事。” 陸江遠知道他現在已經成家立業,即便心裡再喜歡,也不好多挽留,就點點頭說,“那你走之前,給我來個電話,我準備些東西,你給你姥姥姥爺還有你爸媽帶著。” 陳安修也沒多想,順口就說,“就給我姥姥姥爺就行,我爸媽什麼都有,不用準備了。每次我爸爸都說讓你破費,他也沒什麼東西給你。” 這不經意間的親疏差別,陳安修自己沒發覺,不代表陸江遠聽不出來,但這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強求出來的,“回去和你爸爸說不用這麼客氣。咱們這又不是開門做生意,還要計較賺了多少,賠了多少。等我有時間去綠島,讓他請我喝酒。” 陳安修原地活動了兩下腿腳,順帶踢踢冒冒的屁股說,“這個倒是沒有問題,到時候我給你們倒酒,給我爸爸倒一滿杯,給你倒三分之一杯,不,四分之一杯,這樣你就能堅持十分鐘了。” 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嘲笑自己的父親,陸江遠揉揉手腕,在他腦袋上狠狠敲了一記。 就在這裡住了不到十天,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把帶來的東西略微一歸攏裝箱就可以走了,章時年晚上還是來的這邊,第二天早飯後,他們一家才一起離開的。陸江遠抱著冒冒一路將人送到門口,冒冒這段時間和爺爺相處時間多了,這個爺爺又肯陪他玩,又給買吃的,又給買玩的,他就有點依戀,知道要走,抱著爺爺的脖子不放手,陸江遠問他,“那冒冒以後還來嗎?” “恩。”答應地沒有一點猶豫。 見他答應地這麼幹脆,陸江遠就很滿足,親親他的臉,彎腰將人放到後車座上,又親了一下說,“那等明年暖和了,冒冒再和爸爸哥哥一起來爺爺這裡玩。” 陸江遠拍拍他的肩膀,笑說,“你現在也會給我講道理了,行,我記下了,你們快上車吧。再不走,冒冒都在裡面坐不住了。” 陳安修一看可不是,坐進去還沒兩分鐘,已經在寶寶椅上扭來扭去想爬出來了,他鑽進車裡將人壓住,又朝外面的人揮揮手,“那我們先走了,爸爸。” 陸江遠也朝他擺擺手,至於章時年,出於禮貌,兩人每次還是會客氣道別的。 今天是週末,路上車輛多,他們頗費了些時間才到達此行的目的地。車子從衚衕東邊開進去,離著還有段距離的時候,章時年指給他看,陳安修探出頭去打量了兩眼,並不顯眼的一處院子,灰色的瓦,硃紅色的門,要硬說與周圍的四合院有什麼不同的話,大概就是院子看著大點,院牆高點,其他的就真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了。 門口有人守著,不過他們進去並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外院裡停著三四輛車,章時年也找個位置將車停下後,有工人過來拎了行李,章時年抱著冒冒走在前面,陳安修沒事,就一路走一路瞧,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好瞧的,較之章園的精緻,這裡實在簡樸太多,偏小的前院不說,就是偌大的正院,除了栽種些樹木外,再就是開了兩個大花圃,院中景色一目瞭然。 進門後理當先去和兩位老人打個招呼的,但許默成說今天有客人來訪,老爺子和老太太都在客廳裡招待客人,陳安修也就沒過去打擾,直接跟著章時年回了房間,他們這次的房間在正房靠東的位置,寬敞又明亮,推開窗子還能看到院子裡一棵正掛花苞的紅梅花。 少了先前章園的熱鬧和繁雜,這小四合院里人員很簡單,儘管還有老爺子那把劍懸時刻在頭頂上,陳安修的神經還是在日復一日的散漫時光中鬆弛一些,沒事的時候陪著老太太看看書讀讀報紙說說話,偶爾的下廚做兩道菜給老人嚐嚐味道,極偶爾的時候,老爺子會加入他們的談話。他不怎麼談政治經濟問題,他喜歡籃球和足球,對音樂和園藝也有極大的興趣。陳安修別的可以不行,但說起打球,他確實算半個內行人,他說的時候老爺子大多就在靜靜聽,有時也會打斷他,詢問兩句。 不過這樣的機會並不多,老爺子經常都有客人,沒客人的時候,他也有很多自己自己的事情要忙,但不管多忙,他每天都會抽出時間陪伴老太太,兩位老人就像天底下最平凡的夫妻一樣會坐在廊下曬太陽,也會為一個觀點或者一本書爭執,老爺子修剪花枝的時候,老太太會在邊上打下手,老爺子會彈鋼琴,老太太的手風琴不錯,陳安修聽過他們的合奏,默契又自然。同樣是結婚多年,同樣是位高權重過,相比季家二老,他們似乎有更多的共同語言和興趣愛好。除了婚後共同的經歷,這大概就是因為出身背景相似的原因吧,似乎這樣是更容易相處。 午後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這樣想著想著,還沒等得出什麼結論,陳安修就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要睡過去了,臨睡之前,他還習慣性地伸伸手想摸摸旁邊的冒冒踢被子沒有,一摸沒摸到,他嚇得驚醒過來,醒來想起什麼,又拍拍枕頭躺回去,他差點忘了,除了陪伴老太太,現在連伺候冒冒大老爺的任務,老爺子一併接了過去,所以現在冒冒午睡也在爺爺那屋。 沒敢偷懶太過,睡了一個多小時,陳安修就自動爬起來了,摸了床頭的手錶看看,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家裡似乎沒有客人,他聽到了冒冒和老爺子在院子裡說話的聲音。他起身將窗子推開,就見冒冒揮著個小塑料鏟子,在花圃裡蹦躂著東一鏟子,西一鏟子的亂刨。老爺子拎著個小桶跟在旁邊和他說話,不遠處的廊下,老太太正在看書,旁邊的椅子放著老爺子和冒冒的外套。可能是看到他了,老爺子向這邊看過來,問道,“醒了,待會要出門嗎?” 陳安修本來和章時年有約,想單獨出去過過二人世界,聽老爺子這話似乎有話要說,就回道,“也沒什麼,您找我有事嗎?” “我上午的時候在書房裡找出些書和畫冊,有些是早年你二舅留下來的,你去挑挑,看看有適合噸噸的沒有,有的話,你們走的時候一併給他帶著吧。” 陳安修花了一秒鐘去消化二舅是誰,然後應道,“哦,那行,我洗把臉就過去。” 也沒耽誤時間,真是稍稍擦把臉就過去了,他過去的時候老爺子和許默成在書房裡說話,似乎要讓後者出去做什麼事情,他剛要退出來,老爺子向他示意沒事,又說東西都在裡面的小隔間裡。 老爺子的書房的隔間裡放置的大部分是字畫,其中不乏名人之作,陳安修見過他和客人一起品評過,但沒外人的時候,大部分就收起來了,他很少主動談及這方面的問題。可能外面的事情說完了,他進來還和陳安修多說了兩句,說起噸噸的時候,他就問,“噸噸現在的繪畫老師怎麼樣?” “是我們那邊大學美術學院的老師,四哥見過,說水平還可以。”剛開始是戴晨潔的媽媽帶著噸噸打的基礎,這兩年噸噸進步很大,她就給推薦了一個專業老師,那人也只不光帶噸噸一個,在外面也開畫室帶著學生。 老爺子微微地點了點頭又說,“不過噸噸已經學了這些年,也該正正經經地拜個老師了,難得他喜歡,在這方面又有天分,就多下點功夫。” “四哥也是這麼說的,主要是暫時還沒找到太合適的。”既然要正經拜老師,章時年就想找個好的,不過能入他眼的那些,都是大家,這些人本就少,現在還願意帶徒弟的就更少了。而且這老師還不好離著太遠了,要是隻拜師,一年到頭見不上兩次面也是白搭。 “恩,你們留意著,我有時間也幫你們打聽一下。”老爺子說完這些,留陳安修一個人在裡間挑揀,自己就先出去了。 陳安修看他重新回到書桌那裡坐下,老爺子最近好像在整理章慎之的畫作,打算出本紀念畫冊,他很看重這件事,每一張畫都是親自挑選,再三斟酌,有時候還會對著一張畫一坐就是大半天,神情有時凝重,有時又像是充滿懷念。陳安修覺得在這裡的老爺子也和在章園裡的不太一樣。在章園的時候,他儒雅大度,風度卓然,是個受人尊重的長者,在這裡的時候,他更多像一個普通的老人,有自己的愛好,會流露更多的個人情感。 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這位老人的名字,不僅是他,大概學過歷史的中國人很多都知道。不管以後怎麼樣,從以前到現在,章家的名氣要遠遠蓋過季家,知道章謹之的人也比知道季仲傑的要多得多。但在認識章時年之前,章謹之只是一個遙遠的符號,和他的生活毫不相干,就是知道了這位是章時年的舅舅,在祭祖之前,他對這人也沒有切實的感覺。同樣是章時年父親的角色,這人和季家老爺子的性格截然不同,並不難相處,也並不容易讓人親近。大多數時候,其實他都猜不透這位老人在想什麼。章時年說平常心對待就行,他盡力去做,可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內心裡他好像很難將這位老人當做普通的長輩看待。 老爺子整理畫作的時候,都不允許人打擾,不過陳安修見他坐在那裡許久沒動,就大著膽子給他泡杯茶放到了桌上,“您歇歇眼,喝點水吧。”老爺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根本就沒注意到他,伸手取旁邊畫紙的時候就碰到水杯了,眼看著杯子要傾倒,陳安修連忙伸手擋了一下,滾燙的熱水灑在手背上燙地他咧了咧嘴。 這時老爺子終於看到他了,“怎麼樣,燙著沒有?” 陳安修這會腦子大概也被燙到了,甩著爪子,張口就說,“還行了,沒燙熟。”剛送進來的熱水,他這不是自找罪受嗎?沒事獻什麼殷勤啊。 老爺子見他手背上燙紅了一片,“書先別挑了,快去讓小王給你看看。” 陳安修知道老爺子口中的小王是他的專職保健醫生,不過這點事情哪用得到醫生的地步,他自己搓了兩下說,“沒事,沒事,皮糙肉厚的,我去泡泡涼水就好。您忙著。”他嘴上說地輕鬆,往外跑的步子卻一點都不慢。 見他這副毛毛躁躁的樣子,老爺子搖搖頭也笑了,毛躁是毛躁點,但不管遇到什麼事,他倒是很少見到這人坐在那裡垂頭喪氣自怨自艾,每天都看著精力充沛,精神頭十足,大概沒有人會真的討厭這樣一個人,他也不例外。 老太太在外面看到陳安修急匆匆跑出去,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就領著冒冒進來打算問問,進來意外見人心情還不錯,“什麼事情這麼高興?我看安修跑的那麼快,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冒冒喊他,他也沒顧上回頭。” 冒冒剛剛在外面刨土,刨地滿身自己滿身也是,老爺子蹲下給他拍拍,嘴上回答老太太,“水杯倒了,燙著手了,應該問題不是很大,他們出來這麼久,我估摸著他們過幾天也該回去了,他們走之前,趁著元年他們都在,一起來家裡吃頓飯吧,回國這麼久了,一家人還沒好好坐在一起吃過飯。” 方碧凝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章家人多是不錯,但真正算得上親戚,需要格外看重的並不多,其餘的,應酬一下就好,並不需要費太多心思,“怎麼想開了,我還以為你真要安修這麼回去呢。”在外人的眼中,認了噸噸冒冒,可不代表著就是認了安修。 “將來的事情還未可知,起碼他們現在在一起,也打算認真經營這段關係。”願意一起來面對他,也能為彼此忍耐,雖算不上有大本事,品行總還不錯,“老四願意信任他,我們也不妨繼續再看看。”他也沒想到老四就這麼直接把人推到他面前,不知道是太相信自己,還是對陳安修太有信心。 “這算是認可了?” 老爺子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說,“暫時先這樣吧。” 作者有話要說:趁著沒人注意,又瞅了一遍。

第327章

陸江遠雖然和冒冒在院子裡做運動,但也注意到了安修走到門口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光看那接電話的表情,他大概也可以猜出對方是誰,“章家那邊的老爺子?”

陳安修隨手將手機塞到外套口袋裡,人也從臺階上跳下來,“恩,說是想讓我和冒冒過去住兩天。txt下載r?a? ? n?en? ???.?r?a?n??e?n `o?r?g?

陸江遠直直腰,又把出了一頭汗的冒冒抱過來,給他擦擦汗,“既然老爺子都開口了,你們就過去吧,你很快也要回綠島了,相處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他們是長輩,該尊重的時候還是要尊重。”

“放心了,爸爸,我把他當菩薩供著。”

陸江遠聞言笑了笑,他對這兒子還是比較放心的,其實以他對老爺子的瞭解,也知道這位老人不是那種會刻意拿捏小輩的,之前在章園會有那番安排,定有自己的考量和分寸,但理解並不代表贊同,為人父母的,沒有哪個會看到眼睜睜看到自己孩子受到不公正對待而無動於衷。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綠島?”

陳安修估摸了一下說,“下週吧,具體時間的話,我去老爺子那邊看看情況再定,不過快年底了,家裡也是很多事。”

陸江遠知道他現在已經成家立業,即便心裡再喜歡,也不好多挽留,就點點頭說,“那你走之前,給我來個電話,我準備些東西,你給你姥姥姥爺還有你爸媽帶著。”

陳安修也沒多想,順口就說,“就給我姥姥姥爺就行,我爸媽什麼都有,不用準備了。每次我爸爸都說讓你破費,他也沒什麼東西給你。”

這不經意間的親疏差別,陳安修自己沒發覺,不代表陸江遠聽不出來,但這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強求出來的,“回去和你爸爸說不用這麼客氣。咱們這又不是開門做生意,還要計較賺了多少,賠了多少。等我有時間去綠島,讓他請我喝酒。”

陳安修原地活動了兩下腿腳,順帶踢踢冒冒的屁股說,“這個倒是沒有問題,到時候我給你們倒酒,給我爸爸倒一滿杯,給你倒三分之一杯,不,四分之一杯,這樣你就能堅持十分鐘了。”

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嘲笑自己的父親,陸江遠揉揉手腕,在他腦袋上狠狠敲了一記。

就在這裡住了不到十天,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把帶來的東西略微一歸攏裝箱就可以走了,章時年晚上還是來的這邊,第二天早飯後,他們一家才一起離開的。陸江遠抱著冒冒一路將人送到門口,冒冒這段時間和爺爺相處時間多了,這個爺爺又肯陪他玩,又給買吃的,又給買玩的,他就有點依戀,知道要走,抱著爺爺的脖子不放手,陸江遠問他,“那冒冒以後還來嗎?”

“恩。”答應地沒有一點猶豫。

見他答應地這麼幹脆,陸江遠就很滿足,親親他的臉,彎腰將人放到後車座上,又親了一下說,“那等明年暖和了,冒冒再和爸爸哥哥一起來爺爺這裡玩。”

陸江遠拍拍他的肩膀,笑說,“你現在也會給我講道理了,行,我記下了,你們快上車吧。再不走,冒冒都在裡面坐不住了。”

陳安修一看可不是,坐進去還沒兩分鐘,已經在寶寶椅上扭來扭去想爬出來了,他鑽進車裡將人壓住,又朝外面的人揮揮手,“那我們先走了,爸爸。”

陸江遠也朝他擺擺手,至於章時年,出於禮貌,兩人每次還是會客氣道別的。

今天是週末,路上車輛多,他們頗費了些時間才到達此行的目的地。車子從衚衕東邊開進去,離著還有段距離的時候,章時年指給他看,陳安修探出頭去打量了兩眼,並不顯眼的一處院子,灰色的瓦,硃紅色的門,要硬說與周圍的四合院有什麼不同的話,大概就是院子看著大點,院牆高點,其他的就真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了。

門口有人守著,不過他們進去並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外院裡停著三四輛車,章時年也找個位置將車停下後,有工人過來拎了行李,章時年抱著冒冒走在前面,陳安修沒事,就一路走一路瞧,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好瞧的,較之章園的精緻,這裡實在簡樸太多,偏小的前院不說,就是偌大的正院,除了栽種些樹木外,再就是開了兩個大花圃,院中景色一目瞭然。

進門後理當先去和兩位老人打個招呼的,但許默成說今天有客人來訪,老爺子和老太太都在客廳裡招待客人,陳安修也就沒過去打擾,直接跟著章時年回了房間,他們這次的房間在正房靠東的位置,寬敞又明亮,推開窗子還能看到院子裡一棵正掛花苞的紅梅花。

少了先前章園的熱鬧和繁雜,這小四合院里人員很簡單,儘管還有老爺子那把劍懸時刻在頭頂上,陳安修的神經還是在日復一日的散漫時光中鬆弛一些,沒事的時候陪著老太太看看書讀讀報紙說說話,偶爾的下廚做兩道菜給老人嚐嚐味道,極偶爾的時候,老爺子會加入他們的談話。他不怎麼談政治經濟問題,他喜歡籃球和足球,對音樂和園藝也有極大的興趣。陳安修別的可以不行,但說起打球,他確實算半個內行人,他說的時候老爺子大多就在靜靜聽,有時也會打斷他,詢問兩句。

不過這樣的機會並不多,老爺子經常都有客人,沒客人的時候,他也有很多自己自己的事情要忙,但不管多忙,他每天都會抽出時間陪伴老太太,兩位老人就像天底下最平凡的夫妻一樣會坐在廊下曬太陽,也會為一個觀點或者一本書爭執,老爺子修剪花枝的時候,老太太會在邊上打下手,老爺子會彈鋼琴,老太太的手風琴不錯,陳安修聽過他們的合奏,默契又自然。同樣是結婚多年,同樣是位高權重過,相比季家二老,他們似乎有更多的共同語言和興趣愛好。除了婚後共同的經歷,這大概就是因為出身背景相似的原因吧,似乎這樣是更容易相處。

午後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這樣想著想著,還沒等得出什麼結論,陳安修就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要睡過去了,臨睡之前,他還習慣性地伸伸手想摸摸旁邊的冒冒踢被子沒有,一摸沒摸到,他嚇得驚醒過來,醒來想起什麼,又拍拍枕頭躺回去,他差點忘了,除了陪伴老太太,現在連伺候冒冒大老爺的任務,老爺子一併接了過去,所以現在冒冒午睡也在爺爺那屋。

沒敢偷懶太過,睡了一個多小時,陳安修就自動爬起來了,摸了床頭的手錶看看,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家裡似乎沒有客人,他聽到了冒冒和老爺子在院子裡說話的聲音。他起身將窗子推開,就見冒冒揮著個小塑料鏟子,在花圃裡蹦躂著東一鏟子,西一鏟子的亂刨。老爺子拎著個小桶跟在旁邊和他說話,不遠處的廊下,老太太正在看書,旁邊的椅子放著老爺子和冒冒的外套。可能是看到他了,老爺子向這邊看過來,問道,“醒了,待會要出門嗎?”

陳安修本來和章時年有約,想單獨出去過過二人世界,聽老爺子這話似乎有話要說,就回道,“也沒什麼,您找我有事嗎?”

“我上午的時候在書房裡找出些書和畫冊,有些是早年你二舅留下來的,你去挑挑,看看有適合噸噸的沒有,有的話,你們走的時候一併給他帶著吧。”

陳安修花了一秒鐘去消化二舅是誰,然後應道,“哦,那行,我洗把臉就過去。”

也沒耽誤時間,真是稍稍擦把臉就過去了,他過去的時候老爺子和許默成在書房裡說話,似乎要讓後者出去做什麼事情,他剛要退出來,老爺子向他示意沒事,又說東西都在裡面的小隔間裡。

老爺子的書房的隔間裡放置的大部分是字畫,其中不乏名人之作,陳安修見過他和客人一起品評過,但沒外人的時候,大部分就收起來了,他很少主動談及這方面的問題。可能外面的事情說完了,他進來還和陳安修多說了兩句,說起噸噸的時候,他就問,“噸噸現在的繪畫老師怎麼樣?”

“是我們那邊大學美術學院的老師,四哥見過,說水平還可以。”剛開始是戴晨潔的媽媽帶著噸噸打的基礎,這兩年噸噸進步很大,她就給推薦了一個專業老師,那人也只不光帶噸噸一個,在外面也開畫室帶著學生。

老爺子微微地點了點頭又說,“不過噸噸已經學了這些年,也該正正經經地拜個老師了,難得他喜歡,在這方面又有天分,就多下點功夫。”

“四哥也是這麼說的,主要是暫時還沒找到太合適的。”既然要正經拜老師,章時年就想找個好的,不過能入他眼的那些,都是大家,這些人本就少,現在還願意帶徒弟的就更少了。而且這老師還不好離著太遠了,要是隻拜師,一年到頭見不上兩次面也是白搭。

“恩,你們留意著,我有時間也幫你們打聽一下。”老爺子說完這些,留陳安修一個人在裡間挑揀,自己就先出去了。

陳安修看他重新回到書桌那裡坐下,老爺子最近好像在整理章慎之的畫作,打算出本紀念畫冊,他很看重這件事,每一張畫都是親自挑選,再三斟酌,有時候還會對著一張畫一坐就是大半天,神情有時凝重,有時又像是充滿懷念。陳安修覺得在這裡的老爺子也和在章園裡的不太一樣。在章園的時候,他儒雅大度,風度卓然,是個受人尊重的長者,在這裡的時候,他更多像一個普通的老人,有自己的愛好,會流露更多的個人情感。

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這位老人的名字,不僅是他,大概學過歷史的中國人很多都知道。不管以後怎麼樣,從以前到現在,章家的名氣要遠遠蓋過季家,知道章謹之的人也比知道季仲傑的要多得多。但在認識章時年之前,章謹之只是一個遙遠的符號,和他的生活毫不相干,就是知道了這位是章時年的舅舅,在祭祖之前,他對這人也沒有切實的感覺。同樣是章時年父親的角色,這人和季家老爺子的性格截然不同,並不難相處,也並不容易讓人親近。大多數時候,其實他都猜不透這位老人在想什麼。章時年說平常心對待就行,他盡力去做,可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內心裡他好像很難將這位老人當做普通的長輩看待。

老爺子整理畫作的時候,都不允許人打擾,不過陳安修見他坐在那裡許久沒動,就大著膽子給他泡杯茶放到了桌上,“您歇歇眼,喝點水吧。”老爺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根本就沒注意到他,伸手取旁邊畫紙的時候就碰到水杯了,眼看著杯子要傾倒,陳安修連忙伸手擋了一下,滾燙的熱水灑在手背上燙地他咧了咧嘴。

這時老爺子終於看到他了,“怎麼樣,燙著沒有?”

陳安修這會腦子大概也被燙到了,甩著爪子,張口就說,“還行了,沒燙熟。”剛送進來的熱水,他這不是自找罪受嗎?沒事獻什麼殷勤啊。

老爺子見他手背上燙紅了一片,“書先別挑了,快去讓小王給你看看。”

陳安修知道老爺子口中的小王是他的專職保健醫生,不過這點事情哪用得到醫生的地步,他自己搓了兩下說,“沒事,沒事,皮糙肉厚的,我去泡泡涼水就好。您忙著。”他嘴上說地輕鬆,往外跑的步子卻一點都不慢。

見他這副毛毛躁躁的樣子,老爺子搖搖頭也笑了,毛躁是毛躁點,但不管遇到什麼事,他倒是很少見到這人坐在那裡垂頭喪氣自怨自艾,每天都看著精力充沛,精神頭十足,大概沒有人會真的討厭這樣一個人,他也不例外。

老太太在外面看到陳安修急匆匆跑出去,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就領著冒冒進來打算問問,進來意外見人心情還不錯,“什麼事情這麼高興?我看安修跑的那麼快,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冒冒喊他,他也沒顧上回頭。”

冒冒剛剛在外面刨土,刨地滿身自己滿身也是,老爺子蹲下給他拍拍,嘴上回答老太太,“水杯倒了,燙著手了,應該問題不是很大,他們出來這麼久,我估摸著他們過幾天也該回去了,他們走之前,趁著元年他們都在,一起來家裡吃頓飯吧,回國這麼久了,一家人還沒好好坐在一起吃過飯。”

方碧凝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章家人多是不錯,但真正算得上親戚,需要格外看重的並不多,其餘的,應酬一下就好,並不需要費太多心思,“怎麼想開了,我還以為你真要安修這麼回去呢。”在外人的眼中,認了噸噸冒冒,可不代表著就是認了安修。

“將來的事情還未可知,起碼他們現在在一起,也打算認真經營這段關係。”願意一起來面對他,也能為彼此忍耐,雖算不上有大本事,品行總還不錯,“老四願意信任他,我們也不妨繼續再看看。”他也沒想到老四就這麼直接把人推到他面前,不知道是太相信自己,還是對陳安修太有信心。

“這算是認可了?”

老爺子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說,“暫時先這樣吧。”

作者有話要說:趁著沒人注意,又瞅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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