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無知女挑夫
第一百一十八章無知女挑夫
.日子選在二月初十。
春花娘帶著兒女們一齊去吃定親酒。
姨媽稀罕春花娘,回回她們來總是迎出來很遠。
姨媽笑得咪了眼兒,“總算來了。等了你們好久。去和嵐兒說說話唄。她有點羞呢,今天說都不怎麼說。”
春花娘笑道:“大喜的日子,該高高興興地,等我去好好說說她。”
進了門,直奔付嵐的閨房。還沒走進去,春花娘就大聲道:“嵐兒,小姨媽來了!你怎麼不來迎接我?是不是害羞啦。沒事,女孩兒都要過這一關,成了親,有了孩子,臉皮就厚了。”
付嵐笑了笑,道:“姨媽,我沒事。”
春花娘挨著她說了一會兒話,轉身便出去幫姐姐的忙。
“表姐,你見過未來姐夫嗎?他有沒有姑父高?”春花看錶姐出神,便無話找話說道。
付崗從出神中看了一眼春花,道:“表妹,你說明明是自己成親,為什麼要興父母之命?父母能代替兒女的一切想法?如果選好了人還算幸運,如果選得不好那後果就要自己承擔。別人的錯為什麼要自己來彌補?”
春花一嘆,勸道:“那是父母,就算犯錯,做兒女的也只能兜著。生養之恩大於天,不聽父母的就是不孝。如果沒有父母,又哪來你我。父母經的事多,他們犯過的錯總不會讓兒女再犯。總之是為兒女好。如果自己來選,說不定後果比父母選的更嚴重呢。”
付嵐握拳道:“自己選的,就沒有後悔二字!”
春花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換作是她。哪怕是父母,也不想讓別人操作自己以後的人生啊。可是,這個時代,它不是自由戀愛的時代啊。
春花帶著妹妹摘了野菜花野薔薇花掐了枊條兒做成花冠,一人戴一個,躺在又香又豔的花草叢中,仰頭看碧綠的藍天。玩了一會兒。又去摘了大把花兒,牽著手回姨媽家。
迎面看到姨媽急急忙忙地過來。劈頭就問:“春花,你剛才和付嵐說過什麼?”
姨媽從不這樣嚴厲,春花詫異道:“我不曾說過什麼啊。”
姨媽眼淚嘩啦一聲掉下來,“那。那我的嵐兒去哪兒了啊!”
春花娘急衝衝地上來,先問春花,“花兒,表姐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麼?.”
春花忙將剛才和付嵐的應答一一說出來。
姨媽哭得眼淚汪汪地,拍了膝蓋大罵道:“狗妹崽哦,你到底在想些啥啊!我選的人哪裡不好,哪裡不周全啊,一切都是為了你啊。你到底要幹什麼啊!嗚嗚嗚,今天是什麼日子啊。非得這樣讓父母沒臉,讓自己沒臉,讓大家沒臉!有什麼話早為什麼不說出來?非要等到今天。”
春花娘只好勸道:“姐姐。還是先找到嵐兒啊。”
“找?找個屁!我知道她在哪裡!那是什麼一家人啊,非要想嫁到她家?丟臉啊!我沒這個女兒啊。”
付姑父黑著臉過來,道:“還是先把她找到綁回來再說,這麼跟到人家家裡去,無媒無聘,以後莫想做人了!”
姨媽罵道:“好。先去找找,要是真做了出格的事。我就不認這個女兒!”
女兒的心思,當爹孃的再糊塗也知道一些。
姨媽堵了秦家大門,要秦老孃交出女兒。
秦老孃剝了瓜子兒,道:“我們家沒有你女兒,她今天不是定親嗎,怎麼到我家找女兒。”
付姑父堵在秦家後頭,衝秦家老大憤怒地道:“今天不交出我女兒,我就和你拼命!”
付嵐在房間裡聽著不是個事,她敢作敢當,衝出來朝親孃跪下,“娘,我要在秦家!求你給女兒條生路!”
姨媽哭得捶胸搗地,“嵐兒啊,聽孃的話,跟娘回去,咱就是退了那門親都行,千萬不要嫁到秦家啊。”
秦老孃切了一聲兒,“不嫁秦家,那嫁哪家?都有倆月了,是我們心地好,才認下。要是碰到那不要臉的,不認賬,我看你才真要哭死。親家,莫哭啦,喪氣巴拉的,我們還是商量商量嫁妝的事……”
姨媽聞言如五雷轟頂,當地一聲栽倒在地。
付嵐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站起來扶著娘。
春花娘幫忙招呼著參加定親禮的人,糊弄著道:“好像是牛跑到山裡去了。你們也知道,牛認生,只有主人家才好去拉。那牛暴得很,一掙扎把鼻子扯斷了,脫了韁繩就跑了。我姐姐他們追去了,估計就要回來了。”
叫了付姐夫的哥哥嫂嫂打點,自已脫開身去找姐姐。
春花娘急急忙忙地跑到秦家,看見姐姐暈在冰冷的地上,忙和付嵐一起將她扶坐起來。
秦老孃事不關己地吃瓜子仁兒,等秦大遞了好幾個眼風過來,才起身去倒了一杯熱茶。
春花娘接過茶灌進姐姐的嘴裡,又掐了一會兒人中,她才慢慢醒轉。
姨媽一醒,一巴掌就掌在付嵐的臉上,“你這個不要臉的!不要你扶我!我以後沒有你這個女兒!”
付姑父只管拉著付嵐的手,強行要將她帶離。
付嵐跪下來只是哭求。
秦老孃閒閒地道:“名聲都壞了!你帶回去也嫁不著好人家!還是留在我家,我和秦大都是負責任的人,總不會嫌棄她。”
春花娘怒道:“秦嫂,你有沒有女兒?你是不是女的?你還想不想在村裡呆下去?再說風涼話,我姐夫並不是光吃乾飯的。”
秦老孃心中百分之百認定付嵐早晚得嫁進來,趁早拿捏上,以後才好擺婆婆款兒,倒沒想過付家敢說硬仗話。這身子都壞了,還能怎麼著,不過是趁口舌之利。
“這威脅話說的,好像你是哪裡來的山大王似的!我是為付嵐好,眼看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我們願意接手,你們該感謝我呢。我兒子長得好,村裡數一數二的,要不是有了身子,哪輪著她!”
姨媽憤怒地站起來,一巴掌甩在秦老孃臉上,吐一口唾沫在地,叫道:“我女兒就是死了,都輪不著他秦大!就是送尼姑庵,也不找你家待著!誰稀罕你負責!老孃養得起孩子!付嵐,你跟不跟我走?不走,就永遠不準認我這個娘!”
付嵐嚇得發抖,抱著自己的肚子,左右為難。
秦老孃哭起來,“打臉啊,我忠貞一輩子從來沒人打過臉啊!丟人啊!大郞啊,讓他們走吧,這樽大佛我們留不起呀!”
秦大一見老孃被打,忙扔開付嵐的手,上前看秦老孃的臉。
付姑父看秦大這個樣子,心裡一個透心涼,揮拳就揍了秦大,罵秦老孃,“你忠貞!有過的男人不知凡幾!秦大秦二春三秦四還不知是幾個爹生的!付嵐,你有病還是瘋了,想嫁這種人家,除非踩在我的屍體上過!”
姨媽和付姑夫過了一輩子日子,哪個是忠哪個是奸分得清清楚楚,如果付嵐嫁到這種家庭,後果只有屍骨無存。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死在家裡,他們還能看兩眼。
是以一上來就是撕破臉的節奏,根本就沒打算委屈捂醜什麼的。
秦老孃本來以為這媳婦是板上釘釘的,如今瞧這畫風不對,忙道:“嵐兒娘,有話好好說啊!隨你怎麼罵我,可別罵孩子啊,她還有身孕啊。你不疼女兒,我這個婆婆疼!”
秦家母子再不像以前那樣對她好得蜜裡調油,今日裡說話陰陽怪調的,付嵐流著淚兒,心內惶惶。一聽到秦老孃說的話比親孃的還暖呼,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放開姨媽的手,向後退三步,躲到秦大身後。仿若終身有靠,心裡突然就踏實起來。眼淚兒也收了起來。只倔強地看著爹孃。
姨媽氣得頭髮倒豎,惡狠狠地衝上來要拉回付嵐。
秦大擋住。姨媽哪是秦大的對手,一趔趄。
付嵐有些心驚,忙緊緊地拉住秦大搖頭。
姨媽看見付嵐那依賴有主的蠢樣子,氣得又要暈過去。
這個不爭氣的孽障!春花娘也氣得要死,衝上去幫姐姐的忙。
秦大支著手猛地朝春花娘一推,將她推倒在地後,還回頭假惺惺地道:“嵐兒,我下手沒個輕重。莫要怪我。”付嵐牽著秦大的衣角,還朝春花娘說好話,“小姨媽,他不是有意的。”
春花娘氣得也要暈倒。
秦老孃唇角露出一絲兒笑意來,“唉,你們還是不是嵐兒的親人啊!你有孕在身,推來推去傷了她怎麼辦?快快住手吧。唉,嵐兒,你去勸勸你娘你姨媽吧。”指揮的口氣彷彿就是付嵐當家主人,比姨媽這個正牌親孃還有派頭。
姨媽死死地瞪著付嵐,恨不得把她撕了好出這口惡氣。
付崗嚇得又縮回頭去。
付姑父拿起一根扁擔要打秦大。
付嵐大無謂地閃身站在秦大身前,護著道:“爹,打死他,先打死我!”
秦大預備暗中給付姑父下絆子,好給秦老孃報仇。付嵐這一護,倒使他沒了機會,只好裝乖道:“岳父大人,你打死我,我也要守護嵐兒和孩子!”
付嵐回頭對秦大甜甜一笑。
付姑父拿不住扁擔,也要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