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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侍寢 46(四十五)追擊與畫卷

作者:蘋果八月半

太子稱病第七日,葉之夜隱隱覺察出不妥。

“近來宮中有什麼不同尋常之事發生嗎?”替葉貴妃請完脈,葉之夜問道。

葉貴妃不知他所指何事,愣了片刻才皺眉道:“沒有,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

葉之夜收完藥箱,緩緩坐下分析道:“百里景雖病了七天,且已經到閉宮不見客的程度,太醫局卻一片祥和,未見負責他的羅生有絲毫的慌張,實在有些蹊蹺。”

“興許是病症已經得到控制了吧?”葉貴妃漫不經心道。

“恐怕根本就沒有病吧?”葉之夜悠悠道。

“什麼?”葉貴妃愕然。

“我為了調查百里景雖的病症,查了羅生的用藥記錄,發現所用的都是些尋常的治療風寒的藥物。”葉之夜聲音一沉,諱莫如深道,“有先太子的教訓在,百里景雖不可能不知自身的身體狀況被多少人盯著,稍微一個小病都可以鬧得人心惶惶。如果僅僅是小風寒,又何必搞到‘稱病’不上朝不見客的地步?”

葉貴妃經他分析,也意識到不對勁,斂眸問道:“你想讓我查什麼?”

“三件事。”葉之夜伸出三個指頭,“第一,查一查東宮的處理的藥物;第二,讓留在東宮的柳妝交一份近日東宮的人事安排上來;第三……”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有一件不沾邊但我十分在意的事,需要你查——你替我留意一下玦晏居那邊的動向。”百里景雖病成這樣,衛茗不可能不為所動。如果百里景雖安好無虞,想來也不會讓她白白擔心,必定會提前知會她。所以,從衛茗的反應便能探出太子病重的真假。

葉貴妃挑眉,“你想讓我留意‘誰’?”她咬重了“誰”字,透著十分的不滿。

“阿姐你別那麼敏感嘛,”葉之夜舉手投降,“好吧,實話實說,我就是要讓你幫我留意衛茗的動……你別瞪我,我絕對沒有私心!”

“沒有私心還能是為了公事去留意她一個小小宮女?”葉貴妃一臉不信。

“具體緣由我說不上,”葉之夜不便告訴她衛茗與太子殿下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揉了揉挺鼻敷衍,“總之……你照做便是了。”

三日後,調查的結果擺在了葉之夜的面前。

柳妝的信裡面,密密麻麻寫滿東宮最近諸人的動向與工作分配情況,其中特別提到了關信,指出他絲毫沒有憂色,比起尋常甚至更為閒散。

信紙的旁邊,則放置著一包泛著難聞氣味的藥渣。葉之夜仔仔細細檢查完成色,瞧出了端倪。

按照尋常藥罐的大小,一壺藥起碼要喝四五碗,一天之中反覆加熱,藥渣在藥汁中早已泡得黑軟腐爛,而眼前的藥渣形狀大多完好,有些看著還很新。想來某些人的表面工作安排下去後,下頭的人偷工減料並沒有按照要求完成。

確認了心頭的猜測後,葉之夜才抬起頭問道:“第三件事呢?”

“你要留意的人不在九鼎神皇。”葉貴妃簡短地回答,並不想在衛茗的事情上跟自家弟弟多作糾纏。

葉之夜心頭一跳:“去哪裡了?”

“十多天前告假出宮了。”

“出宮……?”一個念頭忽然從心中升起,“理由呢?”

“據說是老家親人病逝來著,”葉貴妃冷哼,“這丫頭片子可真是了不得,小小宮女竟然也能求動宮令聞香准假回家。聞香也不怕她這一去不歸或者帶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回宮裡來?”

葉之夜站起身,不以為然搖搖頭——恐怕,並非衛茗自請告假出宮的。

宮內外訊息隔絕,依著衛茗的女官品級,根本不可能收得到來自千里之外的老家的信件。而且,正如葉貴妃所言,如果這一切當真是衛茗自己的意思,那麼聞香這個宮令做得未免太大膽了一點。畢竟宮女出逃的事件歷朝歷代層出不窮,衛茗這一去千里之路,來回至少三個月。誰能預知這三個月她會發生什麼?

進一步講,如果沒有上頭某位大人物的指示,聞香不敢這麼做。

撇開衛茗出宮經過了誰的授意這一點不談,衛茗出宮,太子稱病,這兩點一結合,便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阿姐,”葉之夜勾起嘴角,得出了結論露出自信的笑,“百里景雖,只怕已經不在宮裡了。”

***

“也不知宮裡的人什麼時候才會發現你不在宮裡了。”林果兒託著腮,笑靨靨盯著對桌面帶憂色的太子殿下。

“普通人,興許要一兩個月……”這一兩個月,會慢慢有人開始質疑,開始討論他的下落,直到越來越多的人懷疑最後一致肯定他不在宮中的猜測,

“不普通的呢?”林果兒好奇。

“不普通的……例如葉家,大約……現在已經知道了吧。”他透過船艙望出去,日落西斜,這是他離宮後的第十四個傍晚,第五個在水上看到的夕陽。

“他們應該猜不到我們走水路。”林果兒安慰道。

景雖卻搖搖頭:“葉家有個腦子特別好使的人……”即便不喜葉之夜,這麼多年對他的認知也使得他不得不承認這點。

“腦子好使的葉家人?”林果兒眯眼遠目,想到一人:“葉泊……?不對,公子葉泊已經死了好多年了。”她記得,葉家每一代都會出一位天才,因為許久不參政事,她對於這一代葉家的訊息一概不知。“好吧,不管他是誰,都得想對策了誒。”

“恐怕葉家會直奔水路追蹤,絲毫不會浪費時間連日追趕。”景雖愁道,“而且我有預感,葉家會直奔杜鵑鎮。屆時可就不妙了……”就算他一路上可以躲避葉家的追趕,恐怕也會在杜鵑鎮遇上攔路堵截的葉家人。

“在這一點上,我無能為力,只能加派人手保護你。”林果兒無奈地攤手,“好在我孃親出生武林世家,我這就送信給她,讓她派些好手過來。”

“一切拜託了。”因為他的任性妄為,給多少人添了麻煩。但如果讓他重新選擇一次,他仍舊會義無反顧追出宮,誓要將衛茗帶回來!

就在這時,艙門忽然開啟,虎頭虎腦的林小二探進身子,拍了拍艙壁:“孃親,表哥吃飯啦吃飯啦。”

原本一家四口的飯桌,因為景雖的加入,不得不拼接一桌。景雖坐在最中間,其左乃是林果兒,右側則是林小二。任一一坐在他對面,而任憑則正對林果兒。

這樣的格局,使得一桌人吃飯時的氣氛異常的冷熱分明。

任一一相貌雖隨母親林果兒明麗,卻少了幾分林果兒的生動,多了任憑的沉著冷靜與……面癱末世養狼。平日裡說話做事,也多隨父親那般,一針見血,簡潔明瞭戳人心。

與之相反,大名林仲禹的林小二則隨母親林果兒……活潑開朗話多,有他的時候絕對不會安靜了去。

於是,吃飯的時候便有了一邊掛著冰冷的雪風一邊暖如春光的反差感……

但這樣一頭說話一頭安靜聽的相處方式,卻讓景雖有了“家”的實質感覺。

性格互補,相處和睦,所謂一家人,便是這樣的吧?

夾了口菜,一抬眼,對桌的任一一安靜地聽著林小二誇誇其談,不時露出鄙視的眼神,卻仍舊聽得十分的認真,吃食的動作優雅端莊,端的是大家小姐的風範。

同為林家的長女,母親林花遲出嫁前,是否也是這樣的呢?

一定……還是少了什麼吧?

林淑妃說過,母親林花遲的成長只有林森一人參與,一直都是寂寞地成長著,到底沒有任一一的幸運,有家人陪伴著。

“不要用充滿緬懷的眼神盯著我。”任一一早已注意到他的注意,只是等林小二說完了一段,才不慌不忙地挑破。

林小二趕緊轉過身盯向他,哇哇大叫:“啊!你不會是看上我家阿姐了吧!?”

“沒有。”景雖否認得眼也不眨一下。

“林小二,食不言。”任一一大氣沒喘一口,面不改色繼續吃飯。

但經林小二這一提醒,景雖卻不得不開始思考另一件事——當年林家為了局勢,將母親許給了晉平王。如今林家又將踏進朝廷,幹預葉家獨霸政權的格局,是否又會重複當年的歷史,犧牲任一一的婚姻大事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那麼這次的物件……會是他?

一念及此,背脊忽的寒涼,卻在此時,左側的林果兒卻振振有詞道:“就算看上了,也不給!”

景雖鬆了口氣。

只聽林果兒又道:“我也不要一一步葉家的後塵。”

“後塵?”景雖疑惑。

對桌的任憑放下筷子,悠悠解釋:“在晏國沿海的淇州,流傳著來源於海對岸的傳說——表親聯姻,生出的小孩要麼天才得很,要麼一身怪病或者痴傻。”

林果兒有默契地接道:“葉家已經很好地證明瞭這一點不是嗎?”葉家為了保證皇室始終保持著自家的濃厚血脈,不停地將自己族內的女兒送進宮。這一代代下來,皇室血脈裡早流著濃濃的葉家血。

“原來如此。”景雖恍然大悟。多少年來,葉貴妃始終不放棄地尋找著當年導致自己兒子痴傻的罪魁禍首。卻不知,原來兇手正是自己與葉家本身。

“或許,葉家的天才便是這麼來的。”任一一聲音清冷地猜測。

“是呢,”林果兒托腮好笑,“為了維持自己的血脈純淨,枝繁葉茂的大家族自己內部解決,咱們就只看見那些優秀得不得了的孩子,但這恐怕只是極少數。更多的……是那些被命運詛咒的孩子,一出生便帶了一身的病痛,一輩子也擺脫不了。家醜不可外揚……葉家自然只會讓人看到自家的天才孩子。”

林小二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末了老氣橫秋拍了拍景雖的肩:“表哥,你是林家的孩子真是太好了重生之愛要做出來gl最新章節。”

林果兒捂嘴一笑,“捨不得姐姐嫁出去呢?”

“才、才沒有呢!”林小二被逗得滿臉通紅,辯解道:“我的意思是……是說,表哥如果是葉家的孩子,興許也是傻子了!”說完還頗覺得有理地點了點頭:“嗯,是這樣的!”

“你們姐弟感情好,我又沒笑你。”林果兒逗完兒子,重新拾起筷子,剛剛夾起菜,又想起什麼看向景雖:“說起姐姐……我忽然想起點東西。你一會兒跟我去一下書房。”

“嗯……?好……”

晚飯後,景雖隨林果兒來到放文房四寶的房間。

一進屋,林果兒便一步扎進了那一堆畫卷中,翻箱倒櫃一般尋找,嘴裡還唸唸有詞:“我記得……特意為你帶出來了……啊!找到了!”只見她站起來轉過身,懷中已抱著兩卷畫,一一遞給他。

景雖茫然地展開其中一幅,一個笑呵呵的嬰孩映入眼簾。不得不說,林果兒不愧是畫尊大賽的萬年第二,丹青一絕,人物栩栩如生,彷彿快要從畫中跳出來一般活靈活現。

“這是……?”遞給他這個孩子的活像,一定是她的用意在裡頭。

“你啊。”林果兒指著他,“你滿百日的時候,長姐特意讓我畫的。”說著她美眸一眯,伸指戳了戳景雖的臉頰,“那會兒也是這樣戳你,然後你就‘咯咯’地跟我樂呵,真是讓人忍不住想把最好的掏給你。”

景雖又瞅了一眼畫捲上的嬰孩,一臉懷疑:“我不覺得被你戳有什麼好樂的……”

“真是變得一點都不可愛了呢。”林果兒順勢捏了一把大晏國太子殿下的耳朵,“小時候多愛笑來著……喏,看下一幅吧。”

下一卷展開,景雖心頭微顫,指尖抖了抖。

畫上的女子依舊年輕,靜靜地坐在樹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端莊典雅地微笑著,落英繽紛,眉目如畫,在景雖眼裡,竟暈出一股子身臨其境的夢幻。

“長姐十八歲生辰時替她畫的。”林果兒介紹,“你家孃親平日裡笑得極少,見著我們十分拘謹,你不知我花了好大的功夫在逗她一笑。趕緊就給畫下來了!”語罷眉梢一挑,頗是自許,“拿著吧,留作紀念也好。”

“好……好。”緊緊抱入懷中。

“明日用林家最快的‘千里舟’送你,希望能甩開葉家的追趕。”

景雖愣了愣,心頭升起一股不祥,依依不捨地放下了懷中的畫,“那麼……這畫,請果姨暫替我保管一下吧。”

“怎麼了?”林果兒不解。

“不想它們有閃失。”景雖抿了抿唇,看向遠方。他有預感,他們的一舉一動已經被盯上了。

但換一搜船,倒可以暫保林家四人不被牽連進來。

“今晚船會靠岸,你收拾收拾。”林果兒隨手撈起一直擺放在角落裡,與整個書房的氣質格格不入的關刀,往肩上一扛,“走吧,明天開始我送你。”——

我是那此章未完的分割線——

努力想要把衛茗請出來,結果寫了4500字還沒出,已經凌晨了……明天還要上班……

後面應該還有幾百字,爭取把衛小茶寫出來再完這章。

上班的時候爭取寫完(握拳!)