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第341章
陳安修見心思被當面戳穿,也知道人家今天是肯定不要這錢了,又打哈哈了幾句,說些冒冒不懂事,知道魯爺爺疼他就會纏人,下次再來就拿棍子將人打出去之類的話,心裡想的卻是要回去翻翻山貨店最近有什麼新貨,等魯大伯下次去建材店喝茶的時候,讓爸爸出面給人家送些,朋友間相互贈點東西比他專程拎著東西上門好點。怎麼說這不是三塊兩塊的小錢,吃了就吃了,也不用過心。
東西過完稱,陳安修如數將錢付了,又去廚房幫著魯山搬了些滷牛肉出來,大鐵鍋裡燉著牛骨頭湯,儘管開著抽油煙機,廚房還是熱氣騰騰的,他搬著一托盤牛肉剛出來還有點看不清外面的路,可視覺的障礙你不妨礙他準確捕捉到門外的動靜,“爸爸,爸爸……”扯著嗓子,嚎啕大哭,此刻天晚了,鎮上安靜,這哭聲估計半條街都能聽到。
“怎麼聽著像是冒冒的聲。”魯山這樣說。
陳安修當然更聽地出來,他剛把牛肉放在桌上,章時年抱著冒冒從外面進來了,冒冒滿臉通紅,哭地上氣不接下氣的,一看到陳安修,遠遠就張開了小手臂,“爸爸,爸爸……”
“你不是回家了嗎?誰惹你了?”陳安修一將人接過來,冒冒就牢牢抱著爸爸不放開了,眼淚不要錢一樣順著陳安修的脖子流到襯衫底下。
章時年苦笑,“剛轉彎就不幹了,車也不坐,就要下來找你。”剛開始還只是不停回頭看,又和他說,又和噸噸說,爸爸還沒跟來。噸噸嚇唬了兩句:你總跟人要東西吃,又沒錢給,人家將爸爸扣住不讓走了。冒冒一聽就鬧著要回來。
但他沒同意,結果車剛拐彎,回頭連牛肉店的影子也看不到了,這下冒冒不幹了,張嘴就哇哇地哭,邊哭邊拍車門,要下去,要爸爸,就要爸爸。
陳安修之前是成心想給個教訓,但見他哭成這樣,心又有點硬不起來了,可做都做了,就此半途而廢,倒白白惹哭他這一回了,就給他擦擦淚,仍舊冷著臉問,“那你下次還跟人要肉吃嗎?你再要,人家就不讓爸爸回家了。”
冒冒剛剛哭了一路,這會見到爸爸親地不行,爸爸的話也不知道聽見沒有,就知道抱著爸爸的脖子不鬆手,嘴裡還抽搭抽搭的。
陳安修連問了兩遍,他才“恩”了一聲。
這一聲答應地模模糊糊的,陳安修也不知道他那意思是以後要還是不要了,剛想等他情緒穩定了再多說兩句,但沒多會,可能是哭累了,人竟然在他懷裡打起了呵欠,不長時間更是腦袋一歪直接睡過去了。
陳安修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只得又咽了回去,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鐘,還差八分鐘就十點了,往常這個時間冒冒是已經上床了,今天又來回折騰這一回,犯困也正常。
“等他醒了,再慢慢說。”章時年見冒冒睡熟了,也不忍心再把人喊起來說教,他伸手想將人接過來,陳安修也順勢向前一遞,這時才發現冒冒的小爪子還緊緊抓著他的衣領,“這種小心思,你倒是一點都不少。”
魯山在邊上看了會,這時也開口寬慰說,“小孩子都這樣,大點就好了,你們也不用心急,冒冒這性子算頂好的了,也不扭捏,也不小性兒,開口要東西也是和人親近,等他大了,就是有人塞他手裡,他也不一定要了。”
他要一直這麼大,天天在自己懷裡,陳安修倒也不想去糾正這個,糾正那個,惹他不開心,但孩子終究是要長大的,“大伯,你別誇他了,咱鎮上也找不出幾個比他更皮了的,你忙吧,冒冒睡著了,我先帶他回去。”
魯山將他放在櫃檯上的東西遞給章時年,後者道聲謝,三個人一起出門。噸噸在車邊等人,看到他們又遠遠跑了過來。
陳安修滿以為經過這次,總該有點效果了吧,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也顧不上看效果了,因為冒冒突然不吃肉了,以前冒冒愛吃飯,更愛吃肉,雞鴨魚,牛羊豬,他什麼都不挑,可這天以後,給他吃肉,不吃,什麼肉也不吃,特別是牛肉,一說讓吃就哭鬧。起初陳媽媽以為是病了,還是腸胃哪裡不舒服,催著陳安修開車,她自己抱著去醫院查了查,但裡裡外外查了一遍也沒查出什麼毛病。
陳媽媽尋思,難道是這一陣不想吃肉,以前冒冒也有過這樣的情況,有一陣就不吃白菜,一口不吃,過完這一陣就又愛吃了。可她又發現只要把肉燉爛了或者切地很細,摻在粥裡看不出來,冒冒還是吃的,她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問陳安修,他也不知道。直到有天,陳安修看到店裡新收的一批大核桃不錯,他就拿了幾斤放到建材店裡,又和爸爸說等魯大伯過來玩的時候,給人捎上。
當時陳媽媽也在場,就問怎麼回事,又不是年節怎麼突然想起送人東西,陳安修就說了,還說怎麼怎麼趁機教訓了冒冒一頓,最後把冒冒都嚇哭了,陳媽媽按照他說的日子算了算,冒冒不吃肉可不就是那天之後的事情嗎,就責怪說,“他這麼小,你不就不能好好說,再不行,你就打他一頓,你這麼嚇唬他幹什麼,難怪現在一聽是肉就不吃。”
“和那有關係嗎?我就是和他說不能問人家要東西,也沒說不讓他吃肉。”
“他才兩生日,他知道什麼,他吃塊肉,你就嚇唬他爸爸不回來了,他就記住了。”
陳爸爸也是剛知道這件事,直罵他太胡來。
陳安修偷雞不成蝕把米,兒子的壞習慣沒糾正過來,反倒是把兒子嚇出毛病來了,之後怎麼變著花樣給冒冒做吃的,怎麼哄著冒冒多吃點,又再三保證爸爸絕對不走,爸爸天天陪著冒冒,這些不必細說,反正差不多過了有半個月吧,冒冒的飲食習慣才恢復正常。當冒冒再次揮舞著叉子自己主動到盤子裡叮叮噹噹叉肉的時候,陳安修感動地都快哭了,當然這說法有點誇張,不過長長鬆一口氣是真的。給人當爸爸比當孫子還累。
在這期間,陳安修的山貨店順利開張了,其實已經完工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主要是通風,也做了簡單的裝修。山貨店主要是從事網購和批發的生意,店面倒是不用怎麼精裝,牆壁粉刷一下,打幾個架子放進去就行。就是農家樂的門面,稍微捯飭了一下,一百多平方的大堂,只設置了前臺登記處和休息區,各處窗明几淨的,看著也很寬敞,休息區旁邊開了兩個門,一個棋牌室,可以打麻將,打牌,可以下棋,另一個是檯球室,大堂還有個後門,可以直通外面的空地,陳安修就讓人在室外擺放了三張乒乓球檯,豎了兩個籃球架子。
一樓總共三個門面,除了山貨店和農家樂大廳之外,另有一個小的店面,總共也就二十來個平方,陳安修一時也沒想好做什麼,就閒置下來,倒是有個打火燒託人遞話,說是想租了準備開個火燒店,可等到人一來,衣服上的油煙味能把人燻出三里地去。陳安修就沒答應,一個出門在外連起碼的整潔都不講究的人,還能指望他能將什麼東西收拾乾淨了。
二三樓是準備做辦公室和員工宿舍的,不過現在裡面還是很陰涼,陳安修就沒讓人搬進去,只等過完年再說。
山貨店開張,陳安修也沒弄地太隆重,就點了兩掛鞭,又請街坊鄰居和村裡的親戚來吃了頓飯,他蓋這房子,不少人都來幫忙了,也有給錢給東西的,於情於理這一頓都跑不掉,席面之前陳安修還殺了一頭二百多斤的大黑豬,他養豬快兩年了,但因為價格貴,鎮上還沒多少人嘗過味道,豬也不是土雞,土雞即便再貴,花上百八十總能買一隻了,活生生的豬也不能只砍個豬耳朵吃。陳安修這次做了菜讓人端出去,醬的棒子骨,排骨燉的山藥,拿小瓷盆裝了,每張桌上放一小盆,油光紅亮的紅燒大肘子是隨後上來的,其他的青菜和海鮮也有,女人和小孩不喝酒吃完早點,年長的熬不住也早退了,就剩下一群年輕男人又要喝酒,又要說話,鬧到晚上九點多才撤席,做菜剩下的豬肉,陳安修讓廚下切了,每家分了不大一塊,剛剛桌上好多年長的人吃過都說,這豬真是和上去三十年那會的豬肉味道差不多,肉很香,就是肥肉多點。
忙完這一遭,聖誕節眼看著就來臨了,噸噸他們組織的拍賣會是在平安夜舉行的,陳安修和章時年都答應會去,當然冒冒也少不了。
拍賣會開始的時間是下午六點,章時年還沒下班,陳安修就帶著冒冒先過去了,他們去的早,拍賣會還沒開始,噸噸和其他同學都在會議室裡忙佈置,陳安修就帶著冒冒在校園裡逛了逛,也就在他們逛校園的時候,樓南的電話過來了,聲音挺著急,問他是不是在西和那邊。
“是啊,來參加噸噸他們組織的拍賣會。”他之前和樓南提過這事。
“那你趕緊幫我去接接糖果,我和阿謙有個手術走不開,糖球學校今晚有活動,很晚才回來。”
不是多大的事情,西和的幼兒園離著中學部也不是很遠,陳安修去停車場取了車子帶著冒冒就過去了。
樓南之前應該打過電話了,幼兒園老師見到陳安修,確認身份後,就朝屋裡喊,“葉知夏,你叔叔來接你了。”
屋裡沒人應答,但是陳安修聽到類似積木被碰倒的聲音,接著就是腳步聲,因為跑地很快,踩的地板咚咚響。不一會糖果胖乎乎的身影就出現在唯一亮著燈的門口了。他穿著一件紅色羊毛衫馬甲,裡面是白色的小襯衣,他出來後還停了一下,認出樓門口站的是陳安修和冒冒,這才又繼續跑了起來,“弟弟啊,小陳叔叔。”
“果果,果果。”冒冒也往裡跑。
老師又將糖果外出的鞋子,外套,帽子和書包都拿了出來。
陳安修將糖果的書包接了過來,又拿著外套幫糖果穿上,“來,糖果伸左邊的胳膊。”
正在這時,又有另外一個孩子從裡面跑出來,認出他們後就喊,“二叔,冒冒。”
陳安修騰出手摸摸他的頭,“你怎麼也還沒走呢?”幼兒園四點放學,這會都五點多了。
幼兒園裡就剩下這兩個孩子,老師可能也多少等地有點不耐煩了,見到陳安修這個也認識,就問,“這個也是你小侄子嗎?”二叔聽著比小陳叔叔還親近點。
“是啊,這是我堂哥家的小侄子。”
老師就說,“你哥哥和嫂子都挺忙的,每次幾乎都是睿哲最後一個走,今天都這個時間了,都還沒過來。”
陳安修多少聽出老師是有些不滿了,就笑說:“我回頭和他們說說,孩子在學校裡麻煩老師了。”陳天齊在醫院忙,他當然知道,至於劉雪,那更是忙人了。
老師見他態度這麼客氣,再說人家只是叔叔,又不是爸爸,也不好多做抱怨,就跟著笑了笑,“我們當老師的,照顧好孩子是應該的,只是睿哲還這麼小,父母就是再忙,也該儘量多抽出些時間陪陪他,睿哲性格有點內向。”父母忙,據說奶奶的精神還不大正常。
“我回去和大哥他們說說,讓他們多注意一下,老師,他的名字就叫陳睿哲嗎?”不是和家裡說叫秋睿嗎?一次可能聽錯,老師接連說了好幾次,聽錯的可能性太小了。
老師一聽他這麼問,頓時又狐疑起來,她是想讓家長儘快將孩子接走不錯,可也不敢隨便將孩子交付給一個連孩子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陳安修也看出老師的表情不對了,就解釋說,“在家裡我們都是叫他睿哲,我還真是不清楚他上學叫什麼名字。”
他這麼一解釋,也算說得通,平安夜,老師也想快下班,就又給劉雪打了個電話,沒人接,接著又給陳天齊打了個,陳天齊的電話倒是順利接通了,他聽說睿哲還在幼兒園,說是儘快趕過來,老師一聽他沒個準話,也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就說,“陳大夫,你弟弟,就是陳安修先生正好來這裡接孩子,睿哲想跟著叔叔走。”老師也不算撒謊,睿哲一見到陳安修和冒冒來,就站在邊上不走了。幼兒園裡就剩下他一個,天黑了,他也知道害怕。
陳天齊大概是沒想到陳安修會在那邊,讓老師將電話交給陳安修,確定真是陳安修了,就在電話裡說,“安修,我這邊還在值班,你能不能幫我把睿哲送回家?”
“行,我待會把他送到大伯那邊去。”
老師見人家爸爸都同意了,也樂於提早解脫,就又去給睿哲拿一應的用品。
睿哲和陳安修雖不見得多親近,但此刻叔叔願意接他走,他還是很高興的,眼睛笑地彎彎的,自己坐在地板上換鞋子。
作者有話要說:又一年的除夕了,親愛的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全家幸福,父母都健康,孩子們都快樂,工作的都加薪,上學的都考個好成績,2015年發大財,青春永駐o(*≧▽≦)ツ
給你們看看我今年蒸的年糕,哈哈哈,模樣一般,味道還可以^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