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光返照

農門醫色·舒長歌·9,990·2026/3/24

迴光返照 表面上看著慘不忍睹,事實上只是長了些皰,紅腫了點,只要把藥停了就會很快就好。 安蕎乍一眼沒看太清楚,往前湊了湊就發現了,頓時眼睛微閃了閃。 醜男人這是搞什麼鬼?這麼跟自己過意不去。 “慘不忍睹就對了。”顧惜之有些不痛快,伸手用力捏了安蕎的臉一把,發現跟自己的比起來,安蕎的臉實在太滑嫩了,跟剛剝殼的雞似的。 安蕎一爪子拍開顧惜之的手,說道:“也不知道你咋想的。” 顧惜之摸了摸安蕎的頭,說道:“別擔心,很快就會好。咦,你好像長高了。” 什麼叫好像,明明就已經長高了。 一米七的個頭,多正點! 不料顧惜之伸手摁了摁,一本正經地說道:“別再長高了,姑娘家長太高,忒難看。”安蕎伸手拔了拔,竟沒拔開,不由得驚訝起來。 再往顧惜之身上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這傢伙竟然已經練氣五層了,不用想這一定是五行鼎搞的鬼。 下意識運轉長生訣往顧惜之身上探了一下,發現那個印記還在,只是變得很淡很淡,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會消失,但又似乎很是堅韌的樣子。 “怎麼樣,爺是不是特別厲害?” 開始時候安蕎還以為這是顧惜之在說話,正想說一句‘是啊,厲害了我的爺’,要張口時才發現不對。 這不是顧惜之說的,而是五行鼎在她腦子裡說的。 安蕎扭頭看向五行鼎,問道:“你咋還沒死?” 五行鼎:“……你個沒良心的,老子幫你造人,你不感謝還要老子去死。” 安蕎點頭:“嗯,你快去死。” 五行鼎:“……” 顧惜之似乎聽到二人的對話,指著五行鼎對安蕎說道:“這是妖物,你還是少與它接觸好。” 安蕎煞有其事地點頭:“行,我聽你的!” 五行鼎:“……” 顧惜之揉了揉安蕎的腦袋,笑眯眯道:“走吧,你不是要去見你娘?咱一塊出去。” 安蕎乖巧地點頭:“嗯。” 五行鼎:“……喂,你倆這是什麼意思?快把老子揣上。” 誰也沒管五行鼎,五行鼎沒法子只好自己飛出去,誰料一下子撞到了門上。 安蕎出去的時候順便把門給關上了,五行鼎想從門那裡出來是不可能的了。五行鼎也沒有氣餒,朝窗口飛了過去。 顧惜之路過的時候‘吧嗒’一下把窗戶落下了,這石屋裡有著太多的秘密,哪怕只是離開一小會,也得把窗戶給關上。 五行鼎:…… 說好的團結友愛呢? 楊氏每天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往石屋那邊看,想要看看安蕎有沒有出來,今天也同樣是如此。只是楊氏沒想著能看到安蕎,只是與以往一般,往那邊看上一眼,就幹別的事情去。 只是今天看了一眼以後,就呆住了。 睡迷瞪了不成?好像看到胖丫了,跟準女婿走到一塊。 不,這是真的! “胖丫,你出來了?”楊氏一下子衝了出去,激動地看著安蕎,伸手抓住安蕎的胳膊,細心地將安蕎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你看你,都瘦了。” 安蕎嘆了一口氣,說道:“娘,不是瘦了,是抽條子了,所以才顯得瘦了點。” 楊氏立馬比了比個子,頓時叫道:“真的哎,胖丫你都長個子了,比娘還要高了。” 其實楊氏不算矮,有一米六的個子,之前安蕎也是這樣的個子。 不過那時安蕎才十三歲,還能長不少個子,現在已經十六歲,往後就差不多是這樣了。因為她發現她身高的發育已經基本上停止了,再多也不會多出兩公分來。 “還是瘦了不少,娘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你多吃點。”楊氏贊完安蕎的個子,又仔細看了看,真的是覺得安蕎瘦了不少。 事實上安蕎的確是瘦了不少,畢竟三年不吃不喝的,她又不是神,儘管有著靈力的補充又如何,到底是比不上吃進嘴的東西。 不過再瘦也差不多二百斤,僅是比以前二百多點輕一點點。 好在個子長了不少,所以整個人看起來就沒有那麼胖,身體也勻稱了許多。 “娘放心,我一定會對媳婦兒好,天天給他整好吃的,把她給養回來。”顧惜之是真有這個打算的,以前的安蕎因著那體型,一般人看不出安蕎的好來,可現在安蕎身材變得勻稱了許多,臉也瘦了下去,整個人看著起來真的好看了不少。 在顧惜之看來,這算不上有多胖,頂多就是豐滿了點。 說到豐滿,顧惜之下意識往安蕎的胸口看了看,果然鼓了起來。 不行,不能讓媳婦瘦了,就得胖得走不動才行。 太瘦了容易跑掉,不好! 安蕎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沒有照鏡子,但還是感覺得出來,的確是瘦了不少,比起以前,感覺現在的臉輕了許多,眼睛也沒那麼難睜開。 “做吧,我吃就是了。”安蕎倒是沒有反對,一提到好吃的,她口水都要流了出來,不過還記得自己來這裡是做什麼,就對楊氏說道:“娘你先忙著,我聽說了,族長太爺爺不太好,我去看看他去。” 楊氏聞言趕緊說道:“對,你快去看看,之前小谷去看了你族長太爺爺,回來以後說你族長太爺爺提起你來了。” 安蕎點了點頭,說道:“那我過去看了,很快就回來。” 楊氏點頭,目送著安蕎出門,趕緊回去吩咐婆子做飯,嘴裡頭磨叨著各種好吃的,要婆子都給做出來。 至於做出來能不能吃得完,楊氏可沒多在意,這頓吃不完還能吃下頓。 再多的東西也喂不飽大牛那張嘴,不怕浪費了。 想到大牛又下意識想到顧惜之,心裡頭開始琢磨起安蕎與顧惜之的婚事來,現在閨女都已經回來了,這婚事也該提上日程。 說好了給安鐵柱守三年,上個月就已經出孝,不止要把大閨女的婚事給辦了,小閨女的親事也得尋思。 其實楊氏有點看好大牛,就是大牛的歲數大了點,再加上黑丫頭……不知想到了什麼,楊氏心中一突,下意識朝黑丫頭的房間看了過去。 事實上黑丫頭並沒有在房間裡,一大早就去爬山了。 可楊氏看著黑丫頭的房間,就如看到黑丫頭一般,手抓了抓胸口那裡,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將黑丫頭的親事先擱了下來,看那樣子,似乎並不打算考慮黑丫頭的終身大事。 至於為什麼,估計只有楊氏自己知道。 安蕎出了家門,直接朝老族長的家中走去。 一大早老族長似乎精神了許多,竟然能說出話來,竟讓人把他背到院子裡,說要躺在院子裡曬著太陽。 老人一臉笑眯眯的,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慈祥。 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縹緲,安蕎剛進院子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老人一臉笑眯眯的樣子,臉色也有些微紅,看起來神采亦亦的樣子,一句‘這老不死的’差點就脫口而出。 好在安蕎醫術過硬,一眼沒看好,第二眼就看出問題來。 老人整個人變得縹緲,如果不是神仙,那麼就是快要死了,這是迴光返照。txt下載 安蕎遲疑了一下,上前說了一句:“族長太爺爺,我回來了,來看你。” 老族長扭頭,笑眯眯道:“我知道。” 安蕎蹙了蹙眉,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儘管來的時候有想過要出把勁,可看到人以後就發現,老狐狸這算是壽終正寢,又到了迴光返照的時候,就算費再大的勁,那也活不了幾天。 “來來來,到太爺爺這裡來。”老族長朝安蕎招了招手。 安蕎頓了一下,朝老族長走了過去,站在其身旁。 老族長嗔怪地瞪了安蕎一眼,沒好氣道:“臭丫頭,長了個子就嘚瑟了?給我蹲下來,跟你說個話咋那麼費勁呢?” 安蕎:“……” 好吧,死者為大,雖然你還沒有死,但當你是死的,還是可以的。 安蕎往老族長跟前一蹲,眼神真勾勾地盯著老族長。 老族長呵呵笑著,朝圍在一旁的眾人揮了揮手,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有些話要交待胖丫。” 眾人面面相覷,皆有些遲疑,畢竟老族長的這個樣子很不對勁。 到了這個時候,愣了一輩子的安大明,好像腦子突然開竅了一般,發瘋似的驅趕人,說道:“出去,快出去,沒聽到我爹說要你們出去嗎?我爹這是老早就在等胖丫了,好不容易才等到胖丫回來……” 說到這就哽咽了,挺著這一口氣,就是為了等這死丫頭,做兒子的感覺老心塞了。 可那又有啥辦法,自個爹就剩這一口氣了,還能讓死不瞑目不成? 大夥猶豫著被趕了出去,安大明自個猶豫了一下,把自己也關到了門外,然後蹲在那裡抹淚。 看到安大明這樣,大夥似乎一下子明白過來點什麼。 一個個都難過了起來,儘管心裡頭好奇,可也沒那個心思去偷聽點什麼。 老族長的臉色變得更加紅潤,從懷裡頭拿出來一顆晶亮的石頭,朝安蕎遞了過去,說道:“丫頭啊,你是個好的,這東西就交給你了。” 安蕎接了過來,問道:“這是什麼?” 老族長搖頭:“太爺爺也不知呢,這小石頭是咱們安氏一族,一代代傳下來的,從第一任族長一直傳到太爺爺這裡。說是至關重要的東西,至於是什麼東西,卻無人得知。” 安蕎問:“為什麼不傳給下一任族長。” 老族長說道:“太爺爺原本也是打算傳給下一任族長的,只是太爺爺接到這塊石頭的時候,上一任族長告訴太爺爺。倘若咱們安氏出了個仙人,懂得醫術,人也是善良之輩,就不用再往下傳,可以把這石頭交給這仙人。” 安蕎:“……” 老族長呵呵笑了笑,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那石頭,抬頭看向天空,彷彿感覺不到陽光刺眼一眼,說道:“這小石頭你要好生收起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哪怕是你最親密的人,也不可以,知道嗎?孩子。” 安蕎聞言怔了一下,握緊了小石頭,忽然說道:“老頭兒,我知道你要死了。不過我有藥,你要吃嗎?吃了還能活一陣。” 老族長聞言扭頭看向安蕎,說道:“我啊,自個的身體自個知道,撐不下去了。這一輩子活到八十大幾,也足足夠了,就不去掙了。好孩子,記得太爺爺的話,知道嗎?” 安蕎默默地點頭:“我知道了。” 老族長又笑眯眯了起來,面色變得更加紅潤,對安蕎說道:“叫他們進來吧。” 安蕎躊躇地看了老族長一眼,伸手撐了撐地站了起來,把小石頭小心藏懷裡頭,然後一邊拍著髒手一邊往外出去。 雖說以往有些不待見這老狐狸,可也沒想過要這老狐狸去死。 得知這老狐狸要沒命,心裡頭也是怪怪的。 不是安蕎不想出手,而是老狐狸真的是壽元用盡,就算攢再大的勁,也只能讓老狐狸多活幾天。 多活這幾天有啥意思?老狐狸都能看開,自己還能看不開? “都進來吧。”安蕎把門打開。 等在外頭的大夥先是頓住,愣愣地看著安蕎,感覺這夠塊的。 安大明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到底年歲大了點,又蹲了好一會兒,剛起來就犯了頭暈,踉蹌了一下,要不是旁邊剛好有人扶著,準得摔了。 只是安大明顧不上自己正暈著,趕緊往裡跑了進去。 見到安大明進去,大夥也跟著跑了進去。 只是剛進門口,大夥就不動了,下意識退了出去,就連安蕎也退了出去,站在門口那裡,大夥就站在安蕎的身後。 老族長看著跑過來的兒子跟孫子,樂呵呵地笑了,只是很快那笑容就漸漸變僵了,那雙慈祥的雙眼也漸漸失去光澤,在笑容僵住的瞬間,眼也閉了起來。 安大明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伸出顫抖著的手,往老族長鼻子下面探了去。 果然沒氣了,安大明嚎啕大哭,嘴裡頭直喊爹。 一旁的安國也跪了下去,跟著一起抹起淚來。 老族長死了,是笑著離開人世的,活到了八十九歲無病無痛地去了,整個鎮上也找不出來幾個能有老族長活得這麼老的,倘若人丁興旺一點,也算得上是喜喪了。 不過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雖說兒子孫子挺單薄的,可女兒孫女卻是很多,把女婿孫女婿拖家帶口往回一帶,可不是一般的多。再且老族長是一族之長,跟整個村子的人都沾親帶故,大夥就合計著,把這事當喜喪來辦。 安蕎默默地看著院內的老族長,彷彿那之前那縹緲是靈魂,如今老族長的靈魂消失了,整個人的生機一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死氣。 仿若實質般的死氣,比一般人的都要重一些。 安蕎看著看著,忽然就覺得,老族長之所以吊著一口氣不死,可能就是在等她。從其之前的語氣中,彷彿知道她今天會來一般,竟無半點意外。 等把小石頭交給了她,就嚥了氣。 顧惜之抬手摸了摸安蕎的頭,心底下並不知安蕎是怎麼想的,明明之前就不怎麼待見老族長,現在看起來卻好像很難過。 安蕎感覺到了,只是沒去回應,仍舊默默地看著裡頭。 說是喜喪,大夥趕著來幫忙,大辦了一場,花了三五天的時間,就跟辦了喜事似的。 最後還不是買個棺材,往山上一埋完事? 反正是人死了就啥也沒有了,咋折騰也是活人的事情。 安蕎這幾天都有些愣神,老直勾勾地往老族長埋的方向瞅,也不知道在想些啥,都第七天了還這個樣。 顧惜之削了根甘蔗,往安蕎旁邊一坐,遞了過去:“在想啥呢?” 安蕎把甘蔗接了過來,吧唧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聽說人死了會回魂,頭七那天晚上叫回魂夜,你說老狐狸會回來不?” 顧惜之頓住,媳婦兒要不要這麼嚇人,都死了七天了還跑回來,想嚇死個人不成? “其實我覺得回來也沒用,人死如燈滅,再牛掰活人也瞅不見。”安蕎眼神有些恍惚,嘴裡頭的渣都還沒有吐,又要往甘蔗上咬一口。 顧惜之見狀趕緊伸住捧住安蕎的臉,往自己這邊掰過來點。安蕎愣了愣,嘴巴微張,就見顧惜之伸手往自己嘴巴掏了掏,把甘蔗渣給扯了出來。 安蕎見狀更加沉默了,又吧唧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很快就吐出來。 你個傻逼,老孃不會吐不成?用得著你摳! 顧惜之揉了揉安蕎的頭,說道:“別自己嚇自己,這世間要真有鬼,可就亂了套了。” 安蕎斜眼:“其實我是相信這世上有鬼的。” 顧惜之一陣沉默,說道:“有鬼也不跟咱們生活在一塊,活人反正看不見鬼。看不見就等於沒有,根本不用去在意點什麼。”只是為毛寒毛都豎了起來?大爺的,快躺下,讓媳婦兒看到就不好了。 安蕎點頭:“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 顧惜之又摸了摸安蕎的頭:“乖,別難過了。” 安蕎頓了一下,又默默地啃起甘蔗來,其實她一點都不難過,只是有些茫然。她一生都在追求長生之道,可現在卻很是茫然,彷彿才想起人有生老病死一般。 人生七十古來稀,倘若世間只有她一人長生不死,身邊的人都活不過七十。 一個人的長生不死,是否有意義? 安蕎一直糾結於這個問題,整個人彷彿一下子就沒有了方向。 顧惜之見勸不住安蕎,乾脆轉移了話題,說道:“有件事我覺得必需要跟你說一下,你快回個神兒。” 安蕎頓住,視線緩緩斜了過去→_→ 有屁快放,別影響老孃思考人生! 顧惜之表情變得嚴肅,說道:“剛得到的消息,蓬萊王親自到訪藍月國,四品參將安鐵陪同皇子一同接待,醉酒後不經意看到畫像,不知何故耍起酒瘋來,之後卻無人問罪,如今護送蓬萊王離開京城,方向是成安府這邊。” 安蕎徹底頓住:“你咋不說是豐縣呢?” 顧惜之一臉嚴肅道:“我怕你會被嚇到。” 安蕎頓時沉默,這意思就是說目標是豐縣?雖沒說清楚是來豐縣做什麼,可安蕎總覺得不會有什麼好事。 “還有多久會到?”安蕎便問。 顧惜之說道:“蓬萊王酷愛山水,依照他們的行速,應該還有一個月。” 安蕎低下了頭,一言不發,吧唧吧唧地啃起甘蔗來,速度比之前要快上許多,虧得長了一口好牙,否則這速度得把牙齒給崩掉。 等手中剩下一截手指般長的,默默地看了一眼,往地上狠狠一扔,再狠狠地把嘴裡頭的渣往外一吐。 端得是粗俗不堪,是個爺們都嫌粗暴。 “去,找人算日子去,回頭把我娘給收拾了,捆了嫁木坊去。”安蕎暗暗咬牙,就算是親爹那又怎麼樣,那是原主的親爹,又不是她的親爹。 能把孃兒幾個扔下不管,自己跑去當上門女婿的,絕逼不是什麼好鳥。 好歹母女一場,不能把楊氏往火炕裡推。 顧惜之目瞪口呆,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連打斷安鐵的腿都想過了,可沒想到還有這種辦法。 默默地想了想,似乎這個辦法比打斷腿還要氣人一些,估計那安鐵得氣吐血。 那容月雖然也算個美人,可連丈母孃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等老丈人回家一瞅,發現自己的漂亮媳婦改嫁了,而且還是剛改的嫁,那會是怎樣的一個心情? 換位思考了一下,顧惜之覺得,可能想要殺人。 別的不說,那容月顧惜之是認識的,雖然長得還行,為人卻不怎麼樣,跟單純善良,溫柔賢惠楊氏一比,差遠了去了。 這件事辦起來不難,畢竟關棚想娶楊氏都想瘋了,可是顧惜之還是擔心,道:“媳婦兒,你可想清楚了,那很有可能是你親爹。” 安蕎冷笑:“我爹這會正埋在山裡頭,我全家還給他守了三年的喪。” 顧惜之:“媳婦兒乖,別說氣話。” 安蕎:“好,我乖,不說氣話。你趕緊去辦事,找人算日子去,沒必要日子太好,要能三天內把人給嫁了最好。等一個月以後,說不準我娘肚子裡就有了我的弟弟妹妹,簡直不要太美好。” 顧惜之:“媳婦兒,你是講真的?” 安蕎點頭,一臉認真:“別懷疑,我是認真的,快去辦。” 顧惜之心臟突了突,感覺媳婦兒好狠的心,開始擔心起自己來。往後絕對不能把媳婦兒給得罪狠了,否則媳婦兒破罐子破摔,跑去找別的男人,換成自己跟老丈人那能作的一樣,那可就樂大了去了。 “行,我現在就去找人,不過你還是得好好跟你娘商量一下。”顧惜之輕聲說道。 安蕎一臉認真:“我會跟她商量的。”若是同意還好說,不同意的話,她就得考慮要不要把人給打暈了送上花轎了。 顧惜之起身,卻一步三回頭,總覺得媳婦兒的樣子有點陰險。 突然間就擔心起自己的終身大事來,忍不住往回走了幾步,問道:“那媳婦兒,咱們倆的事情呢?” 安蕎勾起一邊唇角,陰險地笑道:“自然是等我娘嫁了,然後帶著我後爹一塊,替我張羅。” 儘管安蕎這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可顧惜之還是興奮了起來,下意識覺得安蕎的意思就是,等楊氏嫁給關棚了,自己與安蕎的親事就可以提上日子了,說不準今年就可以成親了。 “行,我立馬去辦這事。”顧惜之興沖沖地跑了。 安蕎原地又坐了一會兒,直到顧惜之跑沒了影,扭頭就去了小樓正房。 楊氏正在刺繡,繡出來的花就跟真的一樣,可見楊氏的繡功不錯。 “胖丫來了,快坐,娘馬上就繡完了,你再等等。”楊氏看了一眼安蕎,又趕緊低下頭去,手中的動作加快了許多。 果然不過片刻楊氏就繡好了,把東西整理好放到一邊。 安蕎伸手抓過來看了看,說道:“繡功不錯,我看庫房那裡有塊大紅布,料子還不錯,你拿來裁了繡繡吧。我讓人去算日子了,打算三天內把你嫁人了。” 楊氏頓住,懷疑自己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感覺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聽。 “要是這兩三天裡沒有好日子,就推遲兩天,頂多就半個月,一定會把你給嫁了。”安蕎一臉認真,面上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楊氏反應不過來,一臉懵逼。 “等你以後嫁人了,住在縣城也行,回來這裡住也行,或者兩邊來回搗著住也行,反正隨你的意。”安蕎迅速強調一下,擔心楊氏反應過激,以為自己被拋棄。 果然楊氏是那麼想的,正想哭喊一下,聽到安蕎這麼一說又懵圈了。 動了動嘴片子,卻不知道說什麼。 安蕎眼睛微閃,一臉認真地說道:“娘你不用考慮了,只要把嫁妝給繡了就行。你這老跟關叔牽扯不清,我出個門都能有人問這事,我都不知該怎麼說,說你跟關叔沒關係?那得有人信才是;說有關係,你倆又磨磨蹭蹭的,到這會都還沒成親。再說了,關叔又為你守身如玉三十多年,想必你也狠不下心來,乾脆就一咬牙,眼睛一閉,嫁了得了。” 楊氏一臉呆滯,這事能這麼算的? 那王八蛋光棍了三十幾年,跟她有個毛的關係?分明就是找不到媳婦…… 找不到麼? 不,好像不是,明明能找的。 只是,只是…… “我都不知道你在猶豫點啥,換句話來說吧,娘你討厭關叔嗎?” “不,不討厭。” “你覺得關叔對你好嗎?對咱們家好嗎?” “好。” “那你覺得關叔這人怎麼樣,是好還是不好?” “挺好的。” “那挺好的一個人,你為毛不嫁?” “……” ‘賤人就是矯情’這話在安蕎嘴裡頭溜了一圈果然又咽了回去,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好歹眼前的是自個娘,這種話要真說出口,捱揍都是輕的,就怕會對著自己一邊打一邊哭。 那場景,光想著就壯光。 楊氏嘴片子顫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說道:“那,那你也得容孃親好好考慮一下,畢竟這,這實在太突然了。” 安蕎立馬道:“突然個鳥,都給了你三年的時間考慮,你到現在都還沒有考慮好,誰還敢給你時間考慮。要麼嫁,要麼徹底完犢子。” 安蕎覺得自己絕對有理由相信,倘若楊氏一直這麼猶豫,等到安鐵柱回來,事實就會跟自己說的,徹底完犢子。 依著楊氏這性子,倘若安鐵柱回來,肯定會認命,與關棚斷絕關係。 不由得回想了一下原主記憶裡頭的爹,彷彿記憶中的那個爹挺高大上的,可安蕎畢竟不是原主。從細節中一一分析下來,覺得這所謂的爹其實也不是那麼的好,甚至還有那麼點渣。 原主衣服沒洗乾淨,被罰不能吃飯,渣爹安慰她說下次洗好一點就有得吃了,卻沒想過嘴裡頭剩下來點給原主吃。 原主餓得睡不著覺,渣爹舀了一瓢子冷水讓原主喝,說喝飽了就不餓了,自己卻吃飽了在那裡剔牙。 原主摔了一跤,哭著不肯起來,渣爹順手扯了一把,說是太胖了的原因,多幹點活就瘦了,就不會那麼容易摔跤,幫原主多接了個砍豬草的活,原主那時才六歲,六歲…… 諸如此類的事很多,原主覺得自個爹實在太好了,處處為她著想。 安蕎卻無語望天,講真的,她一點看不出有哪裡好。 “趕緊收拾收拾吧,我是你親閨女,還不至於把你坑了。”安蕎嘆了一口氣,伸手學著顧惜之那樣,揉了揉楊氏的腦殼子,輕聲哄道:“想必你也覺得關叔是個好的,嫁給他是個不錯的選擇,對吧?” 楊氏不自覺地點頭,關棚那個人是真的不錯,只是猶豫:“可娘配不上他,娘都是成過親,又生過三個孩子的,你關叔他雖然也成過一次親,但那也跟沒有成過親似的,等於頭婚。” 安蕎安慰道:“沒啥配不配得上的,你長得好看就是好條件,生過孩子那證明你能生,比沒生過孩子的姑娘要靠譜一些。再說了,三十好幾的人還沒成親那是有毛病,你不嫌他棄都算好了,還能嫌棄你?” 楊氏:“……” 大閨女這張嘴厲害咯,死的都能說成活的,跟真的似的。 不過楊氏真被說動了,只是想到嫁人,情緒未免浮躁。 “吳婆子,到庫房去,把那匹大紅布取來。”安蕎突然拍板,一臉嚴肅地吩咐下去。 吳婆子嚇了一跳,趕緊應聲,扭頭就往庫房跑。 大小姐好可怕,夫人好可憐,還是嫁了的好,那關少東家人還不錯,就是那老馬忒討厭了點。 楊氏也真是嚇了一跳,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手不自覺得哆嗦了起來。 繡,繡嫁衣? 楊氏這一輩子就沒穿過嫁衣,當初是直接跟著安鐵柱回來的,連個酒桌都沒辦,跪地敬了一個白天的茶,就算完事。 為啥敬一天?還不是安婆子不能接,還非要楊氏跪在那裡。 如今就要穿上嫁衣,楊氏心情卻複雜起來,頭婚的時候都不曾穿,到了二婚卻穿了起來,還是自己親手繡的,感覺就跟在做夢似的,一點都不真實。 手摸著紅布,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可手已經不自覺地將紅布扯了出來,照著自己的尺寸開裁,不過片刻就裁好。 直到這時楊氏才恍然回神一般,滿臉羞紅,看到吳婆子那喜慶的笑容,恨不得挖個地洞鑽下去。 安蕎瞅了一會兒,見沒自己什麼事,再在這時待下去估計楊氏會揍人,就起身離開。 出了大門拐了個彎,往老王八家去了。 聽說老王八媳婦生了個閨女,現在又懷上一個,打算瞅瞅去。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老王八媳婦今年都四十八了,膽子真夠肥的,就不怕要了命去。 八月初的天氣還熱著,安蕎到老王八家的時候,老王八媳婦正在院子裡那棵樹下乘涼,一個兩歲多的女娃正在院子裡玩泥巴。 老王媳婦看著小女娃,一臉的笑容。 瞅著倒是挺幸福的,可這幸福建立在付出生命的基礎上,就不知道值不值得了。 老王媳婦聽到安蕎的推門聲,扭頭看了過去,頓時眼睛一亮:“胖丫來了,快坐,我給你倒茶去。” 安蕎趕緊道:“不忙活,我一點都不喝,你趕緊歇著吧,瞅你這肚子我就怕。” 老王媳婦聞言咯咯笑了起來,摸了摸肚子,說道:“沒事,不過你要是不渴,我就懶得給你倒了,剛從外頭回來,也覺得挺累的。” “剛從外頭回來?”安蕎→_→ 老王媳婦笑眯眯地說道:“我們家的地都租出去了,平日裡也沒啥活幹,閒著沒事就到處溜達,帶著孩子走到草坡村又走回來,有時候還走到你們家梅莊那裡去看看,一天走個兩三趟的。” 安蕎撫了撫胸口,問:“你這幾個月了?” 老王媳婦道:“九個月了。” 安蕎:“……” 老王媳婦笑眯眯道:“懷這孩子的時候,你大爺帶我到鎮上給劉老大夫看過,又到縣裡頭找穩婆看過。說是平常多活動著點,多吃點素菜,少沾葷腥,可以多喝點湯,不過得把油撇了。也不知道管啥用,現在都九個月了,也不知道孩子怎麼樣,你不幫我看一下?” 安蕎發現自己竟然無言,前面的都是客氣話,後面的那一句才是真話。 果然是老王媳婦,愛佔人便宜這毛病還是沒改,估計碎嘴的毛病也沒改。 不過安蕎還是抓住了老王媳婦伸過來的手,認真地給把了一下脈,又伸手摸了摸老王媳婦的肚子。 手還沒縮回來,就見老王媳婦一臉忐忑,滿眼的擔憂,安蕎就頓了一下。 “咋樣?孩子咋樣?”老王媳婦急急道。 安蕎沒好氣道:“別盡瞎想,我還就不信你不知道,人家那是怕你太能吃,把孩子給吃得又大又胖,生的時候忒受罪。孩子這樣也沒事,你甭擔心,頂多就是瘦了點,等生下來你好好喂,準能養成個大胖子。” 老王媳婦訕訕道:“不都說生的孩子胖的好嗎?” 安蕎冷笑:“我以前夠胖了,你覺得好嗎?” 老王媳婦:“……” 安蕎:“我跟你講,胖瘦不重要,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你就甭想那麼多,安心養著。瞅著差不多得生了,沒事就別跑遠地兒去,不安全,實在無聊就在村裡頭溜達,有點啥事喊一聲就有人聽到。” 老王媳婦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安蕎見老王媳婦一臉認真,少了幾分擔憂,多了幾分期待,總算是放心下來,說道:“我來是想跟你說一下,我娘要嫁人了。” 老王媳婦有些驚訝,卻沒有意外,只是愣了一下,就笑眯眯地說道:“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了,你娘她也總算是想通了,這是好事,挑好日子了沒有?聽說這個月的好日子挺多的,不會是挑的這個月吧?” 安蕎眼睛微閃:“還真被你說對了。” 老王媳婦就樂了,說道:“哪天來著?” 安蕎被問住了,倒不知最近的好日子是哪天,正琢磨著要怎麼回答,就見玩泥巴那小女娃,渾身髒兮兮地跑過來。 “良,良雞,哇!”小女娃好像被嚇到了,一下撲到老王媳婦的懷裡,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安蕎挑眉,孩子太小,還是太急了點?說話不太標準啊這是。 老王媳婦被小女娃撞了一趔趄,身後靠著樹,倒是不會摔跤,可也被嚇得夠嗆,把小女娃往外推了推,儘量不讓壓到自己肚子,這才急急道:“咋了,這是咋了?” 安蕎見老王媳婦無礙,就扭頭往小女娃剛玩泥巴的方向看去,看完後頓時就樂了。

迴光返照

表面上看著慘不忍睹,事實上只是長了些皰,紅腫了點,只要把藥停了就會很快就好。

安蕎乍一眼沒看太清楚,往前湊了湊就發現了,頓時眼睛微閃了閃。

醜男人這是搞什麼鬼?這麼跟自己過意不去。

“慘不忍睹就對了。”顧惜之有些不痛快,伸手用力捏了安蕎的臉一把,發現跟自己的比起來,安蕎的臉實在太滑嫩了,跟剛剝殼的雞似的。

安蕎一爪子拍開顧惜之的手,說道:“也不知道你咋想的。”

顧惜之摸了摸安蕎的頭,說道:“別擔心,很快就會好。咦,你好像長高了。”

什麼叫好像,明明就已經長高了。

一米七的個頭,多正點!

不料顧惜之伸手摁了摁,一本正經地說道:“別再長高了,姑娘家長太高,忒難看。”安蕎伸手拔了拔,竟沒拔開,不由得驚訝起來。

再往顧惜之身上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這傢伙竟然已經練氣五層了,不用想這一定是五行鼎搞的鬼。

下意識運轉長生訣往顧惜之身上探了一下,發現那個印記還在,只是變得很淡很淡,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會消失,但又似乎很是堅韌的樣子。

“怎麼樣,爺是不是特別厲害?”

開始時候安蕎還以為這是顧惜之在說話,正想說一句‘是啊,厲害了我的爺’,要張口時才發現不對。

這不是顧惜之說的,而是五行鼎在她腦子裡說的。

安蕎扭頭看向五行鼎,問道:“你咋還沒死?”

五行鼎:“……你個沒良心的,老子幫你造人,你不感謝還要老子去死。”

安蕎點頭:“嗯,你快去死。”

五行鼎:“……”

顧惜之似乎聽到二人的對話,指著五行鼎對安蕎說道:“這是妖物,你還是少與它接觸好。”

安蕎煞有其事地點頭:“行,我聽你的!”

五行鼎:“……”

顧惜之揉了揉安蕎的腦袋,笑眯眯道:“走吧,你不是要去見你娘?咱一塊出去。”

安蕎乖巧地點頭:“嗯。”

五行鼎:“……喂,你倆這是什麼意思?快把老子揣上。”

誰也沒管五行鼎,五行鼎沒法子只好自己飛出去,誰料一下子撞到了門上。

安蕎出去的時候順便把門給關上了,五行鼎想從門那裡出來是不可能的了。五行鼎也沒有氣餒,朝窗口飛了過去。

顧惜之路過的時候‘吧嗒’一下把窗戶落下了,這石屋裡有著太多的秘密,哪怕只是離開一小會,也得把窗戶給關上。

五行鼎:……

說好的團結友愛呢?

楊氏每天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往石屋那邊看,想要看看安蕎有沒有出來,今天也同樣是如此。只是楊氏沒想著能看到安蕎,只是與以往一般,往那邊看上一眼,就幹別的事情去。

只是今天看了一眼以後,就呆住了。

睡迷瞪了不成?好像看到胖丫了,跟準女婿走到一塊。

不,這是真的!

“胖丫,你出來了?”楊氏一下子衝了出去,激動地看著安蕎,伸手抓住安蕎的胳膊,細心地將安蕎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你看你,都瘦了。”

安蕎嘆了一口氣,說道:“娘,不是瘦了,是抽條子了,所以才顯得瘦了點。”

楊氏立馬比了比個子,頓時叫道:“真的哎,胖丫你都長個子了,比娘還要高了。”

其實楊氏不算矮,有一米六的個子,之前安蕎也是這樣的個子。

不過那時安蕎才十三歲,還能長不少個子,現在已經十六歲,往後就差不多是這樣了。因為她發現她身高的發育已經基本上停止了,再多也不會多出兩公分來。

“還是瘦了不少,娘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你多吃點。”楊氏贊完安蕎的個子,又仔細看了看,真的是覺得安蕎瘦了不少。

事實上安蕎的確是瘦了不少,畢竟三年不吃不喝的,她又不是神,儘管有著靈力的補充又如何,到底是比不上吃進嘴的東西。

不過再瘦也差不多二百斤,僅是比以前二百多點輕一點點。

好在個子長了不少,所以整個人看起來就沒有那麼胖,身體也勻稱了許多。

“娘放心,我一定會對媳婦兒好,天天給他整好吃的,把她給養回來。”顧惜之是真有這個打算的,以前的安蕎因著那體型,一般人看不出安蕎的好來,可現在安蕎身材變得勻稱了許多,臉也瘦了下去,整個人看著起來真的好看了不少。

在顧惜之看來,這算不上有多胖,頂多就是豐滿了點。

說到豐滿,顧惜之下意識往安蕎的胸口看了看,果然鼓了起來。

不行,不能讓媳婦瘦了,就得胖得走不動才行。

太瘦了容易跑掉,不好!

安蕎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沒有照鏡子,但還是感覺得出來,的確是瘦了不少,比起以前,感覺現在的臉輕了許多,眼睛也沒那麼難睜開。

“做吧,我吃就是了。”安蕎倒是沒有反對,一提到好吃的,她口水都要流了出來,不過還記得自己來這裡是做什麼,就對楊氏說道:“娘你先忙著,我聽說了,族長太爺爺不太好,我去看看他去。”

楊氏聞言趕緊說道:“對,你快去看看,之前小谷去看了你族長太爺爺,回來以後說你族長太爺爺提起你來了。”

安蕎點了點頭,說道:“那我過去看了,很快就回來。”

楊氏點頭,目送著安蕎出門,趕緊回去吩咐婆子做飯,嘴裡頭磨叨著各種好吃的,要婆子都給做出來。

至於做出來能不能吃得完,楊氏可沒多在意,這頓吃不完還能吃下頓。

再多的東西也喂不飽大牛那張嘴,不怕浪費了。

想到大牛又下意識想到顧惜之,心裡頭開始琢磨起安蕎與顧惜之的婚事來,現在閨女都已經回來了,這婚事也該提上日程。

說好了給安鐵柱守三年,上個月就已經出孝,不止要把大閨女的婚事給辦了,小閨女的親事也得尋思。

其實楊氏有點看好大牛,就是大牛的歲數大了點,再加上黑丫頭……不知想到了什麼,楊氏心中一突,下意識朝黑丫頭的房間看了過去。

事實上黑丫頭並沒有在房間裡,一大早就去爬山了。

可楊氏看著黑丫頭的房間,就如看到黑丫頭一般,手抓了抓胸口那裡,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將黑丫頭的親事先擱了下來,看那樣子,似乎並不打算考慮黑丫頭的終身大事。

至於為什麼,估計只有楊氏自己知道。

安蕎出了家門,直接朝老族長的家中走去。

一大早老族長似乎精神了許多,竟然能說出話來,竟讓人把他背到院子裡,說要躺在院子裡曬著太陽。

老人一臉笑眯眯的,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慈祥。

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縹緲,安蕎剛進院子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老人一臉笑眯眯的樣子,臉色也有些微紅,看起來神采亦亦的樣子,一句‘這老不死的’差點就脫口而出。

好在安蕎醫術過硬,一眼沒看好,第二眼就看出問題來。

老人整個人變得縹緲,如果不是神仙,那麼就是快要死了,這是迴光返照。txt下載

安蕎遲疑了一下,上前說了一句:“族長太爺爺,我回來了,來看你。”

老族長扭頭,笑眯眯道:“我知道。”

安蕎蹙了蹙眉,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儘管來的時候有想過要出把勁,可看到人以後就發現,老狐狸這算是壽終正寢,又到了迴光返照的時候,就算費再大的勁,那也活不了幾天。

“來來來,到太爺爺這裡來。”老族長朝安蕎招了招手。

安蕎頓了一下,朝老族長走了過去,站在其身旁。

老族長嗔怪地瞪了安蕎一眼,沒好氣道:“臭丫頭,長了個子就嘚瑟了?給我蹲下來,跟你說個話咋那麼費勁呢?”

安蕎:“……”

好吧,死者為大,雖然你還沒有死,但當你是死的,還是可以的。

安蕎往老族長跟前一蹲,眼神真勾勾地盯著老族長。

老族長呵呵笑著,朝圍在一旁的眾人揮了揮手,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有些話要交待胖丫。”

眾人面面相覷,皆有些遲疑,畢竟老族長的這個樣子很不對勁。

到了這個時候,愣了一輩子的安大明,好像腦子突然開竅了一般,發瘋似的驅趕人,說道:“出去,快出去,沒聽到我爹說要你們出去嗎?我爹這是老早就在等胖丫了,好不容易才等到胖丫回來……”

說到這就哽咽了,挺著這一口氣,就是為了等這死丫頭,做兒子的感覺老心塞了。

可那又有啥辦法,自個爹就剩這一口氣了,還能讓死不瞑目不成?

大夥猶豫著被趕了出去,安大明自個猶豫了一下,把自己也關到了門外,然後蹲在那裡抹淚。

看到安大明這樣,大夥似乎一下子明白過來點什麼。

一個個都難過了起來,儘管心裡頭好奇,可也沒那個心思去偷聽點什麼。

老族長的臉色變得更加紅潤,從懷裡頭拿出來一顆晶亮的石頭,朝安蕎遞了過去,說道:“丫頭啊,你是個好的,這東西就交給你了。”

安蕎接了過來,問道:“這是什麼?”

老族長搖頭:“太爺爺也不知呢,這小石頭是咱們安氏一族,一代代傳下來的,從第一任族長一直傳到太爺爺這裡。說是至關重要的東西,至於是什麼東西,卻無人得知。”

安蕎問:“為什麼不傳給下一任族長。”

老族長說道:“太爺爺原本也是打算傳給下一任族長的,只是太爺爺接到這塊石頭的時候,上一任族長告訴太爺爺。倘若咱們安氏出了個仙人,懂得醫術,人也是善良之輩,就不用再往下傳,可以把這石頭交給這仙人。”

安蕎:“……”

老族長呵呵笑了笑,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那石頭,抬頭看向天空,彷彿感覺不到陽光刺眼一眼,說道:“這小石頭你要好生收起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哪怕是你最親密的人,也不可以,知道嗎?孩子。”

安蕎聞言怔了一下,握緊了小石頭,忽然說道:“老頭兒,我知道你要死了。不過我有藥,你要吃嗎?吃了還能活一陣。”

老族長聞言扭頭看向安蕎,說道:“我啊,自個的身體自個知道,撐不下去了。這一輩子活到八十大幾,也足足夠了,就不去掙了。好孩子,記得太爺爺的話,知道嗎?”

安蕎默默地點頭:“我知道了。”

老族長又笑眯眯了起來,面色變得更加紅潤,對安蕎說道:“叫他們進來吧。”

安蕎躊躇地看了老族長一眼,伸手撐了撐地站了起來,把小石頭小心藏懷裡頭,然後一邊拍著髒手一邊往外出去。

雖說以往有些不待見這老狐狸,可也沒想過要這老狐狸去死。

得知這老狐狸要沒命,心裡頭也是怪怪的。

不是安蕎不想出手,而是老狐狸真的是壽元用盡,就算攢再大的勁,也只能讓老狐狸多活幾天。

多活這幾天有啥意思?老狐狸都能看開,自己還能看不開?

“都進來吧。”安蕎把門打開。

等在外頭的大夥先是頓住,愣愣地看著安蕎,感覺這夠塊的。

安大明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到底年歲大了點,又蹲了好一會兒,剛起來就犯了頭暈,踉蹌了一下,要不是旁邊剛好有人扶著,準得摔了。

只是安大明顧不上自己正暈著,趕緊往裡跑了進去。

見到安大明進去,大夥也跟著跑了進去。

只是剛進門口,大夥就不動了,下意識退了出去,就連安蕎也退了出去,站在門口那裡,大夥就站在安蕎的身後。

老族長看著跑過來的兒子跟孫子,樂呵呵地笑了,只是很快那笑容就漸漸變僵了,那雙慈祥的雙眼也漸漸失去光澤,在笑容僵住的瞬間,眼也閉了起來。

安大明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伸出顫抖著的手,往老族長鼻子下面探了去。

果然沒氣了,安大明嚎啕大哭,嘴裡頭直喊爹。

一旁的安國也跪了下去,跟著一起抹起淚來。

老族長死了,是笑著離開人世的,活到了八十九歲無病無痛地去了,整個鎮上也找不出來幾個能有老族長活得這麼老的,倘若人丁興旺一點,也算得上是喜喪了。

不過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雖說兒子孫子挺單薄的,可女兒孫女卻是很多,把女婿孫女婿拖家帶口往回一帶,可不是一般的多。再且老族長是一族之長,跟整個村子的人都沾親帶故,大夥就合計著,把這事當喜喪來辦。

安蕎默默地看著院內的老族長,彷彿那之前那縹緲是靈魂,如今老族長的靈魂消失了,整個人的生機一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死氣。

仿若實質般的死氣,比一般人的都要重一些。

安蕎看著看著,忽然就覺得,老族長之所以吊著一口氣不死,可能就是在等她。從其之前的語氣中,彷彿知道她今天會來一般,竟無半點意外。

等把小石頭交給了她,就嚥了氣。

顧惜之抬手摸了摸安蕎的頭,心底下並不知安蕎是怎麼想的,明明之前就不怎麼待見老族長,現在看起來卻好像很難過。

安蕎感覺到了,只是沒去回應,仍舊默默地看著裡頭。

說是喜喪,大夥趕著來幫忙,大辦了一場,花了三五天的時間,就跟辦了喜事似的。

最後還不是買個棺材,往山上一埋完事?

反正是人死了就啥也沒有了,咋折騰也是活人的事情。

安蕎這幾天都有些愣神,老直勾勾地往老族長埋的方向瞅,也不知道在想些啥,都第七天了還這個樣。

顧惜之削了根甘蔗,往安蕎旁邊一坐,遞了過去:“在想啥呢?”

安蕎把甘蔗接了過來,吧唧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聽說人死了會回魂,頭七那天晚上叫回魂夜,你說老狐狸會回來不?”

顧惜之頓住,媳婦兒要不要這麼嚇人,都死了七天了還跑回來,想嚇死個人不成?

“其實我覺得回來也沒用,人死如燈滅,再牛掰活人也瞅不見。”安蕎眼神有些恍惚,嘴裡頭的渣都還沒有吐,又要往甘蔗上咬一口。

顧惜之見狀趕緊伸住捧住安蕎的臉,往自己這邊掰過來點。安蕎愣了愣,嘴巴微張,就見顧惜之伸手往自己嘴巴掏了掏,把甘蔗渣給扯了出來。

安蕎見狀更加沉默了,又吧唧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很快就吐出來。

你個傻逼,老孃不會吐不成?用得著你摳!

顧惜之揉了揉安蕎的頭,說道:“別自己嚇自己,這世間要真有鬼,可就亂了套了。”

安蕎斜眼:“其實我是相信這世上有鬼的。”

顧惜之一陣沉默,說道:“有鬼也不跟咱們生活在一塊,活人反正看不見鬼。看不見就等於沒有,根本不用去在意點什麼。”只是為毛寒毛都豎了起來?大爺的,快躺下,讓媳婦兒看到就不好了。

安蕎點頭:“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

顧惜之又摸了摸安蕎的頭:“乖,別難過了。”

安蕎頓了一下,又默默地啃起甘蔗來,其實她一點都不難過,只是有些茫然。她一生都在追求長生之道,可現在卻很是茫然,彷彿才想起人有生老病死一般。

人生七十古來稀,倘若世間只有她一人長生不死,身邊的人都活不過七十。

一個人的長生不死,是否有意義?

安蕎一直糾結於這個問題,整個人彷彿一下子就沒有了方向。

顧惜之見勸不住安蕎,乾脆轉移了話題,說道:“有件事我覺得必需要跟你說一下,你快回個神兒。”

安蕎頓住,視線緩緩斜了過去→_→

有屁快放,別影響老孃思考人生!

顧惜之表情變得嚴肅,說道:“剛得到的消息,蓬萊王親自到訪藍月國,四品參將安鐵陪同皇子一同接待,醉酒後不經意看到畫像,不知何故耍起酒瘋來,之後卻無人問罪,如今護送蓬萊王離開京城,方向是成安府這邊。”

安蕎徹底頓住:“你咋不說是豐縣呢?”

顧惜之一臉嚴肅道:“我怕你會被嚇到。”

安蕎頓時沉默,這意思就是說目標是豐縣?雖沒說清楚是來豐縣做什麼,可安蕎總覺得不會有什麼好事。

“還有多久會到?”安蕎便問。

顧惜之說道:“蓬萊王酷愛山水,依照他們的行速,應該還有一個月。”

安蕎低下了頭,一言不發,吧唧吧唧地啃起甘蔗來,速度比之前要快上許多,虧得長了一口好牙,否則這速度得把牙齒給崩掉。

等手中剩下一截手指般長的,默默地看了一眼,往地上狠狠一扔,再狠狠地把嘴裡頭的渣往外一吐。

端得是粗俗不堪,是個爺們都嫌粗暴。

“去,找人算日子去,回頭把我娘給收拾了,捆了嫁木坊去。”安蕎暗暗咬牙,就算是親爹那又怎麼樣,那是原主的親爹,又不是她的親爹。

能把孃兒幾個扔下不管,自己跑去當上門女婿的,絕逼不是什麼好鳥。

好歹母女一場,不能把楊氏往火炕裡推。

顧惜之目瞪口呆,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連打斷安鐵的腿都想過了,可沒想到還有這種辦法。

默默地想了想,似乎這個辦法比打斷腿還要氣人一些,估計那安鐵得氣吐血。

那容月雖然也算個美人,可連丈母孃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等老丈人回家一瞅,發現自己的漂亮媳婦改嫁了,而且還是剛改的嫁,那會是怎樣的一個心情?

換位思考了一下,顧惜之覺得,可能想要殺人。

別的不說,那容月顧惜之是認識的,雖然長得還行,為人卻不怎麼樣,跟單純善良,溫柔賢惠楊氏一比,差遠了去了。

這件事辦起來不難,畢竟關棚想娶楊氏都想瘋了,可是顧惜之還是擔心,道:“媳婦兒,你可想清楚了,那很有可能是你親爹。”

安蕎冷笑:“我爹這會正埋在山裡頭,我全家還給他守了三年的喪。”

顧惜之:“媳婦兒乖,別說氣話。”

安蕎:“好,我乖,不說氣話。你趕緊去辦事,找人算日子去,沒必要日子太好,要能三天內把人給嫁了最好。等一個月以後,說不準我娘肚子裡就有了我的弟弟妹妹,簡直不要太美好。”

顧惜之:“媳婦兒,你是講真的?”

安蕎點頭,一臉認真:“別懷疑,我是認真的,快去辦。”

顧惜之心臟突了突,感覺媳婦兒好狠的心,開始擔心起自己來。往後絕對不能把媳婦兒給得罪狠了,否則媳婦兒破罐子破摔,跑去找別的男人,換成自己跟老丈人那能作的一樣,那可就樂大了去了。

“行,我現在就去找人,不過你還是得好好跟你娘商量一下。”顧惜之輕聲說道。

安蕎一臉認真:“我會跟她商量的。”若是同意還好說,不同意的話,她就得考慮要不要把人給打暈了送上花轎了。

顧惜之起身,卻一步三回頭,總覺得媳婦兒的樣子有點陰險。

突然間就擔心起自己的終身大事來,忍不住往回走了幾步,問道:“那媳婦兒,咱們倆的事情呢?”

安蕎勾起一邊唇角,陰險地笑道:“自然是等我娘嫁了,然後帶著我後爹一塊,替我張羅。”

儘管安蕎這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可顧惜之還是興奮了起來,下意識覺得安蕎的意思就是,等楊氏嫁給關棚了,自己與安蕎的親事就可以提上日子了,說不準今年就可以成親了。

“行,我立馬去辦這事。”顧惜之興沖沖地跑了。

安蕎原地又坐了一會兒,直到顧惜之跑沒了影,扭頭就去了小樓正房。

楊氏正在刺繡,繡出來的花就跟真的一樣,可見楊氏的繡功不錯。

“胖丫來了,快坐,娘馬上就繡完了,你再等等。”楊氏看了一眼安蕎,又趕緊低下頭去,手中的動作加快了許多。

果然不過片刻楊氏就繡好了,把東西整理好放到一邊。

安蕎伸手抓過來看了看,說道:“繡功不錯,我看庫房那裡有塊大紅布,料子還不錯,你拿來裁了繡繡吧。我讓人去算日子了,打算三天內把你嫁人了。”

楊氏頓住,懷疑自己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感覺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聽。

“要是這兩三天裡沒有好日子,就推遲兩天,頂多就半個月,一定會把你給嫁了。”安蕎一臉認真,面上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楊氏反應不過來,一臉懵逼。

“等你以後嫁人了,住在縣城也行,回來這裡住也行,或者兩邊來回搗著住也行,反正隨你的意。”安蕎迅速強調一下,擔心楊氏反應過激,以為自己被拋棄。

果然楊氏是那麼想的,正想哭喊一下,聽到安蕎這麼一說又懵圈了。

動了動嘴片子,卻不知道說什麼。

安蕎眼睛微閃,一臉認真地說道:“娘你不用考慮了,只要把嫁妝給繡了就行。你這老跟關叔牽扯不清,我出個門都能有人問這事,我都不知該怎麼說,說你跟關叔沒關係?那得有人信才是;說有關係,你倆又磨磨蹭蹭的,到這會都還沒成親。再說了,關叔又為你守身如玉三十多年,想必你也狠不下心來,乾脆就一咬牙,眼睛一閉,嫁了得了。”

楊氏一臉呆滯,這事能這麼算的?

那王八蛋光棍了三十幾年,跟她有個毛的關係?分明就是找不到媳婦……

找不到麼?

不,好像不是,明明能找的。

只是,只是……

“我都不知道你在猶豫點啥,換句話來說吧,娘你討厭關叔嗎?”

“不,不討厭。”

“你覺得關叔對你好嗎?對咱們家好嗎?”

“好。”

“那你覺得關叔這人怎麼樣,是好還是不好?”

“挺好的。”

“那挺好的一個人,你為毛不嫁?”

“……”

‘賤人就是矯情’這話在安蕎嘴裡頭溜了一圈果然又咽了回去,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好歹眼前的是自個娘,這種話要真說出口,捱揍都是輕的,就怕會對著自己一邊打一邊哭。

那場景,光想著就壯光。

楊氏嘴片子顫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說道:“那,那你也得容孃親好好考慮一下,畢竟這,這實在太突然了。”

安蕎立馬道:“突然個鳥,都給了你三年的時間考慮,你到現在都還沒有考慮好,誰還敢給你時間考慮。要麼嫁,要麼徹底完犢子。”

安蕎覺得自己絕對有理由相信,倘若楊氏一直這麼猶豫,等到安鐵柱回來,事實就會跟自己說的,徹底完犢子。

依著楊氏這性子,倘若安鐵柱回來,肯定會認命,與關棚斷絕關係。

不由得回想了一下原主記憶裡頭的爹,彷彿記憶中的那個爹挺高大上的,可安蕎畢竟不是原主。從細節中一一分析下來,覺得這所謂的爹其實也不是那麼的好,甚至還有那麼點渣。

原主衣服沒洗乾淨,被罰不能吃飯,渣爹安慰她說下次洗好一點就有得吃了,卻沒想過嘴裡頭剩下來點給原主吃。

原主餓得睡不著覺,渣爹舀了一瓢子冷水讓原主喝,說喝飽了就不餓了,自己卻吃飽了在那裡剔牙。

原主摔了一跤,哭著不肯起來,渣爹順手扯了一把,說是太胖了的原因,多幹點活就瘦了,就不會那麼容易摔跤,幫原主多接了個砍豬草的活,原主那時才六歲,六歲……

諸如此類的事很多,原主覺得自個爹實在太好了,處處為她著想。

安蕎卻無語望天,講真的,她一點看不出有哪裡好。

“趕緊收拾收拾吧,我是你親閨女,還不至於把你坑了。”安蕎嘆了一口氣,伸手學著顧惜之那樣,揉了揉楊氏的腦殼子,輕聲哄道:“想必你也覺得關叔是個好的,嫁給他是個不錯的選擇,對吧?”

楊氏不自覺地點頭,關棚那個人是真的不錯,只是猶豫:“可娘配不上他,娘都是成過親,又生過三個孩子的,你關叔他雖然也成過一次親,但那也跟沒有成過親似的,等於頭婚。”

安蕎安慰道:“沒啥配不配得上的,你長得好看就是好條件,生過孩子那證明你能生,比沒生過孩子的姑娘要靠譜一些。再說了,三十好幾的人還沒成親那是有毛病,你不嫌他棄都算好了,還能嫌棄你?”

楊氏:“……”

大閨女這張嘴厲害咯,死的都能說成活的,跟真的似的。

不過楊氏真被說動了,只是想到嫁人,情緒未免浮躁。

“吳婆子,到庫房去,把那匹大紅布取來。”安蕎突然拍板,一臉嚴肅地吩咐下去。

吳婆子嚇了一跳,趕緊應聲,扭頭就往庫房跑。

大小姐好可怕,夫人好可憐,還是嫁了的好,那關少東家人還不錯,就是那老馬忒討厭了點。

楊氏也真是嚇了一跳,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手不自覺得哆嗦了起來。

繡,繡嫁衣?

楊氏這一輩子就沒穿過嫁衣,當初是直接跟著安鐵柱回來的,連個酒桌都沒辦,跪地敬了一個白天的茶,就算完事。

為啥敬一天?還不是安婆子不能接,還非要楊氏跪在那裡。

如今就要穿上嫁衣,楊氏心情卻複雜起來,頭婚的時候都不曾穿,到了二婚卻穿了起來,還是自己親手繡的,感覺就跟在做夢似的,一點都不真實。

手摸著紅布,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可手已經不自覺地將紅布扯了出來,照著自己的尺寸開裁,不過片刻就裁好。

直到這時楊氏才恍然回神一般,滿臉羞紅,看到吳婆子那喜慶的笑容,恨不得挖個地洞鑽下去。

安蕎瞅了一會兒,見沒自己什麼事,再在這時待下去估計楊氏會揍人,就起身離開。

出了大門拐了個彎,往老王八家去了。

聽說老王八媳婦生了個閨女,現在又懷上一個,打算瞅瞅去。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老王八媳婦今年都四十八了,膽子真夠肥的,就不怕要了命去。

八月初的天氣還熱著,安蕎到老王八家的時候,老王八媳婦正在院子裡那棵樹下乘涼,一個兩歲多的女娃正在院子裡玩泥巴。

老王媳婦看著小女娃,一臉的笑容。

瞅著倒是挺幸福的,可這幸福建立在付出生命的基礎上,就不知道值不值得了。

老王媳婦聽到安蕎的推門聲,扭頭看了過去,頓時眼睛一亮:“胖丫來了,快坐,我給你倒茶去。”

安蕎趕緊道:“不忙活,我一點都不喝,你趕緊歇著吧,瞅你這肚子我就怕。”

老王媳婦聞言咯咯笑了起來,摸了摸肚子,說道:“沒事,不過你要是不渴,我就懶得給你倒了,剛從外頭回來,也覺得挺累的。”

“剛從外頭回來?”安蕎→_→

老王媳婦笑眯眯地說道:“我們家的地都租出去了,平日裡也沒啥活幹,閒著沒事就到處溜達,帶著孩子走到草坡村又走回來,有時候還走到你們家梅莊那裡去看看,一天走個兩三趟的。”

安蕎撫了撫胸口,問:“你這幾個月了?”

老王媳婦道:“九個月了。”

安蕎:“……”

老王媳婦笑眯眯道:“懷這孩子的時候,你大爺帶我到鎮上給劉老大夫看過,又到縣裡頭找穩婆看過。說是平常多活動著點,多吃點素菜,少沾葷腥,可以多喝點湯,不過得把油撇了。也不知道管啥用,現在都九個月了,也不知道孩子怎麼樣,你不幫我看一下?”

安蕎發現自己竟然無言,前面的都是客氣話,後面的那一句才是真話。

果然是老王媳婦,愛佔人便宜這毛病還是沒改,估計碎嘴的毛病也沒改。

不過安蕎還是抓住了老王媳婦伸過來的手,認真地給把了一下脈,又伸手摸了摸老王媳婦的肚子。

手還沒縮回來,就見老王媳婦一臉忐忑,滿眼的擔憂,安蕎就頓了一下。

“咋樣?孩子咋樣?”老王媳婦急急道。

安蕎沒好氣道:“別盡瞎想,我還就不信你不知道,人家那是怕你太能吃,把孩子給吃得又大又胖,生的時候忒受罪。孩子這樣也沒事,你甭擔心,頂多就是瘦了點,等生下來你好好喂,準能養成個大胖子。”

老王媳婦訕訕道:“不都說生的孩子胖的好嗎?”

安蕎冷笑:“我以前夠胖了,你覺得好嗎?”

老王媳婦:“……”

安蕎:“我跟你講,胖瘦不重要,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你就甭想那麼多,安心養著。瞅著差不多得生了,沒事就別跑遠地兒去,不安全,實在無聊就在村裡頭溜達,有點啥事喊一聲就有人聽到。”

老王媳婦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安蕎見老王媳婦一臉認真,少了幾分擔憂,多了幾分期待,總算是放心下來,說道:“我來是想跟你說一下,我娘要嫁人了。”

老王媳婦有些驚訝,卻沒有意外,只是愣了一下,就笑眯眯地說道:“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了,你娘她也總算是想通了,這是好事,挑好日子了沒有?聽說這個月的好日子挺多的,不會是挑的這個月吧?”

安蕎眼睛微閃:“還真被你說對了。”

老王媳婦就樂了,說道:“哪天來著?”

安蕎被問住了,倒不知最近的好日子是哪天,正琢磨著要怎麼回答,就見玩泥巴那小女娃,渾身髒兮兮地跑過來。

“良,良雞,哇!”小女娃好像被嚇到了,一下撲到老王媳婦的懷裡,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安蕎挑眉,孩子太小,還是太急了點?說話不太標準啊這是。

老王媳婦被小女娃撞了一趔趄,身後靠著樹,倒是不會摔跤,可也被嚇得夠嗆,把小女娃往外推了推,儘量不讓壓到自己肚子,這才急急道:“咋了,這是咋了?”

安蕎見老王媳婦無礙,就扭頭往小女娃剛玩泥巴的方向看去,看完後頓時就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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